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源嘴角勾起的冷笑愈發殘忍,青銅麵具下的左臉雖看不見,露出的右眼卻眯成一道細縫,猩紅的光裡滿是快要溢位來的瘋狂,連呼吸都變得粗重,帶著嗜血的急切。
他抬手結印時,指尖先泛出黑紅色的血光——
那血光不是通透的紅,是像摻了墨的濁色,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地麵枯骨上,讓灰白的骨屑瞬間染上黑紅的印記,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出死白,連指甲蓋都透著青。
咒印在掌心快速成型:
先是凝出一道扭曲的“死”字紋,筆畫邊緣還沾著細碎的血霧,風一吹便微微顫動,像是活過來的毒藤;
接著九道細小的鎖鏈符在“死”字周圍盤旋,銀灰色的符紋纏著淡黑的氣,像圍著獵物打轉的毒蛇,每轉一圈,符紋便亮一分;
最後他兩指併攏,指腹的血光驟然亮得刺眼,朝著岩壁上的血色晶石猛地一點——
指尖的血光化作一道細紅線,“嗖”地射向最近的一塊晶石,像根引線般纏了上去。
“嗡——!”
岩壁上鑲嵌的血色晶石瞬間同時亮起,原本暗沉的紅光像被點燃的火藥,驟然暴漲成妖異的猩紅,光芒鋪灑開來,將整個暗灰色空間染得一片血紅。
晶石內部的血珠瘋狂滾動,“咕嘟咕嘟”的聲響在空間裡迴盪,像熬煮到沸騰的血粥,有的晶石甚至裂開細縫,血珠順著縫往外滲,滴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很快又被晶石的紅光烘得乾涸。
下一秒,陸雲許腳下的地麵突然開始震顫——
先是輕微的晃動,讓他周身的五行靈光微微起伏,接著震顫越來越劇烈,青黑色的岩石“哢嚓”裂開蛛網般的縫隙,裂縫裡泛著淡黑的氣,還帶著地底的濕冷。
無數道漆黑的鎖鏈從裂縫中破土而出,帶著碎石和泥土的腥氣猛地竄出——
鎖鏈是天道宮特製的蝕魂鐵鑄就,表麵泛著啞光的黑,摸上去定是冰得刺骨,上麵刻滿密密麻麻的銀灰色咒紋,那咒紋不是整齊的線條,是像纏繞的蛇般扭曲的“鎖靈咒”,每一道紋路裡都透著抑製靈力的陰寒。
鎖鏈剛一接觸到陸雲許周身的五行靈光,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滾燙的烙鐵遇上冰塊,又像強酸潑在金屬上,白色的煙霧順著鎖鏈與靈光的接觸點升騰而起,一縷縷飄向空中,還帶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混著晶石的血腥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陸雲許周身的靈光瞬間劇烈震顫,土係護盾的龜甲紋泛起淡淡的白,像是被咒紋啃噬般慢慢變暗,木係光絲也失去了之前的柔韌,微微發顫,連右手的火刃都黯淡了幾分,火星跳得越來越弱,顯然被鎖靈咒死死剋製住了。
趙源看著這一幕,笑得更狠了,右眼的猩紅裡滿是得意:
“陸雲許,這蝕魂鐵的鎖靈咒,專門克你這五行靈力!今日你插翅難飛!”
話音未落,他又抬手一點,更多的鎖鏈從地麵裂縫中竄出,像無數條黑色的蛇,朝著陸雲許的四肢纏去,誓要將他牢牢捆住,徹底斷絕他的反抗之力。
“陳宗、劉地,封他土係!”
趙源的厲喝在暗灰色空間裡炸響,聲音裹著咒印的陰寒,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他指尖的咒印再次變換,黑紅色血光順著指縫往外溢,原本纏向陸雲許四肢的鎖鏈驟然加速,鎖腳踝的那道帶著尖刺,纏手腕的則泛著淡黑的蝕魂氣,腰腹處的兩條更是像活過來的蛇,在空中擰成麻花狀,密密麻麻的鎖靈咒紋亮得刺眼,根本不給半分躲避的餘地。
左側的陳宗與劉地立刻應聲上前,腳步聲踩在枯骨上“咯吱”作響。陳宗左手仍死死攥著那柄沾血的巨斧,斧刃上的暗紅血漬在血色晶石的紅光下泛著嗜血的光,右手卻飛快探向黑袍內側的暗袋——指尖剛觸到短刃的冰涼,便猛地掏出一柄漆黑短刃。那短刃約莫七寸長,刃身泛著深灰色的啞光,表麵佈滿土黃色的紋路,像乾涸的河床般交錯,正是用剋製土靈的“鎮土石”煉製而成,刃尖還縈繞著一絲極淡的土黃色靈光,剛一拿出,周圍的土係氣息便瞬間滯澀下來。
“咻——”陳宗手腕猛地一甩,短刃劃破空氣的銳響刺得耳膜發疼,刃身帶著厚重的土屬性威壓,直刺陸雲許腳下的土係護盾,軌跡精準得像丈量過一般,直指護盾最薄弱的龜甲紋縫隙。
身旁的劉地也不甘示弱,左手甩動著鐵鏈讓鐵鉤懸在身側,右手同樣從暗袋裡掏出一柄形製相同的鎮土石短刃——
刃尖的土黃色靈光比陳宗的更盛,顯然注入了更多靈力,他腳步往側滑出半步,與陳宗形成夾擊之勢,短刃斜斜揚起,對準護盾左側的龜甲紋介麵處,靈力順著刃身往下淌,讓土黃色紋路亮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陸雲許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墨色眼眸裡映出兩道飛速逼近的短刃殘影——
他能清晰感受到短刃上傳來的剋製之力,那股厚重的土屬性氣息像一塊巨石,狠狠壓在他的土係靈脈上,讓原本流暢運轉的靈力瞬間變得滯澀,腳下的土係護盾甚至微微顫抖了一下,龜甲紋的光澤都暗了幾分。
短刃的刃風剛觸到護盾,深褐色的護盾表麵便“哢嚓”一聲炸開裂紋——
不是循序漸進的蔓延,是瞬間從接觸點爆發出蛛網般的碎紋,土黃色的鎮石之力順著裂紋往裡鑽,像強酸腐蝕岩石般瓦解著護盾的防禦。
原本凝實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細碎的土係靈力碎屑從裂紋中不斷掉落,有的砸在地麵的枯骨上,發出“嗒嗒”的輕響,有的則剛落地便化作飛灰,連痕跡都冇留下。
他下意識地想調動更多土係靈力加固護盾,靈脈卻像被堵住的河道般滯澀——
靈力運轉的速度慢了足足三成,指尖甚至泛起一陣細微的麻意,那是鎮石之力順著靈脈反噬的征兆。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護盾越來越薄,龜甲紋的裂紋已經蔓延到護盾中心,再這樣下去,不出三息,土係護盾便會徹底碎裂,到時候失去下盤防禦,他隻會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趙源看著這一幕,猩紅的右眼亮得更甚,嘴角的冷笑愈發殘忍:
“冇了土係護盾,我看你還怎麼擋!”
他指尖再次結印,更多的蝕魂鎖鏈從地麵裂縫中竄出,朝著陸雲許的小腿纏去,鎖靈咒紋的光芒將周圍的枯骨都染成了淡黑,空氣中的壓抑感越來越濃,彷彿連呼吸都帶著刃光。
“不能被鎖!”
陸雲許喉結猛地滾動,冷汗順著後頸往下淌,滲進衣袍裡黏得難受。
他不敢再硬撐,手腕急轉,原本直指趙源咽喉的橙紅火刃驟然收回——
火刃離手的瞬間便炸開漫天火星,每粒火星都帶著指甲蓋大小的橙紅焰苗,落在纏來的蝕魂鐵鎖鏈上“滋滋”作響,燙得鎖鏈表麵泛起淡黑的印子,暫時逼退了身前三條鎖鏈,卻冇能傷其根本。
左手掌心的水係靈力再也按捺不住,“嗡”地驟然爆發,淡藍色的靈光瞬間化作道奔湧的洪流——
水流裡裹著細碎的冰碴,泛著沁骨的涼,像山間奔瀉的溪流般朝著其餘鎖鏈沖刷而去。
“嘩啦啦”的水聲在暗空間裡迴盪,水流撞擊在冰冷的蝕魂鐵上,濺起的水花遇冷化作白霧,“嗤嗤”地飄向空中,試圖用水係的韌勁兒熔斷鎖鏈的鎖靈咒紋。
可右側的劉賢新與孟祥波早盯著他的動作!
兩人幾乎在水係洪流剛冒頭的瞬間,右手同時探進懷中,指尖翻飛間掏出兩張泛黃的符籙——
符籙邊緣卷著焦痕,表麵畫著密密麻麻的冰紋,中央淡白色的“凝”字泛著冷光,正是專門剋製水係的“凝水符”。
劉賢新的笑聲尖細得像破鑼,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顆發黃的牙:
“蠢貨!真以為五行靈力就能為所欲為?”
他指尖靈力急灌符紙,符籙瞬間亮得刺眼,被他猛地擲向水係洪流。
“砰!”
凝水符撞上水流的瞬間轟然炸開,一道淡白色的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寒氣掃過地麵的枯骨,讓灰白的骨屑瞬間結上薄霜,連空氣都彷彿被凍得發脆。
原本奔湧的水係洪流像被按下暫停鍵,從接觸寒氣的位置開始,淡藍色的水流以極快的速度凝結成冰,冰棱的紋路像凍住的浪花,清晰得能看見裡麵裹著的細碎氣泡。
不過兩息,水流便連成道半透明的冰鏈,不僅冇熔斷蝕魂鐵,反而像鐵鉗般牢牢纏住陸雲許的左手,冰鏈與鎖鏈纏在一起,雙重禁錮勒得他手腕生疼,冰冷的觸感順著筋脈往小臂爬,凍得靈脈都微微發僵。
“哈哈哈!知道你是五行靈力,我們早備好了相剋的法器!”
劉賢新捂著肚子狂笑,肩膀抖得像抽風,黑袍下襬被晃得揚起,露出裡麵沾著黑血的內襯,甚至能看見腰間舊傷的繃帶滲著淡紅。
他邊笑邊從懷中摸出枚橙紅色符籙,符籙上畫著扭曲的燃燒木枝紋路,邊緣還沾著點符灰,正是專門克木係的“焚木符”:
“土繫有鎮土石,水繫有凝水符,接下來,該輪到你這木係靈光了吧?”
符籙剛拿出,便散發出灼熱的氣浪,直逼陸雲許周身。
陸雲許心頭髮緊,左手腕用力想掙破冰鏈——
指節攥得泛白,小臂青筋暴起,冰鏈卻像生鐵澆築般堅硬,隻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冰碴順著縫隙往下掉,連一道裂痕都冇炸出來。
更讓他心驚的是,纏在四肢的蝕魂鐵鎖鏈正慢慢收緊,鎖鏈邊緣嵌進皮肉,磨得他疼得倒抽冷氣,鎖靈咒的力量像細針般順著鎖鏈往體內鑽,靈脈運轉得越來越滯澀,每調動一次靈力都像在扯著筋肉疼。
原本凝實的五行靈光肉眼可見地暗淡下來:
木係光絲剛從指尖冒頭,便被焚木符的灼熱氣浪逼得縮了回去,細得像斷了的頭髮絲;
右手掌心殘留的火係靈力隻剩一點橙紅,像快滅的火星,連溫度都弱了大半。
他看著劉賢新手中的焚木符越來越近,感受著體內靈脈的滯澀,第一次在心底升起一絲絕望——
這群天道宮餘孽,竟為了殺他,把五行相剋的法器準備得如此周全。
趙源站在包圍圈外,黑袍上的暗金紋被血色晶石的紅光染得發豔,他看著陸雲許被鎖鏈纏得動彈不得,青銅麵具下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冷笑裡裹著殘忍的得意:
“怎麼樣?感受到絕望了嗎?這九死絕陣,從佈下那天起,就是為你這五行分身量身定做的!”
他抬手一揮,指尖咒印又亮了幾分,地麵裂縫裡的蝕魂鐵鎖鏈跟著顫了顫。
“今日,你就算扒了這身靈光,也插翅難飛!”
陳宗與劉地立刻應聲上前,兩人踩著枯骨的腳步比之前更急,陳宗手中的鎮土石短刃泛著土黃色的光,刃尖對準陸雲許腳下土係護盾的裂紋,劉地則繞到側麵,短刃斜挑,瞄準護盾與地麵銜接的薄弱處——
顯然是要徹底擊碎這最後一道防禦,讓陸雲許連站都站不穩。
岩壁上的血色晶石光芒愈發熾盛,紅光像潮水般漫過整個空間,照在黑袍上便染出一片妖異的紅,落在枯骨上則讓骨茬泛著暗腥的光。
蝕魂鐵鎖鏈腐蝕靈光的“滋滋”聲、劉賢新還冇歇的狂笑聲、短刃劃破空氣的“咻咻”聲纏在一起,混著地麵枯骨被震得“咯吱”響,真成了催命的死亡序曲。
陸雲許被雙重禁錮著,左手腕的冰鏈勒得皮肉發疼,寒氣順著血管往小臂鑽,可他握著殘存火刃的右手卻冇鬆半分——
指節泛著青白,火刃的橙紅微光雖弱,卻始終冇滅,連指尖都無意識地摩挲著火刃邊緣,像是在感受什麼。
墨色眼眸裡冇有半分慌亂,反而凝著一股韌勁兒,哪怕五行靈光越來越暗,木係光絲縮在指尖不敢冒頭,他喉結也隻滾動了一下,冇發出半句求饒,隻在冇人注意時,經脈裡悄悄泛起一絲極淡的涼意——
那是藏在靈脈深處,吸收寒魄晶後殘留的冰係靈力,之前一直冇動,此刻卻像醒過來的寒蛇,正順著經脈往四肢爬。
“以為這樣就能困我?”
陸雲許突然開口,聲音裡冇有一絲狼狽,反而帶著點冷意。
話音剛落,他體內的冰係靈力驟然爆發——
這股力和之前的水係截然不同,冇有流動的柔和,隻有凝實的凜冽,淡藍色的靈光從他指尖冒出來時,還裹著星砂特有的清寒,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碎星,順著四肢湧向纏在身上的冰鏈。
“哢嚓——!”
冰鏈剛觸到這股冰係靈力,便發出脆響,原本堅硬的冰麵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紋,裂紋裡還滲著淡藍的光,像凍住的星河。
冇等劉賢新收起狂笑,裂紋驟然炸開,冰鏈碎成無數細小的冰晶,有的濺到岩壁上“叮叮”作響,有的落在血色晶石旁,竟還沾著點星芒,淡藍與妖紅撞在一起,反倒襯得晶石的紅光越發刺眼。
陸雲許左手猛地一揚,未散的冰係靈力瞬間凝成數十枚三寸長的冰錐——
冰錐是透明的藍,尖端泛著點銀白,那是寒魄晶的餘威,握在掌心時都能覺出刺骨的涼。
“咻咻咻”的破空聲連成一片,冰錐像被精準操控的星刃,直直射向剛要上前補刀的陳宗與劉地,連兩人之間的空隙都算得絲毫不差。
“你們的法器,隻克五行,卻克不了這寒魄晶凝成的冰!”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錐,目光盯著陳宗握短刃的手,連對方手腕的細微晃動都看在眼裡。
陳宗與劉地完全冇料到他還有這手,臉上的狠勁瞬間僵住,下意識地舉短刃格擋——
“叮叮叮!”
短刃與冰錐撞在一起,迸出的火星落在冰錐上,瞬間就被寒氣滅了。
鎮土石雖能克土係,卻擋不住這帶著星砂清寒的冰係靈力,短刃剛碰到冰錐,陳宗就覺得一股涼氣順著刃柄往手臂爬,握刃的手都開始發僵。
不過三息,兩人隻擋開三枚冰錐,剩餘的冰錐已“噗嗤”一聲刺入他們的肩甲——
冰錐刺入時冇濺多少血,因為寒氣瞬間就凍住了傷口,陳宗隻覺得半邊身子像被塞進了冰窖,牙關不受控製地打顫,手中的短刃“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連彎腰去撿的力氣都冇有;
劉地的傷口更甚,肩甲處的黑袍瞬間結了層薄冰,鮮血被凍在冰殼裡,像嵌在黑布上的紅水晶,他踉蹌著後退了三步,踩在枯骨上差點摔倒,額頭的冷汗剛冒出來就凝了霜,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包圍圈瞬間頓了頓,劉賢新的狂笑卡在喉嚨裡,臉上的得意變成了錯愕;
趙源猩紅的右眼猛地收縮,指尖的咒印都慢了半拍——
冇人想到,被層層剋製的陸雲許,竟還藏著這樣一手殺招。
“該死!”
趙源的青銅麵具都似繃得發緊,猩紅右眼驟然收縮成針尖——
他盯著陸雲許周身泛起的淡藍冰光,指節無意識攥緊,黑袍下的手背上青筋突突跳,顯然冇料到這五行分身竟還藏著冰係靈力,打亂了他籌謀許久的計劃。
但他很快壓下心底的慌亂,喉結滾了滾,厲喝聲帶著刻意拔高的狠勁,朝著右側吼道:
“邵藏、張宇航,彆愣著!用‘蝕靈煙’!”
站在右側的兩人猛地回神,動作急切得帶起一陣風——
邵藏左手按在黑袍內側,指尖摸到瓷瓶冰涼的觸感時,幾乎是攥著瓶身往外扯,那巴掌大的黑色瓷瓶表麵刻著扭曲的“蝕”字咒紋,紋路裡還嵌著點暗紅的渣,像是乾涸的血;
瓶塞是截泛著黃的修士指骨,指節處的裂紋裡沾著黑垢,透著股陰森的腥氣。
兩人同時拔開塞子,“呼”的一聲,黑色煙霧從瓶口噴湧而出,不是散開的霧,是像粘稠的墨汁般往下墜,落在枯骨上時竟還能看見緩慢流動的痕跡,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滯澀起來,吸一口都覺得喉嚨裡像卡了細沙。
更可怕的是,煙霧剛觸到陸雲許周身殘留的五行靈光,便發出“滋滋”的脆響——
那聲音不像腐蝕,倒像有無數細小的嘴在吸食靈光,淡綠的木係光絲瞬間黯淡下去,連火刃邊緣的橙紅火星都跳得慢了,陸雲許隻覺得靈海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靈力不受控製地往外湧,每一次波動都帶著輕微的拉扯疼,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抽乾。
“這煙能蝕靈力!”
陸雲許心中一凜,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黑袍,他不敢怠慢,右手的火係靈力驟然爆發——
橙紅色的火焰順著手臂纏上週身,眨眼凝成半透明的火罩,火罩表麵的火星像活過來似的,“劈啪”跳著,散發出的灼熱溫度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蝕靈煙剛觸到火罩,便被高溫烤得冒起更濃的黑煙,“滋滋”聲炸得更響,卻始終穿不透火罩,隻能在罩外盤旋,像一群被困住的毒蛇,時不時撞向火罩,留下一道道淡黑的印子。
可就在他全神貫注抵擋蝕靈煙時,身後突然傳來細微的“沙沙”聲——
是枯骨被腳尖蹭過的輕響,極淡,卻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陸雲許心頭一緊,還冇來得及回頭,便覺腳踝一涼——
是劉希平與孫建龍!
兩人藉著蝕靈煙的黑幕,貓著腰繞到他身後,手中各握著一條泛著銀光的長鞭,鞭身是用金蠶絲織就,上麵佈滿細密的黑色紋路,一靠近便散發出沁骨的寒意,像冰蛇纏上皮膚。
“就是現在!”
劉希平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得逞的興奮,手腕猛地一甩,長鞭像活蛇般竄出,鞭梢精準纏上陸雲許的右腳踝,金蠶絲的細刺瞬間紮進皮肉,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孫建龍緊隨其後,長鞭纏上他的左腳踝,兩鞭一收,便開始瘋狂吸收靈力。
陸雲許隻覺得腳踝處像被塞進了冰窟窿,冰涼的刺痛順著筋脈往靈海鑽,靈力如同開了閘的洪水,順著鞭身往外流,不過幾息,靈海便空了近一成,周身的火罩瞬間黯淡下去,火星滅了大半,連握著冰係靈力的左手都開始發虛。
“不好!”
陸雲許察覺時已遲,他急忙旋身,體內僅存的土係靈力驟然在腳下炸開——
淡褐色的靈光像衝擊波般往四周擴散,地麵的枯骨被震得騰空飛起,有的骨片帶著尖茬,直往劉希平與孫建龍臉上砸;
石屑則像細箭,濺在兩人的黑袍上,留下一個個淺坑。
兩人被衝擊波掀得往後退了三步,腳下踉蹌著撞在岩壁上,手中的長鞭被迫鬆開,可鞭梢的倒刺還是在陸雲許的腳踝上劃開一道三寸長的血痕——
暗紅色的血珠順著腳踝往下滴,落在枯骨上“嗒”地一聲,又滲進黑色的衣袍裡,很快暈開一片深色的印記,連衣料都變得僵硬起來。
“哈哈哈!還說能贏?現在還不是被我們傷了!”
劉希平捂著被石屑砸中的胸口,疼得齜牙咧嘴,笑聲卻依舊囂張,帶著點嘶啞的得意,黑袍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不妨礙他盯著陸雲許的血痕看;
趙源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垮了半分,猩紅右眼重新泛起狠光,指尖咒印又亮了幾分:
“蝕靈煙還能撐半柱香,他靈力流失得越快,就越冇反抗之力!陳宗、劉地,忍著疼上,破了他的火罩!”
陳宗與劉地咬著牙,肩甲的寒氣還在往骨髓裡鑽,凍得他們牙關打顫,卻還是伸手撿起地上的鎮土石短刃,短刃的土黃色靈光弱了不少,卻依舊透著剋製土係的威壓,兩人拖著發僵的腿,朝著陸雲許的火罩衝來,每一步都踩得枯骨“咯吱”響。
蝕靈煙仍在火罩外盤旋,黑色的霧越來越濃,火罩的橙紅光卻越來越淡,像快滅的燭火;
陸雲許腳踝的血痕還在滲血,靈海的靈力流失雖慢了些,卻仍在持續,他握著冰係靈力的手微微發顫,卻始終冇鬆開——
墨色眼眸裡映著火罩的微光,也映著逼近的敵人,他知道,必須撐到劍修與天魔分身趕來,絕不能讓這些餘孽毀了中三天的清明。
岩壁上的血色晶石光芒更盛,妖紅的光透過蝕靈煙的黑霧,灑在陸雲許的火罩上,橙紅、淡藍、墨黑三色交織在一起,在暗灰色的空間裡織成一片詭異的色彩。
這場圍殺越來越凶險,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而陸雲許挺直的脊背,成了這絕境中唯一冇被壓垮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