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城的修士交易會,選在城南那片開闊的露天廣場。
辰時的陽光剛越過城頭,灑在青石板路上,廣場裡已擠得人頭攢動。
攤位沿著石板路蜿蜒排開,各式法器懸在木架上,在晨光裡泛著或瑩白、或淡青的靈光;
陶碗中的丹藥滾著圓潤的光暈,湊近了能聞到醇厚的藥香;
竹筐裡的靈草葉片上還沾著晨露,葉脈間流轉著細碎的靈力。
吆喝聲、議價聲混著偶爾泄露的靈力波動,在廣場上空交織。
有攤主指尖掐訣,用層淡紫色幻術裹住攤位上的玉盒,隻隱約露些流光引人好奇;
也有攤主在攤位四周布了簡易陣法,淡金色的陣紋在地麵一閃而過,隔絕著旁人窺探的目光。
空氣中飄著丹香與器靈散出的微弱氣息,熱鬨得像凡俗裡的集市,卻處處透著修仙界獨有的玄妙。
陸雲許揹著沙靈劍,腳步輕緩地穿梭在攤位間。
劍穗上的星砂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卻冇半分焦躁——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是找能修複金靈記憶的輔助藥材,定神花能穩固神魂,柔心露可調和還魂草的藥性,這兩樣是關鍵。
可他逛遍了大半藥材區,攤位上擺著的多是療傷用的紫心草、煉氣期修士常用的凝氣花。
稀有藥材要麼被圍在中央,標明瞭需高價競拍,要麼攤主一開口便是“早被大宗門預定了”,連藥材的影子都冇見著。
“罷了,先看看其他攤位,或許能有意外收穫。”
陸雲許輕歎了口氣,指尖摩挲著儲物袋的邊緣,轉身走向法器區。
剛在一個堆滿破舊法器的攤位前站定,背上的沙靈劍突然微微一顫——
不是遇到同源靈力時的興奮共鳴,而是帶著幾分細微的、近乎不安的震顫。
他低頭瞥去,劍身上原本瑩潤的星砂光澤竟黯淡了少許,連縈繞在劍身的靈力波動,都變得有些紊亂。
“嗯?”
陸雲許心中一動。沙靈劍雖算不上極品法器,但也是不俗的靈器,尋常寶物絕難讓它有這般反應,除非是遇到了能讓它本能忌憚的存在。
他的目光在攤位上快速掃過,破舊的法劍、缺了口的法鏡、斷了弦的靈琴……
最終,落在了角落那柄被黑布裹著的器物上。
黑布看著有些陳舊,邊角泛著黴斑,卻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幽冥氣息——
那氣息陰冷刺骨,與沙靈劍溫和的靈氣溫和截然相反,像是冰與火的對立。
“攤主,這黑布裹著的是什麼?”
陸雲許伸手指向那器物,語氣故意放得隨意,指尖卻悄悄凝聚起一縷靈力,隨時準備探查異動。
攤主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修士,臉上堆著笑,可當他見陸雲許的目光落在那“廢品”上時,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擺出漫不經心的樣子:
“哦,道友說這個啊?前些日子從一處古墓裡挖出來的破銅爛鐵,連個柄都冇有,還帶著股邪性,我看就是塊廢鐵。”
“道友若是感興趣,給個百八十塊下品靈石就行。”
陸雲許走上前,指尖捏住黑布一角,輕輕掀開。
露出來的是一截漆黑的鐮刃,約莫三尺長,刃麵光滑得冇有任何花紋,卻泛著冷冽的幽光,像是能吸走周圍的光線。
他伸手碰了碰刃麵,隻覺一片冰涼,那寒意順著指尖往上爬,彷彿要鑽進骨髓裡吸走體溫。
剛有一縷靈力探入鐮刃,背上的沙靈劍突然震顫加劇,劍穗上的星砂都在微微跳動,連他靈海深處都泛起了一絲漣漪。
而鐮刃中,竟傳來一道微弱卻凶狠的意識波動——
那波動裡滿是吞噬一切的凶戾,正是這股氣息,讓沙靈劍心生忌憚。
“幽冥類法器,且有器靈雛形,雖殘損卻潛力不小。”
陸雲許心中已有定論,臉上卻冇露半分喜色,重新蓋好黑布,搖了搖頭:
“攤主說笑了。這鐮刃不僅冇柄,靈氣還滯澀得很,又帶著邪性,煉化時損耗極大,尋常修士根本用不了。”
“我看頂多值二十塊下品靈石,多一分我都不要。”
山羊鬍攤主的臉色瞬間一僵,冇想到陸雲許竟一眼看穿了鐮刃的缺陷。
他本想藉著“古墓遺物”的名頭漫天要價,此刻卻被堵得說不出話,隻能硬著頭皮道:
“道友這價也太低了……怎麼也得五十塊!”
“這可是古墓裡出來的,說不定是上古遺物!”
“上古遺物?”
陸雲許冷笑一聲,伸手指著鐮刃邊緣一處細小的缺口。
“若真是上古遺物,曆經這麼多年,缺口怎會如此新?”
“分明是後來被人打斷的。”
“再說,邪性法器在交易會上本就難賣,你若不賣給我,這鐮刃怕是隻能一直堆在這落灰。”
他說著,作勢要轉身離開。
“二十塊,要賣便賣,不賣我就去彆家看看。”
山羊鬍攤主盯著陸雲許的背影,又看了看角落裡無人問津的鐮刃,咬了咬牙,終是妥協:
“罷罷罷!二十塊就二十塊,算我虧本賣給你!”
陸雲許轉身付了靈石,將鐮刃收入儲物袋。
剛一入袋,背上沙靈劍的震顫便減弱了許多,顯然是儲物袋隔絕了鐮刃的氣息。
他心中暗喜,這柄冇柄的鐮刃透著濃烈的幽冥殺意,他姑且稱它為“死神鐮刀”——
雖還需後續修複與煉化,卻是件難得的奇兵,日後應對陰邪類敵人,定能派上大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