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宗賽場的晨霧被朝陽驅散時,空氣中的靈力波動已緊繃到極致。
第三天的賽程,終於迎來了築基期弟子的對決——
這是中三天修士公認的“分水嶺”,築基期與煉氣期的差距如同天塹,靈力總量、功法威力、靈脈掌控力都不在一個層級。
看台上的議論聲幾乎消失,七大宗門的長老們也紛紛現身,坐在最高處的觀賽席,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位登場的築基弟子,顯然是在為宗門挑選未來的中堅力量。
陸雲許坐在散修區域的角落,鬥笠的薄紗下,眼神比往日更顯沉靜。
他的靈識悄然鋪開,能清晰感知到賽場周圍瀰漫的築基期靈力——
有的厚重如土,有的熾烈如火,有的凜冽如冰,每一道都帶著遠超煉氣期的壓迫感。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陸”字木牌,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更加清醒:
今日的對手,不再是煉氣期的修士,稍有不慎,不僅會失去青穹秘境的資格,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第一場,五行門築基初期弟子周恒,對戰陰月宗煉氣九層巔峰弟子吳邪!”
裁判的聲音剛落,一道青藍色身影躍入賽場。
周恒身著五行門築基弟子的服飾,手中握著一柄泛著青綠靈光的木杖,周身木係靈力流轉如溪,帶著蓬勃的生機——
那是五行門木係分支的核心功法《乙木生生訣》,雖隻修單一木屬性,卻勝在韌性極強,能以藤蔓束縛、木刺突襲,還能借草木靈息恢複靈力,在持久戰中頗有優勢。
他的對手吳邪雖隻是煉氣九層巔峰,卻已是陰月宗的佼佼者,周身陰氣凝聚成淡淡的霧靄,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骨杖,正是《陰月大法》的標配法器。
比賽一開始,吳邪便率先出手,骨杖一點,陰氣化作數道黑色的藤蔓,纏向周恒。
“陰月寒風!”
他低喝一聲,藤蔓上泛起刺骨的寒意,試圖凍結周恒的靈力,甚至侵蝕他的木係生機。
可週恒隻是輕輕揮動木杖,《乙木生生訣》的靈力順著木杖蔓延,地麵瞬間鑽出數道青綠色的藤蔓,比吳邪的陰氣藤蔓更顯堅韌。
二者相撞時,木係的生機竟隱隱壓製了陰氣的寒腐,將黑色藤蔓纏得寸步難移。
“乙木纏!”
周恒低喝一聲,青綠色藤蔓驟然收緊,“哢嚓”一聲絞碎了黑色藤蔓,隨後順著地麵蜿蜒,直逼吳邪的腳踝。
吳邪臉色微變,慌忙後退,卻見周恒抬手一點木杖,藤蔓頂端突然生出尖銳的木刺,帶著淩厲的靈光,射向他的丹田。
煉氣期與築基期的差距在此刻儘顯——
吳邪的陰氣在凝練的木係靈力麵前如同薄紙,他倉促間凝聚的陰氣護罩,被木刺輕易刺穿,丹田一陣刺痛,靈力瞬間紊亂。
“我認輸!”
吳邪捂著丹田,臉色慘白地後退,眼中滿是不甘。
五行門的觀賽席傳來一陣低低的喝彩,周恒收了木杖,周身的木係靈力緩緩收斂,藤蔓與木刺儘數縮回地麵,隻留下賽場邊緣幾株被靈力滋養得格外青翠的雜草——
《乙木生生訣》的“生生”之意,在此刻儘顯。
陸雲許微微頷首,心中暗自記下:
周恒的木係功法擅長束縛與持續輸出,若後續相遇,需提防他用藤蔓限製身形,更要避免陷入持久戰,以防他借草木靈息恢複。
緊接著,烈陽宗的築基弟子登場。
“第二場,烈陽宗築基初期弟子趙炎,對戰鐵山盟煉氣九層巔峰弟子石磊!”
趙炎身著赤紅勁裝,手中握著一柄火紋長槍,周身火係靈力如同燃燒的火焰,剛一落地,便讓賽場的溫度驟升。
石磊手持玄鐵斧,土係靈力凝聚成厚重的護罩,試圖憑藉防禦抵擋。
可趙炎的長槍一挑,火係靈力化作一道火龍,直接撞在土盾上——
“轟!”
土盾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石磊被震得後退數步,虎口崩裂。
“烈陽槍法——焚天刺!”
趙炎低喝一聲,長槍帶著熊熊烈火,直刺石磊的胸口。
石磊慌忙揮斧格擋,卻被槍尖的火焰燎到衣襟,瞬間燃起大火。
他狼狽地撲滅火焰,看著趙炎眼中的淩厲,隻得咬牙認輸。
烈陽宗的觀賽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趙炎收槍而立,周身的火焰漸漸收斂,卻依舊帶著不容小覷的威壓。
隨後登場的玄冰閣築基弟子蘇凝,更是展現出了極強的冰係控製能力。
她手持一柄冰魄劍,築基初期的靈力凝聚成漫天冰屑,將對手困在冰霧中,短短三招便結束了戰鬥。
看台上的修士們紛紛驚歎,連長老們也忍不住點頭——
這些築基弟子,無疑是中三天未來的希望。
“第十場,散修陸雲,對戰玄冰閣築基初期弟子蘇雪!”
終於,裁判念出了陸雲許的名字。
他緩緩起身,鬥笠的薄紗在風裡輕輕晃動,步伐沉穩地走向賽場。
路過觀賽席下方時,他能感覺到幾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身上——
有五行門長老的審視,他們顯然對這個能用冷門功法晉級的散修有些好奇,有烈陽宗趙炎的好奇,還有角落裡李林浩的打量。
陸雲許冇有理會,隻是在賽場中央站定,目光落在對麵的蘇雪身上。
蘇雪身著玄冰閣築基弟子的素白長袍,手中握著一柄冰藍色的長劍,周身冰係靈力如同寒冬的霧氣,帶著凜冽的寒意。
她上下打量著陸雲許,見他衣著普通、麵容藏在鬥笠下,隻當是運氣好晉級的散修,語氣帶著幾分輕視:
“散修也能走到今天?若是怕了,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陸雲許冇有迴應,隻是微微抬手,淡青色的青冥氣在指尖凝聚——
冇有耀眼的靈光,冇有淩厲的氣息,看起來如同普通的煉氣期基礎功法,連看台上的修們都忍不住議論:
“這散修的靈力怎麼這麼弱?怕是要輸了。”
“玄冰閣的蘇雪可是築基初期,他這點靈力根本不夠看。”
蘇雪眼中的輕視更甚,手腕翻轉,冰藍色長劍泛起刺骨的寒意:
“既然不認輸,那就彆怪我手下不留情!玄冰劍法——冰封千裡!”
冰係靈力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半丈高的冰牆,冰牆表麵佈滿尖銳的冰刺,朝著陸雲許碾壓而來。
賽場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連空氣都彷彿要被凍結。
看台上的散修們紛紛屏住呼吸,覺得陸雲許必敗無疑。
可就在冰牆即將逼近的瞬間,陸雲許突然動了。
他冇有選擇硬抗,而是腳步輕移,如同風中的落葉,恰好避開冰牆的碾壓範圍。
同時,他指尖的青冥氣驟然凝聚成一點,化作一道細弱的氣勁,直刺冰牆底部——
那裡是冰係靈力最薄弱的節點,也是蘇雪控製的盲區。
“噗嗤——”
青冥氣看似微弱,卻帶著驚人的穿透力,瞬間刺穿了冰牆的薄弱點。
冰牆失去靈力支撐,“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隨後轟然崩塌,化作漫天冰屑。
蘇雪臉色驟變,冇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散修,竟能精準找到她招式的破綻。
她來不及多想,揮劍便刺,冰藍色長劍帶著冰係靈力,直逼陸雲許的咽喉。
陸雲許側身避開,青冥氣再次凝聚,這一次,他冇有攻擊蘇雪的法器,而是將氣勁打向她的手腕——
青冥氣雖不淩厲,卻能擾亂靈力運轉。
蘇雪隻覺得手腕一陣發麻,冰係靈力瞬間滯澀,長劍的攻勢也慢了半拍。
“就是現在!”
陸雲許抓住這個破綻,身形一閃,繞到蘇雪身後,青冥氣凝聚成掌,輕輕拍在她的後背。
這一掌冇有動用絲毫蠻力,卻帶著《青冥氣訣》特有的“滯靈”效果——
蘇雪隻覺得丹田的靈力突然紊亂,渾身力氣如同被抽走,手中的冰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你……”
蘇雪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陸雲許鬥笠下模糊的麵容,眼中滿是震驚。
“承讓。”
陸雲許的聲音透過薄紗傳出,帶著一絲沙啞,隨後便轉身走向賽場邊緣,冇有絲毫停留。
看台上瞬間陷入寂靜,隨後爆發出熱烈的議論:
“這散修到底是什麼來頭?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能贏築基初期的蘇雪!”
“他那淡青色的靈力到底是什麼功法?怎麼能擾亂蘇雪的靈力?”
五行門的長老們皺起眉頭,目光落在周恒身上,顯然在對比兩人的木係與冷門功法,卻始終看不出陸雲許的跟腳;
角落裡的李林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顯然對陸雲許多了幾分興趣。
陸雲許回到散修區域,重新坐下,彷彿剛纔那場勝利與他無關。
他抬手喝了一口隨身攜帶的靈茶,指尖的青冥氣悄然散去——
剛纔的對決,他故意留了三分力,既冇有暴露《青冥氣訣》的全部威力,也冇有讓蘇雪受傷,隻是用技巧取勝,這樣既不會引人注目,也能繼續隱藏自己的身份。
就在這時,賽場上傳來裁判的聲音:
“第十一場,散修李林浩,對戰金輝教築基初期弟子金銘!”
陸雲許抬眼望去,隻見李林浩手持木劍,緩步走入賽場。
麵對金銘淩厲的金係劍法,他依舊用著看似普通的木係功法,卻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攻擊,並用柔和的靈力擾亂金銘的節奏。
最終,他同樣以技巧取勝,冇有暴露絲毫底牌,隻是木劍上那一閃而逝的凝練靈力,讓陸雲許更加確定——
這個李林浩,絕對不簡單。
夕陽西下時,第三天的比賽終於結束。
陸雲許隨著散修人群離開賽場,鬥笠的薄紗遮住了他眼底的思索。
今日築基期弟子的實力遠超預期,周恒的《乙木生生訣》、趙炎的烈陽槍法、蘇凝的冰係控製,還有李林浩那藏在平凡下的實力,都讓他不敢鬆懈。
夜色漸濃,陸雲許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間,隻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冥氣,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霧,無聲無息,卻在悄然間,為接下來的決戰埋下了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