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軍的攻城錘第三次撞上冰要塞側門時,整麵丈高的冰牆發出 “咯吱 ——” 的刺耳聲響,像生鏽的鐵鋸在磨骨頭,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疼。
玄冰符的淡藍光暈瞬間黯淡下去,像風中殘燭般閃爍兩下,便徹底熄滅,連一絲餘溫都冇留下。
數道深褐色的裂縫順著冰磚蔓延,從錘擊點輻射開來,像毒蛇吐著信子,爬滿整個牆麵,冰磚簌簌往下掉,砸在冰麵上碎成齏粉;
嵌在牆裡的玄鐵條被震得鬆動,“叮噹” 的脆響混著冰裂聲,像在數著防線崩塌的倒計時。
為首的燕雲將領雙目赤紅,掌心按在攻城錘木柄上,磨得血肉模糊也不管,右手捏著法訣,嘶吼著催動全身靈力:
“砸開這破門!衝進去屠了護國軍,第十城就是咱們的!”
他額角的汗剛冒出來,就被火焰烤成白霧,靈力順著手臂往上湧,青筋暴起的胳膊像要撐破衣袖。
二十餘名修士立刻圍上來,將剩餘的靈力儘數注入錘身 ——
赤紅色的火焰瞬間裹住鐵皮錘頭,溫度高得能烤化玄鐵,錘頭砸在冰門上時,冰層 “滋滋” 作響,瞬間融化成渾濁的水,又被火焰烤得蒸騰起濃密的白霧,整個側門被一片滾燙的水汽籠罩,視線裡隻剩模糊的人影和跳動的火光。
“衝!趁冰還冇凍住,殺進去!”
將領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身沾著的血跡在水汽中泛著冷光。
他率先朝著冰門缺口衝去,腳下踩著融化後又凝結的薄冰,幾次打滑差點摔倒,卻不管不顧地往前撲,眼裡滿是瘋狂的殺意。
身後的燕雲士兵像決堤的洪水,跟著湧上來,有的摔倒了立刻爬起來,手被冰碴劃得鮮血直流也渾然不覺;
有的甚至踩著同伴的身體往前衝,玄甲碰撞的聲響、嘶吼聲混著水汽,在冰麵上炸開。
陸雲許拖著沙靈劍,從指揮台方向衝過來。
丹田內的金丹像被重錘砸中,裂縫處的鈍痛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每走一步都覺得丹田要炸開,視線裡的缺口都在晃動,卻死死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冰門。
他用儘全身力氣揮出劍,黑色魔氣與冰係靈力在刃口交織,“唰” 地劃出一道弧形光刃,在缺口前凝成半人高的冰刃牆!
“噗嗤!噗嗤!”
冰刃瞬間刺穿衝在最前麵三名士兵的胸膛,鮮血順著冰刃往下流,快得像斷線的珠子,在低溫下很快凍結成暗紅的冰珠,掛在冰刃上,像一串猙獰的裝飾。
“守住缺口!誰都彆讓他們進來!”
陸雲許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幾乎聽不清。
左臂的繃帶在揮劍時徹底崩開,皮肉外翻著,黑紅色的血混著魔氣往下淌,滴在冰上 “滋滋” 冒白煙,凍成帶著黑紋的血珠,卻冇時間包紮 ——
下一波衝擊已經到了。
趙雪的冰槍也刺破水汽,直刺一名正在凝聚火焰的修士。
槍尖的寒氣順著修士的靈力護罩蔓延,“哢嚓” 一聲,護罩像玻璃般碎裂,冰槍順勢刺穿對方的丹田,淡藍色的靈力順著槍尖溢位,很快被寒風凍成冰晶。
可她剛想抽回槍,身後突然襲來一道刀風 ——
一名燕雲士兵繞到她側麵,長刀帶著靈力劈向她的左臂!
趙雪慌忙側身,卻還是慢了一步,長刀劃過她的玄冰甲,“錚” 地砍出一道缺口,甲片碎渣濺進傷口,疼得她倒吸冷氣,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在冰上拖出一道紅痕,很快凝住。
“隊長!”
陳冰嘶吼著從側麵衝過來,雙手舉起一人高的冰盾,“哐當” 一聲擋在趙雪身後。
“砰” 的一聲悶響,攻城錘的餘波掃中冰盾,盾麵瞬間砸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痕,陳冰的手臂 “哢嗒” 一聲脫臼,整條胳膊瞬間麻木,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滴,砸在冰盾上,卻死死咬著牙,另一隻手在冰上摸索著抓冰矛,指節摳得發白,連指甲都嵌進冰裡:
“彆…… 彆過來!想過這門,先踏過我的屍體!”
冰麵上的血越來越多,有的順著冰縫滲進冰層下,在透明的冰麵下凝成暗紅色的紋路,像冰的血管;
有的積在低窪處,很快凍結成薄薄的血冰,踩上去 “咯吱” 響,比原本的冰麵更滑。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極地士兵,右腿被火陣灼傷,褲腿焦黑黏著皮肉,一挪動就撕裂般疼。
他看見一名燕雲士兵要從側麵繞進缺口,眼裡瞬間燃起狠勁,突然撲了上去,死死摟住對方的腰,兩人一起滾進冰溝 ——
碎冰紮進傷口,凍得發麻,士兵用牙齒咬住對方的喉嚨,嚐到鹹腥的血,後背被刀刺穿時,身體一僵,卻摟得更緊,最終雙雙倒在冰溝裡,血在碎冰中緩緩凍結,再也冇了動靜。
“還有誰!”
陸雲許再次揮出沙靈劍,黑色魔氣劈斷一名士兵的長槍,卻被另一名修士的火焰掃中肩膀,玄甲燒出個黑洞,滾燙的痛感順著皮肉蔓延,疼得他渾身一顫。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身後立刻有雙手扶住他 ——
是之前被小七治好的傷兵,肩膀上的藥膏還冇乾,繃帶纏得緊實,此刻舉著冰矛擋在他身前,聲音帶著剛癒合的沙啞:
“陸隊,您歇會兒,我們來擋!”
越來越多的士兵圍了上來,有的舉著冰盾,盾麵滿是裂痕;
有的握著冰矛,矛尖沾著血和冰碴;
有的甚至撿起地上的碎冰塊,往燕雲軍臉上砸。
他們大多帶著傷,有的手臂脫臼吊在胸前,有的腿被凍傷一瘸一拐,卻冇一人後退 ——
冰門後的方向,是第十城的百姓,是暖烘烘的屋子,是他們用命也得守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