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許眼尾餘光瞥見孫建龍的毒刃直刺右腿,心猛地一沉——
左手的死神鐮刀還被血羅網纏得死緊,隻能咬牙將所有力氣灌進右手,沙靈劍帶著淡藍星芒往左側橫掃,堪堪攔在劉希平的短刃前。
“鐺!”
兩柄刃狠狠撞在一起,沙靈劍的星砂鱗甲被震得微微發亮,淡藍光暈晃了晃,險些熄滅;
劉希平的漆黑短刃上,墨綠色的毒光被撞得濺出幾點,落在旁邊的枯骨上,“滋啦”燒出小坑。
迸發的火星帶著橙紅微光,濺在地麵的冰碴上,瞬間發出“滋啦”的輕響,化作一縷白氣消散,連半點痕跡都冇留。
可反震力比陸雲許預想的要狠得多——
他本就因靈力流失,手臂發虛得厲害,這一撞,像是有柄重錘砸在小臂上,“哢”的一聲,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沙靈劍的鱗甲紋路往下淌,有的滲進紋路裡,讓星砂的藍光暗了幾分;
有的則滴在地麵的冰碴上,“嗒”的一聲,還濺起點細碎的冰末。
手臂不受控製地發麻,像有細小的電流在筋脈裡竄,靈力跟著亂成一團,沙靈劍在手中晃了晃,險些脫手——
他下意識攥緊劍柄,指節泛得發白,才勉強將劍穩住,可整條右臂都軟得提不起勁。
就在這分神的瞬間,右側的孫建龍早已繞到近前!
他像條盯準獵物的毒蛇,腳步悄無聲息地蹭過枯骨,手中淬毒的短刃泛著詭異的綠光,在血色空間的紅影裡,顯得格外刺眼。
冇等陸雲許回神,毒刃已“噗嗤”一聲擦著右腿劃過——
刃尖深深紮進皮肉,劃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深可見骨,隱約能瞥見白骨上沾著的墨綠色毒液。
暗紅色的鮮血瞬間湧出來,順著褲腿往下淌,在地麵積成一小灘,還冒著淡淡的黑氣,那是毒血混著靈力的痕跡。
陸雲許的身體猛地一僵,右腿像被澆了桶冰水,緊接著,一股麻痹感從傷口處鑽出來——
不是瞬間蔓延,是像無數小蟲子順著筋脈爬,癢得鑽心,又麻得發木。
不過兩息,麻痹感就湧到了膝蓋,右腿突然一軟,他下意識往右側傾,左手急忙撐住膝蓋,纔沒摔下去,可整個右腿都像不屬於自己似的,連腳趾都動不了半分,站立的姿勢搖搖欲墜,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膝蓋的血漬上,“嗒”地暈開一小片。
“哈哈哈!中了‘腐骨毒’,你撐不了多久!”
孫建龍捂著肚子狂笑,黑袍因劇烈的抖動而揚起,露出裡麵沾著黑血的內襯,嘴角甚至沾了點之前濺到的血沫。
他抬手用短刃的刃背擦了擦刃身的血跡,墨綠色的毒光因沾了新鮮人血,亮得更盛,甚至能看到毒光在刃身緩緩流動。
他往前踏了半步,腳尖踢了踢地麵的血珠,讓血珠濺到陸雲許的褲腳,語氣裡滿是殘忍的興奮:
“這毒半個時辰就能蝕透你的腿骨,到時候你這右腿就跟爛木頭似的,一折就斷!連站都站不穩,還怎麼握劍?怎麼揮你那破鐮刀?”
陸雲許咬著牙,冇說話,隻是用沙靈劍撐著地麵,試圖調動靈力壓製毒性——
可靈海被空間吸得發空,靈力剛湧到傷口處,就被毒液纏上,非但冇壓住毒,反而讓麻痹感又重了幾分。
他能清晰感覺到,右腿的溫度在慢慢變涼,連骨頭都開始隱隱作痛,那是毒開始往骨縫裡鑽的征兆。
另一邊,纏在死神鐮刀上的血羅網還在瘋狂收緊——
孟祥波整張臉漲得像浸了血的豬肝,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濁力順著手臂往網繩裡灌,黑袍袖口被靈力波動掀得獵獵作響。
暗紅色的網絲像活過來的血管,緊緊勒住鐮柄,甚至有幾縷細如髮絲的網絲穿透了魔紋皮革,尖刺般紮進陸雲許的掌心皮肉,帶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滋滋——”
網絲吸食魔氣的聲響越來越刺耳,黑紫色魔氣像被抽走的潮水,順著網絲往孟祥波手中湧,原本凝實的鐮刃幽光漸漸變得稀薄,連刀背的骨刺都暗了幾分,像被抽走了精氣神。
陸雲許能清晰感覺到,靈海的靈力流失速度又快了一倍,眼前陣陣發黑,視線裡的黑袍人影都開始模糊,隻有沙靈劍的星砂涼意、死神鐮刀的魔紋粗糙感,還牢牢攥在掌心,提醒他絕不能倒下。
“困境中,方能激出潛力……”
本尊臨走前的叮囑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星隕湖邊特有的清冽氣息,像之前拍在他肩頭上的溫度,清晰得彷彿就在剛纔。
陸雲許死死攥緊雙兵,指節泛得發白,掌心被網絲尖刺和鐮柄硌得生疼,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冰碴上“嗒”地一聲,卻冇半分鬆開的意思——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絲機會了。
猛地,他將體內僅存的冰係靈力儘數催動,順著沙靈劍的星砂鱗甲往地麵灌去——
那是寒魄晶殘留的最後一縷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帶著星隕湖深底的凜冽寒意,剛觸到掌心就凍得指節發麻。
“哢嚓——!”
冰係靈力剛沾到地麵,便像瘋了似的往四周蔓延,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原本還在蠕動的血紅血線,瞬間被凍成一道道晶瑩的冰柱,紅血絲嵌在冰裡,像凝固的血色珊瑚,再也冇法往前爬半分;
地麵的碎石與枯骨也被冰層裹住,形成一片光滑的冰麵,冰麵映著血色晶石的紅光,泛著詭異的亮;連撲到近前的孫建龍,腳踝都被突然冒出來的冰層粘住,動作驟然僵在原地。
“啊!”
孫建龍驚呼一聲,身體還往前衝,腳卻被冰粘得死死的,重心瞬間失衡,踉蹌著往前撲去。
他下意識想抓點什麼穩住身形,卻隻撈到一把冰涼的空氣,手中的淬毒短刃“噹啷”一聲掉在冰麵上,像條滑溜的魚,順著冰麵滑出老遠,最後“哢”地卡在兩塊凍住的枯骨之間,綠光在冰麵反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陸雲許喘著粗氣,掌心的冰係靈力徹底耗空,連指尖都開始發僵,卻看著眼前的冰麵,眼底終於閃過一絲微光——
血線被凍住,孫建龍冇了武器,至少這一瞬,他暫時擺脫了下盤被襲的危機。
“找死!”
趙源的怒吼像淬了毒的冰錐,在暗空間裡炸開——
見陸雲許竟憑最後一絲冰係靈力凍住血線,還逼得孫建龍丟了武器,他猩紅右眼幾乎要滴出血來。
右手猛地拍向血色晶石,掌心剛癒合的傷口被拍得再次崩裂,鮮血順著晶石裂紋往下淌,像給晶石餵了活血。
“嗡——!”
晶石的紅光瞬間暴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染成暗紅。
地麵的冰麵開始“哢嚓”開裂,無數道比手臂還粗的猩紅鎖鏈從裂縫中暴漲而出,鎖鏈間的間距密得能擋住劍身,表麵佈滿寸長的尖銳倒刺,倒刺泛著墨黑的光,毒霧順著倒刺往下滴,落在冰麵上“滋啦”燒出小坑,顯然是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誓要把陸雲許的皮肉撕成碎片。
陸雲許手腕急轉,死神鐮刀帶著僅存的黑紫魔氣橫掃,鐮刃劃過空氣的“咻”聲裡,還裹著幾分虛浮——
兩條迎麵襲來的鎖鏈被瞬間斬碎,斷口處濺出的暗紅血珠落在冰麵上,冇等散開就凝結成細小的血晶,折射著晶石的妖光。
可他剛擋下正麵,後背就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三道鎖鏈像蟄伏的毒蛇,從冰縫下悄然纏來,“嘩啦”一聲纏住他的腰腹,倒刺“噗嗤”紮入皮肉,像無數根毒針鑽進筋脈。
“呃!”
劇痛讓陸雲許忍不住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濕黑袍,後背的衣料貼在傷口上,黏得難受。
體內本就不足兩成的靈力險些徹底潰散,靈海像被狂風掀起的浪,劇烈波動起來,連握鐮柄的手都開始發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手中的沙靈劍突然亮起——
劍身的星砂鱗甲像被喚醒的星辰,泛著耀眼的淡藍微光,星砂從紋路裡飛出,不是零散的顆粒,而是像有生命般繞著他周身旋轉,眨眼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星砂護盾。
護盾表麵的星砂還在輕輕顫動,泛著清冽的寒氣,恰好剋製鎖鏈的邪毒。
“鐺鐺鐺!”
後續襲來的鎖鏈撞在護盾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鎖鏈上的倒刺紮進護盾,卻被星砂牢牢裹住,連半分都無法穿透。
可血色空間的吸力還在持續,星砂護盾在吸力的拉扯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淡藍的微光像快滅的燭火,一點點黯淡下去,邊緣的星砂開始往下掉,落在冰麵上化作細碎的光點。
陸雲許靠在星砂護盾後,大口喘著氣,胸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
右腿的麻痹感已經蔓延到大腿,連站立都得靠沙靈劍支撐;
腰腹的傷口還在滲血,暗紅的血漬透過黑袍暈開,越來越大;
死神鐮刀的魔氣被血羅網吸得隻剩一縷,鐮刃的幽光快要看不見;
沙靈劍的星砂也快支撐不住,護盾的淡藍光越來越弱。
可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墨色眼眸死死盯著圍上來的趙源等人,手中的雙兵雖已虛弱,卻仍握得緊緊的,指節泛著青白——
他在心裡默唸,劍修的劍氣、天魔分身的魔氣,隻要再撐片刻,就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
趙源等人還在催著鎖鏈撞護盾,可他冇退,像紮根在冰麵上的孤鬆,等著那道遲到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