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墨色的夜幕像浸了濃墨的綢緞,沉甸甸壓在李三石府邸上空,連星光都透不進半分,將整座宅院籠罩得密不透風。
府邸的高牆足有丈餘,青磚壘砌得嚴絲合縫,牆麵在夜色中泛著冷硬的光澤,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透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牆角暗嵌的護院禁製泛著淡金色靈光,細碎的光點沿著磚縫遊走,如同巨獸的鱗片,在黑暗中隱隱閃爍,散發出不容侵犯的靈力威壓,連飛過的蟲豸都不敢靠近。
巡邏護衛的腳步聲整齊劃一,“踏踏”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得沉穩有力,透著嚴密的戒備。
他們腰間的佩刀碰撞作響,“叮叮”的金屬輕響與腳步聲交織,形成一道無形的警戒網。
護衛們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府邸的每一個角落,連樹影晃動都要駐足端詳片刻,確認冇有異常才繼續前行,顯然是李三石平日裡作惡太多,怕遭人報複。
牆外接天的老槐樹影影綽綽,枝葉交錯間形成濃密的陰影。
林衛國身著純黑夜行衣,麵罩遮去大半麵容,隻露出一雙沉靜銳利的眼眸,瞳孔在夜色中收縮,如同蓄勢的獵手。
他藉著樹影的掩護,身形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躍起,指尖凝起一縷微弱的土係靈力,細如牛毛,精準點在瓦片縫隙的禁製節點上——
那是他耗時三日,喬裝成雜役混入府邸,深夜潛伏在牆角,反覆摸索才摸清的佈防弱點。
靈力觸碰節點的瞬間,淡金色靈光微微一滯,如同被按滅的燭火,隨即黯淡下去,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林衛國足尖輕點瓦片,身形輕盈得如同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屋頂,瓦片未發出一絲聲響,連灰塵都未曾驚動。
府邸深處的書房是此次行動的核心目標。
李三石向來謹慎多疑,書房周圍不僅布著三重困陣——
外層的“迷蹤陣”能擾人心智,踏入者便會陷入幻境;
中層的“鎖靈陣”可禁錮靈力,修士入內便如同凡人;
內層的“預警陣”稍有異動便會觸發警報,引護衛馳援。
更有兩名金丹期護衛隱在暗處,氣息沉凝如淵,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如獵鷹般警惕地盯著書房四周,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林衛國趴在屋頂,透過瓦片的縫隙觀察片刻,目光在兩名護衛的站位上掃過,將路線記在心中。
他緩緩運轉土係靈力,身形如同融入大地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入地下。
地下的泥土帶著潮濕的氣息,混雜著腐葉的黴味,林衛國運轉功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暈,泥土彷彿有了靈性,自動向兩側分開,形成一條狹窄的通道。
他避開地麵陣眼散發的靈力波動,沿著地基的縫隙緩慢前行,指尖觸碰著冰冷的磚石,感受著上方的動靜,每移動一寸都小心翼翼。
片刻後,他鑽至書房正下方,貼耳聽著屋內的動靜——
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蠟油滴落的細微聲響,並無他人呼吸的氣息。
確認安全後,林衛國指尖彈出一道凝練的風刃,風刃帶著無聲無息的穿透力,如同薄紙般劃過,精準地切開地板上的一塊青磚,切口平滑如鏡,冇有絲毫碎屑。
他輕輕推開青磚,翻身落入屋內,動作輕盈得如同鬼魅,落地時連一絲灰塵都未曾揚起,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聲響。
書房內的奢華令人咋舌:
地麵鋪著西域進貢的波斯地毯,絨毛厚實,踩上去綿軟無聲,上麵織著繁複的金線花紋,一看便價值不菲;
書架是整塊紫檀木打造,紋理細膩,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麵擺滿了珍本典籍,甚至有幾本標註著“孤本”的古籍,紙頁泛黃,顯然是從各處搜刮而來;
案頭擺放著和田玉雕琢的筆洗,瑩白通透,象牙製成的筆筒,紋路清晰,燭台上燃著價值不菲的龍涎香,香氣馥鬱醇厚,卻掩不住空氣中隱隱的銅臭味——
那是常年與金銀打交道,中飽私囊留下的味道。
然而,如此精緻的案頭卻空無一字,連一張廢紙都冇有,硯台裡的墨都已乾涸,顯然是李三石刻意為之,以防泄密。
林衛國冇有慌亂,按陸雲許提供的線索——
“書架第三層左數第七本《兵法》,書脊內側有機關。”
他走到書架前,指尖拂過排列整齊的典籍,書頁的粗糙觸感傳來,最終停在那本《兵法》上。
書脊內側果然有一個細微的凸起,觸感堅硬,像是玉石雕琢而成。
他輕輕一按,“哢噠”一聲輕響,細如蚊蚋,在寂靜的書房裡卻格外清晰。
書架後的牆麵緩緩向一側移動,露出一個半尺見方的暗格,裡麵放置著一個紫檀木盒,盒身雕著繁複的纏枝蓮紋,線條流暢,鎖釦是純金打造,卻並未上鎖,顯然是李三石自信無人能找到此處。
林衛國拿起木盒,入手沉重,打開後發現裡麵並無陷阱,隻有一本泛黃的賬本,封麵用硃砂寫著“往來明細”四字,字跡潦草卻透著幾分隱秘,硃砂的顏色因年代久遠而有些暗淡。
他快速翻開,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記錄著李三石的每一筆非法交易:
“三月初七,倒賣軍用靈糧千石,收黑市白銀五萬兩”;
“四月十五,走私高階法器‘破靈弩’十架,得靈石三千塊”;
“六月初三,收受天道宮賄賂凝神丹五枚,許諾助其安插暗樁”
……
每一筆都標註著詳細的日期、金額與交易對象,墨跡發黑,顯然是用特殊墨汁書寫,不易褪色。
最末幾頁,赫然有與陰月宗墨玄交易的隱晦記錄:
“七月廿一,贈墨玄礦洞佈防圖一份、靈石千塊,約定除陸塵,事成後劃分北境三城礦脈”,與陸雲許從礦洞帶回的密信完美印證,形成了鐵證如山的閉環。
“找到了。”
林衛國握緊賬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骨節凸起,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
護國軍的軍餉、士兵的口糧,甚至用於抵禦外敵的法器,竟被李三石如此肆意揮霍、中飽私囊,甚至勾結邪修殘害同袍!
他正欲將賬本藏入懷中撤離,屋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護衛的問話:
“李官,您深夜來書房,可是有要事?”
林衛國心中一凜,手腳麻利地將賬本塞進貼身暗袋,運轉土係靈力再次潛入地下。
地麵的青磚在他離開後自動合攏,縫隙嚴絲合縫,恢複原狀,彷彿從未被觸動過。
他順著原路快速撤離,避開巡邏護衛的視線,在夜色的掩護下,如同鬼魅般翻過府邸高牆,消失在城外的密林之中。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駁的光點照亮林衛國手中的賬本,封麵的“往來明細”四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望著李三石府邸的方向,眼中滿是決絕與怒火——
這一次,有了賬本與密信雙重鐵證,定要讓李三石為他的貪腐、勾結邪修、殘害同袍付出應有的代價,還護國軍一個清明,還北境一個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