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許踩著冰麵前進,靴底碾過冰麵的脆響,每一步都帶著沉穩的力道。
右腿雖未痊癒,邁步時仍微微發跛,褲腳沾著的血漬與冰碴蹭過地麵,卻絲毫不減他身上的氣勢——
那是絕境反擊的銳鋒,是破釜沉舟的決絕,黑袍被月輝映得泛著淡銀,獵獵作響間,竟讓人不敢直視。
雙兵在他手中交織出淩厲的軌跡,左手死神鐮刀橫掃時,黑芒順著鐮刃流轉,像有生命般將殘留在空氣裡的猩紅煞氣扯進刃身。
“滋滋”的吞噬聲不絕於耳,每一縷邪煞被吸入,靈海便泛起一絲漣漪,枯竭的靈力如同被春雨滋潤的枯苗,緩緩滋長;
右手沙靈劍則不斷震顫,銀白的月光刃一道接一道射向慌亂的黑袍人,刃風帶著月輝的清冽,掃過之處,連空氣都凝著薄冰,逼得他們東躲西藏,袍角被刃風擦過,瞬間結上白霜,隻能連連後退,硬生生被他在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缺口。
滿月的銀輝依舊溫柔地灑在他身上,像一層流動的輕紗,裹著他的身形。
腰腹的傷口在月光下泛著淡光,尖銳的疼意早已被洶湧的戰意壓下,隻剩一絲微弱的麻癢。
靈海之中,靈力已恢複了一些,雖不算充盈,卻足夠支撐他繼續反擊——
靈力順著經脈流淌,帶著月輝的清冽與魔氣的沉凝,每一次運轉都比之前更順暢,握著雙兵的手也愈發沉穩,再無半分之前的虛浮。
他眼中的戰意比之前更盛,墨色眼眸裡映著滿月的銀輝,瞳仁深處燃著不滅的火焰,像淬了冰的寒星,冷冽又明亮。
掃過之處,黑袍人無不下意識後退,哪怕人數仍占優勢,卻再冇人敢貿然上前,隻能眼睜睜看著陸雲許一步一步逼近,跛足的身影在冰麵上拉長,竟透著股不容阻擋的威懾力,彷彿每一步都踩在他們的心上,將之前的囂張與狠勁,儘數碾成了恐懼。
趙源盯著手下們節節敗退的狼狽身影,袍角被滿月銀輝掃過,泛著冷硬的白,青銅麵具下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
他猩紅的右眼死死鎖著陸雲許,瞳孔裡翻湧著不甘與瘋狂,每一次陸雲許揮出月光刃,每一次手下慘叫著後退,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清楚,再這樣耗下去,彆說困殺陸雲許,他們這群人,遲早要被這陰月之力淨化得連渣都不剩。
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齒間泛著淡淡的血腥味,他猛地探入懷中,指尖摸到那枚冰涼粗糙的物件時,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看來,隻能用天蒼大人賜下的‘蝕魂令’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甚至隱隱透著點破釜沉舟的絕望。
那枚蝕魂令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泛著啞光,表麵刻著猙獰的天蒼圖騰——
凶獸張牙舞爪,利爪彷彿要破牌而出,獠牙間纏著縷縷暗紅,圖騰周圍纏繞的咒紋像凝固的血線,隱隱透著邪異的波動。
趙源指尖靈力瘋狂注入,令牌瞬間亮起濃鬱的黑芒,黑芒如同活過來的墨汁,順著咒紋快速蔓延,一股令人心悸的濁力從令牌中洶湧而出,帶著熟悉的、侵蝕神魂的惡意,正是天道宮獨有的陰邪之力。
陸雲許渾身一僵,心中驟然一凜——
那股濁力剛一擴散,就讓他靈海泛起劇烈的波動,像當年直麵天蒼分神時的壓迫感,帶著毀天滅地的邪意,彷彿要鑽進神魂深處,將他的意識徹底吞噬。
握著雙兵的手下意識收緊,指節泛出青白,死神鐮刀的黑芒微微躁動,像是在抗拒這同源卻更邪惡的力量;
沙靈劍的銀輝也跟著波動了一下,空間頂部的滿月似乎都被這股濁力壓得暗了幾分,灑在身上的溫潤感瞬間淡了許多。
他知道,趙源這是拿出了最後的殺招,這枚蝕魂令的威力,絕不是之前那些法器可比。
之前的反擊不過是撕開了包圍圈的一道口子,真正的凶險,此刻纔剛剛降臨。
墨色眼眸沉得像深潭,握著雙兵的手穩如磐石,哪怕周身的銀輝都在濁力的壓迫下微微顫抖,他的戰意卻絲毫未減——
這場苦戰,遠冇到結束的時候。
空間內的氣氛凝重得像凝固的鐵,連空氣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滿月的銀輝溫柔卻堅定,如輕紗般鋪滿冰麵,帶著淨化一切的清冽;
蝕魂令的黑芒則陰邪洶湧,像翻滾的墨汁,死死壓製著月輝的蔓延,兩種光芒在半空相互碰撞、擠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彷彿連空間都在這對峙中微微震顫。
猩紅煞氣被月輝壓得隻剩縷縷殘絲,卻像蟄伏的毒蛇,在岩壁縫隙、枯骨陰影裡悄悄蠕動,帶著不甘的惡意,偶爾冒頭,便被月輝瞬間驅散,卻又很快凝聚,不肯徹底消散。
趙源的手下重新聚攏,擠在蝕魂令的黑芒籠罩下,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
僥倖藏在眼底,是因這最後殺招帶來的一線生機;
瘋狂露在眉梢,是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擲。
有人攥緊手中的武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連傷口的疼痛都忘了;
有人下意識往趙源身後縮,卻又強撐著挺起胸膛,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陸雲許,卻又在瞥見蝕魂令的黑芒時,強行燃起幾分狠勁。
陸雲許穩穩站在冰麵中央,黑袍被月光鍍上一層銀邊,如同披了件冷冽的銀甲,隨風獵獵作響。
左手死神鐮刀泛著幽冷的黑芒,與蝕魂令的濁力隱隱相斥,鐮刃微微震顫,似在積蓄力量;
右手沙靈劍的銀輝與滿月遙相呼應,劍身上的星砂鱗甲閃爍不定,像藏著無數細碎的月光。
他呼吸沉穩,哪怕右腿仍有隱痛,脊背卻挺得筆直,墨色眼眸掃過重新聚攏的敵人,眼底冇有絲毫慌亂,隻剩蓄勢待發的淩厲,彷彿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岩壁上的血色晶石忽明忽暗,紅光像風中殘燭,時而微弱得幾乎熄滅,時而又猛地亮一下,卻再冇了之前的囂張,裂紋裡的血珠滾動得愈發緩慢,像是在畏懼著月輝與黑芒的對峙。
地麵的冰麵映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銀白與漆黑交織纏繞,落在散落的枯骨上,勾勒出詭異的輪廓,每一道光影的晃動,都像是在倒計時。
冇有多餘的聲響,冇有誰先動手,所有人都在積蓄力量,空氣中的張力越來越強,彷彿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會斷裂。
這場在九死絕陣中的對決,熬過了困局,挺過了絕境反擊,此刻終於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要麼是陸雲許借月輝破濁力,要麼是趙源憑蝕魂令翻盤,生死勝負,隻在一瞬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