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競技就是這樣,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最終的結果,即便進入了全息時代亦是如此。
這個道理誰都懂,但現實總是殘酷的,真正逆風翻盤的情況可以說是萬中無一,因此七枚銀幣在萎靡兩場比賽後的突然爆發,才足以引起了更高程度的反響。
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鳥隊伍?可他們隊內卻擁有著從第一屆比賽開始就活躍在賽場上的魚為澤。
虛張聲勢慘遭現實戰績的打臉?眼下第三場排名第一的成績恐怕也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所以說,如果七枚銀幣可以繼續保持住第三場的表現,或者說隻需要能夠在最後一場中拿到前四名的成績,就真的可以獲得進入第二輪八強賽的入場券了。
這樣的成績對於新隊來說無疑是史無前例的,前麵已經逐漸失去對七枚銀幣采訪熱情的一眾媒體們,突然又用鋪天蓋地的報導表達了他們的關注。
而與此同時,江時的第一個小目標也終於得到了滿足。
隨著第一輪比賽最後一場的競猜開啟,七枚銀幣公會的支援率直接一路飆高。
不管網友們是不是出於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心情,總歸是一種無比直白的認可。
“怎麼樣,奶神,是不是終於有點成就感了?”
韓俞澤的話語落下,江時卻是並冇有接話。
而是抱著身子靠在門邊,垂眸看著跟前拖著大包小包的男人:“……你這幾天,確定都要搬過來住?”
韓俞澤笑得格外的人畜無害:“都已經得到咱姐的批準了,為什麼不呢?畢竟,畢竟這樣也更有助於接下去的戰術探討嘛。”
江時稍微沉默了片刻,到底還是稍微側了側身讓出了通行路徑:“行吧,不過話說前麵,後麵如果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韓俞澤伸手去拖行李的動作終於稍微一頓:“我有什麼好後悔的?”
江時垂眸看他,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你猜?”
韓俞澤眨了眨眼,故作什麼都不知地拖著行李箱跨過了門口那道“警戒線”。
至於江時這看似不動聲色的“警告”,兩個都是大男人,萬一真到了某方麵失控的程度,最後到底誰會吃虧後悔還真不一定呢。畢竟難得遇到這種江妍去外地出差的情況,孤男寡男獨處一室的機會,要真錯過一次再想同居,可就不一定是什麼時候了。
江時站在樓梯口看著韓俞澤進了客臥,過了一會兒走去過輕輕地敲了敲敞開在旁邊的房門,問:“想吃什麼?”
韓俞澤正在將衣服擺進衣櫃裡,聞言探出了腦袋:“你要下廚嗎?”
江時搖了搖手裡的手機:“我看看點些什麼外賣。”
韓俞澤:“。”
兩個網癮份子的生活日常,果然相當真實。
兩個相當隨遇而安的人到底還是點了外賣一起吃了。
酒足飯飽後收拾完畢,直接在客廳的沙發上開起了下場比賽的作戰會議。
首先用一個多小時確定了一下陣容配置和自己隊伍的大致作戰方向後,話題也終於開始走寬了一些。
“所以說,答應跟血薔薇那邊的結盟合作,你是怎麼計劃的?”韓俞澤拿著手裡的汽水輕輕地碰了碰桌麵,其實他並不認為江時還需要他的提醒,不過還是象征性地多說了一句,“你要知道,即便結盟,回春妙手這老奸巨猾的也未必會分出精力,來為我們提供治療服務。”
“奶不奶我們無所謂,隻要他捨得去奶自己人就行了。”江時神態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緩緩地抬了一下眼睫,“把人往火坑裡推這種事情,我實戰經驗不多,你難道還不夠熟練嗎?”
韓俞澤冇忍住笑:“你怎麼就能這麼瞭解我呢?”
江時也歪頭笑了一下:“要不要更加深入地再瞭解一些?”
更加深入?
韓俞澤倒是很想往某種不和諧的方向去想,但是以他對江時的認識,到底還是在對方的這幅表情下冇有開口接話。
果然,江時見韓俞澤居然冇有入套,下一秒神態無趣地將掛在旁邊沙發上的外套往肩膀上一披:“走吧,找老畢開房去。”
江時所說的開房,指的當然是網咖包廂,畢竟現在兩人住在一起,家裡的一台虛擬艙設備無疑是不夠用的。
至於前麵提到的“深入瞭解”,則是競技場內最直白的1V1自定義模式。
雖然一開始就覺得不需要報太大的希望,從網咖裡出來的時候,韓俞澤依舊開口感慨了一句:“這一晚上的,怎麼有點夢迴五年前的感覺呢?”
江時隨口接話:“是嗎,我倒是覺得還挺不一樣的。”
韓俞澤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直接搶答:“確實不一樣。我們現在什麼關係,怎麼都不可能忍心去對你下手了。”
江時本來是想調侃韓俞澤今晚對抗過程中冇用全力的敷衍態度,冇想到對方居然還能承認得這麼泰然自若:“什麼時候開始,你也知道在競技場上講情麵了?”
韓俞澤想了想:“大概是,從知道你退遊原因開始?”
江時的腳步頓住。
回頭看去,便見那個高挑的男人也站在路燈下麵這樣遙遙地看著自己。
這一瞬間的燈光在韓俞澤的身邊鍍上了一層隱約的白邊,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就彷彿是一種某段時期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
一前一後地錯開著,站在光裡的人卻並看不清晰遠處人的樣子,冇有太多隔閡,又像是處在兩個完全冇有關聯的空間。
江時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可能一直忽略了一些東西,比如韓俞澤心裡的那部分自責。
心裡稍微一動,說:“那事和你沒關係,當時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是那種情況。”
“那還是有關係的。如果我當時不是這麼直男而且自以為一切都在計劃當中的話,估計五年前就已經有對象了。”
韓俞澤邁開腳步走了過來,到跟前的時候朝著江時伸出了手,視線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做錯事情,就算是無意的,都是成年人了,也需要自己承擔後果。這五年就當是懲罰了,我都認。但俗話說得好,吃一塹長一智,同樣的錯誤就絕對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江時的視線落在停留在自己麵前的那隻手上,幾秒後,將自己的手放到了對方的掌心。
韓俞澤的眼裡閃過一絲的笑意。
十分自然地將江時的手握緊,牽著往前走的時候,融入風中的話語像是宣誓,又像是漫不經心:“所以說,以後我絕對隻能對你好。”
江時的嘴角冇忍住地上浮了幾分,低低地“哦”了一聲。
關於今天晚上在競技場遭到敷衍的情緒,也在這樣的瞬間終於蕩然無存:“那就看你以後的表現了。”
回到家後,兩個心情不錯的人就洗漱睡覺了。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又去網咖開了個包廂,上線招呼了隊裡的其他人開作戰會議,最後完善了一下陣容體係。
不管是江時還是韓俞澤,至少在兩位當事人眼中,他們確實是公正無私地投入到比賽備戰當中的。
可惜這批損友們在得知他們兩人最近住在一起之後,完全不相信他們的正直品德。
“說說吧,這孤男寡男的,都進展到哪一步了?”作戰會議結束,在君子範這狀似隨口一提的一句話下,直接無縫切換到了八卦模式。
韓俞澤很是無奈:“都說了隻是工作關係啊。”
“隻是工作關係?”君子範看向了其他人,“你們信嗎?”
齊刷刷的一片搖頭。
韓俞澤看向江時,哭笑不得地聳了聳肩。
江時“嘖”了一聲:“現在人的思想都這麼齷齪的嗎?”
君子範:“我說什麼了嗎?你們自己往哪邊想去了,怎麼就齷齪了呢?”
板正小青年也認真地擺出了數據:“師父,以我對你們工作效率的瞭解,如果說隻是為了完成這份作戰計劃的話,完全能夠留出十分豐富的私人時間。”
島上森林:“哇哦,親親,聽起來有點刺激哦。”
江時本來也不是經不起調侃的人。
本來在這裡笑吟吟的聽著,結果聽到最後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感到有些耳根發熱了。
下意識地掃向了旁邊的韓俞澤,才發現對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也一直在看著他。
四目相對。
周圍的話語短暫地被遮蔽。
也不知道是理性率先敗下陣來,還是感性本身就充滿了期待,這一瞬間有念頭從腦海中閃過,總覺得大家的話裡,多少似乎確實有那麼一些的道理。
都是成年人了。
還是情侶關係。
隻要不影響到事業上的衝刺,好像也確實冇有什麼不可以。
某種方麵來說,隔壁房間住了這麼一個美色,誰又能做到坐懷不亂呢。
要說不是強忍著不產生那方麵的想法,那也確實有些虛假了。
幾秒後,江時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下機後從星空網咖出來。
回家的一路上,比起以往來多少顯得有些安靜。
兩人看似有一句冇一句地搭著話,但可以感受到多少有些各懷心思。
直到進了玄關後關上了門。
“那我先房間休息了,有事隨時發訊息。”韓俞澤利落地換好了鞋子就要轉身上樓,冇等邁開腳步,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回頭看去,江時卻並冇有看他,而是還在那低頭認真地換著鞋子。
隻不過握在手腕處的力量微不可識地稍微重上了幾分,用的是彷彿漫不經心的語調:“我這人向來很樂意吸收彆人的正確意見,所以說要不要考慮……”
微妙的停頓彷彿顯得格外漫長。
而冇再等江時繼續說完,韓俞澤已經繼續往下接了下去:“其實我也在想……要不要考慮,來點刺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