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考覈結束後,通過首關的修士被五行門弟子引至後山“五靈穀”。
穀中雲霧繚繞,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五行靈氣,五座丈高的石台呈五角星狀分佈,分彆泛著金、綠、藍、紅、黃五色微光——
金台如鑄銅般堅硬,表麵刻著銳利的劍紋;
木台爬滿青藤,葉脈紋路在陽光下流轉;
水台似覆著一層薄冰,泛著清冷的光澤;
火台周遭縈繞著細碎火星,隱約能聞見灼熱氣息;
土台則樸實厚重,檯麵嵌著細小的晶石。
“第二關考覈‘五行親和’,諸位需選與自身靈根對應的石台,以靈力引動共鳴,共鳴越強、持續越久,成績越優。”
負責引路的弟子話音落下,修士們便陸續走向對應石台。
李學欽搓了搓手,快步走向土台——
他雖為木靈根,卻覺得土台的厚重感更親切。
待手掌貼上土台檯麵,他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土台表麵的晶石微微發亮,黃色微光順著他的手掌往上爬,可剛爬至檯麵中央,光芒便開始閃爍,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李學欽額頭滲出細汗,咬牙堅持。
可木靈與土靈本就存在隔閡,冇堅持多久便被石台微微反彈,光芒最終還是黯淡下去,隻留下檯麵中央一點微弱的光斑。
“唉,還是不行……”
他收回手,看著檯麵上逐漸消散的微光,有些懊惱地撓了撓頭。
步家曉則徑直走向火台,他攥緊拳頭,眼中滿是戰意。
手掌剛觸到火台,體內純火靈根便瞬間躁動起來,灼熱的靈力如火山噴發般湧向石台——
火台表麵的火星驟然暴漲,紅色火焰順著檯麵紋路蔓延,甚至在台頂凝成一朵小火苗,引得周圍修士驚呼。
可冇等步家曉高興,失控的火靈力突然反噬,一道火星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竄,灼得他手臂瞬間紅了一片,疼得他猛地收回手,袖口都被火星燎出幾個小洞。
“該死!又冇控製住!”
他咬著牙揉了揉灼傷的手臂,看著火台上逐漸熄滅的火焰,眼底滿是不甘。
陳雨澤走向水台時,依舊保持著從容。
他指尖輕觸檯麵,體內純水靈根緩緩運轉,冇有絲毫急促。
水台表麵的薄冰瞬間融化,化作一層清澈的水膜,藍色光暈隨著靈力流動泛起漣漪,一圈圈往外擴散,既冇有李學欽的力竭之態,也冇有步家曉的失控之憂。
水台的光暈依舊穩定流轉,漣漪始終未斷,甚至引得周圍空氣中的水汽都微微彙聚,在檯麵上方凝成細小的水珠。
負責觀察的五行門弟子見此,暗暗點頭:
“玄級水靈根,親和度果然不錯。”
眾人或緊張或欣喜間,目光漸漸都落在了仍未動的陸雲許身上。
畢竟天級靈根的名頭太過響亮,不少修士都好奇這位“長老親傳候選人”會選哪座石台——
有人盯著金台,覺得天靈根該配最銳利的金靈;
也有人猜他會選木台,覺得溫和的木靈更襯他淡然的氣質。
“哼,天級靈根又如何?”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小聲的質疑,說話的是個穿灰袍的修士,他剛隻是勉強對土靈有親和度,連李學欽都比不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
“靈根等級高,不代表對元素親和就強!我聽說有些天靈根修士,根本感應不到元素,說不定他連一座石台都引動不了!”
這話引得不少人附和:
“是啊,靈根純不代表親和好,之前有個玄級靈根,不也冇通過這關嗎?”
“說不定他一會兒就會灰溜溜地滾蛋……”
議論聲雖小,卻足夠傳到附近。
李學欽忍不住回頭,攥著拳頭替陸雲許緊張,步家曉也皺著眉,想反駁卻又怕打擾考覈。
唯有陸雲許彷彿冇聽見這些議論,依舊靜立在五座石台中央。
人群角落,錦衣公子正用摺扇擋著半張臉,眼底藏著陰鷙——
他袖中迷魂散的暗格還開著,想等陸雲許引動石台時趁機偷襲,讓對方靈力紊亂;
不遠處的灰衣老者也悄悄攥緊了袖袋裡的淬毒短刃,指腹在刃柄上反覆摩挲,隻待陸雲許分心時出手。
他們都覺得,即便陸雲許是天級靈根,在元素親和考覈中總有分心的時刻,這便是下手的最佳時機。
可下一秒,他們的心思便被徹底打碎——
陸雲許靜立在五座石台中央,未走向任何一座石台,隻垂著眼,指尖自然垂落。
可就在下一秒,五座石台突然同時發出沉悶的嗡鳴!
金台表麵的劍紋驟然亮起,無數金芒從紋路中溢位,在空中凝成一道璀璨的金色虹橋;
木台的青藤瘋狂生長,藤蔓交織纏繞,化作一條翠綠的藤橋;
水台的水膜翻湧,玄色水流彙聚成橋,橋身還泛著細碎的水光;
火台的火星暴漲,赤焰升騰成橋,火焰雖烈卻不傷人;
土台的晶石碎裂,黃沙漫天飛舞,最終凝作一條厚重的土橋——
五道虹橋從五座石台延伸而出,精準交彙於陸雲許足下,將他穩穩托在半空。
穀中靈霧被這異象驚動,瘋狂翻湧著彙聚過來,在陸雲許周身化作五隻色彩各異的靈禽:
金羽鵬鳥、青翼靈雀、玄水錦魚、赤焰鸞鳥、黃紋靈龜。
五隻靈禽繞著他盤旋三週,發出清脆的鳴叫,最終化作五道靈光,齊齊冇入他的眉心。
高台之上,負責記錄的執事長老突然驚撥出聲——
他手中的考覈名冊竟無火自燃,火焰是溫和的金色,並未燒燬名冊,隻在灰燼中浮起一行金色批註。
字跡古樸有力,透著難以言喻的威嚴:
“五行圓滿,亙古未見。”
廣場瞬間陷入死寂,修士們望著被五道虹橋托舉的陸雲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錦衣公子手中的摺扇“啪”地掉在地上,扇骨暗格的迷魂散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隻瞪大了眼睛望著被虹橋托舉的陸雲許,臉色從蒼白轉為鐵青——
他終於明白,自己要對付的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而是能引動五行共鳴的逆天存在,彆說偷襲,恐怕對方隻需動一動念頭,自己就會被五行靈力碾碎。
灰衣老者的手也鬆了,淬毒短刃在袖袋裡滑落到地麵,他甚至往後悄悄退了半步,想把自己藏進人群——
之前他還覺得憑淬毒短刃能封陸雲許靈力,可此刻看著那能引動天地靈氣的異象,他連靠近的勇氣都冇了,隻覺得之前的殺意可笑又愚蠢。
還有幾個藏在人群裡,此刻也紛紛低下頭,將敵意徹底壓迴心底——
陸雲許展現的“五行圓滿”資質,早已超出他們的對付能力,若再敢有異動,恐怕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廣場瞬間陷入死寂,質疑聲消失無蹤,隻剩修士們震撼的吸氣聲。
而陸雲許隻是緩緩抬眼,望著足下的五道虹橋,神色依舊淡然,彷彿這驚動天地的異象,於他而言不過是尋常之事,也彷彿冇察覺那些悄然收斂的敵意目光。
五行門主峰大殿內,盤龍柱撐起高闊穹頂,香爐裡飄出的檀香縈繞在玉階之上,五大掌門身著五色道袍,端坐於上首寶座,神色淡然;
下方兩側的長老們則按捺著心緒,目光頻頻瞟向殿門——
他們都在等五靈穀考覈的最終結果。
當執事長老捧著考覈名冊,高聲念出“陸雲許,天級靈根”時,下方的長老們瞬間炸開了鍋。
“天級資質!已經很多年冇有出現過了啊!”
火長老猛地起身,袖袍掃過案幾上的茶杯,茶水濺出都渾然不覺,
“此子若入我火脈,我願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木長老也不甘示弱,撫著鬍鬚笑道:
“天級靈根最需溫和靈氣滋養,我木脈靈田遍佈,更適合他修行!”
金、水、土三脈的長老也紛紛開口,有的許以高階功法,有的承諾珍稀資源,大殿內瞬間充斥著爭搶的聲音,連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
可上首的五大掌門卻依舊無動於衷:
金掌門指尖摩挲著玉扳指,目光落在殿外的雲海;
木掌門低頭品著靈茶,茶盞輕晃卻未灑出半滴;水火土三位掌門也隻是淡淡瞥了眼爭執的長老,眼底毫無波瀾——
在他們看來,天級靈根雖稀有,卻還未到讓掌門親自爭搶的地步。
就在長老們爭執不下時,執事長老突然想起什麼,補充道:
“還有一事——陸雲許在五靈穀引動五行石台共鳴,顯化‘五星圓滿’之相,連上古名冊都自發顯字批註!”
“什麼?!”
這話如驚雷炸響,上首的五大掌門終於變了神色。
金掌門猛地攥緊玉扳指,指節泛白;
木掌門手中的茶盞停在半空,茶水順著杯沿滴落都未察覺;
火掌門更是直接拍案起身,寶座旁的火焰紋雕刻竟隨他的靈力微微發燙。
“五星圓滿?那可是隻存在於古籍中的資質!”
水掌門聲音都帶著一絲急促,率先開口,
“此子需以純淨水靈蘊養,我水脈禁地有千年玄冰泉,最適合他!”
“胡說!”
火掌門瞪過去,
“五星圓滿需五行調和,我火脈雖烈,卻能淬鍊他的靈力根基,理應入我火脈!”
金掌門也沉聲道:
“金為百器之基,他若入金脈,我可請出宗門鎮脈之寶‘庚金劍胎’,助他劍道大成!”
五大掌門竟像下方的長老般,開始激烈爭執,寶座後的靈光隨著他們的情緒波動,在殿內交織成五色光網;
原本爭搶的長老們則徹底噤聲,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從未見過,素來沉穩的掌門們會為了一個修士如此失態。
“夠了!”
金掌門忍無可忍,周身金芒暴漲,
“此子資質逆天,理當由我金脈教導!”
“我火脈才更合適!”
火掌門不甘示弱,火焰靈力直衝殿頂。
就在五大掌門爭執不休,連靈力都快要碰撞在一起時,大殿深處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一切的雄渾力道,像驚雷滾過雲海,瞬間壓下了殿內所有的動靜:
“此子,我要了。”
聲音落下的瞬間,上首的五大掌門像是被施了定身術,所有爭執戛然而止。
他們對視一眼,眼中竟同時浮現出敬畏,先前的激動與不甘蕩然無存。
金掌門率先起身,對著大殿深處躬身行禮;
木、水、火、土四位掌門也緊隨其後,齊齊躬身,姿態恭敬得近乎謙卑。
下方的長老們徹底懵了——
他們從未聽過這道聲音,更不知道大殿深處還藏著這樣一位人物,竟能讓五位高高在上的掌門瞬間放棄爭搶,甚至躬身行禮。
有人忍不住抬頭望向大殿深處,卻隻看到一片深邃的陰影,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感知不到,唯有那道雄渾聲音殘留的威壓,讓他們心頭髮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