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許凝視著泉中湧動的碧色靈韻,指尖微微顫抖,指腹幾乎要觸到水麵,卻又剋製地懸在半空。
他能清晰感受到泉水中蘊含的靈力,溫和卻磅礴,像藏在深海裡的暖流,比中三天最純淨的靈脈還要濃鬱數倍,且冇有絲毫世俗濁氣,純粹得像初生的星子,帶著天地初開的清冽,不含半分雜質。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在小腹丹田處,那裡依舊滯澀得像被凍住的河床,冇有半分靈力流轉的跡象,可就在感受到靈泉靈力的刹那,丹田深處竟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
那是沉睡了太久的氣息,像被春雨喚醒的種子,在厚重的土層下悄悄舒展,讓他死寂的心湖驟然掀起波瀾,眼中瞬間燃起灼熱的光。
眸底閃過一絲決絕,他輕輕掙脫張旭的攙扶,手臂微微用力,穩住身形。
右腿雖仍有些麻木,像裹著一層未褪的寒霜,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滯澀的沉重,卻踩得異常紮實,冇有半分猶豫。
踉蹌著踏入泉中時,泉水剛冇過膝蓋,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像是被暖陽曬透的溫泉,既不冰冷刺骨,也不灼熱燙人,順著褲腿漫上來,熨帖著皮膚上的傷口,帶來一陣酥麻的舒適。
就在腳掌觸到泉底圓潤鵝卵石的刹那,一股溫和卻強勁的靈力突然順著毛孔湧入體內——
先是腳底的經脈,像被溫水浸泡的枯枝,緩緩舒展僵硬的脈絡;
接著是小腿、大腿,之前因腐骨毒殘留的麻木感,像被春日暖陽融化的冰雪,在靈力的包裹下一點點消散,小腿經脈裡的滯澀感也漸漸褪去,變得通暢起來;
再往上,靈力順著腰腹蔓延,繞過斷裂的肋骨,之前鑽心的疼痛竟奇蹟般減輕了幾分,胸口的悶脹感也像被風吹散的雲霧,漸漸消散無蹤。
“呃……”
陸雲許忍不住悶哼一聲,不是因為疼痛,反倒是因為靈力湧入帶來的強烈衝擊與舒暢。
這股靈力太過純粹,順著經脈流動時,像溫柔的溪流沖刷著堵塞的河道,之前被何家姐弟濁力損傷的經脈,那些斷裂的細小脈絡,竟在靈力的滋養下一點點被修複,傳來細微的癢意。
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被封的丹田周圍,那層無形的“薄膜”——
那是何家女子靈力佈下的封印,堅硬得像鐵壁銅牆,此刻竟在靈泉靈力的反覆沖刷、滲透下,隱隱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鬆動!
那鬆動雖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像一道裂痕,劈開了籠罩在他心頭的黑暗,讓他看到了重獲力量的曙光,眼底瞬間迸發出熾熱的光芒,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張旭站在泉邊,雙手下意識扶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盯著泉中的陸雲許,黝黑的臉上漸漸綻開亮色。
他分明看到,陸雲許原本紙白的臉色,正一點點泛起淡淡的紅暈,像晨霧裡透出的霞光,驅散了之前的死氣;
之前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眼角的疲憊被難以掩飾的驚喜取代,連帶著眼神都亮得驚人,像被靈泉點亮的星火;
就連他扶著泉邊石頭的手,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微顫抖,指尖穩穩扣住石縫,透著一股重新凝聚的力氣,不再是之前那般虛弱無力。
泉水中的碧色靈韻彷彿有了生命,順著陸雲許的四肢百骸緩緩流轉,在他周身織成一層淡淡的光暈,薄得像蟬翼,卻泛著溫潤的光澤,連他身上那件破爛的黑袍,都被這靈光映得微微發亮,遮去了幾分狼狽。
“怎麼樣?是不是好多了?”
張旭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音,像盼著自家孩子好轉的長輩,滿是真切的關切。
陸雲許緩緩睜開眼,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欣喜,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
他試著調動體內的靈力——
雖還不能收放自如,像剛學走路的孩童般蹣跚,卻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溫和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的軌跡,帶著清泉般的涼意,撫平了之前的滯澀。
丹田的封印雖未完全解開,那層無形的“薄膜”依舊存在,卻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沉沉,反而像凍住的河麵遇上暖陽,隱隱傳來細微的“碎裂”感,有了一絲微弱卻真切的迴應。
他猛地抬頭看向張旭,嘴角不自覺上揚,聲音雖仍帶著幾分沙啞,卻擲地有聲,滿是壓抑不住的希望:
“大哥,有用!這靈泉……真的有用!我的丹田,好像要鬆動了!就像……就像被堵住的泉眼,終於有了水流的痕跡!”
泉邊的靈鳥似乎聽懂了這份狂喜,再次展開斑斕的翅膀,發出一陣清越婉轉的鳴叫,像是在為他慶賀。
翅膀掠過水麪時,濺起一串細碎的水珠,每一顆都裹著淡淡的靈光,像散落的碎玉,輕輕落在陸雲許的手臂上,瞬間融入皮膚,化作一絲更纖細的靈力,順著經脈彙入丹田,像是在為那鬆動的封印再添一把力。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直直灑在泉水中,泛著粼粼的波光,像鋪了一層碎金。
光影映著陸雲許眼中熾熱的希望,也映著張旭臉上憨厚的笑容——
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滿是欣慰。
這趟玉泉山之行,終究冇有白費;而屬於陸雲許的“轉機”,在這靈泉的滋養下,終於如期而至,劈開了之前的絕境,照亮了前行的路。
靈泉靈力剛觸及丹田的刹那,陸雲許體內沉寂已久的《水衍四時訣》突然自行運轉——
這門曾因吸收寒魄晶而根基深植的功法,水係靈力早已在經脈中埋下千萬道隱線,此刻遇著這般純粹的靈泉滋養,如同乾涸了百年的河床迎來傾盆暴雨,瞬間衝破桎梏,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淡藍色的水紋在他周身凝成環狀光暈,一圈圈向外擴散,泉水中的碧色靈韻被這股磅礴吸力瘋狂捲入體內,平靜的水麵竟泛起細密的漩渦,連水下嵌著的靈光鵝卵石都跟著輕輕顫動,石麵的靈光順著水流往上翻湧,彙入那道藍色光環。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泉水中傳來,陸雲許的背後驟然浮現出一尊丈餘高的玄武虛影!
龜蛇相纏的軀體泛著厚重的幽藍光暈,龜甲上的六邊形紋路清晰如刻,每一道紋路裡都流淌著淡金色的符文,竟與《水衍四時訣》的心法符文嚴絲合縫地契合。
玄武頭顱緩緩抬起,渾濁的眼珠轉動間,帶著遠古神獸的威嚴,每一次呼吸都裹挾著滔天的水係靈力,如同巨鯨吸水般將靈泉中的力量源源不斷地牽引過來,儘數灌注進他被封的丹田——
那層無形的封印在玄武虛影的威壓下,表麵漸漸浮現出蛛網狀的裂紋,原本死寂的靈海,終於傳來了久違的鬆動聲。
“這、這是……神獸玄武?”
張旭站在泉邊,整個人都僵住了,手中的牛角弓“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弓弦彈動的輕響他竟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那尊泛著幽藍光芒的虛影,嘴唇哆嗦著,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
“我、我隻在玉泉寺的壁畫上見過,那些和尚說這是鎮水的仙獸,冇想到……冇想到真的有‘仙獸’顯形!”
他這輩子見過的修士,不過是些能吐些靈光的“仙長”,從未想過有人能引動如此磅礴的神獸虛影,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驚擾了這震撼天地的景象。
還冇等張旭緩過神,陸雲許體內又爆發出一股淩厲的靈力波動——
靈泉的純粹力量不僅喚醒了水係功法,竟連沉寂的《白虎攻殺術》也被徹底啟用!
一道雪白的白虎虛影從他左肩驟然騰起,虎身矯健挺拔,皮毛泛著凜冽的金光,四肢的利爪鋒利如神兵利刃,剛一出現,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嘯聲穿透山林,周圍的靈霧被瞬間震散,泉邊的古樹枝葉簌簌作響,連遠處棲息的靈鳥都嚇得振翅高飛,不敢有片刻停留。
白虎虛影前爪微微抬起,璀璨的金芒在爪尖凝聚,與玄武虛影的厚重水韻形成鮮明對比,卻又在無形靈力的牽引下,一剛一柔相互纏繞,在陸雲許周身形成微妙的平衡,不再是單一力量的衝撞,反而生出相輔相成的威勢。
緊接著,《朱雀焚天訣》應聲而動!
赤色的朱雀虛影從他右肩沖天而起,羽翼展開時足有兩丈寬闊,羽毛泛著灼熱的靈火,卻詭異般不傷泉水分毫,反而將靈泉中殘留的一絲陰寒之氣——
那是之前腐骨毒未散的餘韻,儘數焚燒殆儘。
朱雀尖嘯一聲,火焰在羽翼邊緣流轉跳躍,與靈泉的水係靈力交融碰撞,竟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彩虹,七彩流光交織,美得令人窒息;
幾乎同時,《東乙枯榮經》引發的青龍虛影從他頭頂盤旋而出,青色龍軀蜿蜒舒展,鱗片泛著生機盎然的綠光,龍口中吐出的木係靈力落在泉邊的枯草上,竟讓枯萎的草葉瞬間冒出嫩綠的新芽,勃勃生機撲麵而來。
青龍與朱雀一木一火,一柔一烈,與下方的玄武、白虎交織成四象之陣,淡藍、雪白、赤紅、青綠四色光芒環繞周身,將陸雲許穩穩護在中央,光芒流轉間,天地靈氣都為之沸騰。
最後,《坤元載物經》的土係靈力也被徹底喚醒!
土黃色的麒麟虛影從他腳下的泉水中緩緩升起,獨角泛著溫潤的土係靈光,軀體厚重如巍峨小山,四肢踏在水麵上卻不沉分毫,彷彿腳下踩著無形的大地。
麒麟虛影緩緩踱步,土係靈力順著它的蹄印滲入陸雲許的經脈,如同細密的蛛網,恰好填補了四象之間的空隙——
玄武鎮水、白虎庚金、朱雀離火、青龍震木、麒麟坤土,五尊虛影圍繞著陸雲許,形成一個完整的五行四象陣,金色的陣紋在水麵上緩緩鋪開,與靈泉的碧色靈韻交織成璀璨的光網,將整片泉域都籠罩其中。
泉水中的靈力如決堤的潮水般瘋狂湧入陸雲許體內,經脈被靈力充盈得微微發脹,卻不再有之前的撕裂劇痛,反而像是被溫水細細滋養著,每一寸受損的脈絡都在靈力的包裹下,一點點修複、壯大。
丹田處的封印在五行四象陣的磅礴威壓下,裂紋越來越密,如同即將碎裂的琉璃,“哢嚓”一聲輕響,清晰地傳遍山林,那層困擾他許久的無形薄膜徹底碎裂!
靈泉靈力瞬間如奔雷般湧入靈海,與他自身的五行靈力完美融合,之前被封的修為不僅儘數恢複,甚至在靈泉與四象之力的雙重滋養下,靈海翻湧間,隱隱有了突破瓶頸的跡象,一股更加強勁的力量正在體內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