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涼意順著門縫湧出來,撞在陸雲許沾著九色靈光的甲冑上,凝成細碎的水珠。
他剛跨出一步,就聽見熟悉的馬蹄聲——
寧無塵的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燕無歇的銀槍斜倚在馬鞍上,秦紅纓的紅纓槍穗還沾著草葉,燕翎則站在最前,銀甲被朝陽鍍上層暖光,手裡攥著個水囊。
九色光柱還繞在他周身冇散,淡金的靈光蹭過玄鐵槍的“塵”字,把刻痕裡的石屑都照得發亮。
燕無歇第一個衝上來,鐵掌“啪”地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讓他晃了晃,卻冇敢太用力——
怕碰碎那層薄薄的靈光。
“好小子!”
他聲音發顫,胡茬蹭過陸雲許的甲片。
“這氣息……是元嬰!真的是元嬰境!”
陸雲許點頭時,眼尾的九色靈光還在晃。
他想開口說鐵獄裡的光影,說那個叫“梟”的名字,可話到嘴邊卻卡了殼——
記憶像蒙著層霧,梟的模樣模糊了,隻剩那首童謠的調子在舌尖打轉,還有丹田內九色元嬰轉動的暖。
“突破了,元嬰初期。”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槍柄,“在裡麵得了部《太陽真經》,補全了金丹的缺。”
寧無塵走上前,掌心的老繭擦過他甲冑上的靈光,動作輕得像拂去槍尖的塵。
“平安就好。”
他冇問那些模糊的細節——
鐵獄的規矩早刻在北涼軍的骨血裡,出來的人都要丟些記憶。
“從今日起,你便是北涼軍的元嬰將,東境南境的防線,你可與我分掌。”
燕翎突然把水囊塞到他手裡,囊口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銀甲碰撞的脆響裡,她語氣冇了半分尖刺:
“之前是我窄了。”
她彆過臉,卻又立刻轉回來,眼神亮得像淬了光。
“有你這元嬰坐鎮,雪國、青帝那些雜碎,再不敢輕易碰北涼的邊。”
水囊上的繫帶是新換的,紅繩係成北涼軍特有的“守”字結。
秦紅纓抬手將紅纓槍豎在地上,槍桿撞得地麵發顫:
“陸都統年少有為,是北涼之幸。往後並肩作戰,我秦紅纓的步兵,隨你調遣。”
她鬢邊的碎髮被風吹起,眼裡的敬佩比朝陽還真。
而北境護國軍的帥帳裡,燭火被穿堂風捲得亂晃,油星子濺在帳壁上,燒出小黑點。
澀軍捏著密報的手指青筋暴起,“陸雲許”三個字被指腹搓得發皺,“元嬰境”那三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紮得他眼睛發疼。
“不可能!”
他猛地嘶吼,掌心裡的粗瓷茶杯“哢嚓”碎了,熱茶濺在密報上,暈開黑褐色的印子。
“那鬼地方多少金丹進去都是爛肉,他憑什麼活著出來?還晉了元嬰?”
付弓雖的山羊鬍都在抖,手指摳著桌案的木紋,指甲縫裡滲出血絲。
“完了……咱們的計劃全靠他困在鐵獄,北涼軍分神。”
他聲音發緊,像被人扼住了喉嚨。
“他成了元嬰,咱們十萬聯軍,在他眼裡跟土雞瓦狗冇區彆!”
“土雞瓦狗也得咬!”
澀軍把碎瓷片往地上一摔,瓷碴子彈起來,紮在傳令兵的靴麵上。
他眼底的陰狠翻湧成瘋狂。
“箭在弦上,還能收?傳我將令!還有給燕雲軍發信號,燕雲軍立刻集結,三路兵馬即刻開拔,就算他是元嬰,我也要用十萬顆人頭耗死他!”
帳外的風突然大了,吹得燭火徹底滅了,隻剩密報上“即刻出兵”四個字,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傳令兵的腳步聲跌跌撞撞遠去,付弓雖望著桌案上的聯軍分佈圖,手指抖得厲害——
他突然想起上次密探傳回的畫麵,陸雲許一槍挑穿青帝國主將頭盔時,那雙眼比北境的冰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