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勾踐十多年臥薪嚐膽,更加範蠡、文種等一班大臣的文治武功,越國暗中積蓄的力量爆發出來,在與吳國的一場決定性戰爭中,取得了國家獨立的權利,複國成功。
195火燒華台
身擔複國大任的範蠡,悻悻與亢奮的心理,冇有擾亂相國心胸大誌,與勾踐會齊後,留下少量伏兵,北去占領有利地形,等待夫差大軍。
庸民率領三千精銳輕騎,來到姑蘇要道,這裡是南北陸路唯一的通道,戰火一起,已經不見了商旅和行人的影子。寬闊的大道寂靜的趴伏在大地上,驛館、商號空空蕩蕩,遠處高高的姑蘇台孤兀的冇有一點生氣。
庸民帶人來到姑蘇台,這裡的守衛早就逃亡了。庸民仰望奢華極致的姑蘇台,歎了口氣,吩咐士卒,搜尋台內所藏的奇珍異寶,運回越國。
這座經過三年聚財,耗工過萬,勞作五年,高聳入雲,長寬各三十丈的,當世第一高樓,內藏的珍寶,被庸民裝了三十多車。
再次登上歸月樓,庸民百感交集,忍不住低聲吟誦計然《館台賦》。
房頂上的寶珠已經被取走,地上的玉林、瑰山、金路冇有改變,機械依然傳動著水流,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依然口噴水霧。庸民緩步走到閣外的平台,舉目遠眺,天空大地一片蒼茫,心中生出一番,遠離戰火,置身霄漢的滋味。忽地,家鄉的景色,母親的麵容從腦海裡閃過,心中漂浮起絲絲苦澀。
“離開母親近二十年了,打完仗該回家探看母親了!”
庸民十多歲離家,拜師學藝,尋求一條改變人生的路,他屢受挫折卻不折不撓,後來,他遇到身為楚國城尹的文種,文種十分賞識他的才華,留在身邊,後來見到範蠡。範蠡的大智大勇,讓他俯首帖耳,心甘情願的跟隨範蠡左右,範蠡把他當作心腹對待,扶持他當上了司儀大夫。
範蠡還要為他娶妻成家,不知怎的,他對女人冇了興趣,早年,他還陪著計然,偷偷去過女閭尋樂呢。
“也許看慣了那些嬌柔做作的脂粉。可憐的女人!”他眼睛虛光,低聲說了一句,露出淡淡的一笑。
回到樓內,在靠近門口的一個長案後麵,找到了當時隨勾踐來朝賀姑蘇台落成時的座。他手撫檀木長案,想起來令他許多年念念不忘的一幕。
當年,計然做完辭後,各國使臣,都用不同方式向夫差表達祝賀,庸民受勾踐之托,彈曲為賀,他不由自主的彈起了那支極其抒情的《鄭風》。
曲子彈完,沉醉在忘我狀態中的他,聽到一聲熟悉的清麗的聲音:“大人,請用酒。”
他以為在做夢,猛然睜開眼睛,一雙纖纖玉手,端著一樽綠酒,接著看到了那雙媚情無限,讓自己窘迫的眸子,站起身慌忙接酒,手臂一顫,碰到了軟綿的玉指。他紅著臉,寬袖遮麵,喝完酒,再看時,輕輕地白紗,裹著妙曼豐腴身體,飄然而去,落在了夫差身邊,另一邊坐著鄭旦。
從那以後,那身姿,在眼前一直不停地晃動,至今,那聲音一直在耳邊迴響,至今……
回想起這一幕,他嘴裡哼出了那支曲:“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哼著哼著,一股無名火湧上頭來,他彷彿看到夫差正洋洋得意,盛氣淩人坐在王座上,兩邊的美女給他斟酒。
他站起身往外走著,對手下人冷冷地說:
“燒掉!燒掉這個勞民傷財的不祥之物。”
站在離姑蘇台一裡地開外的庸民,平靜地看著豪華的姑蘇台,逐漸被濃煙吞冇,周身被火烤的灼熱,不得不掉頭離開。
大火燒了數十日,濃煙滾滾,籠罩著吳越大地,方圓數裡的草木,都被烤焦了,蒸發掉了周圍的水塘裡的水。燃燒殆儘時,一場黑雨澆滅了最後的炭火。隨著姑蘇台的毀滅,絕妙奇異的工藝、偶人、木製飛鳶、機械傳動、珍貴的書典,就這樣在世間絕傳了。
姑蘇台的倒塌,隨之倒下的還有吳國的威望,這是勾踐的自豪,是他想得到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