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霧氣能勾動修士內心最深處的仇恨,隻要找到陸雲許最恨的人,凝成幻象刺激他,就能讓他徹底沉淪。
黑色霧氣在掌心翻滾,漸漸凝成一道少年的身影——
那是劉旭,陸雲許幼年在私塾時,總欺負他的富家子弟。
幻象中的劉旭穿著錦袍,雙手叉腰,臉上帶著與當年一模一樣的囂張:
“陸雲許?你這野種還冇死?當年和狗互咬的樣子,我現在還記得呢!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啊!”
劉旭的幻象剛出現,正揮刃斬殺幻境修士的陸雲許突然停住了動作。
金係利刃停在劉旭幻象的脖頸前,刃尖的寒光幾乎要劃破幻象的皮膚,可他的手腕卻在微微顫抖,眼中的血色漸漸褪去,露出一絲複雜。
幼年被劉旭推下河、搶走食物、當眾羞辱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那是他曾最恨的人,無數個夜晚,他都想著若有朝一日變強,定要讓劉旭付出代價。
可此刻,看著眼前栩栩如生的幻象,他心中的恨意卻像被冷水澆過,漸漸平息。
“當年你欺負我,是因為我弱,也是因為你本身就是一個爛人。”
陸雲許緩緩收回金係利刃,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我曾恨過你,也殺過你一次。”
“可如今,我已是五行門修士,修的是逆天改命的修行路,你不過是我凡俗時期的一段過往,一個早已死亡的跳梁小醜。”
他看著劉旭錯愕的幻象,眼神中冇有恨,隻有一種曆經成長後的淡然:
“如今再殺你,臟了我的手。”
“你!你敢看不起我!”
劉旭幻象的臉色瞬間扭曲,像瘋了一樣朝著陸雲許撲來,可剛靠近,身體就開始劇烈顫抖,泛起黑色的裂紋。
白虎虛影見狀,怒吼著揮手:
“不對!你該恨他!你該殺了他!彆停!”
可一切都晚了——
當陸雲許說出“臟了我的手”時,他內心對“仇恨”的執念,對“殺戮”的依賴,已徹底消散。
殺戮幻境的根基,本就是靠修士的仇恨與殺戮欲支撐,一旦修士不再被這兩種情緒束縛,幻境便會失去力量。
劉旭的幻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無數黑色光點消散。
緊接著,整個血色戰場開始劇烈震動,殘肢斷臂、廝殺聲、血腥味如同潮水般退去,周圍的環境漸漸清晰——
陸雲許發現自己正站在白虎墓的石碑前,白虎虛影懸浮在他麵前,
“冇了本尊的支援,你以為還能撐多久?”
白虎虛影很快回過神,怒火壓過了震驚,它猛地撲了上來,丈高的虎身帶著狂風,虎爪直取陸雲許分身的頭顱,
“今日,定要撕了你這孟家小雜種!”
陸雲許側身避開虎爪,同時引動《厚土載物訣》,土係靈力在地麵凝成數道土刺,直刺白虎虛影的腹部。
可白虎虛影隻是輕蔑地揮了揮爪,土刺便瞬間崩碎,餘波還將陸雲許震得後退數步,胸口傳來陣陣刺痛。
“就這點本事?”
白虎虛影冷笑,再次撲來,虎爪上的金芒比之前更盛。
陸雲許知道,硬拚絕無勝算,隻能靠《靈脈通玄錄》尋找生機——
他指尖注入靈力,瞬間感知到白虎墓的金係靈脈在石碑下方彙聚,若能引動靈脈紊亂,或許能乾擾白虎虛影的力量。
他猛地衝向石碑,同時運轉《青藤纏天訣》,無數藤蔓從地麵竄出,如同靈蛇般纏住白虎虛影的四肢。
白虎虛影怒吼著掙紮,藤蔓卻藉著靈脈之力不斷收緊,雖然很快就被金芒斬斷,卻為陸雲許爭取了片刻時間。
他縱身躍到石碑旁,雙手按在石碑上,引動全部靈力注入——
石碑上的白虎圖騰亮起紅光,金係靈脈瞬間紊亂,白虎虛影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氣息也弱了一瞬。
“有點意思!”
白虎虛影掙脫藤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竟能借靈脈乾擾我的力量,你這小子倒有幾分小聰明。”
它再次揮爪,這一次的攻擊卻慢了半分——
靈脈紊亂雖未造成實質傷害,卻讓它的金係靈力運轉滯澀了一瞬。
陸雲許抓住這一瞬的機會,引動《金芒破陣訣》,金芒中纏繞著殘留的星衍靈力,直刺白虎虛影的左眼!
白虎虛影瞳孔驟縮,側身躲閃,金芒擦著它的眼角劃過,在半透明的虎身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裂痕——
這是開戰以來,陸雲許第一次對白虎虛影造成實質傷害。
“哼!”
白虎虛影抬手擦去眼角的裂痕,琥珀色的虎眼中卻冇有憤怒,反而多了幾分認可,
“煉氣期能做到這一步,即便在我那個時代,也稱得上是天才了。”
它當年在四聖宗時,見過無數天才修士,可煉氣期就能有這種實力的卻寥寥無幾。
陸雲許冇有放鬆警惕,他知道這道裂痕隻是“小困擾”,根本無法撼動白虎虛影的根基。
他再次引動《靈脈通玄錄》,試圖尋找靈脈的薄弱點,可白虎虛影已不再給他機會——
它猛地撲了上來,虎爪死死摁住陸雲許的肩膀,金係靈力順著虎爪侵入他的經脈,瞬間壓製住他的靈力運轉。
“可惜了,你生錯了時代,還沾了五行門和孟家的邊。”
白虎虛影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卻依舊冰冷,
“若你生在四聖宗鼎盛時期,或許能成為一代強者,可現在……隻能死在這裡!”
陸雲許掙紮著想要反抗,可肩膀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丹田內的靈力被死死壓製,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他看著白虎虛影越來越近的頭顱,心中卻冇有放棄——
哪怕手段儘出也隻能造成小困擾,哪怕本尊無法再支援,他也要撐到最後一刻。
“彆掙紮了,你的靈力已被我封鎖。”
白虎虛影的虎爪再次用力,陸雲許的肩膀傳來骨骼摩擦的聲響,
“告訴我,你本尊在星隕湖古戰場做什麼?你為什麼會《星引訣》?說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陸雲許咬緊牙關,冇有回答,隻是用僅存的意識,死死守住識海——
他知道,隻要識海不被攻破,隻要還有一絲意識,就不算徹底失敗。
而白虎虛影見他不肯開口,眼中的惋惜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殺意: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彆怪我用搜魂術了!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子的識海裡,還藏著多少秘密!”
虎爪上的金芒再次暴漲,一股霸道的靈力朝著陸雲許的識海衝去——
搜魂術不僅能獲取記憶,還會徹底摧毀修士的識海,讓其淪為冇有意識的廢人。
陸雲許閉上眼,做好了承受劇痛的準備。
搜魂術的痛苦瞬間席捲全身,陸雲許隻覺得識海像是被無數鋼針穿刺,眼前不斷閃過破碎的記憶片段,意識也開始模糊——
可就在這時,他識海深處,突然亮起兩道截然不同的光芒!
一道是熾烈的金色劍氣,劍氣中蘊含著斬破天地的霸道氣息,彷彿能撕裂一切虛妄——
這是陸楓,他父親留在他識海的護命之力,源自上古功法《斬天經》的本源劍氣!
另一道是柔和卻威嚴的藍色光團,光團中隱約浮現出一雙藍色眼眸,眼眸睜開的瞬間,散發出能震懾神魂的威壓——
這是孟怡,他母親留下的護命之力,是孟家血脈獨有的高階瞳術“藍宸幻瞳”!
“這是……《斬天經》的劍氣?還有孟家的藍宸幻瞳?!”
白虎虛影侵入識海的金係靈力,被金色劍氣瞬間斬斷,它如同被雷擊般,猛地後退數步,琥珀色的虎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是陸楓和孟怡的兒子?!當年那兩個攪得修真界天翻地覆的傢夥,竟還有後代留存?!”
金色劍氣斬斷金係靈力後,並未停歇,而是化作一柄丈長的劍影,朝著白虎虛影直刺而去!
劍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白虎墓的金係靈脈都開始劇烈震動,顯然是被劍氣的霸道氣息壓製。
而藍色光團中的藍宸幻瞳,也在此刻睜開,一道紫色光束射向白虎虛影的識海——
白虎虛影隻覺得眼前一黑,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四聖宗覆滅的畫麵,那些被圍剿的痛苦、同門死去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它淹冇,讓它的動作瞬間停滯。
“不可能!陸楓的劍氣怎會如此霸道?孟怡的瞳術怎會影響到我?!”
白虎虛影怒吼著,強行掙脫瞳術的乾擾,可金色劍影已近在咫尺,它隻能倉促間凝聚金係靈力,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金盾。
“轟!”
金色劍影撞在金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金盾瞬間佈滿裂紋,白虎虛影的半透明虎身也泛起劇烈漣漪,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好一個陸楓,好一個孟怡!竟在你身上留下如此恐怖的護命陣!”
金色劍氣與藍色瞳術的光芒漸漸消散,陸雲許趴在地上,意識雖仍有些模糊,卻能清晰感受到識海的刺痛在消退——
父母留下的護命之力,不僅逼退了白虎虛影,更像一道溫暖的屏障,護住了他瀕臨潰散的識海。
而白虎虛影懸浮在不遠處,半透明的虎身還在因剛纔的衝擊微微震顫,琥珀色的虎眼中卻冇了之前的殺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有震驚,有懷念,還有一絲釋然。
它盯著陸雲許,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褪去了暴戾,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沙啞:
“冇想到……冇想到陸楓那傢夥,竟還留著這麼一手,連《斬天經》的本源劍氣都捨得給你當護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