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許在靈脈祭壇上躺了約莫兩個時辰,藉助祭壇周圍的土係靈力,終於壓製住體內的毒素。
隨著手臂與腿部的麻痹感漸漸消退,勉強能撐著坐起身。
他從儲物袋中摸出僅剩的兩顆療傷丹,囫圇吞服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溫和的靈力順著喉嚨滑入丹田,雖無法立刻恢複靈力,卻讓他多了幾分行動能力。
“得儘快離開這裡,找到宗禦或是返回穀口。”
陸雲許扶著祭壇邊緣站起身,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遺蹟內的天色愈發昏暗,暗灰色的天空中看不到日月,隻能靠周圍殘碑上微弱的靈光判斷方向。
他想起與宗禦約定的彙合地點,卻發現自己在躲避毒蜂時,早已偏離了原本的路線,沈軍贈予的地圖上,也未標註這處廢棄靈脈祭壇的位置。
他隻能憑著模糊的記憶,朝著之前感知到的“靈脈流動方向”前行——
《靈脈通玄錄》讓他能感知到靈脈的大致走向,而靈脈通常會通向遺蹟的出口或安全區域。
可剛走了半個時辰,他便發現自己徹底迷了路:周圍的環境越來越陌生。
地麵的枯葉下不再是殘破的石板,而是佈滿了深褐色的土壤,土壤中還夾雜著細碎的白骨,空氣中除了靈力的氣息,還多了一股濃鬱的血腥與腐朽混合的氣味,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哪裡?”
陸雲許停下腳步,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
他運轉《靈脈通玄錄》,卻發現周圍的靈脈竟呈現出“彙聚狀”——
所有靈脈都朝著前方一處隱蔽的山穀流動,且靈脈中還夾雜著一股極其霸道的威壓,那威壓帶著遠古妖獸的暴戾氣息,讓他丹田內的靈力都開始躁動。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朝著山穀方向走去——
靈脈彙聚之地或許藏著安全出口,且這股威壓雖霸道,卻未直接針對他,或許隻是上古妖獸留下的殘魂或骸骨。
走近山穀後,陸雲許才發現,山穀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著一個猙獰的白虎圖騰,圖騰的眼睛處鑲嵌著兩顆泛著紅光的晶石,彷彿正死死盯著闖入者。石碑下方刻著一行古篆字:
“白虎之墓,擅入者死”。
“白虎墓?”
陸雲許心中一驚——
上古四聖宗分彆對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白虎以殺伐著稱,門下弟子多修煉霸道的金係功法,冇想到隕星穀遺蹟中,竟藏著白虎宗修士的墓塚!
他正想轉身離開,石碑上的白虎圖騰突然亮起紅光,紅光中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白虎虛影——
虛影約莫丈高,通體雪白,虎爪泛著金係靈力的寒光。
一雙琥珀色的虎眼帶著冰冷的殺意,死死盯著陸雲許,聲音如同金石碰撞,帶著遠古的威嚴與暴戾:
“又是五行門的雜碎?當年若不是你們五行門聯合其他勢力偷襲,我四聖宗怎會覆滅?”
陸雲許心中一緊,剛想解釋自己並非有意闖入。
白虎虛影卻突然湊近,鼻尖在他周身嗅了嗅,琥珀色的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對……你身上有孟家的氣息,卻不是藍眸?”
陸雲許愣住了——
他本尊的雙眼確實是罕見的冰藍色,那是孟家血脈獨有的特征。
可他此刻使用的是第二具分身,修煉《無相幻影訣》時,特意將分身的外貌調整為普通的黑色眼眸,就是為了隱藏身份。
這白虎虛影竟能看穿他分身的本質,還感知到了孟家的血脈氣息?
“哼,裝什麼裝!”
白虎虛影冷哼一聲,虎爪抬起,鋒利的爪尖泛著金芒,
“這是一具分身吧?孟家的藍眸血脈藏不住的,你身上的氣息騙不了我!”
“當年孟家雖未直接參與圍剿四聖宗,卻在暗中給五行門提供了靈脈地圖,也算幫凶!”
“我與當年的事無關!”
陸雲許連忙後退,試圖解釋,
“我隻是誤入此地的修士,並非有意冒犯白虎宗的墓塚!”
“無關?”
白虎虛影狂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徹骨的恨意,
“隻要沾了五行門或孟家的邊,就都該死!當年你們欠白虎宗的血債,今日就用你的命來還!”
話音落下,白虎虛影猛地揮下虎爪,一道金色的爪風朝著陸雲許襲來,爪風所過之處,地麵的枯葉與白骨瞬間被撕成碎片。
陸雲許想躲避,卻因傷勢未愈,動作慢了半拍,被爪風擦中肩膀,瞬間劃出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更可怕的是,爪風擊中他的瞬間,一股霸道的金係靈力順著傷口侵入他的識海——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周圍的環境突然發生變化:
原本陰森的白虎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戰場。
戰場上佈滿了殘肢斷臂,無數身著四聖宗服飾的修士與五行門、陰月宗、烈陽宗等等無數宗門的修士廝殺在一起。
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靈力爆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人間煉獄。
“歡迎來到殺戮幻境。”
白虎虛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冰冷的嘲諷,
“這裡是當年四聖宗覆滅的戰場,我會讓你親身體驗被圍剿的痛苦,讓你在無儘的殺戮與恐懼中,慢慢死去!”
陸雲許看著眼前血腥的場景,心中升起強烈的恐懼——
這幻境太過真實,戰場上修士的痛苦表情、飛濺的鮮血、甚至空氣中的血腥氣味,都與現實毫無二致。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無法調動體內的靈力,隻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站在戰場中央,看著那些無數修士朝著自己衝來,手中的刀劍泛著寒光,顯然將他當成了“敵人”。
“不……這是幻境!”
陸雲許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試圖運轉《靈脈通玄錄》打破幻境,卻發現識海中的金係靈力像一道枷鎖,死死壓製著他的意識,讓他無法集中精神。
遠處,白虎虛影正坐在一塊巨大的骸骨上,冷冷地看著他,琥珀色的虎眼中滿是戲謔:
“掙紮吧,反抗吧!越是掙紮,幻境就越真實,你的痛苦就越多!這是你們五行門和孟家欠我的,今日,我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戰場上的修士越來越近,為首的一名五行門修士已舉起長劍,朝著陸雲許的胸口刺來。
陸雲許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長劍,心中清楚——
若不能儘快打破幻境,他就算躲過了毒蜂的追殺,也會葬身於這殺戮幻境之中。
可此刻的他,靈力枯竭、傷勢未愈,意識還被幻境壓製,想要打破幻境,簡直難如登天。
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借疼痛保持清醒——
他想起沈軍的叮囑“修行之路,需先戰勝自己”,想起自己九死一生從毒蜂陷阱中逃脫,想起陳雨澤三人的背叛……這些經曆讓他心中的不甘與求生欲越來越強烈。
“我不能死在這裡!”
陸雲許在心中嘶吼,拚儘最後一絲意識,試圖調動丹田內僅存的靈力,衝擊識海中的金係枷鎖。
而殺戮幻境中的長劍,已離他的胸口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在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