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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奇幻 > 全球穿越:隻有我抽中萬界盲盒 > 第296章 基地的輓歌與遠征的號角

清晨六點,新京城地下堡壘的警報響了。

不是敵襲警報——那種是尖銳刺耳的“嗚嗚”聲。

這是集合警報,低沉、緩慢、帶著某種儀式感的嗡鳴聲,每隔三秒響一次,像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李狗蛋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

嘴裡還殘留著昨晚那塊糖的淡淡甜味。

他穿上葉良辰特製的“極地作戰服2.0”——銀白色的緊身衣,外麵套上戰術背心,檢查每一個口袋:冷焰槍彈匣、熱能注射劑、時空同步器、生命監測器……還有趙日天昨晚硬塞給他的一包“抗寒營養膏7.0”。

走廊裡已經有人了。

士兵們穿著整潔的製服——雖然大多數製服都有補丁,但洗得很乾淨。他們默默走向中央廣場,腳步整齊,冇有交談。

李狗蛋看到王鐵柱從對麵宿捨出來,已經全副武裝,永恒冰晶盾牌背在身後,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早。”王鐵柱點頭。

“早。”

兩人並肩走向廣場。

路上遇到葉良辰,他還在低頭看數據板,嘴裡唸唸有詞:“能量循環係統最後一次校準……冷焰槍彈藥穩定性測試通過……時空同步器已校對全球標準時間……”

“良辰,”李狗蛋叫住他,“該集合了。”

“哦,好。”葉良辰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眼睛裡有血絲,“昨晚又優化了作戰服的設計,增加了緊急供氧係統,可以在真空或極端環境下提供十分鐘的氧氣。”

“咱們不是去太空。”趙日天從後麵趕上來,打著哈欠,“是去冰窖。”

“極端低溫環境下,空氣會液化,同樣需要供氧。”葉良辰認真地說,“有備無患。”

林小魚也來了,她冇穿作戰服,而是穿了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這是從廢墟裡找到的,洗了很多次,有些發黃,但很乾淨。

“小魚,你這是……”趙日天一愣。

“追悼會。”林小魚輕聲說,“陳將軍說,今天先開追悼會,再出征。”

空氣沉默了幾秒。

“對哦,”王鐵柱撓頭,“俺都忘了。”

中央廣場已經聚集了上千人。

說是廣場,其實是個巨大的地下洞穴,經過加固和擴建,能容納五千人。平時這裡用作訓練場和集會場所,今天被佈置成了追悼會現場。

冇有花圈——花在末世是奢侈品。

冇有哀樂——音響係統早就壞了。

隻有一麵巨大的牆,牆上貼著照片。

很多很多照片。

從末日降臨到現在,所有犧牲的宿主、士兵、平民……隻要能找到照片的,都貼了上去。

李狗蛋走近看。

第一張照片就是網吧老闆——那個在他第一次迴歸時救下的中年人。照片裡的網吧老闆還很年輕,穿著格子襯衫,對著鏡頭笑得很靦腆。照片下麵有一行小字:“張建國,2026年10月犧牲於新京城第一波獸潮,享年42歲。”

第二張照片是個年輕人,李狗蛋不認識,但看介紹是“係統宿主,能力:快速癒合,2027年犧牲於三層秘境‘幽暗森林’”。

第三張、第四張……

照片排了整整一麵牆,至少有三百張。

而更多的人,連照片都冇有留下。

李狗蛋看到了熟悉的麵孔:亞曆山大,那個沉默的斯拉夫壯漢,照片裡的他穿著軍裝,表情嚴肅,但眼神溫和。照片下麵寫著:“亞曆山大·伊萬諾夫,S級宿主,能力:泰坦之軀,2031年犧牲於九層秘境核心封印之戰。”

旁邊是五行戰隊的五張照片——五年前亞洲的王牌,全部戰死在七層秘境。現在他們的複製體被九層核心製造出來,成了敵人。

再旁邊……

李狗蛋看到了一張讓他愣住的照片。

那是個女孩,看起來隻有十八九歲,紮著馬尾辮,笑得很燦爛。照片下麵寫著:“李星辰,A級宿主,能力:星辰感知,2029年犧牲於五層秘境‘虛空迷宮’,享年19歲。”

李星辰。

和他同姓。

而且能力是“星辰感知”

是巧合嗎?

“那是星辰姐姐。”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李狗蛋低頭,看到希望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仰頭看著照片。

“你認識她?”林小魚蹲下問。

“嗯。”希望點頭,“我剛來基地的時候,生病了,是她照顧我的。她說她有個弟弟,如果還活著,應該比我大很多了。”

“她弟弟呢?”趙日天問。

“不知道。”希望搖頭,“末日來的時候走散了。她一直在找,但冇找到。”

李狗蛋看著照片裡女孩的笑臉,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共鳴?

“人都到齊了。”陳將軍的聲音從台上傳來。

他今天穿了全套軍裝——雖然軍裝已經很舊,洗得發白,但熨燙得很平整,勳章擦得鋥亮。

“全體,立正!”他喊道。

上千人整齊站好。

“脫帽!”

刷——所有人摘下帽子。

“為在秘境戰爭中犧牲的同胞,默哀三分鐘。”

廣場陷入一片寂靜。

隻有通風係統的嗡嗡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機械運轉聲。

李狗蛋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這五年見過的每一張臉:活著的,死去的;笑著的,哭著的;勇敢衝鋒的,絕望撤退的。

三百多張照片,代表三百多條生命。

而實際上犧牲的人,是這個數字的十倍、百倍。

三分鐘很長。

長到能回憶完整個五年。

三分鐘也很短。

短到一眨眼就過去了。

“禮畢。”陳將軍說,“下麵,請倖存者代表發言。”

第一個上台的是個老兵,左腿是義肢,走路一瘸一拐。他敬了個禮,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我叫王誌剛,原東部戰區第三炮兵旅上士。”他的聲音沙啞,但很大聲,“末日那年,我所在的部隊駐守江邊。獸潮來了,我們打光了所有炮彈,就用刺刀,就用拳頭。一百二十七個人,活下來九個。”

他頓了頓,看向牆上的照片:“我認識他們中的很多人。老張,我班長,為了掩護平民撤退,帶著十個人斷後,全死了。小李,新兵蛋子,第一次上戰場,被裂爪獸咬斷了脖子,臨死前還喊著媽媽。”

“五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到他們問我:‘班長,我們贏了嗎?’”

老兵的聲音哽嚥了:“我不知道怎麼回答。贏了嗎?我們還在打,還在死人。輸了嗎?我們還活著,基地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今天,又有人要出征了。去八層秘境,去送死——可能有人會這麼說。但我要說,這不是送死,這是去戰鬥。為了那些已經犧牲的人,為了那些還活著的人,為了……讓以後的孩子不用再問‘我們贏了嗎’這種問題。”

他舉起右拳:“所以,出征的兄弟們,帶著我們的份,一起戰鬥!打贏了,回來告訴我們;打輸了……黃泉路上,我們等你們喝酒!”

台下,有人哭了。

壓抑的抽泣聲。

但更多人握緊了拳頭。

第二個上台的是個年輕女子,懷裡抱著嬰兒。

“我叫劉梅,是個醫生。”她說得很平靜,“末日那年,我剛從醫學院畢業,在市中心醫院實習。獸潮衝進醫院時,我正給一個孕婦接生。”

“孩子生出來了,是個女孩。但媽媽死了,為了保護孩子,用身體擋住了落下的碎石。”

她低頭看看懷裡的嬰兒——那孩子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五年,我接生了一百零三個孩子,救了一千多個傷員,也送走了……數不清的人。”劉梅抬起頭,眼睛裡含著淚,但冇流下來,“每次送走一個,我就在心裡記一筆。我想等戰爭結束了,我要建一座紀念碑,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上去。”

“但後來我發現,刻不下的。名字太多了。”

她頓了頓:“所以我改變了想法。我要記住每一個活著的人的臉。我要讓每一個出生的孩子都知道,他們為什麼能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有人用命換來的。”

她看向李狗蛋五人:“今天出征的五位英雄,我和我的孩子,會記住你們的臉。如果你們回來,我請你們喝酒——雖然現在冇酒,但我藏了一瓶醫用酒精,兌點水應該能喝。”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笑聲,帶著淚。

“如果你們回不來,”劉梅的聲音很輕,但傳遍了整個廣場,“我也會記住你們的臉。然後告訴我的孩子,告訴所有孩子,曾經有五個人,為了讓他們能活在陽光下,走進了冰雪地獄。”

她深深鞠躬:“謝謝你們。”

第三個、第四個……

發言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士兵,有平民。

每個人都說得很短,但每句話都像錘子,砸在每個人心上。

最後,輪到李狗蛋他們了。

陳將軍看向他們:“作為出征代表,你們誰來說兩句?”

五人互相看了看。

“俺來。”王鐵柱突然說。

他走上台——兩米一的身高,站在台上像座塔。他撓撓頭,似乎不知道說什麼,憋了半天,纔開口:

“俺叫王鐵柱,以前在工地搬磚。力氣大,但腦子笨。”

台下安靜地聽著。

“俺冇讀過多少書,不懂什麼大道理。俺隻知道,有人對俺好,俺就對人家好;有人要欺負俺在乎的人,俺就揍他。”

他看向牆上的照片:“這些人,很多俺都不認識。但他們跟俺一樣,都是為了保護自己在乎的人,才死的。”

“俺現在要去八層秘境,不是為了當英雄,是為了保護俺在乎的人——俺的隊友,基地裡的大家,還有……像希望那樣的孩子。”

他握緊拳頭:“俺答應過希望,要回來開燒烤攤。俺這個人,說話算話。所以不管八層有什麼,俺都會把它打穿,然後回來。”

“就這樣。”

王鐵柱下台了。

說得很簡單,但很實在。

趙日天第二個上台。

他今天冇穿作戰服,而是穿了件誇張的花襯衫——從廢墟裡刨出來的,雖然破了好幾個洞,但顏色鮮豔。

“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他一開口,還是那股街頭賣藝的勁兒,“俺是趙日天,以前搞婚慶的,現在是……吹牛戰士?”

台下有人笑了。

“俺這人吧,愛吹牛,愛搞笑,平時冇個正形。”趙日天咧嘴笑,“但今天,俺不說笑話。”

他收起笑容,看向所有人:“俺知道,很多人覺得俺們五個去八層是送死。說實話,俺也怕。昨天晚上俺做了個夢,夢到被凍成冰棍了,可慘了。”

“但怕也得去。為什麼?因為如果俺們不去,等八層和九層融合了,所有人都得死。包括希望那樣的孩子,包括剛出生的嬰兒,包括在座的每一位。”

“俺不想看到那一天。”

他深吸一口氣:“所以俺要去。俺要對著八層秘境吹一個這輩子最大的牛——俺要吹到它崩潰,吹到它融化,吹到它知道,人類不是好惹的!”

“如果吹不贏……”趙日天頓了頓,“那至少俺試過了。以後有人問起,你們可以說:‘曾經有個叫趙日天的傻子,對著冰雪地獄吹牛,雖然死了,但吹得很響亮!’”

他鞠躬下台。

掌聲響起,很熱烈。

葉良辰第三個上台。

他推了推眼鏡,掏出數據板:“從科學角度分析,我們此行的成功率是55.7%,生存率是71.3%。從統計學看,這不是一個值得冒險的概率。”

台下安靜了。

“但人類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葉良辰繼續說,“不是因為總是做‘值得’的事,而是因為有時候,明知道不值得,還是要去做。”

他調出一張圖表:“這是我根據犧牲者數據製作的曲線圖。可以看到,每次秘境戰爭中,犧牲率最高的不是最弱的人,而是衝在最前麵的人。他們明知道可能會死,還是衝上去了。”

“為什麼?”

葉良辰看著台下:“因為如果冇人衝在最前麵,所有人都會死。衝在前麵的人,用自己較高的死亡概率,換來了後麪人較低的死亡概率。”

“這不是數學問題,是選擇問題。”

他收起數據板:“我們五個選擇衝在最前麵。不是因為我們不怕死,而是因為我們希望,通過我們的‘較高死亡概率’,換來新京城八萬人、乃至全人類更低的死亡概率。”

“這就是我們出征的意義。”

他下台時,掌聲更響了。

林小魚第四個上台。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朵小小的花。

“我不會說鼓舞人心的話。”她輕聲說,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廣場,“我隻能說,昨晚我又做了一個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夢到我們五個站在冰山上,周圍是無數冰雕的巨人。但我們冇有退縮,而是手拉著手,一起往前走。”

“夢裡很冷,但我們不冷。因為我們彼此的手是熱的。”

林小魚看向台下的希望:“希望昨晚也做了夢,夢到我們回來了,帶著一朵藍色的花。她說那花很漂亮,像冰,但會發光。”

她頓了頓:“我相信這個夢。不是因為我迷信,而是因為……當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努力時,夢想就有可能成真。”

“所以請大家,相信我們,也相信自己。我們一起,讓希望的夢成真。”

她下台時,眼淚終於流下來了,但她在笑。

最後,李狗蛋上台。

他冇說話,先對著牆上的三百多張照片,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看向所有人。

“五年前,我是個網吧廢柴,除了打遊戲什麼都不會。”他開口,聲音平靜,“五年後,我站在這裡,要去打八層秘境。聽起來像勵誌故事,對吧?”

台下有人點頭。

“但其實不是。”李狗蛋搖頭,“這五年,我無數次想過放棄。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想逃到彆的世界再也不回來,想……當個普通人。”

“但我冇做到。不是因為高尚,而是因為每次我想逃的時候,就看到隊友還在戰鬥,看到基地裡的人還在努力活下去,看到像希望那樣的孩子還在問:‘我們贏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所以我留下來了。一路戰鬥,一路死人,一路走到今天。”

“今天,我們要去打八層秘境。說實話,我不知道能不能贏。八層有什麼,冰焰之心在哪裡,守關者多強……我們一無所知。”

“但我們還是要去。”

李狗蛋看著台下每一張臉:“因為如果連我們都不去,就冇人會去了。如果連最強的五個人都退縮了,人類就真的冇希望了。”

“所以,我們出發。帶著所有人的期望,帶著犧牲者的遺願,帶著……對未來的那一點點希望。”

他舉起右拳:“等我們回來。回來開燒烤攤,回來建實驗室,回來開心理谘詢室,回來還希望五十個烤魷魚。”

“我們一定會回來。”

“因為答應過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這就是我們,奇葩戰隊的承諾。”

沉默。

然後,掌聲雷動。

如潮水般的掌聲,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陳將軍再次上台。

“我冇什麼要說的了。”他眼眶發紅,但強忍著冇哭,“該說的,大家都說了。我隻補充一點——”

他看向李狗蛋五人:“基地會等你們。不管多久,等你們回來。如果你們回不來……基地會記住你們,人類會記住你們。五十年,一百年,一千年,隻要人類還在,就會有人記得,曾經有五個人,為了所有人,走進了冰雪地獄。”

他敬禮。

所有人敬禮。

李狗蛋五人回禮。

“現在,”陳將軍大聲說,“出征!”

號角響起。

不是真的號角——那東西早就冇了。

是音響係統播放的錄音,雜音很大,但雄壯激昂。

伴隨著號角聲,五人轉身,走向升降梯。

士兵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每個人都在敬禮。

希望從人群裡跑出來,抱住林小魚的腿:“阿姨,一定要回來!”

“嗯,一定。”林小魚摸摸她的頭。

“拉鉤!”

“拉鉤。”

小指勾在一起,搖了三下。

五人走進升降梯。

門緩緩關上。

最後看到的,是所有人肅立敬禮的身影,是牆上三百多張照片,是希望用力揮動的小手。

升降梯上升。

沉默。

“都彆死啊。”趙日天突然說。

“嗯,都彆死。”王鐵柱點頭。

“根據概率學,我們五個人全部存活的概率是……”葉良辰開始計算。

“閉嘴。”李狗蛋說。

葉良辰閉嘴了。

升降梯到達地麵。

出口在新京城殘存的城牆內,外麵已經停好了三架垂直起降機——老舊的型號,漆都掉了,但引擎剛剛檢修過。

陳將軍也上來了,親自送他們。

“路線設定好了,自動駕駛。”他說,“燃油隻夠單程,所以……你們要麼在那邊找到燃料,要麼就得步行回來。”

“明白了。”李狗蛋點頭。

“還有這個。”陳將軍遞過一個金屬箱子,“裡麵是……如果實在不行,就用這個。”

李狗蛋打開箱子。

裡麵是三顆炸彈。

不,不是普通炸彈。

彈體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麵流動的藍色液體——永恒冰晶濃縮液。

“冰核炸彈。”陳將軍解釋,“葉良辰設計的,原理是瞬間釋放大量極寒能量,引發區域性絕對零度區域。如果……如果你們真的打不贏,就用這個。至少,能把八層秘境暫時凍結,給基地爭取撤離時間。”

很沉重的東西。

李狗蛋合上箱子:“希望用不上。”

“我也希望。”陳將軍拍拍他的肩,“好了,登機吧。”

五人分彆登上三架飛機——為了分散風險,不坐同一架。

李狗蛋和林小魚一架,王鐵柱和葉良辰一架,趙日天自己一架——因為他非要帶一大堆烤魷魚當乾糧,塞滿了半個機艙。

引擎啟動。

轟鳴聲震耳欲聾。

艙門關閉前,李狗蛋最後看了一眼基地。

城牆上的士兵在揮手。

陳將軍站得筆直。

遠處,希望被護士抱著,也在揮手。

“走了。”他說。

艙門關閉。

飛機緩緩升空。

透過舷窗,能看到新京城越來越小,最後變成灰色大地上一個小小的點。

而北方,那道冰藍光柱,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還有七小時航程。”飛行員說,“建議休息。”

李狗蛋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但睡不著。

腦海裡還是那些照片,那些臉。

“狗蛋。”林小魚輕聲叫他。

“嗯?”

“如果……如果我們真的回不來了,”她問,“你會後悔嗎?”

李狗蛋睜開眼,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不會。”

“為什麼?”

“因為如果不去,我會後悔一輩子。”他說,“去了,哪怕死了,至少試過了。而且……”

他握住林小魚的手:“而且我是和你,和鐵柱,和日天,和良辰一起去的。和你們在一起,去哪兒都不後悔。”

林小魚也笑了。

她把頭靠在李狗蛋肩上。

兩人就這樣坐著,看著窗外的雲層,和遠方那道越來越近的冰藍光柱。

同一時間,另一架飛機上。

王鐵柱在擦拭盾牌。

葉良辰在檢查冷焰槍的數據。

“鐵柱,”葉良辰突然說,“如果這次能活著回來,你想做什麼?”

王鐵柱想了想:“開燒烤攤。然後……找個媳婦?”

葉良辰推眼鏡:“根據人口統計數據,新京城適婚女性與男性的比例是1:3.7,你的擇偶競爭會很激烈。”

“那就算了。”王鐵柱憨笑,“有燒烤攤就行。”

“你呢?”他反問。

“我……”葉良辰看著窗外,“我想把深藍飛船的數據庫完整解析出來,然後把技術教給下一代。人類不能總是依賴係統宿主,得有自己發展的科技樹。”

“聽起來很厲害。”

“嗯。”葉良辰點頭,“但如果回不來……至少我試過了。”

第三架飛機。

趙日天在對著一包烤魷魚說話。

“魷魚兄啊魷魚兄,”他歎氣,“你說咱們能回來嗎?要是回不來,你就白被烤了。要是能回來,俺給你立碑,就叫‘壯行魷魚紀念碑’。”

烤魷魚當然不會回答。

趙日天自己笑了笑,然後把烤魷魚小心收好。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那是他的“吹牛語錄”,記錄了這些年吹過的所有牛,成功的,失敗的,好笑的,尷尬的。

翻到最後一頁,他拿起筆,寫下:

“2031年,遠征八層秘境。吹了個最大的牛:要活著回來,開燒烤攤,還希望五十個烤魷魚。”

“此牛必成。”

寫完,他合上本子,塞回口袋。

然後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必成。”他喃喃自語。

三架飛機,排成三角形編隊,向著北方,向著冰雪地獄,向著未知的戰場。

漸行漸遠。

基地裡,陳將軍還站在城牆上,用望遠鏡看著飛機變成三個小黑點,最後消失在雲層中。

希望拉了拉他的衣角:“將軍爺爺,他們會回來嗎?”

陳將軍放下望遠鏡,蹲下,看著小女孩的眼睛。

“會的。”他說得很肯定,“因為他們答應過你,要回來還你五十個烤魷魚。”

“可是……”希望小聲說,“我隻要五個就夠了。五十個太多了,我吃不完。”

陳將軍笑了,摸摸她的頭:“那就讓他們慢慢還,還一輩子。”

希望似懂非懂地點頭。

遠處,那道冰藍光柱,似乎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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