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枝葉繁茂,晨陽透過葉隙灑下細碎的光斑,落在林月萱攥著錦袍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金。
她望見陸雲許快步走來,腳步都帶著急切,立刻迎上去,雙臂微微前傾,將懷中疊得整齊的踏雲麒麟袍遞出。
指尖沾著未散的微光,像攥過星星似的,殘留著錦袍上淡淡的金光,聲音裡藏不住期待與忐忑:
“拿到了,你快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件。”
陸雲許伸手接過,指尖剛觸到袍身繡著的金線麒麟,一股熟悉的四聖宗靈力便順著指尖爬進經脈,暖融融的,與他貼身的七彩應龍袍的暖光、夜襲百伽衣的暗影纏在一起,像久彆重逢的老友。
那共鳴不是單薄的震顫,而是層層疊疊的呼應,從指尖到丹田,順著經脈一路蔓延,溫暖而厚重,帶著宗門獨有的靈力印記。
他輕輕展開錦袍,金色麒麟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靈光,麟眼處的靈光流轉似有活氣,麟爪旁縈繞著若隱若現的風係靈力,流轉間竟帶起細微的氣流,不僅吹動了林月萱額前的碎髮,還拂過兩人臉頰,帶著清冽又溫和的觸感。
“冇錯,就是它。”
陸雲許眼底湧起難掩的欣喜,那是壓抑許久的歸鄉之願終於有了著落,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丹田內的八色金丹突然劇烈跳動起來,像被喚醒的星辰,八色光暈擴散開來,順著經脈遊走,將剛纔共鳴的靈力儘數吸納。原本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的魂絡,此刻如同被打通的河道,瞬間變得清晰無比,意識彷彿被一股溫和的力量牽引,沉入魂絡深處。
“陸雲許,你終於恢複魂絡感應了。”
陸雲許本尊沉穩的聲音立刻在腦海中響起,帶著肅清天道宮餘孽後的從容與平和,如同山澗清泉,滌盪著他的心神。
“本尊!”
陸雲許意識裡的聲音帶著顫音,像壓了太久的潮水終於破閘。
“我已拿到踏雲麒麟袍,現在身處楚國護國軍軍營,這裡藏著不少暗流 —— 軍需剋扣、官員腐敗,還有人暗中設局構陷,局勢複雜。”
“很好。”
本尊的聲音透過魂絡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絲讚許。
“中三天的天道宮餘孽已儘數肅清,彭浩然、薑浩男二人已按宗規公開處刑,罪證昭告整箇中三天,以儆效尤。劍修分身已返回玄冥穀穩固境界,天魔分身去了隕星淵探尋上古遺蹟,各有曆練。”
“你暫時留在護國軍,此地軍營內部腐敗叢生、人心複雜,正好適合你磨礪心性、穩固金丹境的修為,將共鳴的靈力徹底煉化,夯實根基。”
“你所在的地方已經查清了,那裡是中三天的天外之地,位於中三天和上三天中間,主要勢力分為七國,你所在的是楚國,除了楚國之外是燕雲、涼夏、雪國、秦國、妖獸穀、青帝山。”
陸雲許凝神細聽,意識中鄭重點頭:
“我明白了。林月萱的家族冤案與軍營腐敗息息相關,我會查清罪證,既幫她昭雪,也借這複雜局勢錘鍊自身。”
“等你查清罪證、境界穩固,我會親自與你彙合,帶你共赴上三天。”
本尊的聲音漸漸溫和,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期許。
魂絡感應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陸雲許睜開眼,眼底的欣喜已化作沉澱後的堅定,像淬過火的鋼鐵。
他將踏雲麒麟袍仔細疊好,動作輕柔,彷彿對待稀世珍寶,然後收入腰間的儲物袋。
錦袍上的靈光剛入袋,便與袋內的百衣戰將製式裝備產生共鳴,散發出淡淡的守護氣息,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裹著儲物袋,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安定了幾分。
林月萱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槐樹葉的影子落在她臉上,明暗交錯。
見陸雲許睜開眼,眼底的光芒從欣喜沉澱為堅定,她才輕聲問道,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像怕打破這短暫的安寧:
“怎麼樣?你…… 要走了嗎?”
“都安排好了。”
陸雲許轉頭看向她,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像穩穩紮根的大樹。
“放心吧,我會留在護國軍,和你並肩作戰。”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林月萱眼底,將她的擔憂看得真切,補充道:
“我們一起為你的家族翻案,一起扳倒統領,還軍營一個清明。”
林月萱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冷光,那是壓抑已久的恨意,像冰下的火種,終於有了燎原的契機。
她握著拳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著冷光 ——
李三石是統領的親信,剋扣軍餉、倒賣軍需,樁樁件件都離不開統領的默許,查清李三石的罪證,本就是扳倒統領的第一步。
她迎上陸雲許的目光,語氣堅定得冇有一絲猶豫:
“以後,我們還是同隊的‘戰友’,生死與共。”
陽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將兩人的身影疊在樹下的光斑裡,輪廓染上一層暖金。
一陣風過,槐樹葉 “沙沙” 作響,像是在為這場新的約定伴奏,又像是在低語著前路的艱險。
此前李三石精心策劃的構陷,被他們以 “聲東擊西” 的智謀化解;
那件至關重要的踏雲麒麟袍,不僅成了陸雲許與本尊恢複聯絡的關鍵,更成了他們留在護國軍、肅清腐敗的新契機,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反擊的大門。
而營區內,風波未平。
李三石正對著於博大發雷霆,營帳裡的茶杯被再次摔碎,瓷片四濺,他怒吼著發誓,一定要找到陸雲許的 “破綻”,讓他付出代價;
葉根在自己的營帳內翻查軍法條文,眉頭緊鎖,指尖劃過 “巫蠱邪術”“盜竊軍需” 等條目,想給陸雲許安上更重的罪名,以維護軍法威嚴;
林資誠依舊縮在軍需庫的角落,後背抵著冰冷的木架,既怕李三石的報複找上門,又怕自己做假賬、參與栽贓的事被揭穿,惶惶不可終日 ——
這些未熄的陰謀、未散的恐懼,都為後續的軍營風波埋下了重重伏筆。
陸雲許與林月萱並肩朝著營區走去,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踏得堅實。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一道不可分割的屏障。
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裡,不僅要麵對李三石等人明槍暗箭的算計,還要在這人心複雜的軍營中,一點點蒐集統領腐敗的罪證,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但隻要兩人聯手,彼此信任,這暗流湧動、腐敗叢生的護國軍軍營,終將被他們掀起一場肅清腐朽的風暴。
而他們的目標 ——
為林家翻案,為士兵討回公道,為陸雲許夯實修為、奔赴上三天 ——
也終將在這場風暴中,一步步靠近,終有一日,得以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