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楚宮劫王
移光等人來到宮外,將車馬交給圉人看管,跟隨儐相來到王宮大殿前,來了一個內宮侍從引著一行人繞過大殿,向深處走去。移光、旋波煞是納悶,留意著周圍的環境。不一會,來到一座殿堂前,侍從攔住眾人,入殿去了。
姐妹四人四處打量,這裡環境幽深,殿前隻有八個短刀個守衛。
“真是天賜良機”移光心想。
隻聽侍從高喊:“宣吳國使臣覲見。”
移光、旋波安步踏上台階,踏宮、駕風則儘量向靠近殿門的位置挪動。
隨著侍從的喊聲“吳國使臣到”,殿內的昭王的心情更加熱切,連心跳也加快了。也許是因為自己設了這個小圈套的緣故吧。來到這裡他特意換掉了王袍,除去了冠冕,胖胖的大臉上堆滿了笑容,特意給人一種親近感。要知道,為了今天借回覆盟約之名,再次見到越國兩大美女,並且留在自己身邊,昭王竟然虛幻了幾個晚上,讓後宮的女人們,設計了許多不堪一睹,多幅禦女之法圖掛在身後的牆上。
為此他特意將過多的門前侍衛去掉,大殿內除了一個貼身的太監內侍外,就隻剩下幾個豔麗的侍女。侍女們一個人奉一盞火盆,站在殿內兩側,盆火將侍女們裸露的肌膚,映襯得異常柔美。從大殿上麵垂下來的四架金燈,二十四盞光芒從上方反映下來,變得異常柔和。大殿的窗子都被粉色的窗紗罩住,在燈火下,透出異樣的溫馨。醉人的花油香氣,從大殿四周瀰漫開來,迷霧一般,在大殿中央沉積。
昭王低著頭,提著筆,在案上亂寫著什麼,眼睛卻向上翻,盯著宮門,期盼之中,隱約看到兩個綽約的身影,揹著開啟的殿門的陽光緩緩而來,看到了施禮,然後聽到亮麗的聲音:
“拜見大王。”
聽到這聲音,昭王的手抖了一下,抬頭定睛觀瞧。
“大王容稟,我家二位大人昨日康複後,恰好接到我王傳旨,便奉旨去越國,拜見越王去了,特遣我等向大王致歉,並恭取大王文牘,歸報我家大王。”
聞聽此言,昭王愣住了,當他確信眼前的兩人,不是引起自己內心躁動的兩個美女時,熱得發燙的腦袋,頓時就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麵部的表情,由起初的熱切的期盼,變成極度的失望,又由失望變為麻木,由麻木變成羞憤,由羞憤變為惱怒。見他雙目圓整,胖胖的臉頰中間漏出黑洞洞的嘴,“啪”的聲將手中的筆拍在龍案上,筆桿碎裂,大喝一聲:“來人,與我拿下!”
昭王的話音尚未落地,移光的一聲胡哨響起,旋波已經縱身一躍,腳尖點地騰躍幾下,在香霧中騰躍,猶如仙女騰空,幾下就落在昭王身邊,飛起一腳,將太監侍從踢下台,身子一轉,繞到昭王身後,單手變成鷹爪狀,摳住昭王的哽嗓咽喉。
與此同時,早有準備的踏宮、駕風,在侍衛的掩護下,“噌噌”地竄上台階,進門來,將兵刃拋給移光,回身堵住宮門。移光竄上台,將雙矛拋向旋波,反身下來,幫踏宮、駕風抵擋湧來的楚王內衛。
宮內的侍女們驚恐亂叫,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火盆打翻,在地上冒出青煙。
旋波的矛尖對著昭王脖頸,站在他身邊,另一支矛提在手裡,厲聲說:
“昭王,對不住了,快讓你的衛士住手!”
昭王斜著身子,看著冷森森的矛尖,又看看麵色冰冷的旋波,他打了個寒戰。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嗓子裡像堵了東西說不出話來。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大喊:
“住手!”
隨後子西、子期、申包胥出現在門口,身後還跟著許多衛兵。
移光、踏宮、駕風三人緊握兵刃,注視著來人。
子西三人三步並作兩步進門來,這纔看到,昭王正龜縮在雙矛下瑟瑟發抖,子西見狀,心生怒火,他還想喊衛兵,但是話到了嘴邊,卻不敢發出來,他不僅看到了鋒利的雙矛,還看到了冷豔的、令人膽寒的旋波,他相信,隻要自己的話一出口,昭王頃刻就冇了命,就連自己的命也說不準會怎樣。同時也看到了昭王身後不堪入目的幾幅圖,心裡既生氣又羞愧,有點無地自容,心中怪怨:“小弟這次丟人丟大了!”
“吳使請退。”此時殿堂裡響起了申包胥敦厚的聲音。
旋波看移光一眼,抽回利矛,仍然站在昭王身邊。
“吳使這是為何?大王這又是為何?”申包胥口中這樣說,心裡卻十分明白。
“問他就知道了。”門口的踏宮一手提著吳鴻寶鉤,一手指著昭王,高聲說道。
今日早朝後,子西、子期拜訪了申包胥,告訴申包胥,昭王今日召見吳使,並想趁此機會,扣留兩位主使,自己苦勸,昭王不聽,他擔心昭王此舉,損害即將建立的吳楚和盟關係。
申包胥聽後二話冇說,拉起子西奔向王宮,路上還納悶:“西施怎未歸去?”
子西、子期、申包胥一起把目光投向昭王,昭王驚魂未定,正正身子“哦”了一聲。
此刻子西、子期心裡也明白,昭王定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礙於君王的麵子,也不好直言,心裡卻想:
“看吧昭王小弟,看你做的好事,你後宮美人三千,還貪圖人家的美人,多丟人,看看讓人家給擒住了吧。還把那樣淫穢的圖畫掛在這裡!不僅丟了你的臉,重要的是丟了大楚的國臉啊!”
不過對吳人的行為,子西、子期感到氣憤不過,既然申包胥說話了,就由他處置再說。
“哦,這……”昭王穩穩神,說:“這……吳人著實無禮,欺瞞、羞辱孤王,她還……。”
昭王本想說“她還摳孤王的脖子,褻瀆聖體”,要麵子的昭王瞄了旋波一眼,唉,怎好意思開口噢!用手摸摸脖子。
移光剛要開言,申包胥伸手製止她,說:
“大王,吳使如何欺瞞?”
“這……”這叫昭王如何說得出口,他斜了一眼旋波,又斜了一眼移光,找到了詞,“說好吳使來取文書,卻讓兩個隨從來取,豈不是羞辱孤王?”
“大王,兩國互使,洽商之人官爵應該相當,作為信使,卻無官位之定,況且筵宴之上,吳使曾說過,此二位任內衛將領。大王如覺不妥,也可以讓他人代為轉交文牘,不必躬親。”申包胥認真地說。
“她二人皆借取文牘之名,意欲行刺孤王。”昭王扭過頭去說。
聽到此話子西、子期暗自發笑。
“刺客不除,哪來的和盟!”昭王見冇有人替自己開脫,生氣了。
申包胥緩緩道來:
“大王,此兩位從使,我們都認得,何時變成刺客了?倒是在進門時見到,大王的衛士,早把刺客剪滅了。吳使做事莽撞不恭,確屬無禮,任由大王責罰。
“說到此,草民想到一段往事。多年前,齊、魯兩國會盟,魯國人曹沫,在大庭廣眾之下,數百文武大臣麵前,持劍威逼諸侯霸主齊桓公,寶劍架在桓公的脖頸上,幾乎割破皮肉。在劍逼之下,桓公退還了早年侵占魯國的汶陽三城。事後,冇有人責罰曹沫,也冇有人恥笑桓公。原因何在?曹沫魯莽卻守道,桓公赧然卻順理。齊魯兩國修好,簽訂了平等盟約。”
申包胥說完,看看子西、子期兩人,兩人連忙點頭,心中說:“快些放人走吧,越快越好!”
這一席話,說得昭王無言以對,又能怎樣說呢?人家桓公是因為貪圖魯國的土地城池,而受辱,自己卻因貪享人家美女,而受欺,怎能與人家桓公相比,又怎好說得出口!便默不做聲。
“大王,當今大楚,民眾富庶,而兵不強,兵不強在於器不利,器不利在於製器乏源,吳楚和盟,正好彌補這一不足啊。”申包胥中肯地說。
“大王,兵不強,雖民富,但是國力不強,用我楚國之民熟,換取吳國之錫礦,學其鑄刃之術,可造出利器堅船,以強我軍力,此乃興國之舉,比那桓公,也不差分毫啊。大王深思。”子西說。
二人的話,一字一錘地敲打著昭王的心。這些道理他怎麼能不明白呢!身為泱泱大國國君,怎能為貪圖人家的美女不成,殺害人家使臣,毀壞兩國和盟呢?美女事小還會有,國事為大去不來。
昭王沉默一會,一抬頭,瞄見身後的圖畫,又瞄了一眼子西、子期,看到他們十分怪怨的表情,輕咳一下嗓子,說:
“孤王並冇有廢約的意圖。恩公與令尹、司馬遠見卓識,心繫大業,吳使之事,就由你們處置吧。”
昭王說罷起身欲退,瞥了一眼移光,又瞥了一眼旋波,遲疑一下,還是說:“孤王與吳王會盟之日,望兩位主使能如期而至。”說完走了。
申包胥給移光使個眼色,移光四人收起兵器,對申包胥三人一一行禮,接過昭王文牘,深吸一口氣,轉身出門,快步出宮,飛身上馬,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