「真的嗎?爸爸。」
雪奈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下方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戰鬥,忽地聽見頭頂傳來無慘的聲音。
明天開始,她就要學認字了。
她小腦袋一下子轉了回來,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一眨不眨地仰望著無慘,裡麵裝滿了驚喜。
學、學認字?!
她真的要學認字了嗎!
開心,超級開心!
在她的小腦袋瓜裡,那些總是安安靜靜躺在書冊上、或是高高掛在招牌上看不懂的墨跡,瞬間都活了過來,變成了一群穿著黑色小衣服、會擠擠挨挨排隊的小人兒。
光是想像自己能看懂它們、叫出它們的名字,就覺得超級開心。 追書就上,.超讚
她忍不住用兩隻小手捧住自己的臉頰,小腦袋在興奮地微微晃動,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抱著書本、搖頭晃腦念字的威風模樣。
「是爸爸來教我嗎?」
想得入神,問題便脫口而出,雪奈聲音裡帶著期待和一點點撒嬌。
如果是爸爸教的話……
唔,雖然爸爸有時候有點凶,但肯定比任何人都厲害。
無慘垂眸,瞥了一眼懷裡瞬間變得亮晶晶的小臉,語氣平淡,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當然不是。」
「啊……」
不是爸爸呀……
居然不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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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很快又振作起來,好奇心占了上風。
「那……那雪奈的老師是誰呀?」
她歪了歪頭,試探著問,心裡悄悄劃過幾個麵孔。
無慘不語,隻是抱著她的手臂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
然後將目光投向了斜下方某處,下頜輕輕抬了抬,示意她自己看。
雪奈立刻心領神會,順著他示意的方向,伸長脖子,目光落向了那處垂著珠簾的平台。
珠簾後那身標誌性的紫色羽織……
誒……?
是上次幫她解開風箏線的很厲害的六眼叔叔!
彷彿感受到了她的注視,珠簾後的黑死牟恰在此時,略微抬起了頭。
隔著一段距離,六隻沉靜的眼眸準確地對上了她好奇張望的視線。
「呀!叔叔」
雪奈猝不及防,像是偷看被抓包的小動物,下意識害羞地捂住了臉。
但下一秒,她覺得這樣不太禮貌,又慢慢地放了下來,對著他咧出一個笑,小手揮了揮。
真是……與無慘大人截然不同的性情。
黑死牟愣了片刻,但很快,他便恢復了一貫的沉靜,朝著那邊,頷首回應。
*
下方平台。
童磨站在原地,望著巫女身形消散後、仍在空氣中緩緩飄落的骨塵,眼眸裡流露出孩子氣般的悶悶不樂。
真是的……
到最後都不肯把那份美麗留給我呢,巫女小姐。
緊接著,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瞬間掛上了晶瑩的淚珠。
然後抬起袖子,開始拭淚,聲音帶著哽咽,望向空蕩蕩的四周:
「多麼……多麼令人感動啊!巫女小姐!即便自知不敵,也燃燒殆盡、堅持到了最後一刻……」
他越說越投入,甚至雙手交握在胸前,一副被深深打動的模樣。
上方平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猗窩座額角青筋狂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個神經病……又開始了!
他幾乎要剋製不住衝下去的衝動。
但旋即,一個念頭閃過。
現在巫女敗亡,童磨成了新任上弦之貳,那自己豈不是可以名正言順地挑戰他了?
這個想法讓他金眸驟然一亮,沸騰的殺意找到了清晰的出口。
「童磨!」 他低喝一聲,聲音裡壓著迫不及待的戰意。
童磨聞聲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卻已迅速切換成無比感動和煦的笑容,朝著猗窩座用力揮手:
「猗窩座閣下!多謝您的關心呢!不過我沒事哦,隻是一點點小傷,你看,已經快要恢復好了呢~」
他展示了一下手臂上正在癒合的淺痕,內心充滿了溫暖感慨:
真是太令鬼感動了!
猗窩座閣下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在巫女小姐離去後,第一時間就送來慰問。
這份情誼,自己一定要用一輩子的友誼來回報……
聞言,猗窩座的眉心狠狠擰成了一個結。
這冰棍又在胡言亂語什麼鬼東西?誰關心他了?!
他隻覺得一股惡寒順著脊背往上爬。
但是……
猗窩座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童磨身上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以及略顯紊亂的氣息。
這混蛋剛經歷一場惡戰,消耗不小。
現在立刻挑戰他,固然勝算大增,但總覺得……不夠痛快,有點乘人之危的味道。
嘖……真麻煩!
他煩躁地咂了下嘴。
作為追求武道極致的武者,他渴望的是在對方全盛狀態下,正麵將其徹底擊潰。
趁虛而入,即便贏了也少了幾分滋味。
糾結的情緒在他臉上明暗交替,眉頭緊鎖又鬆開,拳頭握緊又放鬆,最終化為一聲不甘的冷哼。
算了,姑且讓這混蛋再活一段時間,等他恢復好了,自己再堂堂正正地打死他!
然而,猗窩座這一係列豐富的表情變化,落在下方童磨的眼中,卻得到了完全不同的解讀。
童磨看著猗窩座那凝重的眉頭、關切的審視以及最後那聲彷彿下了重大決心的嘆息,感動得淚水再次盈滿了眼眶。
太感動了!
猗窩座閣下一定是看到我的傷勢,在深深擔憂,卻又為了我的尊嚴強忍著沒有說出來!
最後那下定決心的樣子,一定是在心裡發誓要默默守護我吧!
他雙手捧心,朝著猗窩座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無比閃亮的笑容。
猗窩座:「……」
感覺拳頭更硬了,並且開始懷疑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