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懸於墨色天幕,清輝如練,灑在陸雲許盤膝而坐的斷崖上。
崖邊的鬆枝凝著薄霜,夜風掠過,帶下細碎的冰晶,與他掌心懸浮的《陰月大法》玉簡相映,泛著淡淡的幽藍光澤。
陸雲許指尖輕拂玉簡紋路,靈識沉入其中,過往與這功法相關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想起宗禦在五行門演武場的驚豔——
步家曉七成靈力的火刃呼嘯而來,宗禦僅結“陰月有晴”印,半透明月刃便將熾熱火刃凍成碎冰;
陳雨澤的水盾本欲緩衝陰寒,卻在“陰月無雨”的寒氣中脆裂,連靈力都滯澀難行;
李學欽瘋長的藤蔓剛觸到宗禦周身寒氣,便瞬間化為粉末。
那時他便暗歎,這獨立於五行之外的陰寒功法,對元素的製衡之力竟如此精妙,即便火、水、木三係聯手,也難破其防禦。
更想起自己與宗禦的那場較量。
當時他故意用水係“秋水凝霜”示弱,看著宗禦放出五道月刃,又裝作狼狽躲閃,甚至逼出氣血營造重傷假象。直到宗禦祭出“陰月寒風”,他才以五行靈光破招——
那時他便看清,宗禦對功法的掌控雖強,卻未達極致,若真全力相搏,宗禦絕非對手。
但即便如此,功法中月刃的靈動、寒氣的收放、殺招的銜接,仍有諸多值得借鑒之處,足以成為五行功法之外的有力補充。
“既獨立於五行,便另辟蹊徑容納。”
陸雲許輕聲自語,收回思緒。他冇有強行將陰寒靈力融入靈海五行,而是以《水衍四時訣》的柔和靈力為引,在靈海邊緣開辟出一條纖細的靈力通道——
這是他多年修煉的經驗,根基不可妄動,新功當為輔助。
月光順著他的眉心滲入體內,在《陰月大法》的心法引導下,化作縷縷淡藍陰寒靈力,如同溪流般順著專屬通道流轉。
與五行靈力的溫潤不同,陰寒靈力所過之處,經脈傳來細微的刺痛,卻被他以精妙的靈力掌控力牢牢約束,不越雷池半步。
他依玉簡所載結印:
“陰月有晴”的印訣落定,身前瞬間凝出一道月刃,比宗禦當年凝聚的更顯凝練,邊緣泛著細碎的冰光;
再結“陰月無雨”,周身三尺內泛起寒氣,卻精準地不向外擴散分毫,連崖邊的鬆枝都未再凝霜。
他反覆演練功法招式:
月刃從一道分裂為五道,軌跡靈動,可攻可守;
寒氣從周身瀰漫到精準鎖定一處,能凍住突襲的暗器;
更嘗試將《陰月大法》與流雲步結合——
足尖點地時,陰寒靈力悄然附著於足底,落地便凝出一層薄冰,藉著冰麵的滑勢,身法速度竟又快了半分,同時寒氣還能乾擾身後追擊者的腳步。
不知不覺間,月至中天,清輝愈發濃鬱。
陸雲許體內的陰寒靈力已填滿專屬通道,開始隱隱衝擊通道壁壘。
他心中一動,不再壓製,轉而引動靈海五行靈力——
淡藍色水係靈力輕柔包裹陰寒之力,化解其刺骨鋒芒;
玄黃色土係靈力加固通道壁壘,防止靈力潰散。
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在他的掌控下,形成奇妙的平衡。
“就是此刻!”
陸雲許眸色一凝,同時催動五行與陰寒靈力,朝著築基中期的瓶頸發起衝擊。
“轟!”
靈力如潮水般撞向瓶頸,原本堅固的壁壘瞬間裂開縫隙,隨後徹底崩塌。
靈海驟然擴張,五彩蓮子泛著更璀璨的光澤,連邊緣的陰寒通道都隨之拓寬,能容納更多陰寒靈力流轉。
陸雲許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抹幽藍與五彩交織的靈光——
築基中期巔峰!
他抬手凝出一道月刃,輕輕斬向身旁的岩石,岩石瞬間被凍成冰坨,隨後碎裂成小塊;
再運轉寒氣,周身三尺內的空氣凝結出冰晶,卻在他心念一動間儘數消散。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對《陰月大法》的掌控已達四成,雖不及宗禦熟練,卻能與五行功法、流雲步無縫銜接,日後應對敵人時,又多了幾分底氣。
他將玉簡收入儲物袋,指尖摩挲著袋身,全然未覺玉簡紋路深處,一縷極細微的黑色魂絲正隨著他的修煉,悄悄與陰寒靈力產生共鳴。
此刻的他,滿心都是實力提升的踏實——
望仙城的切磋、修複金靈記憶的重任,都因這實力的突破,多了幾分把握。
夜風漸柔,滿月西斜。
陸雲許起身立於斷崖,沙靈劍斜背身後,周身靈力內斂,唯有偶爾閃過的幽藍寒氣,昭示著新功法的存在。
他望著遠方望仙城的方向,眼中滿是堅定,轉身踏著流雲步,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他不知道,那捲看似無害的玉簡中,墨玄的陰謀已悄然紮根,隻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會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