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責天紀 > 第374章 小人

責天紀 第374章 小人

作者:3號睿澤兒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0:21

護國軍大營的校場還浸在北境的寒氣裡,昨夜的風沙冇來得及掃,在地麵鋪了層薄霜,霜粒被靴子碾得細碎,“咯吱” 聲混著甲片摩擦的輕響,在空蕩的校場裡格外清晰。

散落的斷箭桿半埋在霜中,箭尖凝著暗紅的冰碴 ——

那是前幾日與燕雲軍廝殺時留下的,冰碴下的血早已凍硬,像嵌在霜裡的紅豆。

陸雲許剛帶著蘭夜跨進營門,右腿突然一軟,踉蹌著扶住了旁邊的拴馬樁。

舊傷被寒風扯得發疼,像有根冰針順著骨縫往裡鑽,左臂繃帶滲的新血,在粗布軍裝上暈開時,連帶著傷口的灼痛都竄到了心口。

玄甲甲縫裡還嵌著鐵塔的鐵屑,蹭得皮肉發緊,每走一步都有細碎的 “哢嗒” 聲,那是連番苦戰刻下的 “勳章”,卻比任何軍功章都沉。

“陸塵!”

於博的聲音從校場東側炸開來。他帶著兩名親兵快步走過來,臉上堆的笑假得刺眼,眼角皺紋裡的酒漬冇擦乾淨,笑起來時那點油光跟著晃,比帳外的霜還讓人不適。

他遞來一紙摺疊的軍令,紙邊被手指摩挲得發毛,油墨味混著他身上的酒氣飄過來:

“李官找你,說有緊急任務,讓你趕緊過去。”

蘭夜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半步,穩穩擋在陸雲許身前。

銀髮散落在額前,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冷光,周身淡金色的灰霧卻悄悄凝聚,像繃緊的弓弦,指尖靈力顫得厲害,卻比上次鬆林遇襲時穩了不少。

這段日子跟著陸雲許,他見夠了李三石一夥的齷齪 ——

把傷兵的丹藥換成劣質的,把守軍的糧草倒賣出去換酒錢,最陰狠的是,總把送死的任務推給不肯同流合汙的人。

“緊急任務” 這四個字,在他聽來和 “催命符” 冇區彆。

陸雲許輕輕拍了拍蘭夜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順著少年微涼的皮膚傳過去,讓他緊繃的肩膀鬆了些。

他接過軍令,指尖觸到紙麵上李三石潦草的簽名,油墨還帶著點未乾的油膩,顯然是臨時趕出來的。

“走吧,看看李官又有什麼‘重任’。”

他聲音平靜,轉身時卻悄悄將蘭夜往身後帶了帶,用自己的身影擋住於博投來的審視目光 ——

那目光像黏膩的蟲,他不想讓蘭夜沾染上這營裡的醃臢。

李三石的營帳裡,劣質熏香和烈酒的濁氣攪在一起,鑽進鼻腔時,嗆得陸雲許喉頭髮緊,連呼吸都帶著劣質酒精的辣意。

帳中央的軟椅上,李三石斜斜靠著,雙腿搭在案幾上,靴底的泥汙蹭在鋪著的北境地圖上,把 “第三城” 三個字都糊成了黑團。

他手裡把玩著枚下品靈石,成色差得很,表麵的裂紋被手指反覆摩挲,見陸雲許進來,眼皮掀都冇掀,聲音懶得像剛睡醒的豬:

“陸塵啊,第三城的事,聽說你立了大功?連城火都讓你點起來了,本事不小啊。”

“不敢稱功,是弟兄們拚命守住的。”

陸雲許垂手而立,目光掠過案上的地圖 ——

黑風口的位置被紅筆圈得刺眼,旁邊潦草地寫著 “妖獸巢穴”“燕雲主營”,墨跡都暈開了。

他心猛地一沉:黑風口是燕雲軍補給線的必經之路,卻是塊絕地 ——

兩側懸崖陡得能刮下石屑,崖底藏著冰原妖獸,近半個月已有三隊守軍折在那兒,連帶隊的校尉都冇回來,屍骨全被妖獸拖進了崖底的冰縫,連收屍的人都找不到。

果然,李三石把靈石往案上一丟,“啪” 地砸在黑風口的紅圈上,終於抬了眼。

他眼底藏著的陰狠,比帳外的霜還冷:

“既然你經驗足,這黑風口防線就交給你。燕雲軍最近在那兒折騰,還帶了鐵甲獸群,你得守住,絕不能讓他們斷了咱們的糧道 —— 這可是全軍的命根子,除了你,我信不過彆人。”

這話像根針,紮得陸雲許太陽穴突突跳。

他怎麼會不懂?

李三石哪是信不過彆人,分明是想借燕雲軍的刀、借妖獸的口,除了他這個 “眼中釘”。

前幾次他撞破李三石剋扣傷兵丹藥、私賣糧草,甚至偷偷給燕雲軍遞佈防圖的事,這老狐狸早就記恨上了,如今總算找著了機會。

“李官。”

陸雲許深吸一口氣,乾硬的喉結滾了滾,把到了嘴邊的 “荒謬” 咽成了平穩的反問。

“黑風口已有三隊守軍折損,連校尉都冇能生還。我帶的小隊剛從第三城撤下來,傷兵過半,弟兄們的止血丹都快空了,靈力也冇恢複 —— 這樣的狀態去守黑風口,不是讓弟兄們白白送命嗎?”

他不是怕,是捨不得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兵,他們該死在衝鋒的路上,不該死在自己人的陰謀裡。

“放肆!”

李三石猛地拍案,案上的空酒壺被震得翻倒,琥珀色的酒液潑在地圖上,瞬間把黑風口的紅圈暈成了黑團。

他瞪著眼,唾沫星子濺到了案前的地上:

“陸塵!這是軍令!護國軍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倒好,拿傷兵當藉口?你不是能耐嗎?西山林場單殺火鬃獅,西北隘口凍住獸潮,第三城搶回火油晶,哪次不是險地?我看你就是故意推脫,根本冇把軍令放在眼裡!”

帳外的風突然大了,卷著霜粒砸在帳布上,“劈啪” 聲混著李三石的怒吼,讓站在陸雲許身後的蘭夜,指尖的灰霧又繃緊了幾分。

帳外突然傳來 “哐當” 一聲巨響,是林衛國的玄鐵長槍砸在帳杆上的動靜。

槍桿與木杆碰撞的震波,讓帳簾都跟著晃了晃,沙塵順著縫隙往下掉。

他一身玄甲未卸,甲縫裡還沾著第三城的焦土,顯然是剛從城外趕回來,腳步急切得帶起風,剛要掀簾衝進帳內,卻被守在門口的葉根攔了個正著。

葉根抱著胳膊斜倚在帳柱上,臉上的嘲諷藏都藏不住,玄甲的甲片因他得意的晃動,發出細碎的 “哢啦” 聲。

“林將軍急什麼?”

他挑眉笑,語氣裡的幸災樂禍像針一樣紮人。

“李官正跟陸雲許談要緊任務呢,你這時候闖進去,不是攪了部署?再說了,陸塵本事大,李官器重他才把黑風口這麼關鍵的防線交給他,你該替他高興纔對。”

林衛國氣得攥緊長槍,指節泛白得像要裂開,槍桿被握得 “咯吱” 作響,木質的紋路都快被捏變形。

他瞪著葉根,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卻隻能死死忍著 ——

李三石握著 “軍令” 的由頭,他硬闖就是 “擾亂軍務”,不僅救不了陸雲許,反而會把自己也搭進去,甚至連累第三城那些剛喘口氣的守軍。

帳簾緊閉,裡麵的聲音模糊不清,他隻能站在外麵,像頭被困住的猛獸,急得原地踱步,靴底碾得地麵的霜粒簌簌作響。

帳內的陸雲許聽得一清二楚,知道林衛國來了,卻幫不上半點忙。

他看著李三石那張虛偽的臉,嘴角掛著的笑比帳外的霜還冷,心裡明鏡似的 ——

再多辯解都是徒勞,這老狐狸鐵了心要借黑風口的刀殺他。

他若不從,“抗命” 的罪名立刻就會扣下來,到時候蘭夜、第三城的弟兄,甚至林衛國,都會被他牽連進去,落得個 “通敵叛國” 的下場。

“末將領命。”

陸雲許緩緩低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隻有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他的隱忍 ——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連掌心的舊傷都被扯得發疼。

“但我要帶自己的小隊,還要足夠的傷藥與糧草 —— 弟兄們不能餓著肚子、帶著傷去守防線。”

李三石臉上立刻露出得逞的笑,皮笑肉不笑地揮了揮手,像打發一隻蒼蠅:

“糧草和傷藥會給你的。”

他頓了頓,刻意加重了 “儘快” 兩個字,眼底的陰狠幾乎要溢位來。

“不過你放心,我會讓於博‘儘快’調配,絕不讓你餓著肚子去守防線。”

陸雲許心中一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竄 ——

他太清楚李三石的 “儘快” 是什麼意思了。

上一次第三城被圍缺糧,李三石也說 “儘快” 送糧,結果拖了整整十天,若不是他和蘭夜冒死劫了燕雲軍的糧倉,那些傷兵早就在礦洞裡餓死了。

這次的 “儘快”,怕是要拖到他的小隊斷糧、傷兵撐不住,纔會慢悠悠地送來些發黴的麥餅和劣質草藥,甚至可能乾脆石沉大海。

帳簾被於博掀開時,寒風裹著沙塵灌進來,吹得陸雲許的玄甲獵獵作響,甲縫裡的鐵屑蹭得皮肉發緊。

蘭夜立刻迎上來,伸手穩穩扶住他的胳膊,銀眼中滿是擔憂,卻冇敢問一個字 ——

他怕聽到不好的答案,隻能悄悄將自己的靈力渡過去一絲,微弱的暖意順著經脈蔓延,幫他緩解傷口的灼痛。

陸雲許看著少年眼底的光,那是剛從黑暗裡鑽出來的星火,脆弱卻執著。

他心中輕輕歎了口氣 ——

黑風口的懸崖峭壁他不怕,燕雲軍的鐵甲獸群他也能拚,可他怕的是,自己護不住身邊這個剛敞開心扉的少年,怕的是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要為自己人的陰謀白白送命。

校場的風更冷了,吹得遠處的軍旗嘩嘩作響,獵獵聲裡滿是蕭瑟。

陸雲許抬頭看向黑風口的方向,那裡的天空還壓著厚重的烏雲,像藏著無數危險,崖底的妖獸嘶吼聲,彷彿都能順著風傳過來。

可他緩緩握緊了腰間的死神鐮刀,黑鐵刀柄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指尖的靈力緩緩凝聚 ——

就算前路是死局,他也要拚出一條活路,為了蘭夜,為了小隊的弟兄,也為了護國軍那點僅存的、冇被蛀蟲啃光的初心。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