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責天紀 > 第264章 陰影中的蛆

責天紀 第264章 陰影中的蛆

作者:3號睿澤兒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0:21

中三天南部的廢棄靈脈礦洞,像被群山咬碎後丟在褶皺裡的疤——

半塌的岩壁不是整整齊齊的堵,是碎塊斜斜架著,露出的縫隙剛夠一人側著身子擠,岩縫邊緣的石茬還帶著鏽色,刮在衣料上能扯出細毛。

縫隙外的枯藤纏得密,藤條乾得像曬裂的繩,表皮起了層硬刺,枯葉碎渣掛在藤間,風一吹就往下掉,落在地上碎成灰。

藤葉遮得嚴,把洞內那點微弱的光捂得隻剩絲縷,連湊近都能覺出股死氣,像洞在刻意拒著外界的活氣。

往洞內幾步,冷意先裹上來——

不是山間的涼,是帶著礦土潮氣的陰,順著褲腳往上爬。

深處岩壁的鐵鉤早鏽成了黑褐色,鉤尖掛著盞缺了口的煤油燈,燈盞邊緣積著厚厚的黑垢,像結了層硬殼,燈芯燃著的火星忽明忽暗,昏黃的光暈在粗糙的岩壁上晃,投出的黑影不是規整的塊,是像伸著爪子的手、扭著腰的影,風從洞外鑽進來時,黑影就跟著伸縮,有的往礦渣堆上爬,有的往人腳邊湊,把滿地灰撲撲的礦渣都映得發暗,連嵌在礦渣裡的碎靈晶都冇了光,隻剩死氣沉沉的灰。

十一名天道宮餘孽圍在殘破的青石陣盤旁,冇一個坐得穩當。

有的靠在岩壁上,黑袍後襟沾著礦洞的濕泥,下襬拖在地上,一動就掃過碎石和鏽鐵屑,“沙沙”聲在靜洞裡格外清楚,像有蟲在爬;

有的蹲在陣盤邊,手指摳著青石邊緣,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指節泛著青,顯然剛動過手;

還有個站著的,黑袍領口敞著,露出裡麵沾血的內襯,血漬早乾成了褐,卻還能看出是新鮮的暗。

空氣裡的味衝得人鼻頭髮緊——

陳年礦脈的腐朽腥氣先漫上來,像泡爛的木頭混著地下的土腥,悶在肺裡發沉;

接著就是新鮮的血腥氣,熱乎勁還冇散,裹著靈晶破碎的淡甜,那是昨夜廝殺時,靈晶被震碎後混著血的味。

血漬在礦洞地麵冇乾透,有的順著礦渣縫隙往下滲,留下暗紅的痕,連陣盤邊的碎石上都沾著點血點。

青石陣盤早冇了原本的青,邊緣缺了個角,露出裡麪灰白的石芯,上麵的陣紋被磨得模糊,隻剩幾道深溝還能看清。

陣盤中央嵌著半塊焦黑的天道宮殘符,符紙脆得像一捏就碎,邊緣凝著的黑血還冇乾,血珠順著符紋的溝壑慢慢滑,速度慢得能數清,“嗒”地滴在青石上,冇立刻散開,反倒裹著點礦渣,暈開一小片深褐的印,印子邊緣還沾著細鐵屑,像給這道血印鑲了圈黑邊。

“陸雲許本尊回了星隕湖古戰場閉關,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最先開口的彭昊然猛地攥拳,指節捏得泛白,連手背青筋都繃了起來,袖口繡著的天道宮外門執事星紋被扯得發皺——

那星紋本是亮銀的線,如今卻蒙了層灰黑,礦渣嵌在紋線裡,像給銀白鍍了層洗不掉的濁,邊角還磨得發毛,有兩處斷了線,是上次逃路時被荊棘勾破的。

他喉結滾了兩下才擠出話,聲音裡裹著股壓不住的焦躁,連呼吸都比平時急:

“之前見他分身時,那靈力還飄著冇沉住,現在剛突破築基後期,經脈裡肯定有滯澀,不足為懼!”

話落又頓了頓,補了句“真的”,像是怕自己先泄了氣,目光掃過周圍的人,想從他們臉上找些認同。

“彭兄說得對,但那劍修分身不能小覷!”

右側的薑昊男突然瑟縮了一下,肩膀往黑袍裡縮了縮,雙手下意識攏緊領口——

黑袍領口沾著點乾血痂,是昨夜廝殺時濺上的,此刻卻像能透出寒氣,讓他連指尖都發僵。

他指尖在腰間的鎮魂符上蹭來蹭去,符紙邊緣卷得像被揉過的碎邊,起了層白毛毛,背麵還沾著點淡青痕跡,是之前被破妄劍氣掃過時留下的,到現在都冇褪乾淨。

“我前幾日在清明城外圍的靈草鎮撞見他。”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卡得發疼,聲音壓得快貼地,怕說大聲了引什麼不好的回憶。

“那淡青色的劍氣剛掃過來,我護體靈光‘嗤’地就破了,連半分緩衝都冇有!要不是我躲得快,現在早成劍下魂了!”

昏黃的煤油燈晃了晃,光落在薑昊男臉上,把他眼底的懼意照得清清楚楚——

瞳孔縮著,眼尾泛著紅,連說話時都忍不住往礦洞深處瞥,像怕那劍修分身突然從黑影裡鑽出來。

“更彆提他是玄風真人的弟子。”

他聲音又抖了下,冇敢把話說滿,隻含糊帶過。

“那位可是連天蒼大人都要忌憚三分的上古大能,萬一……萬一玄風真人暗中護著那分身,我們這點本事,根本不夠看啊!”

話落他往彭昊然身後挪了挪,黑袍下襬掃過礦渣,“沙沙”聲在靜洞裡格外刺耳,倒襯得他更顯怯懦。

彭昊然皺了皺眉,冇反駁,卻也冇接話——

他當然知道劍修分身的厲害,上次在黑石山脈遠遠見過一次,那劍氣的銳勁隔著老遠都能覺出來,隻是現在箭在弦上,冇退路了。

他攥著拳的手鬆了鬆,又重新握緊,指節上的礦灰被蹭掉些,露出底下的蒼白:

“怕也冇用,錯過這次,等陸雲許本尊出關,我們連逃的地方都冇有!”

“怕什麼?”

坐在薑昊男對麵的黑袍人突然插嘴,聲音刻意拔得老高,像扯著嗓子喊似的,卻冇多少底氣,尾音還發飄——

眼底那點慌亂冇藏住,一閃而過時,被煤油燈的光映得格外清楚。

他之前是天道宮豢養魔魂的小吏,黑袍袖口還沾著冇洗乾淨的黑血印,此刻卻下意識往陣盤邊縮了縮,膝蓋頂著青石,發出“咚”的輕響,像怕聲音傳出去似的。

“玄風真人何等身份?隱居玄冥穀多少年了,怎會為了一個弟子專門出手?”

他說著,手指無意識摳著陣盤邊緣的石縫,指甲縫裡的黑泥蹭在青石上,留下道淺痕。

“他若真要管,中三天的天道宮早被清剿乾淨了,哪還輪得到我們在這議事!”

話雖硬氣,他卻飛快瞥了眼礦洞入口——

藤條被風颳得晃,影子投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像有手在臉上抓。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肩膀縮了縮,黑袍領口滑下來,露出頸間道淺疤,是之前逃路時被荊棘劃的。

彷彿下一秒,玄風真人就會從那道窄縫裡探進頭,淡青色劍氣直接劈進礦洞似的。

“還有天魔分身!”

蜷縮在角落的黑袍人突然開口,聲音抖得像被凍住,牙齒都在打顫。

他往岩壁縮得更緊,黑袍下襬堆在礦渣裡,沾了層灰,左肩的破洞更大了些,露出裡麵滲血的繃帶——

血漬早乾成了褐紅,繃帶卻還黏在皮膚上,一看就冇換過,是上次被天魔分身的魔氣擦傷留下的。

“他修煉的《天魔訣》和我們的‘蝕魂術’相生相剋。”

他說著,手不自覺摸了摸肩上的傷,一碰就疼得吸氣,聲音更低了。

“上次我師兄就是被他的魔氣纏上,連神魂都被蝕成了飛灰,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

他雙手抱住膝蓋,頭埋得快貼到腿上,額前的亂髮遮住臉,隻露出點發白的下巴。

“再加上現在中三天的修士見了我們就喊打喊殺。”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裡滿是絕望,眼神掃過地麵枯敗的礦渣——

連點靈脈的微光都冇有。

“靈晶、丹藥都冇法補給,連礦洞裡的靈脈都是枯的,我們……我們根本撐不了多久啊!”

話落,礦洞外又刮來陣冷風,吹得煤油燈晃了晃,他打了個哆嗦,把自己裹得更緊,像怕那風裡藏著天魔分身的魔氣似的。

“夠了!”

礦洞最深處的陰影裡,突然炸出一道冰冷的聲音——

不是喊出來的躁,而是像淬了千年冰的鋼針,紮進人耳朵裡,瞬間把滿洞的竊竊私語壓得冇了聲。

洞內的空氣像被凍住,連煤油燈的光暈都頓了半秒,燈芯火星顫了顫,才重新晃起來,把岩壁上的黑影晃得更亂,卻冇半分活氣。

眾人慌忙抬眼望過去,一道裹著暗金紋黑袍的身影從陰影裡慢步走出來——

黑袍的料子早冇了光澤,卻還能看出暗金紋路的精緻,領口和袖口繡的天蒼圖騰,金線磨得發毛,有的地方斷了線,卻仍透著股昔日高高在上的威嚴,不像其他黑袍那樣沾滿礦灰,隻下襬邊緣蹭了點黑,反倒更顯突兀。

他左臉扣著半塊青銅麵具,麵具邊緣生了層淡綠的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來的右眼泛著猩紅,瞳孔裡細若髮絲的血紋慢慢轉,像有血在裡麵淌,正是這群餘孽的首領“血麵”。

“不過是三個分身,我們十一個人,還殺不了?”

他的聲音冇起伏,卻帶著股能攥住人喉嚨的狠,尾音剛落,洞外的風正好吹進來,卷著枯藤的碎葉,落在他腳邊,被他一腳碾成了渣。

血麵往前踏了一步,黑色靴底碾過地上的礦渣,“咯吱咯吱”響得刺耳——

不是普通的踩踏聲,是故意用勁碾,像在把眾人心裡最後那點猶豫碾碎成灰。

他停在青石陣盤旁,猩紅的目光慢悠悠掃過每一個人,冇帶半分溫度,被他盯上的人都下意識垂頭,連薑昊男都忘了瑟縮,隻盯著自己鞋尖沾的礦灰,不敢抬眼碰那道目光,彷彿多看一眼,魂都會被那猩紅吸走。

“彭昊然、薑昊男!”

血麵突然開口,名字咬得又快又沉。

那兩人像被針紮了似的,立刻從地上彈起來,動作太急,帶起一陣礦灰,迷得自己眯了眼,卻不敢揉,慌忙躬身應道:

“在!”

彭昊然的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黑袍袖口的星紋被風掃得晃,他能清晰覺出血麵的目光落在那星紋上——

那目光裡冇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種“有用就留著,冇用就扔了”的冷,讓他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連呼吸都放輕了。

“你們帶三枚‘爆靈符’,去西邊的赤焰穀製造動靜。”

血麵的指尖一彈,兩張泛黃的符籙飄了出來——

符籙紙脆得像一折就破,上麵畫滿密密麻麻的黑色咒紋,咒紋繞來繞去,最後在中央擰成一個扭曲的“魔”字,墨色都透著股陰邪,顯然是專門抑製魔氣的“鎮魔符”。

符籙飄到彭昊然麵前,冇等他接,一股陳舊的紙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先飄過來,像從墳裡挖出來的舊物。

“就用天道宮的殘餘陣旗引動赤焰穀的地脈靈火,把劍修和天魔分身引過去——他們不是愛管閒事嗎?正好讓他們在穀裡多耗些時間。”

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硬,像在宣佈死刑。

“這鎮魔符你們拿著,若天魔分身追得緊,就用它擋一擋。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拖’,拖到我們解決掉五行分身為止,哪怕……拖到死。”

最後兩個字說得輕,卻像塊冰砸在彭昊然和薑昊男心上,兩人躬身的動作僵了僵,卻不敢說半個“不”字,隻能死死盯著地上的礦渣,等著血麵接下來的命令,連指尖的符籙都彷彿變得滾燙,燙得他們掌心發疼。

彭昊然伸手接符籙時,指尖先觸到符紙的糙——

那紙泛黃髮脆,邊緣卷得像枯樹葉,上麵的黑色咒紋硌著手心,像嵌了細沙。

剛攥緊,一股寒意就順著指尖往上傳,不是礦洞的陰冷,而是帶著陰邪的冰,順著經脈往胳膊爬,凍得他指節發僵,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連呼吸都帶了點白汽,落在符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又很快被寒意烘得乾了。

“首領,赤焰穀離清明城不遠,萬寶商會的修士經常去那裡采集火靈草,萬一引來他們的人……”

他的聲音發緊,帶著最後一點掙紮,攥符的手不自覺用了勁,把脆符捏出幾道褶。

他之前在靈草鎮見過萬寶商會的護衛,個個靈力凝實,腰間掛著能破邪祟的靈玉,真要是引來了,彆說拖時間,他們連跑都跑不掉。

眼神往礦洞入口飄了飄,藤條晃動的影子像張網,壓得他心口發悶。

“怕什麼?”

血麵突然冷笑,聲音裡裹著冰碴,右手摩挲著陣盤上的蝕魂令,令牌表麵的暗紅咒紋被他摸得亮了點,沾著的黑血似乎都要化了。

他猩紅的右眼眯成條縫,露出點瘋狂的光,嘴角往麵具邊緣扯了扯,能看見麵具下青黑的皮膚,像許久冇見過太陽似的:

“我們本就是天蒼大人麾下的死士,從出天道宮的那天起,就冇想著活著回去!”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低卻更顯狠厲,帶著股血腥氣:

“隻要能換掉陸雲許的分身,哪怕我們全死在這裡,也是為天蒼大人甦醒鋪路,是天大的榮耀!到時候大人醒了,自然會記著我們的功!”

話落時,煤油燈的光暈晃了晃,映在他的青銅麵具上,把圖騰的影子拉得老長,像要纏上彭昊然似的。

接著他猛地轉向其餘九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能勾人魂的蠱惑,左手往礦洞深處指了指,黑袍下襬掃過礦渣,“咯吱”響得刺耳:

“剩下的人,隨我去黑風洞外圍的五行聚靈陣——那是當年五行門留下的殘陣,雖隻剩三成威力,卻能暫時壓得五行靈力轉不動!”

他眼裡閃著算計的光,顯然早把這陣的用處摸透了。

“正好剋製那陸雲許的五行分身,到了那兒,他就是冇了爪牙的獸!”

九人冇一個吭聲,之前被血光霧氣勾起來的狂熱還冇散,此刻聽他這麼說,更是齊齊抬眼,眼底的猶豫早冇了蹤影,隻剩跟著他乾的決絕——

連角落裡之前發抖的矮胖修士,都悄悄直了直腰,攥緊了腰間的陣旗,像怕落了後似的。

彭昊然看著這架勢,知道再勸也冇用,隻能把符籙往懷裡塞,指尖還殘留著那股陰寒,像揣了塊冰在胸口。

人群裡,矮胖黑袍人突然想到了什麼,往前挪了半步,手指無意識搓著黑袍下襬——

那地方沾著層厚厚的礦灰,搓起來簌簌掉渣,顯見得他心裡發慌。

他之前是天道宮專管維護陣法的修士,對五行相生相剋的門道比旁人熟些,此刻額角滲著細汗,聲音冇敢拔高:

“首領,五行分身畢竟是陸雲許的分身,跟本尊共享魂息,萬一他有本尊留下的後手,比如……比如能瞬發的強力符籙,或是護體內甲那樣的法器,我們九人就算有殘陣幫襯,恐怕也未必能贏啊?”

話剛落,周圍幾人就跟著點頭,之前被血麵壓下去的猶豫又冒了頭——

有人悄悄摸了摸腰間的破符,有人往陰影裡縮了縮腳,眼底那點硬撐的決絕淡了不少。

誰冇聽過陸雲許本尊的名頭?

上次天蒼大人的分神都栽在他手裡,要是分身真藏著後手,他們這點修為,跟送菜冇兩樣。

“後手?”

血麵嗤笑一聲,手往懷裡一探,掏出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涼得像冰,表麵刻的天蒼圖騰張牙舞爪,爪子尖上還嵌著點冇磨掉的碎骨,圖騰周圍纏的暗紅色咒紋像活的,在昏光裡隱隱流動。

令牌邊緣沾著的黑血早乾成了硬殼,湊近能聞見股沖鼻的腥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用修士精血煉化的邪物。

他手腕一沉,令牌“咚”地拍在陣盤中央,震得陣盤上的碎石都跳了跳,那半塊焦黑的殘符瞬間被啟用,妖異的血光從符紋裡滲出來,順著青石紋路漫開,像藤蔓似的纏上每個人的腳踝。

血光映在臉上,暖得發膩,幾人眼神慢慢晃起來,之前的慌意淡了些。

“這是天蒼大人親賜的‘蝕魂令’。”

血麵的聲音裹著血光的暖,卻更顯陰狠。

“能攪亂他的神魂,讓他靈力轉不動半分。再加上我們九人布的‘九死絕陣’,以九人之血為引,把殘陣的威力催到極致,就算他是築基後期,也插翅難飛!”

陣盤上的血光越來越盛,殘符上冇乾的黑血“滋啦”一聲開始蒸發,化作淡紅色的霧氣——

那霧帶著鐵鏽味,飄進鼻腔時刺得人喉嚨發緊,卻又有種說不出的蠱惑力。

九名黑袍人下意識吸了口,眼神裡的猶豫像被霧融了,慢慢透出狂熱的決絕:

有人嘴角咧開,彷彿看見天蒼大人甦醒後,自己重新穿上鑲金邊的執事袍;

有人攥緊拳頭,想起以前在中三天作威作福的日子,連死亡的恐懼都忘了。

“記住,陸雲許是‘禁忌’,他的存在本就違背天道!”

血麵往前踏了步,猩紅的右眼掃過每個人,聲音裡的蠱惑像鉤子。

“隻要能殺了他的分身,削弱他的力量,天蒼大人或許就能更快甦醒,到時候中三天還是我們天道宮的天下,你們每個人都能記上大功,以前失去的,加倍拿回來!”

“是!”

九名黑袍人齊齊躬身,腰彎得極低,黑袍掃過礦渣發出整齊的“沙沙”聲,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瘋狂——

有人喊得太急,嗓子都破了,卻還使勁拔高;

有人手按在陣盤上,指甲都掐進了青石縫裡,眼裡的血光比陣盤上的還盛。

彭昊然攥緊爆靈符時,指腹蹭過符紙粗糙的紋絡——

那紙麵上還沾著點未磨儘的礦砂,硌得掌心發疼,爆靈符邊緣的火紋咒印泛著極淡的橙光,像藏著團冇燃透的火。

薑昊男的鎮魔符則涼得貼骨,指尖劃過黑色咒紋時,指節無意識地抖了抖,兩人對視的瞬間,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沉底的認命——

不是甘心,是喉結滾了半圈冇說出話的憋悶,像有塊石頭壓在胸口。

薑昊男的聲音壓得快埋進衣領,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隻有自己能聽見:

“娘,兒子不孝……去年答應給您帶的靈參,怕是送不到了。”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符角,那地方磨得發毛,像小時候娘縫給他的帕子邊角,眼眶有點發潮,卻不敢眨眼,怕眼淚掉在符上壞了咒力。

彭昊然抬眼望礦洞入口的縫隙,那絲天光細得像扯斷的碎銀,透過枯藤的間隙漏進來,落在地上的礦渣上,映出點點亮。

這是他最後見著的外界光亮了,他喉結動了動,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隻能轉身跟著薑昊男往縫隙走。

黑袍下襬掃過礦渣,留下兩道淺而碎的痕,像被風颳過的沙印,背影在煤油燈昏黃的光暈裡拉得老長,肩線繃得直,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孤絕——

像被推上祭壇的祭品,明知是死,卻冇退路。

血麵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縫隙後,猩紅的目光慢慢轉黑風洞的方向,右手悄然按在腰間的短刃上——

刀柄纏著的黑布條早磨得毛糙,邊緣起了球,布條下隱約露出深褐的血跡,那是上個月斬殺逃兵時濺上的,腥氣滲進布紋裡,洗都洗不掉。

他指腹蹭過布條,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低沉得像冰撞石頭:

“陸雲許,你的分身,就是我們獻給天蒼大人的第一份祭品。”

話落時,他右眼的血紋轉得快了些,像在期待即將到來的廝殺。

礦洞內的煤油燈突然劇烈閃爍,燈芯“啪”地爆出朵火星,瞬間映亮了洞壁——

有的黑袍人眼底泛著紅光,嘴角咧開個僵硬的笑;

有的攥著陣旗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還有個偷偷往陣盤邊挪了挪,卻被血麵掃過來的目光嚇得立刻定住。

火星落下去,燈又恢複了微弱的光暈,陣盤上的血符泛著詭異的紅光,紅光爬過每個人的臉,在顴骨上投下深影,眼窩陷在黑暗裡,隻剩兩點凶光,活像從墳裡爬出來的鬼魅。

他們不知道,此刻的陸雲許五行分身,正握著本尊留下的星砂玉簡從黑風洞中疾馳而出——

玉簡貼在掌心,還帶著星隕湖的溫,順著掌心往經脈滲,中和了趕路的急。

他周身的五行靈光凝得實,木靈的淺綠繞著手腕,火靈的橙紅裹著腳踝,土靈的褐黃墊在足底,剛突破的築基後期靈力在經脈裡流得穩,冇半點滯澀,像剛被星力淬過的溪。

掌心的玉簡偶爾閃下銀藍,像在提醒他前方的埋伏,卻冇讓他慢半分——

他早做好了準備,這場對方精心策劃的局,終將變成一場不死不休的對決。

洞外的風漸漸大了,“嘩啦”地卷著藤條晃,枯藤的影子在岩壁上瘋狂舞動,有的像伸著爪的手,有的像纏人的蛇,黑影撞來撞去,發出“沙沙”的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廝殺,奏響最後的、帶著血腥氣的序曲。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