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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在跳舞？”
寒風凜冽的晉北荒原上，五千名剛剛經歷過生死搏殺的紅軍鐵漢，此刻卻像是一群剛入私塾的蒙童，圍著那個發光的平闆電腦，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神裡全是清澈的愚蠢和震撼。
螢幕裡，那個叫諾諾的小重孫女，正趴在一張寬大的書桌前。她手裡拿著一支胖乎乎的畫筆，在一張白紙上畫著圈圈。
“太爺爺你看呀，”諾諾奶聲奶氣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遍了寂靜的山崗，“這個帶加號的，是正極爸爸，這個帶減號的，是負極媽媽。他們兩個要想見麵，就要讓小電子寶寶跑起來……小電子一跑，燈泡就亮啦！”
隨著她的講述，螢幕上那個複雜的物理原理動畫還在播放。那些藍色的光點（電子）在導線裡歡快地流動，穿過燈絲，綻放出光芒。
老馬手裡攥著那個【神火】頭燈，另一隻手捏著那節【南孚】電池，聽得一愣一愣的。
“正極爹……負極娘？”老馬吧嗒了一下嘴，又偷偷舔了一下電池的正極，舌尖再次傳來那股酥麻的刺痛感，“乖乖，這小鐵柱子裡還真住著一家子人呢？這一家子人跑起來，就能比太陽還亮？”
“噗嗤——”
旁邊幾個年輕的小戰士忍不住笑了，但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鄭光明政委沒有笑。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斷了腿的眼鏡，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I=URI = \frac{U}{R}I=RU，P=UIP = UIP=UI……
作為這支隊伍裡為數不多的大學生，他曾以為自己算是見過世麵的。可此刻，看著九十年後一個三四歲的小娃娃，竟然能把“電”這種在民國時期隻有大城市纔有的稀罕物，講得頭頭是道，甚至還畫出了原理圖。
一種巨大的、跨越時空的落差感，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老楊啊……”鄭光明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指著螢幕，“你聽聽，你聽聽。這就是咱們的後人啊。”
“咱們現在連字都認不全，連電燈泡是啥原理都不知道，甚至還以為這是雷公爺的口水。”鄭光明摘下眼鏡，用那件滿是硝煙味的袖口擦了擦眼淚，“可你看看九十年後的娃娃，她們坐在明晃晃的教室裡，學的是這天地間的大道理，懂的是這世間萬物的規矩。”
楊師長沉默了。他看著手裡那張諾諾畫的“小電子跳舞圖”，那歪歪扭扭的線條，在他眼裡卻比最精密的作戰地圖還要珍貴。
“這就叫科學。”楊師長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進肺裡，是涼的，但化作的血，是熱的，“咱們拚了命地打仗，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為了讓咱們的娃娃，不再像老馬一樣去舔電池；為了讓咱們的娃娃，不用把這‘光’當成神仙顯靈；為了讓她們能坐在那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屋子裡，搞清楚這天為什麼藍，這燈為什麼亮，這國家……為什麼強！！”
“對！！”
周圍的戰士們聽懂了。
他們不懂什麼叫電子遷移，不懂什麼叫化學能轉電能。但他們懂了一件事：
他們現在受的苦，吃的沒文化的虧，挨的落後就要捱打的揍，都是為了讓那個叫諾諾的小娃娃，能輕輕鬆鬆地拿著畫筆，畫出這“跳舞的小電子”。
這其中的因果，就是這世上最硬的道理。
“太爺爺們……”螢幕裡，諾諾似乎講累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電池要省著用哦……爸爸說，那是能量……是光……”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一刻，那個原本顯示著可愛動畫的螢幕，突然毫無徵兆地變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紅。
【警告！警告！】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碎了剛剛那片刻的溫情。
螢幕上的畫麵一轉，不再是溫馨的書房，而是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電子地圖。地圖上，距離他們所在位置不到五十裡的一個山坳裡，一個黑色的骷髏標誌正在瘋狂閃爍。
緊接著，陳鋒焦急、憤怒，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從未來傳了過來：
【前輩們！！出事了！！】
【根據歷史資料比對，就在你們前方五十裡的‘趙家莊’附近，有一支日軍的秘密特殊部隊剛剛進駐！！】
【番號：731防疫給水部·晉北特別支隊！！】
“731？”張龍眉頭緊鎖，他從未聽說過這個番號，“防疫給水？那是給鬼子送水的？”
【不！！那不是送水的！！那是魔鬼！！是畜生！！是這人類歷史上最骯髒的汙點！！】
陳鋒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個七尺男兒此刻的暴怒和痛心。
【他們抓中國人……不，在他們眼裡那不是人，那是‘馬路大’！是木頭！！】
【他們把活人綁在柱子上，在零下四十度的天裡潑冷水，直到把胳膊凍成冰棍，再用棍子敲碎，隻為了測算人體凍傷的資料！！】
【他們把鼠疫桿菌、霍亂病毒注入孩子的身體，看著他們潰爛、哀嚎，隻為了研究細菌武器的殺傷力！！】
【前輩們！！諾諾剛才哭著跟我說，她看見了……她看見那邊有好多好多小朋友，被關在籠子裡，身上長滿了黑色的泡……他們在喊媽媽……在喊疼啊！！！】
“轟——！！”
這一番話，像是一顆原子彈，在所有紅軍戰士的腦海裡炸開了。
什麼？
凍成冰棍？敲碎？
給孩子打毒針？
“畜生……畜生啊！！！”老馬手裡的電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渾身顫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瞬間扭曲成了猙獰的模樣，“這還是人嗎？這連地獄裡的惡鬼都不如啊！！”
張龍的眼睛瞬間充血，變得通紅一片。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石頭。石頭正戴著那個大大的防毒麵具，一臉懵懂地看著叔叔。
張龍不敢想。如果石頭落到那幫畜生手裡……如果諾諾落到那幫畜生手裡……
“咯吱——”
那是牙齒咬碎的聲音。
那是骨節捏得發白的聲音。
“師長！！”王鐵團長提著大刀沖了過來，那把大刀在寒風中嗡嗡作響，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殺意，“別趕路了！！咱們不走了！！”
“去趙家莊！！”
“老子要把這幫披著人皮的畜生，剁成肉泥！！！”
楊師長站在一塊高聳的岩石上。那一身大紅色的羽絨服，此刻不再像是喜慶的火焰，而像是復仇的血海。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閃爍的骷髏點，又看了看周圍這五千名怒髮衝冠的戰士。
“同誌們。”楊師長的聲音冷得像是這晉北的凍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咱們紅軍，是為了窮人打天下的。咱們的命，是老百姓給的。”
“現在，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有一群畜生，在拿咱們的骨肉同胞，拿咱們的孩子，當木頭劈，當小白鼠殺。”
“咱們要是裝作沒看見，隻顧著自己逃命，隻顧著去延安……”楊師長猛地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槍口直指蒼穹，“那咱們到了地底下，還有臉見列祖列宗嗎？！還有臉去見那個給咱們送衣送葯的諾諾嗎？！”
“沒有！！！”五千人的怒吼，震塌了山崖上的積雪。
“好！！”
楊師長猛地一揮手，指向那個罪惡的方向。
“目標：趙家莊！！”
“傳我的命令！不需要俘虜！不需要繳獲！！”
“給我殺光他們！！把那個魔窟，給老子燒成灰！！！”
……
趙家莊。
這裡原本是一個寧靜的小村落，如今卻被三層鐵絲網圍得水洩不通。村口掛著一塊寫著“大日本皇軍防疫給水部·立入禁止”的牌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消毒水和腐爛屍體的怪味。
在村子中央的打穀場上，豎著幾根木樁。
幾個隻有七八歲的孩子，被剝光了衣服，綁在木樁上。此時的晉北，夜間氣溫低至零下三十度。
孩子們已經哭不出聲了，他們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紫色，隻有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
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日軍軍醫，正拿著筆記本，甚至還拿著秒錶，冷漠地記錄著。
“三號樣本，左臂完全凍結，用時35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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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號樣本，生命體征微弱，準備進行熱水解凍實驗，測試皮肉剝離程度。”
而在不遠處的籠子裡，關著幾十個從附近抓來的村民。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受刑，嘴裡塞著破布，眼角崩裂，血淚橫流，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嗚咽。
“喲西，這些‘材料’很新鮮。”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日軍軍官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根教鞭，戳了戳一個孩子已經凍硬的肚子，“支那人的生命力真是頑強啊，這樣都不死。”
“中佐閣下，”旁邊的副官諂媚地笑道，“聽說附近出現了一支穿著奇怪衣服的紅軍部隊？我們要不要加強戒備？”
“紅軍？”中佐不屑地冷笑一聲，“一群土包子罷了。他們懂什麼叫細菌戰？懂什麼叫科學？在我的‘死神’麵前，他們來多少，就是多少實驗材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離趙家莊不到兩公裡的山樑上。
五千雙眼睛，正隔著夜視儀（雖然沒有，但強光手電筒的餘光足以讓他們看清輪廓），死死地盯著這裡。
那不僅僅是五千雙眼睛。
那是中華民族五千年的憤怒。
那是來自2024年，那個已經站起來、強起來的中國，對這段屈辱歷史的超時空審判。
張龍趴在雪窩裡，手裡的【神火】戰術手電筒已經關掉，但他額頭上的感應頭燈正處於待機狀態。隻要他一擡頭，那就是雷霆萬鈞。
他看見了。
看見了那幾個被綁在木樁上的孩子。
其中一個，紮著羊角辮，看個頭，和諾諾差不多大。
那一瞬間，張龍的心碎了。他彷彿看到了諾諾被綁在那裡，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哭著喊太爺爺。
“啊……”
張龍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度壓抑的、如同受傷孤狼般的低吼。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諾諾寫的紙條：【太爺爺……諾諾把家裡的燈都拆了……給你們照路……】
眼淚滴在紙條上，暈開了字跡。
“諾諾……”張龍咬著牙，牙齦滲出了血，“你給太爺爺照路。今天，太爺爺就用這光，把這人間地獄給平了！！”
“把這幫畜生，送回十八層地獄去！！！”
旁邊的虎子，手裡緊緊攥著那具【PF89式】單兵火箭筒。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氣。氣得渾身發抖，氣得恨不得生吞了那幾個穿白大褂的鬼子。
“連長……那是俺妹子那麼大的娃啊……”虎子哭著說，“他們咋下得去手啊……”
“因為他們不是人。”
張龍猛地站起身。
那一刻，他不再掩飾。
那一刻，他不再潛伏。
他就像是一座爆發的火山，在這死寂的黑夜裡，發出了震動天地的怒吼：
“全師都有！！！”
“開燈！！！”
“嗡——！！！”
五千盞【神火】頭燈，五千把【神火】手電筒，在同一秒鐘內，全部開啟！
一萬道雪白的光柱，帶著3000流明的恐怖亮度，瞬間將趙家莊這個罪惡的魔窟，照得比手術台還要亮！比太陽還要刺眼！
那些正在做記錄的日軍軍醫，瞬間發出了慘叫。
那光太強了，強到直接穿透了他們的視網膜，強到讓他們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被這聖潔而霸道的光芒灼燒。
“什麼人？！！”那個中佐捂著眼睛尖叫。
回答他的，不是人話。
是來自2024年的“打狗棒”。
“咻——咻——咻——！！！”
數十枚80毫米反坦克火箭彈，拖著憤怒的尾焰，從四麵八方的山樑上呼嘯而下。
它們沒有打向那些孩子。
它們精準地鑽進了日軍的實驗室，鑽進了那些堆滿細菌罐的倉庫，鑽進了那個中佐所在的指揮所。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伴隨著衝天的火光，瞬間吞噬了趙家莊的罪惡。
“殺啊——！！！”
“一個不留！！！”
五千名身穿“彩虹戰衣”、頭頂“神光”、腳踩“風火輪”的紅軍戰士，像是一場五彩斑斕的風暴，席捲而下。
張龍沖在最前麵。
他扔掉了槍，拔出了背上的大刀。
此時此刻，子彈已經無法宣洩他的怒火。
他要用刀。
用這把中國的大刀，一刀一刀，把這幫畜生的頭砍下來，祭奠那些死去的孩子！
“小鬼子！！”
張龍衝到一個還沒死透的日軍軍醫麵前，一腳踩碎了他的眼鏡。
“你不是喜歡做實驗嗎？！”
“你不是喜歡測資料嗎？！”
張龍舉起大刀，在強光的映照下，那刀刃寒光凜冽。
“老子今天就讓你測測，中國人的刀，到底有多快！！！”
“噗嗤——！！”
血光飛濺。
但這血，洗不凈這大地的傷。
隻有那來自未來的光，依舊堅定地照在那個被解救下來的小女孩身上。
老馬脫下自己那件帶著體溫的羽絨服，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已經凍僵的小女孩裹進去。
“娃……別怕……”老馬老淚縱橫，用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搓著孩子冰冷的小手，“太爺爺來了……太爺爺帶你回家……”
“這衣服暖和……這是諾諾姐姐給的……穿上就不冷了……”
在強光的照耀下，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微微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稀裡嘩啦的老人，看著他身後那萬丈光芒。
“爺爺……”小女孩虛弱地喊了一聲，“天……亮了嗎？”
老馬緊緊抱著她，哭著點頭：
“亮了……亮了！！”
“以後……咱們中國的天，永遠都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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