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分身,或許也應該稱呼他為陸雲許,踏著山脈的碎石走近山坳時,黑風洞入口的黑芒先撞進眼底——
那不是散淡的霧,是凝得像墨塊的光,裹著洞口的輪廓,真如巨獸半張的咽喉,連空氣都透著沉滯的壓。
剛站定,凜冽的陰風便從洞內呼嘯而出,純黑的風裡裹著棱角鋒利的碎石,每顆石子都像被靈刃削過,打在洞側岩壁上,“劈啪”脆響裡還濺起細火星,岩壁上瞬間多了密密麻麻的小坑,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颳得發顫,貼著皮膚能覺出刺骨的冷。
他指尖凝出層薄如蟬翼的護體靈光,淡青的光剛觸到陰風,便“哢”地裂出細密紋路——
像冰麵被石子砸中,裂紋順著靈光邊緣往內爬,光膜還輕輕晃了晃,彷彿下一秒就要碎成星點。
“果然棘手。”
陸雲許的聲音壓得低,冇半分慌亂,反倒透著對靈力的精準掌控。
話音落時,周身五行靈光驟然活泛,土黃色光帶先從丹田湧出來,順著手臂往身前聚,瞬間凝成半丈寬的土係護盾——
護盾表麵爬滿交錯的深褐紋路,像千年岩石的肌理,還凸起幾道粗棱,泛著啞光的厚重光澤。
剛成型,幾顆碎石就撞了上來,“當”的一聲彈飛出去,砸在遠處岩壁上又滾了幾圈,護盾上隻留下淺淺白痕,風一吹便消了。
緊接著,橙紅色火係靈力從掌心冒出來,先凝成幾點火星,再連成縷縷光絲,像靈動的小火蛇,繞著土係護盾外側螺旋纏繞。
火絲剛碰到陰風,便發出“滋滋”的能量碰撞聲,黑色陰風被火光映得顯了形,從濃黑慢慢褪成灰霧,最後在火絲的烘烤下散成溫熱的氣,在護盾前辟出條半丈寬的通路,連空氣裡的冷意都淡了些。
他望著通路儘頭的洞黑,五行靈光還在緩緩流轉,土係護盾的紋路亮了亮,火絲也更旺了些——
顯然這第一關,已被他穩穩接下。
陸雲許踏著洞底光滑的岩石往深處走,鞋底蹭過冰麵時帶著點滑膩,他每一步都踩得穩,足尖微微用力抵住冰殼的弧度,將“咯吱”的脆響壓得輕,隻讓細弱的迴音在空曠的洞裡盪開。
越往深走,寒氣越重,撥出的白氣剛觸到冷空氣,便凝作細碎的冰霧,像撒了把細鹽,落在素色衣襟上,冇片刻就堆起層薄霜,指尖蹭過霜粒,能摸到脆生生的質感。
地麵的冰殼越來越厚,透過半透明的冰麵,能看見底下凍住的碎石嵌在裡麵,像被封在琉璃裡的墨點。
約莫半炷香後,前方的黑暗突然亮了些——
一處三丈見方的冰窟豁然出現。窟壁上的冰棱倒垂著,像一柄柄凝了幽藍的劍,光在冰麵折射,映得整個窟內都泛著冷亮的藍;
窟頂的裂隙漏下絲天光,落在冰棱上,竟凝成顆小冰晶,慢悠悠往下掉,“嗒”地砸在地麵冰殼上,碎成幾點冰屑。
而冰窟中央,拳頭大小的藍色晶體正懸在半空。
晶體的幽藍不是死的,是順著表麵的冰花紋路慢慢流轉,那些冰花細如星紋,裹著晶體的亮,倒像塊被冰霧精心養著的藍寶石。
周圍縈繞的冰係靈息淡得像紗,繞著晶體緩緩轉,連空氣都似被凍住,靠近半步,便能覺出皮膚被冰息刺得發麻,卻也能清晰感受到晶體裡藏著的穩勁——
那是寒魄晶特有的靈力波動,沉而不滯,正是他要找的東西。
陸雲許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晶體上,周身的五行靈光微微晃了晃,土係護盾的厚重感又沉了幾分——
顯然這冰窟的寒氣,比洞外的陰風更棘手,卻也讓他確認,這顆寒魄晶的純度,比預想中更高。
陸雲許右手緩緩抬起,手腕微沉,指尖先泛出一點淡藍微光——
那光軟得像剛融的冰,接著牽出縷水係靈力,細如冰絲,還裹著靈溪的潤意,輕輕朝著懸在半空的寒魄晶探去。
靈力剛觸到晶體表麵,寒魄晶便先輕顫了一下,幅度極淺,卻讓周圍的冰係靈息跟著晃;
下一秒,表麵的冰花像被喚醒的碎雪,一片接一片順著靈力的軌跡滑落,冇等碰著冰窟地麵,就化作細弱的冰係靈力,順著他的指尖往體內鑽——
不是猛衝的勁,是像溪流繞著石灘,慢慢漫進經脈。
瞬間,體內修煉的《水衍四時訣》被徹底引動。
原本在經脈裡帶著點雜色的水係靈力,像是突然撞上了清冽的冰泉,那些駁雜的“細沙”被冰係靈力輕輕裹住,順著經脈的紋路慢慢濾掉,隻留下澄澈的淡藍靈力——
流淌時帶著清泉過石的涼,不刺骨,卻能把之前卡在經脈拐角的滯澀感衝得一乾二淨,連指尖的靈力都變得更凝實,冇了半分虛浮。
靈海裡的景象更明顯:
淡藍色的靈力像被風吹起的淺浪,一圈圈輕輕起伏,藍光在靈海邊緣泛著細碎的銀,之前因衝擊築基中期巔峰而僵住的靈力“小疙瘩”,此刻被浪頭輕輕推著,慢慢化開,順著靈海的脈絡順暢流轉。
他甚至能清晰覺出,靈海的容量似又寬了些,靈力奔湧時冇了半分阻礙,連呼吸都跟著輕了,胸腔裡滿是冰泉潤過的舒爽。
寒魄晶還在半空輕顫,表麵的冰花仍在不斷化作靈力湧入,陸雲許指尖的水係靈力也跟著轉得更快,像在與冰晶的靈力呼應——
顯然,這顆寒魄晶帶來的助力,比他預想中還要充足。
洞外的滿月清輝來得輕,像被篩過的細雪,順著冰窟頂的裂隙飄進來,剛好落在寒魄晶上——
那銀輝冇被晶體的冰藍彈開,反倒像滴進熱水的糖,瞬間融進去。
下一秒,藍色晶體爆發出的光暈裹著冰藍與銀白,不是刺目的銳,是漫開來的暖,將整個冰窟映得亮如白晝,反射的月光則像裁好的銀紗,輕輕搭在陸雲許肩頭,風一吹就晃,層層疊疊裹住他的衣袍,連髮梢都沾了點銀星似的光。
體內沉寂的《陰月大法》靈力突然醒了——
像沉在靈海底的銀沙被攪翻,順著經脈遊走時帶著微涼的癢,不是瘋狂的亂撞,是有章法的湧,從丹田漫到指尖,每過一處經脈,都像用銀布擦過似的,留下層細弱的銀痕。
這股陰月靈力剛到靈海,便與澄澈的水係靈力撞了個正著。
“竟是陰月之力!”
陸雲許心中一動,指尖冇凝半分壓製的力,反倒鬆了靈海的桎梏。
淡藍的水係靈力與銀白的陰月靈力碰在一起時,冇爆半點衝突的銳響,隻發出“嗡”的一聲輕顫,像冰珠落進玉盤,軟而清透。
兩縷靈力纏在一起,淡藍裹著銀白的芯,銀白繞著淡藍的邊,慢慢旋成道雙色漩渦,漩渦轉得穩,冇半點急慌,連靈海的波紋都跟著晃,泛著冰藍銀白交織的光。
原本散在靈海四周的五行靈核,突然被漩渦的引力扯動——
土係靈核先沉下去,像塊壓艙石,讓漩渦穩了穩;
木係靈核冒新芽似的鑽進去,添了點鮮活的綠,漩渦邊緣便泛了層淺綠;
金係靈核的銳光被漩渦磨得柔,化作細金屑融進漩渦,添了點韌;
火係靈核的熾熱也裹了層冰藍的涼,成了暖橙的點,繞著漩渦轉。
五係靈核順著漩渦的軌跡快速旋,漸漸與雙色靈力融成一團,冇了彼此的界限。
“哢嚓——”
築基中期巔峰的桎梏碎了,像薄琉璃碎在掌心,脆卻不刺耳。
一股磅礴的靈力從靈海中心湧出來,不是衝勁的猛,是鋪開來的沉,順著經脈流到指尖時帶著漲滿的暖,連之前卡在經脈拐角的滯澀都被衝得乾乾淨淨。
金色的突破霞光從冰窟裂隙漫出來,裹著冰藍的餘韻,沖天而起時像把黑石山脈的夜空劃開道亮痕,黑夜裡的陰雲被霞光一碰,便像冰雪遇火似的化了,連洞外的黑色陰風都散得無影無蹤。
地底的靈脈跟著顫,靈氣順著岩石縫隙往上冒,繞著冰窟旋成道淡綠的靈氣漩渦,連遠處的靈草都跟著晃,泛著新活的光。
陸雲許緩緩睜眼,指尖輕輕一凝,一縷冰藍色靈力便懸在掌心——
靈力裡藏著銀星似的點,捏緊時能覺出既韌又涼的勁,既有《水衍四時訣》的澄澈,又有《陰月大法》的幽冷。
他能清晰覺出,經脈寬得像拓寬的河道,靈力淌著冇半點滯;
靈海也深了些,能盛下更多靈力;連指尖的靈力都比之前雄厚數倍,一呼一吸間,都能與周圍的靈氣呼應。
築基後期巔峰的修為,穩穩地落進了體內。
陸雲許抬頭望向窟頂裂隙,月光還是那樣軟,順著石縫淌下來,落在臉上帶著點涼潤的癢——
冇有了之前突破時的熾烈,隻剩平和的銀,像在輕輕拂過他眉間的靈力餘韻。
目光往下垂,便見寒魄晶靜靜躺在冰麵上,之前的耀眼藍芒全斂了去,隻剩層溫潤的淡藍,表麵的冰花早已化儘,晶體邊緣還沾著點冰窟的碎霜,摸上去是沁人的涼,卻冇了之前的凜冽,倒像塊被靈力養透的玉。
他走上前,指尖輕輕碰了碰晶體,涼感順著指腹漫上來,帶著點剛被汲取過靈力的虛軟。
拇指與食指小心捏住晶體,將它放進腰間的儲物袋——
袋口的五行紋輕輕閃了閃,接住晶體時發出“嗒”的輕響,像怕碰碎了似的,自發裹了層淡靈光護著。
起身時,周身的五行靈光已凝得愈發實:
土係護盾不再是之前的薄影,而是在身側懸著半透明的黃芒,表麵的岩石紋路清晰得能映出冰窟的輪廓,指尖碰上去能覺出厚重的穩;
火係靈光繞著袖口轉,不是之前的細弱光絲,而是凝成小指粗的橙紅火環,晃一下便泄出點暖,連周圍的寒氣都被烘得淡了;
水係靈力在指尖凝著,淡藍裡藏著銀星似的陰月餘韻,輕輕晃便漾開細微波紋,澄澈得能看見掌紋;
木係靈光則繞著衣襬,泛著淺綠的芽色,風一吹便蹭著冰麵,竟讓冰上冒出點極細的綠痕;
金係靈光最內斂,隻在指節泛著細銳的銀,像藏著未出鞘的劍,卻冇半點戾氣。
他轉身朝洞外走,腳步比來時輕了太多——
踩在冰麵上時,不再有“咯吱”的脆響,反倒是靈力順著鞋底漫開,在冰麵印下淺淡的五行紋,走起來像踩著層軟雲,連之前刻意放緩的步頻都快了些,衣袍擺動時帶起的靈光軌跡,在身後拖出細弱的光帶,轉瞬又融入空氣裡。
洞口的黑色陰風早已散得無影無蹤,隻有清新的山風裹著黑石山脈特有的岩蘭香吹進來——
那香氣混著靈草的清苦,拂過臉頰時帶著點暖,吹到周身靈光上,竟讓靈光輕輕晃了晃,像在迴應風的祝福。
他走出洞口時,抬頭望了眼夜空,滿月還懸在天上,銀輝灑在黑石上,映得周圍的靈草都泛著細亮,連呼吸都覺得順暢,體內的靈力還在緩緩流轉,每一處經脈都透著突破後的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