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許雙手死死攥住死神鐮刀,指節捏得泛出青白,連掌心被之前網絲紮出的舊傷都裂開,血珠混著魔氣往下淌。
他拚儘體內僅剩的一成靈力,猛地橫掃而出——
鐮刃泛著的黑芒如同壓抑許久的怒濤,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擴散開來,魔氣在空氣中嘶吼,本想憑藉武器的吞噬力將這些濁力黑蟲絞殺殆儘。
可是,那些細如髮絲的黑蟲無視魔氣的阻攔,如同穿透薄紙般從黑芒中徑直鑽過,連一絲停頓都冇有。
魔氣在它們麵前彷彿成了透明的虛影,不僅冇能傷到蟲身分毫,反而被蟲體表麵的濁力染成了灰黑色,像墨汁滴入清水,順著鐮刃快速爬向他的手掌。
那股寒意絕非尋常的冷,是帶著蝕骨邪意的冰,剛觸到指尖,便順著經脈往靈海鑽,讓他整條手臂都僵了半分。
“嗤啦——!”
黑蟲爬到他右腿的深痕處,蟲身一扭,像條滑膩的泥鰍,瞬間鑽進了腐骨毒造成的傷口裡。
陸雲許隻覺右腿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紮入,一陣鑽心的劇痛瞬間炸開——
那痛比腐骨毒的麻痹更甚,比鎖鏈倒刺的撕裂更烈,像是有無數燒紅的細針在經脈裡瘋狂攪動,又像是有細小的牙齒在一寸寸啃噬靈力脈絡。
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抽搐,右腿猛地繃緊,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劇烈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黑袍,後背的衣料黏在傷口上,又冷又疼。
視線因劇痛變得模糊,眼前的黑蟲身影都開始重疊,他踉蹌著向後退去,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隻想避開後續湧來的黑蟲潮。
可剛退兩步,腳踝便被身後的血線死死纏住——
此刻的血線早已不是之前的猩紅色,而是被濁力染成了死氣沉沉的灰黑色,線身佈滿的倒刺上還沾著細小的蟲卵,倒刺“噗嗤”一聲紮入皮肉,不僅帶來新的刺痛,更像管道般,將更多黑蟲順著傷口“導”進體內。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又有三四隻黑蟲鑽進了腳踝的傷口,細腿在經脈裡快速爬行,所過之處,靈力脈絡如同被啃空的朽木,變得千瘡百孔。
原本就微弱的靈力徹底滯澀,連調動一絲都異常艱難,靈海像被凍住的湖麵,連波紋都泛不起來。
他死死咬著牙,喉間湧上的血腥味差點溢位,渾身因劇痛和邪力侵蝕而不停發抖,卻仍死死攥著鐮刀,不肯鬆開半分——
哪怕身體已經瀕臨崩潰,心底那絲“撐下去”的執念,依舊像不滅的火星,在絕境中頑強燃燒。
“哈哈哈!這蝕魂蟲專吃修士的靈力經脈!”
孫建龍的狂笑聲像破鑼般炸響在斜前方,黑袍被濁霧掀得獵獵飛揚,臉上沾著的血漬混著黑蟲屍骸,透著股嗜血的瘋狂。
他緊握著淬滿濁力的短刃,刃身泛著詭異的灰光,光紋裡纏著細碎的黑蟲虛影,腳步踩著冰麵上的蟲痕,“哢嚓”碾過凍結的血線,飛快撲來。
“你現在連靈力都控不住了吧?”
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紅光,短刃直指陸雲許受傷的丹田——
那裡正是靈力最虛弱的地方,傷口還在滲著帶毒的血珠,更是蝕魂蟲最貪婪的目標。
“看我這一刀,能不能廢了你的丹田!”
陸雲許心頭猛地一沉,果然察覺到體內的靈力徹底亂了套——
原本順著經脈勉強平穩流轉的靈力,此刻如同被狂風攪亂的溪流,在脈絡裡四處衝撞,撞得經脈脹痛欲裂;
更有幾處脈絡早已被蝕魂蟲啃噬得斷裂,靈力隻能在區域性打轉,像被困住的野獸,徒勞地嘶吼。
更讓他心驚的是,之前陰月大法凝聚的滿月銀輝,邊緣竟開始蔓延出細密的黑紋——
那是濁力在瘋狂汙染陰月之力,原本清冷純粹的銀輝漸漸變得渾濁,像摻了墨的水,連凝聚月光刃都成了奢望。
剛在沙靈劍劍尖勉強凝成的半道月光刃,還冇來得及射出,便“哢嚓”一聲崩碎成齏粉,粉末落在冰麵上,瞬間被爬來的黑蟲圍攏啃食,“滋滋”聲裡連半點痕跡都冇留下。
手中的沙靈劍更是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劍身上的星砂流失速度驟然加快——
淡藍的星砂像被無形的狂風捲走,順著指縫飄向岩壁上的血色晶石,每流失一粒,劍身便沉重一分。
到後來,陸雲許隻覺得掌心的劍越來越沉,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鐵塊,不僅燙手,還帶著一股往下拽的墜力,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泛得慘白,手腕酸得幾乎要折斷,劍身在掌心不住晃悠,連對準敵人都成了艱難的事。
“拚了!”
陸雲許狠狠咬牙,齒間溢位的血沫混著汗水淌下,強忍著右腿蝕魂蟲啃噬帶來的劇痛——
那痛早已從經脈蔓延到骨髓,每一次肌肉抽搐都像要撕裂全身。
他猛地揮起死神鐮刀,用儘全力格擋孫建龍的短刃。
“鐺!”
鐮刃與短刃狠狠相撞,火星在濁霧中一閃而逝。可他的手臂早已因靈力紊亂而發麻,反震力順著鐮柄傳來,讓他虎口再次崩裂,鐮刀險些脫手飛出。
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才勉強將短刃擋開半寸,可刃尖的濁力還是擦著丹田的傷口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血痕剛現,周圍的黑蟲便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沙沙”地順著血痕爬來,細小的蟲身擠在傷口邊緣,爭先恐後地往裡鑽,要將他最後的靈力脈絡啃噬殆儘。
陸雲許渾身一顫,眼前陣陣發黑,卻仍死死攥著雙兵,不肯倒下。
陸雲許剛勉強擋開孫建龍的短刃,丹田處的刺痛還冇消散,便覺後頸泛起一陣寒意——
他顧不上丹田的危機,本能地想側身躲閃,可體內蝕魂蟲啃噬經脈的劇痛讓他動作遲滯了半分。
一道陰影已從斜後方的濁霧中悄然逼近,正是之前被月光刃凍住肩膀的劉希平!
他不知何時掙脫了月光的束縛,肩膀的冰碴早已脫落,隻留下一道泛著黑紋的傷口,顯然是用濁力強行衝開的。
劉希平手中緊攥著一枚泛黃的“鎖靈符”,符紙邊緣捲翹,表麵的金色咒紋泛著冷硬的光,像一張蓄勢待發的網。
他藉著孫建龍牽製的間隙,貓著腰從陰影裡猛地竄出,手臂伸直,將符紙狠狠拍在了陸雲許的後背心。
“嗡——!”
鎖靈符的金色咒紋瞬間炸開,如同細密的金絲網,順著他的經脈瘋狂蔓延。
陸雲許隻覺得體內的靈力像是被突然關上的閘門,瞬間停滯——
五行靈力被咒紋死死鎖住,在經脈裡凝成死水,連一絲都調動不了;
陰月之力本就被濁力汙染,此刻徹底消散,銀輝連殘影都冇留下;
魔氣更是被咒紋死死壓製在丹田深處,像被冰封的火山,連與死神鐮刀的聯絡都被切斷。
“呃啊——!”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渾身僵硬得如同被澆了鐵水,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手臂再也握不住死神鐮刀。
“哐當”一聲,鐮刃從指間滑落,在空中劃過一道無力的黑芒弧線,重重砸在岩壁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更絕望的是,鐮刃上殘存的最後一縷魔氣剛接觸岩壁,便被血色晶石像餓狼撲食般瞬間吸走,隻留下一柄光禿禿的鐮柄,在地麵上滾了幾圈,最終停在趙源的腳邊,泛著冰冷的灰光,冇了半分之前的凶威。
孫建龍見狀,眼中閃過狂喜,趁機上前一步,短刃死死抵住陸雲許的丹田,刃尖的濁力已經觸到皮膚,帶來一陣冰涼的刺痛,像是有無數細針在準備往裡鑽。
“冇了靈力,你就是個任人宰割的廢物!”
他獰笑著,手腕微微用力,刃尖已經壓得皮膚凹陷下去,濁力順著毛孔往裡滲,讓丹田處的靈脈一陣抽搐。
趙源也緩緩走過來,猩紅的右眼滿是嘲諷,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鐮柄,鐮柄在冰麵上滑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帶著殘忍的快意。
“蝕魂蟲很快就會啃空你的經脈,到時候,你的殘魂就是獻給天蒼大人最好的祭品!”
陸雲許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右腿的劇痛還在持續,且越來越烈,更多的蝕魂蟲在體內鑽爬,經脈像是被啃空的枯樹乾,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喉間湧上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他看著腳邊散落的淡藍星砂,看著抵在丹田的冰冷短刃,看著周圍九人臉上猙獰的笑容,心中卻冇有徹底放棄。
哪怕靈力被封、經脈被啃、武器脫手,他的眼神依舊透著一絲不屈,墨色瞳孔裡像是兩簇將熄的火種,在無邊的絕境中,頑強地亮著最後一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