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陸雲許帶著將士們藉著晨霧的掩護,徒手攀爬穀後東側山壁。
山壁陡得幾乎垂直,表層蒙著一層薄薄的濕苔,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留神就會失足。
將士們指尖摳進狹窄的岩縫,指甲縫裡瞬間嵌滿青苔與碎石,掌心的老繭蹭著粗糙的岩壁,火辣辣地疼,卻冇人哼一聲。
腳掌死死蹬著凸起的石塊,力道沉得能嵌進石縫,黑衣與青黑的山壁融為一體,遠遠望去,隻剩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向上挪動。
有個年輕將士腳下踩鬆一塊碎石,石塊“嘩啦啦”滾向穀底,他瞬間屏住呼吸,另一隻腳猛地蹬住旁邊的岩棱,手腕青筋暴起,硬生生穩住身形。
下方的同伴眼疾手快,伸手托了他的腳踝一把,兩人目光交彙,隻遞了個眼神,便繼續向上攀爬——
全程冇有一絲異響,隻有碎石滾落的輕響被晨霧裹著,很快消散在穀中。
燕無歇與秦紅纓也各自帶著部下行動。
西側山壁上,北涼軍將士如同壁虎般貼在岩壁上,腰間彆著短刀,背上捆著沉甸甸的滾石,指尖扣著岩縫時指節泛白,卻個個身形穩健。
穀口外側的密林裡,秦紅纓的騎兵們紛紛下馬,將戰馬的蹄子用粗布層層裹緊,馬嘴套上嚼子,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他們把戰馬藏在茂密的樹叢後,自己則手持兵刃,半蹲在草叢裡,目光死死盯著穀口,靜等獵物入網。
寧無塵帶著剩餘將士,按計劃棄守穀前哨所。
哨所裡的優質靈米早已運走,隻留下幾袋摻著沙土的劣質糙米,抓一把能硌得手心發疼;
破損的軍械堆在牆角,槍桿斷口參差不齊,刀身捲刃生鏽,故意濺上幾滴早已凝固的雞血,看著像是倉皇逃竄時倉促丟棄的。
他又挑了十幾名身形消瘦的死士,讓他們腿上纏著滲血的布條——
布條下墊著碎石,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像是在強忍劇痛;
有的捂著胸口,嘴角掛著假血,臉色蒼白如紙,眼神裡滿是驚慌,散亂地朝著穀中逃去,時不時還回頭張望,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一切佈置妥當,寧無塵帶著部下退至穀後平原,中軍帳設在一處高地,帳前立著觀察哨,士兵手持千裡鏡,能清晰捕捉到穀內的一舉一動。
他站在帳外,玄鐵戰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目光投向三折穀的方向,眼神沉得像寒潭,周身的肅殺之氣與穀中的寂靜融為一體。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滿整條穀道,將碎石照得發亮,卻驅不散空氣中愈發濃重的肅殺之氣。
三折穀兩側的山壁上,黑衣將士如同蟄伏的獵手,穀口的密林裡,騎兵們蓄勢待發,穀後的高地上,中軍帳靜靜矗立——
整個山穀如同一個張開的巨網,絲線早已收緊,隻等著燕雲軍這支驕橫的豺狼自投羅網。
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擊戰,在寂靜的等待中,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