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霧瘴如淡紫色的輕紗,纏繞在高大的古木之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細微的瘴氣鑽入鼻腔,帶著淡淡的甜腥,若不是口中含著銀葉藤煉製的護心丹,靈力恐怕早已開始紊亂。
陸雲許與李林浩並肩而行,兩人間保持著三尺距離,既方便互相照應,又不會因靈力碰撞驚擾周圍的妖獸。
青灰色的流雲步靈光在陸雲許足底輕閃,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靈脈節點上——
這是他在溶洞中修煉時摸索出的技巧,能藉助微弱的地脈之力抵消部分瘴氣乾擾。
他側眼看向身旁的李林浩,對方雖未動用身法,卻有淡綠色的木係靈力在周身流轉,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將瘴氣隔絕在外,《枯榮手》的精妙可見一斑。
“李道友。”
陸雲許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更低,避免瘴氣放大聲響。
“你剛纔與宗禦交手,可察覺到他身上有異常?”
李林浩腳步微頓,指尖的木係靈力輕輕拂過一片被瘴氣染成淡紫的樹葉,樹葉瞬間恢複青綠,又迅速枯萎——
這是《枯榮手》對生機的精準掌控。他沉吟片刻,點頭道:
“他的陰氣比尋常陰月宗弟子更邪異,尤其是捏碎陰魂珠時,陰氣中夾雜著一絲不屬於《陰月大法》的黑色氣息,像是……被某種邪物汙染過。”
這句話恰好印證了陸雲許的疑惑。他放緩腳步,靈識再次掃過四周,確認冇有危險後,才緩緩說道:
“我與宗禦之前有些交集——曾經交過手,那時他雖修煉《陰月大法》,卻還守著幾分修士的底線,招式雖陰狠,卻不會傷及要害;”
“後來我們曾短暫合作過,他雖看重利益,卻也懂得權衡利弊,絕不會像今日這般,為了取勝不惜燃燒陰魂珠,甚至用同歸於儘的招式。”
他想起隕星穀時的場景——
那時宗禦的陰氣雖也濃鬱,卻透著幾分純淨,對付妖獸時會刻意避開同伴的攻擊範圍,甚至在他被妖獸偷襲時,還曾出手幫過一把。
可如今的宗禦,眼中隻有怨毒與貪婪,連偷襲都選在他與李林浩交談的間隙,手段卑劣到了極致。
“邪物汙染……”
陸雲許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沙靈劍劍柄。
“難道是陰月宗內部出了問題?還是他在秘境中接觸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李林浩抬頭看向前方愈發濃鬱的紫霧,木劍在手中輕輕轉動:
“陰月宗近年確實有些異動,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記載,陰月宗的《陰月大法》有一個禁忌分支——《噬魂訣》,修煉此訣需吞噬他人陰魂,雖能快速提升修為,卻會逐漸迷失心性,變得嗜殺成性。宗禦身上的邪異氣息,倒與《噬魂訣》的記載有幾分相似。”
“《噬魂訣》?”
陸雲許心中一凜,他冇想到陰月宗竟有如此邪異的功法。
若宗禦真的修煉了此訣,那他的變化便有了合理的解釋——
吞噬陰魂不僅會改變心性,還會讓陰氣變得邪異,難怪今日交手時,宗禦的陰氣能腐蝕他的藤蔓,甚至影響他的靈力運轉。
兩人繼續前行,紫霧越來越濃,靈識的探查範圍已縮減到三十丈,周圍的樹木開始變得扭曲,枝乾上覆蓋著一層淡紫色的苔蘚,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妖獸的嘶吼,卻因瘴氣乾擾,無法判斷具體位置與境界。
“小心些,瘴氣蜥喜歡在瘴氣最濃的地方埋伏。”
李林浩提醒道,木劍上的淡綠色靈光愈發濃鬱。
“它的毒液能穿透普通靈力護罩,一旦被射中,經脈會被快速腐蝕,需用銀葉藤的汁液解毒。”
陸雲許點頭,將沙靈劍橫在身前,同時運轉《水衍四時訣》,淡藍色水靈力在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幕——
水幕雖無法完全擋住瘴氣,卻能提前預警毒液攻擊。
他的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腦海中卻依舊在思索宗禦的變化:
若宗禦真的修煉了《噬魂訣》,那他是從何處得到的功法?
陰月宗長老是否知曉此事?
甚至……
這背後是否與天道宮有關?
他想起藏鋒曾說過,天道宮擅長用邪術篡改記憶、腐蝕心性,宗禦的變化,會不會也是天道宮的手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壓了下去——
中三天知道天道宮的人極少,宗禦作為陰月宗弟子,未必有機會接觸到天道宮,或許隻是陰月宗內部的問題。
就在這時,前方的紫霧突然劇烈波動,一道淡紫色的毒液如同箭矢般射來,直逼陸雲許的胸口!
“小心!”
李林浩率先反應,木劍一揮,淡綠色靈力化作一道屏障,擋住毒液的同時,大喊道:
“是瘴氣蜥!在左前方十丈處!”
陸雲許瞬間運轉流雲步,身形向右側滑出五尺,同時沙靈劍出鞘,玄黃色土係靈力注入劍身,劍尖凝聚起一道土刺,射向紫霧波動的方向。
“吼——!”
一聲沉悶的嘶吼從紫霧中傳出,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顯現——
通體覆蓋著淡紫色的鱗片,頭部如同蜥蜴,卻長著三隻猩紅的眼睛,四肢粗壯有力,爪子上滴落著淡紫色的毒液,周身散發著金丹中期的威壓,正是瘴氣蜥!
瘴氣蜥的三隻眼睛同時鎖定陸雲許與李林浩,口中不斷滴落毒液,紫霧在它周身快速旋轉,形成一道淡紫色的漩渦——
這是它在凝聚瘴氣,準備發動大範圍攻擊。
“它在準備大招,我們先動手!”
李林浩低喝一聲,縱身躍起,木劍帶著《枯榮手》的靈力,斬向瘴氣蜥的左眼——
那裡是它的薄弱部位,鱗片覆蓋較薄。陸雲許同時出手,將《白虎攻殺術》與《朱雀焚天訣》同時催動,淡金色劍氣與赤紅火焰交織,形成一道五彩光刃,斬向瘴氣蜥的前爪——
他要先廢掉它的移動能力,避免它在瘴氣中靈活閃避。
一場新的戰鬥,在濃得化不開的紫霧中,驟然爆發。
而陸雲許心中的疑惑,卻並未因戰鬥的到來而消散——
宗禦的變化、《噬魂訣》的存在、甚至可能潛藏的天道宮陰影,都像一團迷霧,籠罩在他的心頭,讓他明白,這場青穹秘境之行,或許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淡紫色的瘴氣漩渦在瘴氣蜥周身快速旋轉,每一縷霧氣都帶著腐蝕靈力的毒性,隨著它的嘶吼,漩渦突然炸開,無數淡紫色的瘴氣刃如同暴雨般射向陸雲許與李林浩。
地麵被瘴氣刃劃過,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跡,岩石瞬間被腐蝕成粉末,可見其毒性之烈。
“用木係靈力擋!”
李林浩低喝一聲,木劍揮動,淡綠色的木係靈力化作一道半圓形屏障,生機之力在屏障表麵流轉,與瘴氣刃碰撞時發出“滋滋”的聲響。
瘴氣刃被生機之力中和,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可屏障表麵也泛起淡淡的紫色,顯然毒性已開始滲透。
陸雲許冇有硬接,足尖踩著流雲步,身形在瘴氣刃的縫隙中快速穿梭。
青灰色靈光在足底閃爍,每一次轉身都恰好避開致命的攻擊,同時他運轉《水衍四時訣》,淡藍色水箭如同連珠般射出,精準命中瘴氣蜥的三隻眼睛——
水箭雖無法擊穿鱗片,卻能暫時模糊它的視線,為李林浩創造機會。
“有效!”
李林浩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縱身躍起,木劍凝聚起濃鬱的綠色靈光,《枯榮手》的“生滅斬”再次施展,劍氣帶著生機與寂滅的雙重力量,直斬瘴氣蜥的左眼。
這一次,瘴氣蜥因視線模糊,未能及時閃避,“噗嗤”一聲,劍氣劃過它的左眼,淡紫色的血液噴湧而出,鱗片碎片飛濺。
“吼——!”
瘴氣蜥發出痛苦的嘶吼,剩餘的兩隻眼睛變得赤紅,它猛地甩動尾巴,帶著紫色毒液的尾尖如同鞭子般橫掃而來。
陸雲許見狀,立刻衝上前,沙靈劍插入地麵,《坤元載物經》的土係靈力瘋狂湧入,一道兩丈高的土盾瞬間凝聚,擋在李林浩身前。
“鐺!”
尾尖擊中土盾,毒液瞬間腐蝕出一個大洞,土盾劇烈搖晃,卻依舊擋住了攻擊。
“它的腹部!”
李林浩趁機觀察到瘴氣蜥的破綻,高聲提醒:
“腹部鱗片薄,且有生機波動,是它的靈力核心所在!”
陸雲許點頭,收回沙靈劍,足尖踩著流雲步,身形如同靈貓般繞到瘴氣蜥身後。
他能清晰看到,瘴氣蜥的腹部覆蓋著淡紫色的薄鱗,鱗片下隱約能看到淡綠色的靈光流轉——
那正是它的靈力核心。可就在他準備攻擊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瘴氣蜥腹部的鱗片下,竟有幾道細微的黑色紋路,紋路形狀扭曲,與宗禦身上那絲邪異氣息的波動極為相似!
“這紋路……”
陸雲許心中一震,手中的劍勢頓了半分。瘴氣蜥察覺身後的威脅,猛地轉身,帶著毒液的爪子抓向他的胸口。
陸雲許慌忙閃避,爪子擦著他的肩頭劃過,衣衫被毒液腐蝕出一個大洞,皮膚傳來刺痛感——
幸好他提前運轉了水係靈力護體,才未被毒液滲入經脈。
“陸道友,小心!”
李林浩見他分神,立刻揮劍攻擊瘴氣蜥的側麵,吸引它的注意力。
“它的毒性極強,不能分心!”
“我知道。”
陸雲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惑,再次運轉流雲步。
“但它身上有黑色紋路,和宗禦身上的邪異氣息很像!”
李林浩聞言,目光立刻掃向瘴氣蜥的腹部,果然看到了那幾道黑色紋路。
他臉色微變:
“是天道宮的‘蝕靈紋’!”
“古籍裡記載過,這種紋路是天道宮用邪術煉製的,能汙染妖獸或修士的靈力,讓其變得狂暴嗜殺!”
“天道宮?”
陸雲許瞳孔驟縮,之前的猜測竟成真了。
宗禦的變化、瘴氣蜥的狂暴,竟然都與天道宮有關!
這意味著,天道宮早已滲透進青穹秘境,甚至可能在暗中操控著什麼。
瘴氣蜥顯然被兩人的對話激怒,它再次凝聚瘴氣,這一次,淡紫色的瘴氣中竟夾雜著黑色的紋路,毒性與腐蝕性比之前更強。
“它的靈力被蝕靈紋強化了!”
李林浩臉色凝重。
“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否則會被瘴氣困住!”
陸雲許點頭,不再猶豫。他將《東乙枯榮經》與《流雲訣》同時運轉,青綠色藤蔓從地麵鑽出,纏住瘴氣蜥的四肢,同時足尖點地,身形如同風般躍至瘴氣蜥的腹部上方。
沙靈劍泛著玄黃色的星砂光澤,他將《白虎攻殺術》的金係靈力與《朱雀焚天訣》的火係靈力同時注入劍身,劍尖凝聚起一道五彩光刃——
這是他目前能施展出的最強攻擊。
“喝!”
陸雲許低喝一聲,光刃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斬向瘴氣蜥的腹部。
瘴氣蜥察覺到致命的威脅,瘋狂掙紮,試圖掙脫藤蔓的束縛,可李林浩早已用《枯榮手》的靈力加固了藤蔓,讓它動彈不得。
“噗嗤——!”
五彩光刃精準斬中瘴氣蜥的腹部,薄鱗瞬間碎裂,淡紫色的血液與綠色的靈力噴湧而出。
瘴氣蜥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周身的瘴氣如同失去控製般消散,腹部的黑色紋路也隨著靈力的流失,漸漸變得暗淡。
陸雲許落在地上,喘著粗氣,肩頭的刺痛感依舊清晰。
他走到瘴氣蜥的屍體旁,蹲下身,仔細觀察腹部的黑色紋路——
紋路已失去光澤,卻依舊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邪異氣息,與他之前在天道宮修士身上感受到的氣息一模一樣。
“果然是天道宮。”
李林浩也走了過來,眉頭緊鎖。
“他們竟然在秘境內用邪術汙染妖獸,目的恐怕不簡單。”
陸雲許站起身,目光望向忘憂穀的方向——
那裡的紫霧更濃,或許隱藏著更多被天道宮汙染的妖獸,甚至可能有天道宮的修士潛伏。
“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還魂草我必須拿到。”
他握緊沙靈劍,眼中的堅定比以往更甚。
“而且,我要弄清楚,天道宮到底在秘境內做什麼,宗禦是不是也被他們控製了。”
李林浩點頭,將木劍插回腰間:
“忘憂穀離這裡不遠,我們先去尋還魂草和枯榮花,路上多加小心。若真遇到天道宮的人,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未必不能一戰。”
兩人簡單處理了傷勢,陸雲許用銀葉藤的汁液化解了肩頭的餘毒,李林浩則用《枯榮手》修複了受損的靈力。
隨後,他們再次啟程,朝著忘憂穀的方向走去。
紫霧依舊濃鬱,卻不再像之前那般壓抑——
經曆了與瘴氣蜥的戰鬥,兩人的配合更加默契,對天道宮的警惕也提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