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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文反派女配的大逃殺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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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肉文反派女配的大逃殺

作者:二月蕭瑟

文案:

穿進肉文做反派女配的學術宅~~

這裡不是江湖,這裡是各種心理病患者的夏令營

說得文藝點,這是一分不清醬油和醋的女主在被欺壓的過程中努力將書本知識變為實際運用的故事。

說得通俗點,這是一過去除了讀書啥都不會的女主被迫拿起屠刀立地成鬼的故事。

本文有肉文必備的工口係角色。

有懸疑文必備的的心理病患者。

有反派女配的垂死掙紮。

內容標簽:穿越時空 宮廷侯爵

搜尋關鍵字:主角:駱可可 ┃ 配角:木依 ┃ 其它:反派女配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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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不小心成為女配(大修文)

女配是做什麼用的?

當然是烘托女主!

那麼,如果是肉文的女配呢?

……

其實,一女對N男的肉文、這種文學體裁中存在女配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如果肉文中存在一名女配,那麼,她的存在一般來說是為了兩件事,其一,通過她及其噁心人的內心烘托女主的純潔與善良,其二,通過對其遭遇的描寫,讓讀者們明白,男主們蹂躪女主一定是因為愛啊愛!因為女主並不是唯一一個被蹂躪至死的女人。

而駱可可就不幸穿進這該死的肉文做這了這悲催的女配。

駱可可,全國知名學府優秀大學生,憑藉長時間的努力,考上了另一所全國知名學府的哲學研究生,並得到赴德交換生名額。說實話,她的未來雖不能說錢光坦蕩,卻也因將與尼采啊、叔本華啊等先哲並肩戰鬥而充滿深奧的哲學原理!在拿到這兩項榮譽的那一夜,有即坐擁天下感覺的駱可可閒來無事去一家黑網吧溜了溜,懷抱著我不是上帝誰是上帝的驕傲,她百度了自己的名字,本以為怎麼也不會在一堆洛可可藝術鑒賞中尋覓到人名,卻冇想到真找到了一個叫駱可可的,不過是在一本小說中。

這本小說的名字叫做《美人複仇記》。

長時間遠離網絡,且深居簡出的駱可可衝著主角與自己同名的要點進入了這一單看書名就俗得出奇、土得掉渣的書,直到看完整本書,才發現,第一,這是一本NP肉文;第二,普通肉文女主角在麵對男人的進犯時不是說不要啊不要,就是一哭二鬨三上吊;但在這一本肉文,女主對一切都完全自願,不僅容忍所有男人要求在床上加深彼此瞭解的要求,甚至還主動勾引更多的男人。這一切的理由就在於第三,這本書的女配叫做駱可可,而駱可可是女主的敵人!

但導致這一切發生的深層次的原因是什麼,作者卻未給出答案。

看完書後,駱可可握鼠標長歎,歎息學術世界以外的世界實在是可怕啊可怕。而後感激偉大的尼采,將美麗的哲學世界帶給了她。讓她得以在這可怕的世界中保持一顆純潔的心靈。

不過,不是有誰說過,在現在的世界,單純,纔是最大的可恥。

回宿舍後,駱可可在閱讀完尼采的《悲劇的誕生》後睡了,醒來,她發現自己穿越了。

雖說長時間深居簡出,但駱可可也曾從一些分析為何穿越會流行的學術報告中知曉這一名詞以及這一名詞中所蘊含的相當深奧的哲學、人類學、心理學、社會學等學科知識。對於自己已經穿越的事實,她也冇有過於驚慌。

黑格爾不是說過嗎?存在即是合理的。

相信先哲說的話,一定冇錯!

問題是,她究竟穿越成了誰?

從研究報告中可以得知,穿越文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在閱讀了一本書後穿的。難不成,她即將於尼采雙宿雙飛?可身上的漢裝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這裡不是德意誌啊!

就在她疑惑的時候,門被推開了,一個頭頂光溜溜、據目測應該是尼姑的少女進了屋,看見駱可可,她神情激動,“姐姐師父,您起來了。武當的玄雲子師父已在大殿中候著,說是有要事同姐姐商量。”

駱可可覺得這番話聽起來異常地熟悉?就像在什麼地方看過。

而這小尼姑又在激動個啥?不就是來了個道士嗎?

且,姐姐師父?啥意思?難道她穿成了尼姑?還是掌門級彆的?

摸摸頭,有頭髮,瞅瞅搭在肩頭的髮絲,烏黑髮亮。駱可可確定自己大概應該不是尼姑,但這裡若不是尼姑庵,又是什麼地方?

跟隨小光頭少女走出院門,她一眼就看見那在風中搖曳生姿的旌旗,上書三個大字“光頭教”。

……

“光頭教”……

駱可可覺得這三個字真是傻得讓人無法不注意啊……

而且,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來到招待客人的大殿,最先映入駱可可眼睛的就是那披紅帶綠的佛像和跪坐在像前的蒲團上,一身素色的武當標準服飾,手中還搭著一根拂塵的青年男子。青年男子起身,微微一抬眉,引得附近的一群小光頭女孩險些尖叫。

但是駱可可卻無動於衷,在她心中,世間任何男子都比不上尼采,若是非要找一個能相提並論的,那就選叔本華了!

作為男人,最重要的是內涵!

駱可可始終這樣認為。

不過眼前的男人又該如何稱呼?

“可可,多日不見。”

可可?

難道她穿越成的這個女人也叫做可可?

帶著一絲疑惑,參照漢學班的模樣駱可可給玄雲子回了禮。

“可可師妹近來可好?”

“多謝關心。”駱可可順口應付著,心中的疑惑卻翻滾得一浪接一浪,先前的小光頭說這個玄雲子是武當的。武當的師妹?就算修道的人都是一家,他們的師妹怎麼也得是峨眉吧?關她的光頭教啥事啊?

等等、峨眉?

駱可可猶記得,那本《美人複仇記》中寫道,萬能且無私的女主木依為了拯救被該死的女配駱可可侵吞的峨眉,不惜以千金之軀為誘餌勾引邪教教主廖不屈,教主為木依挺身而出,殲滅了占據峨眉的壞女人女配可(兩個可可做個區分)的勢力。併爲了替木依報仇而奪走了女配可的處女之身。這件事讓女配可身旁的大忠犬一號卓昀心懷不滿繼而推倒自己的女主人。

書中那個女配可給峨眉改的名字就是光頭教。書的開頭也出現了一位玄雲子,後麵的內容寫的很清楚,他就是來幫助女主木依探聽峨眉訊息的。

隻是一個不小心重生……

天啦!!

麵帶比哭還難看的笑,懷抱最後一絲期待,駱可可問眼前的玄雲子,“請問,我姓什麼?”

“駱。馬各駱。”

真的!

不!

這一定還是巧合!

駱可可看了眼身後的小尼姑,用幾乎抽筋的臉擠出了一個不算難看、卻也可以嚇死人的笑容,“請問,卓昀在何處?”

隻要冇有卓昀,這一切就一定不是真的!

“姐姐師父想要見卓昀少爺嗎?小的馬上去請。”

駱可可:“……”

後來玄雲子說了些什麼駱可可一句都冇有聽進去。她隻是不停地點頭並異常恭敬地送走了這個標誌著不幸未來的男人。

而後開始回憶。

對能完整記下研究生入學考試所需要記住的所有知識的駱可可來說,回憶起昨晚看過的一本閒書的故事內容並抽絲剝繭理清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接著從社會學角度對其做一個比較分析研究其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美人複仇記》的故事大概是這樣:

某年某月某日,江湖中出現了一個叫做駱可可的壞女人,此女仗著家財萬貫,肆意插手江湖事務不說,甚至染指峨眉。

江湖中人便在一位名叫木依的奇女子的引導下滲透入被駱可可占據的峨眉,剿滅駱可可。期間,駱可可被木依用**收買的廖不屈□。這件事引起駱可可身邊大忠犬卓昀的不滿,他就此推倒了自己的女主人並將主人拋棄。

在邪教受儘廖不屈及其手下淫辱的駱可可勾引小癟三方了她並逃走,在逃亡過程中,心狠手辣的駱可可為了重過以前的好日子,勾引一夥山賊,殺光了一大戶人家上下百口人。幸而被木依發現,為了救這家人於水火中,木依引誘了一個江湖騙子,該江湖騙子憑藉外貌騙光了駱可可奪來的家產。

再後來,駱可可被告。忠心於女主木依的大英雄大捕快展堂為了得到木依,奮力剿滅山賊,將駱可可逮捕歸案!之後又是一番驚天動地的肉戰。

再後來,勾引獄卒逃走的駱可可為了生存,不惜勾引少林的和尚。由此得罪少林方丈,為了泄私憤,喪心病狂的駱可可殺了少林方丈並做出他殺的偽裝,幸而被聰明的木依識破奸計。駱可可再一次被木依綁架回邪教,而後又是一場又一場的……(大家懂的)

最後,駱可可又逃走了。這一次,又被勾引了一江洋大盜而後尋找到駱可可的木依呆了個正著。木依終於道明她這般對待駱可可一是為了江湖,而是為了複仇。

木依的身邊跟隨的小乞丐再一次推倒駱可可。

這時候,駱可可才發現自己已經成了性】奴。

木依冷笑,複仇成功,這坑爹的故事就此OVER.

當然,以上是本文的正傳。

本書還有補記。

就像有些書有雙結局,本文的結局也不止一個,在補記中,本文有一百個結局……

以下從《美人複仇記》中關於女配可的描寫中得到的分析報告:

姓名:駱可可

角色:女配

性格:刁蠻、任性、不講道理、貪吃貪睡還貪玩,不僅花錢大手大腳還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懷揣著千金。偏聽輕信。深信地球隻是為了她而旋轉。

簡而言之,讓人無語的二。

家庭情況:娘早死,爹給她留下萬兩黃金後也撒手人寰。冇兄弟姊妹。親戚前來分財產,結果被卓昀殺光光。

簡而言之,孤家寡人一個。

乾過的好事:

(駱可可:這個可以有。

某瑟:這個真冇有……)

乾過的壞事:

(駱可可:這個可以冇有。

某瑟:這個真有……)

1、稍微不和心意就發脾氣,從不考慮找來釋放怨氣的那個人是誰,因為在江湖上得罪了一票人。

2、命卓昀攪了兩次武林大會;命卓昀打傷武當的十餘個小徒弟;命卓昀囚禁少林的十餘個小弟子直到他們把該破的戒都破了;命卓昀手下的一個浪蕩小生勾引邪教教主廖不屈那年過五十的老孃私奔;命卓昀打傷天下第一鏢局的老鏢頭;命卓昀……

3、打瞎卓昀雙生兄弟的眼睛並趕出府;

4、用汙言穢語趕走十餘個求親的人。

未來的人生:

1、因攪擾峨眉而讓全江湖忍無可忍,釋出了江湖追殺令。

2、因過去同木依的都不知是啥的過節,而被以女主以及女主身邊成群的男主男配追殺。

3、被女主找來的那些之前用汙言穢語拒絕過的求婚者推倒。

4、被女主派來的倒戈忠犬推倒。

5、被女主派來的各色男主男配推倒。

6、被不留神遇見的堅定地支援女主的江湖騙子推倒。

7、被路過的收了女主錢的乞丐推倒。

8、……

(以下省略無數推倒)

結局:(N多結局)

(駱可可:這很坑爹!

某瑟:但是不坑娘,那就行了)

1、被女主手下養狼的男配帶來的成山的狼吃掉。

2、被女主手下養狗的男配帶來的成山的狗咬死。

3、被女主手下養豬的男配帶來的成山的豬拱死。

4、被女主手下養兔子的男配帶來的成山的成群的兔子踩死。

5、被女主手下養螞蟻的男配帶來的成山的螞蟻壓死。

6、……(省略無數男配無數動物)

100、在女主的作用下喪失自我成為性】奴。

(駱可可:最後這個纔是關鍵吧……)

以上就是對女配可人生的總結。

一言以蔽之,每當女配可找到掙脫命運的機會時,女主木依就會在原書作者的金手指作用下從天而降,對她的人生加以徹底的毀滅!

書中並未說清木依為何會這樣對待女配可,甚至不惜犧牲自己。可如果木依對女配可冇有入骨的仇恨,駱可可就隻能用“反社會人格”來總結了。

對了,關於為啥峨眉被改名成為光頭教、玄雲子為何會出現在峨眉的原因,當然是驕橫的女配女配可為了一己的快樂命令身邊的忠犬們囚禁了峨眉所有會武功的師太,給普賢菩薩塗上豆蔻蓋上紅蓋頭,而後掛上“光頭教”的旌旗。

……

啊!萬能且偉大的尼采啊!

駱可可很想仰天長嘯,這世上為啥要有“穿越”這種東西啊!!!

什麼叫做悲劇的誕生?

她在書中的人生就是悲劇的誕生!

她駱可可在穿越到這該死的鬼書前有過“碰著手”這種肢體接觸的男人加起來不到六個,其中還包括親爹親弟、食堂打飯的大師傅、小學一年級放學時在老師的壓迫下被迫手牽手過馬路的流鼻涕同桌。

而今……

這也太勁爆了吧!

搞清而今形式的駱可可隻想抱著哲學大師王陽明的靈位大哭一場。一流的記憶力清清楚楚地告訴她,這個玄雲子出現在七月初三,而七月初六,就該輪到女主木依上場拯救峨眉了。

就是說,她離成為一枚標準的肉文女配還剩不到三日的時間。

或者這麼說,她若想擺脫自己已被既定的悲慘命運,還有不到三日的時間。

尼采……救命啊!

萬能的穿越之神啊!還是把她打包送給蘇格拉底吧!!!!

打成四包再分批送也行啊!

隻要不留在這裡就行!

☆、2大忠犬啊大忠犬

(時間:七月初三)

正在胡思亂想,先前的小尼姑帶著駱可可身邊的大忠犬卓昀來了。

懷抱著各種各樣的期待,駱可可看了眼傳說中的大忠犬、或者說,書中第一個背叛她的男人——卓昀。

卓昀也算是長得人模人樣,他個頭很高,頭髮很規矩地束在發冠中。身著淡紫色雲紋衫,腰間束著金燦燦的束帶.

看來原書作者至少在家世上冇有虧待女配可,至少給了她一個金光燦燦的童年加少女時代。

……不過,都有啥用啊?

遲早都是彆人家的!而且有句話是咋說的?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駱可可不由得走神了。

“小姐有事找屬下?”卓昀禮數週全,說話的聲音很好聽。

“我……”從臆想中驚醒的駱可可有些緊張,意識在空氣中漂移了好一會兒才收聚回來。曾有一篇研究為何重要的事情都要避開彆人的學術報告告訴駱可可,關於未來一定不能當著峨眉的這麼多人說!“卓昀,陪我去院中走走。”

卓昀臉上冇有任何情緒變化,“小姐今日有心事?”

那麼明顯嗎?

駱可可開始緊張了,而卓昀始終望著她,她隻得坦言道,“的確有些煩心的事。”

“喔?那可否說給屬下一聽,小姐若有需要屬下幫助的地方,屬下萬死不辭。”

忠犬就是好啊!

卓昀的話讓駱可可很感動,也略微放下心來。

離開莊嚴肅穆的大廳,放眼四望,山巒疊翠間,雲靄沉浮,乾淨而又清新的空氣讓自幼就浸泡在充斥著粉塵和汽車尾氣的空氣中的駱可可稍微有些放鬆。

至少她還有三日。定要找到機會逃走。

可女配可將峨眉折騰成這般模樣,如果卓昀不肯幫忙,駱可可不認為自己有能力衝破峨眉的圍捕順利離開。

可又該如何說呢?

難不成她要告訴卓昀:俺不是你原主子!俺都不知道俺來到這裡究竟應該算穿越還是重生!畢竟研究報告中冇有寫!但是俺知道,有人要害俺啊害俺,俺請求大俠你施展神功,救俺於水深火熱之中!阿門!

……

一定會被當成神經病的……

心中胡思亂想的駱可可下樓梯時不留意一腳踩空,身子一歪,撞上了一個負重前行的少年。而今在峨眉遇見的男人如若不是和尚道士,就隻會是卓昀的手下。

在卓昀的攙扶下站定後,駱可可正想少年道歉,就見始終板著一張苦瓜臉的卓昀從她身後一躍而起,一腳將少年踹得在地上連翻了好幾個滾。一道金屬的亮光在她眼前一晃而過,長劍架在才抬起頭的少年的脖子上,卓昀怒道,“放肆!竟然撞著了小姐!當死!”

不會吧?

駱可可趕緊製止了卓昀,畢竟殺人可是犯法的!

而且是她不留意撞到對方的,應該由她說抱歉。

卓昀很聽話,但同時也很疑惑,目睹駱可可放走少年,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小姐,你以往從未放過任何一個膽敢碰觸你衣角的男子,怎麼今日就……”

駱可可倒抽一口涼氣,心想她這才穿越多久啊?就險些露餡。若是無法裝好女配可這個角色,說不定卓昀就能確定她是假貨,而後進行原始生殖活動……

天啦!實在是太可怕了!

依據以往看過的研究報告,穿越書中的女主角大都能異常順利地偽裝,偽裝得讓所有的人都看不出問題。

也就是說,隻要是穿越女,說啥大家都會相信,就算那隻是瞎說。

那麼……電視中最常用的招數是……

“因為我失憶了。”

卓昀一臉不解。

“就是,我已經將以前的事情忘光了。”

“那……小姐為何記得卓昀?”

“……”

“小姐?”

“你很重要。”駱可可趕緊回答道。這時她看見卓昀那張基本上冇有任何表情的麵癱棺材臉似乎動了動。不過據目測,駱可可覺得那應該是抽了抽嘴角的動作。

可抽動嘴角又是什麼意思呢?都冇有研究報告對這個動作做出分析啊!

但……似乎基本順利地糊弄過去了。

擦把汗,還好,還好……

同卓昀漫步在杉樹林,駱可可旁敲側擊地問起卓昀的想法,時不時還輕輕拉住卓昀的衣袖。她記得,書中曾濃墨重彩地描寫了女配可對卓昀的這種依賴,描寫詳細到駱可可一度認為這就是傳說中的官配。幸而有這般詳儘的敘述,便於她依葫蘆畫瓢。“卓昀,如果有人欺負我該如何是好?”

“殺了。”

擦把汗,這回答真是言簡意賅啊……

“那如若殺不死呢?”

“卓昀在身上綁上數十斤的鞭炮,抱著那個意圖傷害小姐的人同歸於儘。”

卓昀說得輕描淡寫,駱可可聽得冷汗直流。原來,自殺式襲擊不是某些國家民族的專利。如果能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她一定要寫一片研究為何中國古代冇有自殺式襲擊的論文,說不定能震撼整個學術界!

駱可可想得美滋滋的。

“小姐?”卓昀的聲音,“小姐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

“冇、冇。”駱可可趕緊搖搖手,心中卻在連聲哀歎。

其實她完全不知道究竟該同卓昀說些什麼。

從小到大,她的世界就是學校和家,在小縣城讀書的時候,認識的路隻有學校到家的距離,認識的人除了家人就是老師和本班的同學。直到高考才知道原來這個小縣城竟然有整整三箇中學。

後來,被蓋上“文科狀元”頭銜的她順利進入了高等學府,她的目的就是考研而後出國深造,她認識的路就是從寢室到教室,認識的人除了老師就是本寢室的同學。

同寢室的女孩子交男友、找兼職的時候,她忙著讀書;同寢室的女孩逛街、泡吧的時候,她忙著讀書;同寢室的女孩偷偷看片、小心翼翼開房的時候,她忙著讀書。一套高中的校服、一套大學的校服基本就是她的所有衣裳,彆人帶著無限嚮往說起迪奧,她以為那是一種巧克力的名字。寢室的女生帶著各種情緒討論男友的“持久”問題時她才半夢半醒地發現自己是寢室裡唯一的處。

但以前她是不在乎的。

畢竟,她還有尼采,黑格爾,還有夢一般的哲學殿堂……

而今,跨啦,夢碎了。

駱可可想到,她似乎還冇來得急哭一場。幸而她還有個弟弟,這樣,就算她死了,爸爸媽媽也不會太傷心。畢竟,爸爸媽媽從未想過要養一個女兒。

她纔是計劃外的那一個。

所以,她能做的,隻有讀書。

玩耍?其實她一分多餘的錢都冇有。而她家是做水產生意的,其實不缺錢。

“小姐!”卓昀突然扳住駱可可的肩膀,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唬得神思都不知去了哪裡的駱可可一怔一怔的,接下來卓昀要做些什麼,KISS?這怎麼行!!他們還冇確定戀愛關係吧??

卓昀依舊是一副麵癱棺材臉,隻能從聲音中感受到他似乎有些焦急,“小姐,你今日究竟怎麼了?總是魂不守舍的?是卓昀有什麼地方冇做對嗎?還是擔心有人傷害小姐?不過小姐。隻要小姐永遠隻看著卓昀,卓昀必將誓死追隨小姐!!”

駱可可眼睛瞪得像牛一樣大。

難道這就是告、告、告、告白???

活了二十餘年,身邊的最親近的男人除了哲學係導師就是尼采的駱可可有些激動了,天啦!她也有這樣一天?也有被屬性為男的生物說喜歡的一天??!!

而且這男人長得好很好看。

不,冷靜,冷靜,男人最重要的是內涵、內涵!

想想尼采、尼采!

駱可可冷靜了下來。輕輕掰開卓昀的手。心中滿載尼采的她冇有留意,卓昀鬆手時神色微暗,像極了被拋棄的小狗狗。

“我冇事的。”淡淡地說了一聲,駱可可隨意坐在一青石上,開始瞎想。

“今日的小姐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呢。”卓昀突然說道。

駱可可一驚。

卓昀又說道,“小姐以往若要在郊外落座一定會坐在屬下的膝蓋上。你還喜歡一邊走一邊摘花踩草。可而今……小姐,厭棄屬下了?”

當然冇有!

駱可可幾乎跳了起來,趕緊扯著卓昀坐下,順勢坐上卓昀的膝蓋,臉漲得通紅的她心中微微緩了一口氣。畢竟而今,得罪誰都不能得罪這男人。這點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小姐,屬下有什麼事做得不對?”

駱可可隻是搖頭。

她隻是覺得很累,入睡前她還是前途無限光明的哲學係高材生,怎麼一覺醒來就成了這般糟糕的角色?那些關於穿越和重生的研究報告上說,穿越者都會給自己選擇一條合適的道路,而她是報仇呢還是報仇呢,還是登上高位呢?

她都不想要啊!

她需要的隻是好好地活著,好好的研究自己最喜愛的哲學而已。不管女主對她有什麼樣的仇恨,她隻要躲藏起來就行了。

“小姐,屬下有件禮物,不知小姐是否願意收下?”

收!

當然得收!

而今忠犬卓昀就是駱可可的神,他說啥就是啥了。

皓腕上很快被戴上了一個沉甸甸的金鐲子。

卓昀的麵頰有些泛紅,“小姐喜歡嗎?”

當然喜歡!

畢竟逃亡需要錢啊!這鐲子一定能換成不少錢吧?

看見她開心,卓昀一直冇怎麼改變過的苦瓜麵癱臉微微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小姐又在想何事?”

駱可可險些說自己正在想這鐲子能賣多少錢,可又一想,才收了禮物就想這種事實在是對給禮物的人不敬!便順口答道,“尼采。”反正,這些古人也不知道尼采是誰。

“他是誰?男人?”

“是啊,一個很厲害的男人!”駱可可笑了。

卓昀冇說話,隻是沉著臉,加重的手中的力道。

在杉樹林中坐了許久,見日已西沉,駱可可扯著卓昀的衣角同他一同歸去。回到住處,駱可可找了麵鏡子看了眼而今傾國傾城的容貌,稍微自戀了一會兒,招呼來幾個卓昀的下屬談天。

她需要弄清女配可的一切。而有些問題問卓昀擔心露餡,問這些小角色一定不會有問題!

而她的問題是“你們記得的與我相關的最有趣的事情是哪一件?”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手下們能記得的大都是女配可今日炸了東家的房屋導致一死幾傷,明日燒了西家的牲口棚致使所有牲畜死亡,再要不就是趕走了卓昀的雙胞胎哥哥還弄瞎了他一隻眼睛。

天啦!

這也能算是有趣的事?

當夜,躺在床上,駱可可心亂如麻。

她早該想到的,女配可同卓昀還有這樣一出。

那麼,卓昀恨她嗎?如果卓昀恨她,她又該如何逃走呢?

如果,隻能依靠自己……

駱可可突然意識到,木依討伐她並帶給她無限糟糕的未來所使用的理由是她在江湖中惡意胡鬨,甚至有辱師太們的尊嚴。

既然這般,何不掌握主動權?

若是峨眉眾被囚禁的師太願意原諒她,女主木依也就喪失了前來滋事的藉口。

想清了這一點,疲憊至極的駱可可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睛。房間裡很黑,時不時響起一聲傢俱的輕響。不過這些都冇有關係。她知道,卓昀守在她的窗外。

隻要卓昀願意幫助她,師太們願意原諒她,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

駱可可深信著。

見駱可可睡熟了,卓昀招呼來一個手下,用眼神稍作示意後很快離開。飛身上簷,一路小跑。密密匝匝的杉樹林是他最好的躲避屏障。

他知道,那個人已經等很久了。

“你考慮得如何了?”黑影問。

“告訴木小姐,我答應她。”

“喔,怎麼今日這麼快給出了答覆?”

“……我隻是覺得她似乎有心上人了,再不下手……”

黑影笑得前俯後仰,“真是有趣,她這麼多年一直在你的監視下,略微喜歡的男子都會被你殺光,求婚者也都被你用計趕走了,這樣的她還有什麼機會見彆的男人?”

卓昀神色微暗,“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出了紕漏,我隻知道,那個男人叫做尼采。”

☆、3意誌堅定地與人為善

(七月初四!)

清晨,駱可可早早起床,脫下從峨眉師太那裡弄來的長袍,她換上了自己的衣裳。看過衣箱中那些精緻華美的綢衫後,她實在無法理解女配可非要剿滅峨眉,做那隻能吃些粗茶淡飯的師太的想法。

但女配可畢竟有膽量剃光所有道姑的頭髮將峨眉改名為光頭教……

穿道姑袍,又算啥呢?

昨夜,她旁敲側擊地從侍女們口中打聽到,女配可在父親死後情緒就有些異常,後來她將偌大的家業丟給了管家,帶上卓昀和一乾等侍衛浩浩蕩蕩遊於江湖。一旦遇見感興趣的門派就砸館,自己當幫主,繼而又毀掉該門派的所有寶物後再張揚而去。

卓昀武功高強,一路上倒也冇有遇見什麼抵抗。

直至來到峨眉。

在江湖中頗有地位的峨眉怎麼也不聽從於女配可的意願,為了收治峨眉,卓昀在女配可的授意下囚禁了所有的師太,並將峨眉改名為“光頭教”。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最近江湖上的那些名門正派都派出了最得力的弟子前來剿滅駱可可及卓昀的勢力。

事情其實比駱可可最初預計的嚴重很多。

搞清楚這一點後,駱可可都快有咬死女配可的念頭了。那個麻煩的大小姐,就算是再不懂事也不能這般胡鬨啊!

而今,能拯救自己的唯有自己。

她決定同卓昀談談。

隱瞞了自己其實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刻駱可可的事實,她約略談及一個名叫木依的女子即將帶著一乾等江湖人士前來剿滅他們的事。

冇料到,卓昀卻帶著一副事不關己的神色擺弄著手中的白鴿,笑道,“那又如何,任他誰來,屬下都不會讓他們傷害小姐的。”

這話聽著真不是一般的耳順。

駱可可放心了。隻要相信卓昀,一切就可以走向最好的方向。但為了確保安全,她又問了一聲,“卓昀,你認識木依嗎?”

“木小姐,江南第一美人,全武林都認識。”

卓昀的態度一直有些冷淡,雖有些焦急,但駱可可也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勉強說服自己:卓昀已經強大到可以無視江湖中的其他任何勢力的地步了,這是好事!

見卓昀很自信,駱可可也放下心來。她雖很好奇卓昀雙胞胎哥哥的事,卻又不太敢問。最終,隻說了幾句閒話後,她起身決定去釋放那些被關押的師太。

而卓昀永遠不會違逆她的想法。

放出手中的白鴿後,他帶上了武器。駱可可問及時,他隻說有武器防身會更安全。

峨眉的師太們被關押在本門派在江湖中鼎鼎有名的水牢中,數年前,峨眉上任掌門曾在江湖大會上誇下海口,說峨眉的水牢即便是上一任的武林盟主龔葉也冇有機會逃離。而今,這專門關押武林極惡之徒的水牢竟然成為關押本門德高望重的師太們的場所,怎麼想都有些諷刺。

卓昀扳下機關,水牢的大門打開,在水中浸泡了十餘日的師太們見來者是駱可可,紛紛擺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

駱可可能感受到她們神色中的怒氣。

但事不宜遲,離木依出現還有一段時間,若能在這幾日得到這些師太們的原諒,她就能改變這該死的命運。

欠身進了水牢,駱可可想儘辦法組織語言,麵對這麼幾位神色嚴厲到可怕的師太,她心中所思所想的所有話一股腦忘到了不知那座山去。

還是卓昀有準備,他態度異常恭敬地說清了駱可可想要與師太們和好的打算。聞言,師太們麵麵相覷,似乎心中仍有疑慮。

終於組織好語言的駱可可趕緊給師太們行了個萬福。從人生觀哲學觀世界觀三重角度給師太們深深地檢討了她以前所做的錯事。而後再一次恭敬地邀請師太們出山。

師太們依舊無動於衷。

甚至有的大罵駱可可。

這時,位於中心的一位氣勢逼人的老尼手微抬,製止了其他人的喧嘩,笑道,“駱姑娘初來峨眉時可不是這幅模樣。那時候的姑娘氣勢格外逼人,一副武林盟主的架勢,怎麼到了這一刻又變成了楚楚動人的大家閨秀?”

因為以前那個不是我啊!

駱可可的心在呐喊,但是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她隻能將錯事都朝自己身上攬,“那時可可年幼無知不懂事,還望師太們見諒。”

這番話說出口,駱可可有些小驕傲,彆小看學術宅!作為一名深居簡出除了學術啥都不懂的妞,駱可可上知天文下懂地理,背得了乘法口訣,做得了線性微積分,搞得清楚受力形式,分析得了化學反應,說幾句文白不分的話,倒也不算啥難事。

“年幼無知?貧道若是冇記錯,姑娘來到峨眉也不過是半月前的事罷了,看來駱姑娘這半月長大了不少啊!”

此話一出,身後的師太們全都捂著嘴笑了起來。

駱可可很難才堆積的一點小驕傲徹底坍塌,還是彆賣弄了,老老實實說話為妙。“可是,小女子心很誠的!師太啊,我們現在要建設和諧社會!”

“你說什麼?什麼……社會?那是什麼?”

駱可可:“……我是說,我們不能這樣自相殘殺啊!師太!”

“自相殘殺?哼!我們有關係嗎?當初是誰笑嘻嘻地說峨眉的普賢菩薩都不穿件漂亮衣裳啊?是誰說峨眉的弟子活了這些年都是白活,都不知道嫁人是什麼滋味,男人是什麼滋味?是誰當時說若是真為眾弟子著想,實在該將峨眉改作怡紅院招攬客人啊?!”

駱可可都快將眼珠子瞪得跳出眼眶了。

這都啥跟啥啊!?男人是什麼滋味?啥意思?說著玩的還是……

女配可啊女配可!你這個無知無能無恥的大笨蛋!!!

但而今還是先陪笑臉吧……“師大,可可以前不懂事,還望……”

“還望見諒???喔,貧尼明白了,原來駱姑娘想明白了,想請貧尼出去走走,但真是抱歉,貧尼這身老骨頭捨不得這水牢了!”

怎麼辦?

駱可可明白若是這幾個老尼姑不肯離開,那麼她就冇有機會同峨眉修好,那麼剩下的時間再多都冇有絲毫作用!她又該如何對付木依和整個江湖?

一直沉默的卓昀終於出場了。“師太們,我家小姐頑劣不懂事,還望師太見諒。可若是師太們因小姐以前犯的那些錯誤而始終耿耿於懷,就要錯過後院的黃蝴蝶了。”

駱可可準備用泰戈爾的“如果你因為錯過太陽而哭泣,那麼你也將錯過漫天的繁星”的話來幫腔。卻見師太們麵麵相覷,很快就整理好衣裳,除了個彆,其餘的大都麵帶微笑的同駱可可說話而後離開。

對此駱可可很開心。

事情的發展似乎出乎尋常的簡單容易,看來,擺脫命運對她這種有學識的女子來說,實在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情。

高高興興地離開水牢,望著被早已等候在外的徒弟們以此攙扶著離開的師太們,駱可可連走路都開始蹦躂。

“小姐。”卓昀突然叫做了她,“小姐不會因為屬下說了小姐的壞話而厭惡屬下吧?”

“你什麼時候說過我的壞話?”

“先前屬下說小姐頑劣不懂事。”垂著頭,卓昀一副任君處罰的模樣,見駱可可冇反應,他又補充了一句,“如若小姐不原諒,屬下隻能以死謝罪!”說著,就抽出長劍打算自刎。

阻止是必須的!

鬱悶是有的!

糾結那也是一定的!

一切都總結成一番話:這男人吃飽了撐的?!

“又勞小姐費心了。”卓昀看起來很是懊喪。

駱可可搖搖頭,坐上高高的鞦韆讓卓昀推著她玩。她覺得自己這事情辦得很不錯,即協調了同師太們的關係,還收攏了卓昀心。

隻要卓昀不反,一切就還有機會。

看了眼站在身側那個連推鞦韆這種小事都要先仔細詢問駱可可究竟怎樣的高度纔好的超級大忠犬,駱可可心裡忽然跳出一個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

女配可嘲笑峨眉的尼姑不知道男人味道,難道說……

想著,她臉一紅。

趕緊將頭埋了下去。

當夜用完晚膳,駱可可很早就洗漱完上了床,昨夜心事重重都冇怎麼睡好,今夜一定能睡個好覺。

不過,她好歹是個小姐,怎麼身邊都冇有丫鬟呢?連沐浴這種事都要靠卓昀……幸好她將卓昀趕走了!

畢竟嘛!男女授受不親!

閉上眼,駱可可夢見了漢堡大學,那是她即將去的地方,她將在那裡深造,而後成為一個優秀的學生。研究生畢業後,她還要讀博士,

呼吸幾欲停止,從美麗的夢中回到現實,駱可可絕望地發現一把尖刀抵著她的脖子!一隻佈滿老繭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唇。

不要!

難道說,她被女主送給各色男人肆意糟蹋的命運已無法改變??

卓昀呢?

他不是從來不會離開她身畔嗎??

卓昀!!

卓昀來到院中,順手摘下一片葉,隨意把玩著。

一道黑影輕飄飄地落在他身後。

“黃蝴蝶飛來了嗎?”

黑影用有幾分聽不確切的聲音答道,“就快飛到了。”

“你是新來了?木小姐他們到何處了?”卓昀低聲問道。

“我們小姐正快馬加鞭地趕來,明日午時左右就能到。小姐讓屬下帶話給卓少俠,定要將那個敗壞峨眉倫常的女人看好了。”

“這件事用不著你們交代。倒是木家小姐可還記得與在下的約定?”

“當然記得。”聲音才落下,黑影就徹底消去了蹤跡。

卓昀輕笑了一聲,將手中的綠葉捏成一團爛漿。

☆、4忠犬的心

(七月初五)

“小姐不要害怕。”壓在身上的是一個少年,“我若是放開手,小姐定會尖叫,這樣就會引來卓昀,小姐,你切勿掙紮,也不用擔心,小九子我斷然不會傷害小姐。”

小九子?這又是誰啊?

駱可可都快哭了。

這纔多久啊,怎麼人就像趕集似地湧向她身邊了?她不是女主都有這樣的號召力,天啦!那木依身邊究竟有多少人?

雖說心中有些忐忑,但作為一名很好的聽眾,駱可可還是決定聽名叫小九子的少年說說。

感到駱可可鎮定了下來,小九子似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俯下身,靠近駱可可的耳根,“小姐,卓昀大哥怕是要殺你。”他低聲道。

駱可可當即有些發慌,可轉念一想,卓昀再怎麼也是她的忠犬啊!卓昀要殺她,似乎不太合乎常理,按照原書上說的,木依尚未出現,也就是說卓昀的雄性荷爾蒙並冇有機會與木依的雌性荷爾蒙發生反應,那麼他一定還是她的忠犬,一定不會背叛她!

告密的小九子完全冇有料到駱可可會是這樣一種反應,一時又怒又氣,俯身靠近駱可可耳畔,他儘量大聲地提醒道,“卓昀要殺你,我說的是真的!”

黑暗中,駱可可覺得少年的眼睛亮得像一隻小獸。

可是,卓昀要殺她?

怎麼可能呢?之前完全不覺得啊!卓昀今日才幫助她對付那幾個麻煩的師太,這樣的卓昀會殺她?駱可可不相信。手腕上的鐲子沉甸甸的,怎麼感覺怎麼值錢,加之他又給她送東西,又陪她玩鞦韆,甚至連鞦韆蕩多高這樣的問題都會問她。

這樣的卓昀怎麼會害她?

更何況,就《美人複仇記》這本該死的書來看,卓昀是書中唯一一個對她這個女配稍微有點情意的男子。如果連卓昀都要傷害她。

這本書中還有誰是值得相信的?

緊捂著小口的手鬆開了。

睜大眼,駱可可輕聲回覆少年,“卓昀不會傷害我。如果連卓昀都要傷害我,就再也冇有誰會愛護我了。”

書中的女配可不正是這樣的際遇?

“可是,小姐……”小九子瞥了眼門外,隱約能見到幾個不斷遊走的人影,他沉默了許久,突然提高了音量,“卓昀是個混蛋!”

你纔是個笨蛋!

駱可可對小九子的做法大驚失色,這小子是不要命了嗎?若是被外麵的人……

奇怪的事發生了。小九子那幾乎震耳欲聾的聲音竟然冇有驚動門外的人,似乎對他們來說,屋中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他們其實什麼都聽不見,即是聾子又是啞巴,而且,還都是些冇根的男人。”

“冇根?他們回不了故鄉嗎?”駱可可有些著急地問,書上說,“根”指的是一個人的故鄉。

小九子被駱可可噎得說不出話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說那些男人其實都是些太監。說著,他拉著駱可可的手伸向自己的襠部,“我也是。不過我年紀還小,卓昀纔沒有將我弄啞。”

寒意登時將駱可可徹底籠罩,這是怎麼回事?該不會原書作者冇說清楚的原因其實是她是某朝的公主,所以身邊全是太監?可是細想一下,原書說她身邊有成群的忠犬,但這幾日她見到的隻有卓昀一個。

“這都是卓昀乾的?”

駱可可倒抽了一口涼氣,壓在身上的小九子原本單薄的身體此刻竟有萬斤之重,壓得她幾乎透不過起來。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卓昀想做什麼?

難道隻是為了保護她?

“卓昀想要獨占小姐。所以不允許其他任何男人接近小姐。他似乎聯絡了江湖中的其他門派打算進攻峨眉,小姐,卓昀他……想要背叛小姐。”

駱可可一時有些慌了,恨不能立刻逃離這可怕的一切,但轉念一想,卓昀如若有本事將這些被閹割的男人收得服服帖帖的,自然會嚴加防範,不會讓她輕易逃走。可是,若隻是單憑這個都不知是從何處冒出的小九子瞎說,會不會傷害卓昀?萬一,這個小九子是騙她的……

以前寫畢業論文時,指導老師就說,不能偏聽某一家的學問,要多聽聽不同人的研究成果,才能得出最為正確的結論!

“你……是誰?”她低聲問,“我憑什麼相信你。”

似乎早料到她會這樣問,少年的回答異常流利,“小姐,我是昨日你放過的那個孩子。”

駱可可想了想,昨日她撞了一個男孩。難道……

門外突然燈火通明。

一聲撞破門扉的輕響,一股帶著血腥氣的熱流泉水般漫向她的全身。少年的身體沉沉地壓了下來,血腥氣更重了。

門被卓昀強行撞開,高舉火把的卓昀衝進屋,“小姐,你冇事吧,賊人已被我殺死了,小姐大可安心歇息。”

接著數把熊熊燃燒的火把,駱可可看清了倒在身上那失去了頭顱的少年屍體,接著眼前一暗。

幸而,她分析問題的能力並未消失,她清楚地記著,入睡前房屋外有數盞燈籠,卻冇有火把。卓昀說他一直在門外,在門外怎麼會不知道有人進了她的屋子?在門外何須用火把照明?還是這麼多的火把。

卓昀……一定去了彆的地方。

他在欺騙她!?

得出這個結論後,駱可可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大學的課堂,最初她本來打算學心理學,因為不知誰說過,學心理學很賺錢。那時候,她很喜歡學校的一位心理學助教,那位助教也對她關愛有加,她以為這是自己命太苦,故而天上降下一位天使來幫助她。但後來才知道那都是假的,那位助教愛的隻是她“處女”的身體罷了。那晚她逃走了,從此厭惡了心理學。那時候,也隻有飄渺無邊的哲學才能真正地拯救她。

能回去多好啊!

她拚命地努力到現在,眼見人生有了這麼一點點的轉機,卻遭受到這樣的轉折!

她……

(七月初六)

醒來已是七月初六的清晨,屋中的充斥著檀香的沉重,卓昀坐在她身邊,緊握著她的手。

“小姐,醒了?”

原來,那都不是夢……

不過她醒了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還需要問?

甩開卓昀的手,駱可可坐起身,靠著床。身上的衣裳是乾淨的,床上的被褥是新換的,一滴血跡都冇有。一切乾淨得讓駱可可懷疑之前那一切究竟是真實還是夢囈。

“那個人是?”

“喔,一個登徒子而已。”卓昀說得輕描淡寫,就像之前發生的不過是一場夢囈,一場不留意的小事故。

對他來說,人命無非是一刀。

直到這一刻,駱可可才真正地意識到這裡與她原本的世界截然不同。她來到這裡是被女主追殺的,是那個瘋狂的女人不斷丟入各種禽獸的懷抱的。

而她總是想用各種方法去忽略——

其中一個禽獸就是眼前的卓昀!

書中說,卓昀不滿長時間跟隨的小姐被彆的男人占有而倒戈,進而侵犯小姐,再然後拋棄了小姐。從這些描寫來看卓昀就是一個瘋子,自家小姐被欺負了卻不肯替小姐報仇,反而還幫助仇人欺負自家小姐?

“昨晚你去哪裡了?”駱可可決定將話挑明,離木依出現拯救峨眉還有少得可憐的時間,她應該還有機會。以前,一位專門教導人與人之間交流的導師曾對她說,要與人交流,不管好事還是壞事都要交流,隻有交流纔是渡過難關的保障,纔是成就事業的前提。

既然導師都是這樣教導的,那麼就交流吧!

將事情說清楚了,對誰都比較好。“昨晚,你去哪裡了?”

“屬下一直在小姐門外陪伴小姐。”卓昀說。

“說謊。”駱可可一時氣急,忍不住將昨夜徹底昏迷前的推理說了出來。末了,再一次問道,“你昨晚去哪裡了?”

卓昀不說話。

“那個少年叫做小九子,他又是誰?”駱可可繼續逼問。

卓昀擺弄著床帳,麵癱的臉看不出在想些什麼,“昨晚屬下一直在門外保護小姐。直到聽見有奇怪的聲音才闖進了屋,至於小九子,不就是昨日弄臟你裙子的那個?大概他對屬下心懷不滿,故而欺騙小姐,妄圖挑撥我與小姐的關係。”

“胡說!小九子聲音那麼大你怎麼可能聽不見!我和你又能有什麼關係啊!”駱可可忍不住大吵大鬨。

“撕——”床帳被卓昀撕開了一道大口子,但他臉上卻依舊冇有絲毫神情變化。“小姐這話是何意思?卓昀有些不懂。”

“我是說,我和你冇任何關係。”

一聲響,床帳徹底撕落。

“你想要害我嗎!”

“怎麼會,我替小姐殺光了那麼多打算勾引小姐的男子,又怎麼會害小姐?”

聞言,駱可可打了好幾個顫。

這個卓昀。好可怕!

“那也冇辦法啊。”帶著一張極難露出麵部表情的麵癱臉,卓昀說道,“小姐你總是容易被各種各樣的男人迷住,若不是卓昀見一個殺一個,小姐你早就同彆人跑了。”

天啦!駱可可捂住了嘴。

她記得,那本《美人複仇記》上說,駱可可生性刁蠻不講理,身邊除了卓昀再也彆的親近的男子,難道,並不是冇有,隻是被這個看似溫柔的忠犬給殺光了?

那麼,那些前來提親的人……

“卓昀本以為殺光了那些人就沒關係了,但是,小姐你太美了,成日有亂七八糟的男人來提親,幸而,卓昀尋了個相貌酷似小姐的丫頭,每次有人提親,就讓那丫頭去臭罵那些提親人。這樣,一來二去,小姐‘悍婦’之名傳開,也就冇有人敢再來提親了。”

原來是這樣?

搞了半天,不是女配可刁蠻任性,而是她身邊有這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但是,為何她纔來了幾日這隻狼就暴露本性了?

“木依又是誰?”看來,問題還是出在書中的女主木依身上。難道卓昀已經對那個駱可可還未謀麵的女人動心了?

聞言,卓昀卻嗤笑了一聲,“小姐你真忘了?木依,木小姐可是你年幼時的好友,你們,是一起長大的。”

除了震驚。駱可可再也找不到一個適合形容自己此時心態的詞。

木依是女配可的好友?她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那麼她為何要這般對女配可,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體誘惑各種男人?在閱讀原書的時候,駱可可曾約略算過,木依勾搭的男人冇有七八個都有十個!

難道她們倆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這事情逼得木依對她痛下殺手?

“我和木依有何過節?”這樣的問題還是隻有問卓昀。

卓昀卻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而今,駱可可隻能憑藉記憶再一次快速梳理文中對駱可可的描述,文中說,駱可可自幼在家很受寵愛,她家是富商。但是,家中並無什麼親戚寄住,俗話說“窮居鬨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如果那些親戚都如卓昀所言是些貪財之人,為何竟冇有來投奔她家?

“我家的親戚呢?”駱可可隱隱覺得,女配可的所有一切都同這個所謂的大忠犬有著各種糟糕的關係。

卻見卓昀哼了一聲,“誰叫小姐你要拋棄卓昀投奔那些所謂的親戚,隻要他們都死了,小姐你就冇辦法離開卓昀了。”

果然如此。

也就是說,女配可那糟糕到不能再糟的人際關係,一半靠的是眼前的這個卓昀!

這個男人究竟想要乾什麼?

駱可可能想到就是男人已經同木依有接觸並看上了木依!“你,喜歡木依?”

“此話從何說起?”

哈!還裝蒜!?

“你們有來往?”

“如若,屬下說屬下的確與木依木小姐有來往又如何呢?”卓昀用一根手指輕輕托起駱可可的下巴,俯身在她鼻尖上輕輕嗅著,“那麼小姐,不,可可,你想怎麼做?殺了卓昀?”

~~~

是哪個笨蛋告訴她一定要交流,不管什麼事情,是好是壞都要交流的!!!!

(某瑟:其實,相信這種鬼話的纔是笨蛋……= =|||)

☆、5木依的秘密?

在卓昀的逼視下,駱可可朝後退了幾步,本欲轉身逃走卻被卓昀一把攬住腰緊抱在懷中,卓昀的手很自然地伸入她的衣襟,探向胸前的蓓蕾,“可可,你說呢?你想殺了卓昀嗎?”

“放開我啊!流氓!”

駱可可實在是想不明白,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她所做的每一步都在儘量避免成為春】宮圖的一份子,但是,最終結局似乎冇有太大的差彆,卓昀依舊選擇了背叛,依舊打算將她壓在地上。可是她究竟哪裡做錯了?

“卓昀怎麼也冇有想到啊,小姐已經不要卓昀了。自幼,就是卓昀替小姐沐浴的,可昨夜小姐竟然趕走了卓昀,我知道,你一定是為了那個男人!說,那個男人是誰?!”

“男人?什麼男人?”

“彆裝蒜,那個叫做尼采的是誰!你的新歡?”

駱可可:“……”

天啦!!!!

這根本就是一場誤會啊!

“尼采,尼采是……”她又該如何同這個都搞不清是什麼年代的中國古代人解釋何為“德意誌的偉大哲學家”這個概念?

早知道她該崇拜老莊王陽明啊!!!

但事情的發展已經容不得她多想了,卓昀的力氣頗大,單用一隻手就將她的兩隻手束縛在身後,並將她單薄的身子牢牢地壓在桌子上,另一隻手異常從容地拉開她的鉤花腰帶,順著背脊骨朝下劃至尾椎骨,而後停留在盆骨。(某瑟:瑟冇抽風,這是從學術派女主的角度上來看的= =|||)

感受著卓昀手的動作,駱可可掙紮而不能,心想這變態男人如此執念摸她的骨頭,難不成?

電鋸殺人狂?

還是先解釋尼采吧!

“你聽我說啊,其實尼采是寫書的人!”

“少胡說,寫書之人大都會已書齋之名做名字,難不成你想說他的書齋叫做尼采?”

“這……”

卓昀的動作越來越放肆,駱可可既無法解釋,也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也無法解釋。可是、可是……

輕輕的敲門聲。

“誰!?”

“貧尼,貧尼,師太、師太差遣貧尼來請卓昀少俠,師太說,一位木姑娘趕到了峨眉。”

木依?

已經來了?!

算算時間,其實今日纔是七月初五,也就是說,木依比書中記載的早到了一日。

駱可可一直相信自己已經改變了命運,卻不知如果命運是一隻萬能的手,她或許隻是一隻風箏,自以為能勾逃離一切束縛,卻隻是被他牢牢地拽在手中央,任你飛得再高再美,終究還是會回到這隻可怕的手中。

“知道了。”敗壞興致的事讓卓昀心生不滿,但作為同盟,該露麵的時候就必須出現。在駱可可脖頸上狠狠吻了一口,他低聲道,“今晚,你就是我的,永遠也逃不掉。”

輕放開駱可可的手,看著上麵因自己過於用力而壓出的兩道深深的印記,卓昀那總是麵癱的臉上竟然充滿了歉意,“疼嗎?”

駱可可趕緊點頭。

至今為止,她心中依舊希冀著能同卓昀和好。

不是因為相信卓昀,而隻是不知道自己除了這多少對她有點情意的卓昀外還能信任誰。卓昀離開前重重地合上了房間,還能聽見上鎖的聲音。

卓昀走後,駱可可腳一軟,坐在地上,她發現自己的手腳都在發抖,之前發生的事對以前的她來說簡直就是噩夢中也不可能出現的血腥片。她知道女主已經來了,卓昀一會兒就回回來,到時候,卓昀一定會……天啦!

而後血腥恐怖片就將立刻傳化為愛情動作片。╯﹏╰

不對……

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作為一名記憶力遠遠好於常人的資深學術宅,駱可可發現事情的發展同她最初在腦中整理的關於女配可的人生似乎有些不一樣。

關於女配可,書中用最大篇幅提到,她無力,輕音、易推倒;體軟,溫柔,好調】教。

(某學術妞:這都是些啥怪裡怪氣的詞啊!《辭海》中的新詞?)

關於她的遭遇,最常見的是“抱著裸】露的肩膀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哭得眼睛都快瞎了”,“身心都快被工口撕裂成兩半”,最初讀這些話時,駱可可隻覺得臉紅耳熱。可而今將這一切同自己聯絡在一起……

尼采啊!!救命啊!!!

冷靜!冷靜!駱可可不斷警告自己。

必須先冷靜,然後才能繼續思考。

和她所經曆的現實相較,書中存在的最大問題是——

書中從未寫過,卓昀喜歡女配可甚至因喜歡變成了大變態。

書中本是這樣寫的,女配可被邪教教主廖不屈玷汙後,卓昀心懷不滿,用暴力奪走了女配可的身體後將她送給手下。

可是,卓昀不是喜歡她的嗎?

怎又會將她送給彆人?

還有……

他的手下不都是些太監嗎??

卓昀那腦袋瓜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總覺得故事似乎已經發生了小小的變化,但駱可可又說不清變化的關鍵在什麼地方。

她能做的隻有思考,聯絡卓昀所做的事情思考。幸而這裡是峨眉,料想那該死的邪教教主廖不屈也冇有膽子破壞寺廟的清規戒律玷汙她。

也就是還說,她還有時間。

如果哲學冇辦法解釋卓昀,那麼,或者可以試試她早就忘得七七八八的心理學。

卓昀自幼保護女配可,並在這過程中新生愛意,這很簡單,但是他對愛的表現實在有些……變態!

他嫉妒心重,連“尼采”這麼個名字也能激起他心中的不滿;女配可對任何男人笑一笑他就會將那男人宰了;不惜滅掉女配可身邊的所有熟人強迫女配可依附與她;任何有機會與女配可地締結連理的男人都會被他除掉;無法容忍女配可不聽他的話或者偏離他給女配可定下的路線!

這丫就是偏執!對女配可偏執……

因而敏感多疑愛妒忌,固執死板心胸狹隘,極端自負,且無法容忍他人的過錯。若是結婚,極容易懷疑對配偶不忠……

這貨真有病!

如果是這樣,那麼就很好解釋卓昀以後做的事情了。卓昀聽為了得到女配可而同木依定下什麼契約,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了,但是女配可卻被邪教教主廖不屈強】暴,這件事讓卓昀大受打擊,既偏執又潔癖的卓昀就此打算拋棄了女配可,但是又覺得心有不捨,於是自己又重複了廖不屈對女配可所做的事情。

幸好啊幸好,駱可可不由得感歎,還好卓昀有潔癖,否則以卓昀的偏執一定還會上演一出“愛你就是要囚禁你”的大戲……

不對……

卓昀對女配可如此偏執,又怎麼會輕易放手?應該說,冇有上演“愛你就是要囚禁你”的大戲纔是奇怪的地方。

也就是說,在整個故事中橫生了讓卓昀冇辦法繼續偏執的理由……

但又是什麼事?

而且,整件事情到這裡大都能解釋得通,但是還存在一定的問題。

女主與卓昀其實是一條戰線上的、針對她而形成的同盟。想來,卓昀弄出這一切將她逼得無處可逃,說不定就是為了讓女配可徹底無所依靠繼而無法離開他。他為了得到女配可願意幫助木依倒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但是,為何第一個侵犯女配可的會是什麼邪教教主廖不屈呢?

卓昀,會甘心嗎?

“小寶貝。”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宛若連續吼了一整天學生的教務處主任說話般的沙啞低沉的男聲,“開門。”

“你是誰?”駱可可下意識問,摸摸身上,連一根可以用來紮人的釵子都冇有。

“廖不屈。”

廖不屈?

廖不屈!!!

邪教教主!第一個占有女配可的男人!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這裡不是峨眉嗎?不是嚴禁男人的嗎?不是有清規戒律的嗎?不是說少林啊武當啊這些大門派都來討伐女配可嗎?少林的方丈大人難不成還會容許在自己眼皮子下發生那樣的事情?!

“你要乾什麼?”

“乾何事?駱姑娘說呢?難不成男女共處一屋隻是為了喝茶談天?”

“可這裡是佛門,清修之地!你……”

原來如此,最後的問題駱可可終於想明白了。

或者說,這是被她忽略掉的問題。

不論原書還是大家都說女主木依帶領江湖中的名門正派前來剿滅女配可,可少林武當也不像會容忍邪教教主侵】犯她這種小丫頭的門派。

原書中又說,第一個侵犯駱可可的是邪教教主廖不屈。

但正邪勢不兩立。

廖不屈不可能同少林武當一道前來做“好事”。

那就是說,廖不屈其實是同木依是一夥的!

但那些傳說中的名門正派並冇有意識到木依同廖不屈之間的事情!

由此推論,廖不屈侵犯女配可正是木依的指使!

卓昀並不知道。

也就是說,卓昀這麼多年都百忙了……

……

但如果事情真是這樣,若是給武林說清楚木依的真心!說不定她還有翻盤的機會!

或者說……如果她還有那樣的機會……

門外的邪教教主廖不屈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既然是邪教教主,自然不會被這一扇小小的門束縛住。

一聲輕響,門開了。

☆、6用學術淹死你!

廖不屈進門後,駱可可正在忙著朝床下鑽。

以往,仁人誌士們總是教育她,任何時候,床下都是一個不錯的藏身之地,地震的時候藏在床下可以避免被坍塌的石塊砸死,小偷進屋藏在床下可以避免被小偷發現,縱火犯進屋時藏在床下可以避免被當做人體柴棒!

簡而言之,床下是個好地方。

但是仁人誌士們冇有告訴駱可可的是,萬一整幢房子都坍塌了,床上床下一個樣;萬一小偷想知道床下是否有值錢的東西,還是會發現你;而縱火犯喜歡尋找易燃物點火,床實在是點火的最佳物品。

我們不是說仁人誌士們說得都錯了,而是說任何時候都要靈活,切記不要完全照搬理論啊理論。

駱可可知道床下是個好地方。

但前提是,彆人不知道你被困在這間房子裡且冇有絲毫機會逃走;同時……床下的空間能夠容許你鑽進去……

因而,廖不屈進屋後一眼就瞥見正忙著朝床下鑽,但是卻因為空間太小隻進了上半身、留下翹得高高的小屁屁和修長的美腿在外的駱可可。

雖說有點奇怪,但不得不說,這幅畫麵還是挺誘人的。

此時不揩油,簡直有負“邪教教主”這四個大字!

正忙著朝床下鑽的駱可可很快感受到一隻大手的指尖圍著她的盆骨打轉也是理所應當的。“流……啊!”還冇來得急說出“氓”的駱可可忘了自己在床下,腦袋一抬,撞得兩眼冒金星。

腦袋暈乎乎的駱可可聽見那個異常沙啞的聲音說話了,“駱姑娘真是體貼入微啊,知道廖某想做些什麼,就將廖某最需要的部分留了下來,其實駱姑娘,廖某本也不介意用你的小嘴。”

駱可可承認,她其實冇怎麼聽懂廖不屈話中的意思。

但是,直覺告訴她,這話非常地不河蟹!不是一般的不河蟹!

反正怎麼樣對方都會得逞,那她還是先鑽出去吧!

就算死,也至少看清是誰殺了自己,不至於死得不明不白。

她努力朝後縮。當後腦勺脫離床架的束縛後,駱可可鬆了一口氣。翻身坐在地上,她開始打量廖不屈。之前聽見他說話時,駱可可曾覺得廖不屈怎麼也應該有個六十高齡了,畢竟他是教主,差不多相當於大學裡的正教授,再怎麼也得是個老頭!

在床下時,駱可可決定為了以示心中的憤怒,她要以眼殺人!用眼神殺死他!而後,哼哼……

捏捏手心,感謝峨眉,給床下留了那麼多的灰……

計劃是很好的,但永遠趕不上變化。

但當她真正看見廖不屈本尊時才發現……

怎麼不管是大俠還是惡人都喜歡帶麵具啊?且廖不屈這個麵具一半黑一半白,還從正中央分開。簡直像個太極圖。至於眼睛,即便她將這灰撒向廖不屈,對方也不會受到絲毫傷害。

那眼睛一看就是假的……兩團金黃,換個顏色就成《咒怨》中那個小孩了……

難不成這個廖不屈是個瞎子?

駱可可又激動了。

“長得還蠻漂亮的。身材也不錯。”廖不屈說話了,“雖說廖某對搞你冇什麼興趣,但似乎我也不會太難受。還不多謝大爺我搞你!”

駱可可:“……”

她也不是冇有見過賤男人,但作為男人能賤到這種地步還是挺不容易的……難不成她還要對這個準備不顧她意願來搞她的男人願意花時間來搞她而表以深深的問候和強烈的謝意?

太冇天理了吧?

但從這話中,駱可可至少讀出了一點,那就是其實廖不屈感興趣的其實隻有木依。或許,這也是他始終願意跟隨木依、甚至在書的最後成為木依的後宮之主的原因。“你碰彆的女人,木依不會生氣?”

“生什麼氣?像大爺我這樣完美的男人願意上她,她應該已經很驕傲了。畢竟她的第一個男人是大爺我啊!難道這不是一件足以讓她名垂千古的事情?”

駱可可很認真地點點頭。她知道了,這個廖不屈是個超級自戀狂!

如若能從中找到紕漏,或者她能夠逃走也會說不一定。

是事情的發展可不會依循駱可可的想象。

廖不屈已經開始有所動作了,他的手開始數駱可可的肋骨。(= =|||)

在這種情況下,駱可可也如同幾乎所有書中麵對色狼的女性朋友們一般扯著嗓子喊救命。而作為色狼方代表的廖不屈很自然地接了句“你就算是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冇辦法,駱可可隻能選擇另一條道路,“少林方丈來了!”

“彆糊弄我,現在那些名門正派應該在峨眉的大殿聽師太們訴苦而後對該如何收拾你定下一個統一意見。”

也就是說,名門正派們正忙著開會。

駱可可絕望了,她不認為自己有能力靠武藝打敗廖不屈,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難不成她就要這般被人魚肉?

不甘心!

她從未這麼不甘心過!

“武當的玄雲子來了!”

“駱姑娘,”廖不屈的手已經異常熟練地替駱可可寬衣解帶,言語間不乏強烈的傲氣,“彆指望用這種手段糊弄我。整個武林冇什麼是我不知道的。門派、門派的頭兒愛什麼,喜歡姑娘還是喜歡小子,這些我都知道,我也對不少門派投其所好。他們會按照我的要求將談話拖延至少兩個時辰。待他們談好,駱姑娘已經見識過不少男人了吧?”

之前有些不明白的問題漸漸明朗。也許,不是卓昀不想囚禁女配可,而是女配可已在卓昀回來前被送給了更多的男人,所以,就算隻是顧及男人的麵子,卓昀也不會留下女配可。

也就是說,如果她不能想辦法逃走……

“駱姑娘你冇辦法用那種小手段逃走,但是冇辦法,誰叫我完全知曉整個武林的一切!整個武林,就冇有我不知道的,冇有我不知曉的!不信,你問問?”廖不屈哈哈大笑。

駱可可意識到她想要逃走這件事同廖不屈知曉整個武林並冇什麼特彆的關係。

但廖不屈總是用“知曉整個武林”來說事,也就是說,他對這件事極端自信、甚至自負。

若想要那些對某件事極端自信或者自負的人徹底崩潰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因為或許,在他們極端自信或自負外表的掩蓋下,是及其的自卑。

這樣的人,往往有一個崩潰點。

“那可不見得。”駱可可決定賭一把,就算不成功也要殺殺他的銳氣!讓他知道她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妞!“有一個江湖中人,教主你一定不認識。”

“說來聽聽。”廖不屈果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有戲!

“林肯,美國南北戰爭的總統。”

“這……”

“血腥瑪麗,一夜就殺光了拉斯維加斯的土著居民。”

“血?拉?拉什麼?”

“還有就是最厲害的!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聯合山莊的俾斯麥法老!教主,您認識嗎?”

駱可可很得意,卻不想被廖不屈緊緊扼住了咽喉,“你是糊弄我的吧?江湖中冇這些人,彆以為我會上當。”

難不成起了相反的作用?駱可可想。

但廖不屈的情緒已陡然發生了很明顯的變化。說不定,現在的他其實隻是在慌亂!在為自己從未聽說過的這些古怪的詞而感到慌亂!

畢竟,他一直認定自己是無所不知的!

那麼,她就要讓他知道,有些地方他什麼都不知道!!!

文科類不行,那麼就換工科的!

“三角形的麵積等於底乘以高除以二,正方形的麵積等於邊的平方,水蒸發變成雲,雲落雨又變成水,太冷了就會結冰。函數是在某變化過程中設有兩個變量x,y,按照某個對應法則,對於每一個給定的x值,都有唯一確定的y值與之對應,那麼y就是x的函數。其中x叫自變量,y叫x的因變量。另外,若對於每一個給定的y值,也都有唯一的x值與之對應,那麼x也是y的函數了。

“力學主要研究能量和力以及它們與固體、液體及氣體的平衡、變形或運動的關係。可粗分為靜力學、運動學和動力學三部分,靜力學研究力的平衡或物體的靜止問題;運動學隻考慮物體怎樣運動,不討論它與所受力的關係;動力學討論物體運動和所受力的關係。

“法拉第的電磁感應學說,愛迪生髮明瞭電燈泡。貝爾發明電話。微軟的老總是比爾蓋茨。核能是通過轉化其質量從原子核釋放的能量,方程是E=mc ,其中E=能量,m=質量,c=光速常量。日本發生核泄漏的地方叫做福島。”

一口氣說了這一大堆話後,駱可可對早已呆若木頭人的廖不屈笑笑,“若是瞎編的我能一口氣說這麼多?怎麼樣?這些事教主您都不知道吧?這樣愚笨的您還有膽子說知曉整個江湖?”

廖不屈的手從駱可可脖子上鬆了下來。

大喘幾口新鮮的空氣,駱可可驕傲地笑笑。如若這是一場命定的大逃殺,那麼,她唯有拚命地跑,如若她註定不能跑出這該死的命運,至少,她也要讓這些該死的臭男人和那不知道腦中在想什麼的木依知道,學術妞也不是好欺負的。

至少,能用學術淹死你!!!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廖不屈的口氣中開始有了一絲不確定。

駱可可趁勝追擊,“教主在大雪天走冰路時是否覺得腳向前但是卻總有股力量讓你感覺在向後滑?”

廖不屈點頭。

駱可可含笑摸摸他那顆有著漆黑長髮的腦袋,又拍了拍,語重心長,“這就叫做力學。那麼,教主還敢說自己知曉整個江湖?”

其實,她說的已經同江湖冇什麼關係了。

已經頭暈目眩的廖不屈卻還未意識到這一點,他的手放在唇間,似乎正在思考駱可可最後提出的走在結冰的小路上,腳向前但卻有股力量向後的問題。

但駱可可知道廖不屈的迷惑隻是暫時的。

危機並未解除。

飛了眼緊閉的門扉,駱可可還記得,走出大門就是幾階樓梯,樓梯下是寬闊的練武場,練武場附近有不少兵器。

跨過練武場向東,是名門正派正忙著開會的大殿。

如果,她能順利走到門前並將門打開……

☆、7繼續糊弄

好學的廖不屈還在思考。駱可可小心翼翼將本被他壓在身下的腿抽了出來,廖不屈意識到了她的行動卻也冇有阻止,隻是警告道,“你認為你逃得掉?”

駱可可從來就不相信自己能異常順利地逃走,但相信絕對不會順利同相信絕對逃不掉是兩個概念。

她一定要逃走,不管是否容易。

在這種情況下,如何對付廖不屈就是關鍵。

她就在他的眼皮子下,想要衝出去抓住門把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於上青天。武俠小說中充斥著形形□的怪招,隨便哪一個招數都能整死她。

之前丟給廖不屈一堆傷腦筋的難題暫時渡過了此次的難關,但隻要廖不屈不鑽牛角尖,他醒悟並認識到駱可可之前就是在糊弄他其實是一件相當容易的事情。

或者,祈禱他鑽牛角尖。

或者,丟給他更多的問題。

祈禱不太容易實現,駱可可決定用第二個辦法。

“教主可想出了答案?”

“答案就是你是糊弄我的!”看不清廖不屈麵具下的表情,但從言語中能感受到他的怒火,很快,又聽見他自言自語般說道,“可看你之前說話的神情,所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又不像完全是糊弄我的。”

唔……真聰明……不愧是邪教教主。

廖不屈若能想到她之前連珠炮般說的工科知識並不一定是假的,也就是說,說不定他是一個喜歡思考、或者說喜歡關心各種古怪事情的人。

這樣的話,駱可可需要做的就是繼續丟給他更為古怪的問題。或者,能對付這個好奇寶寶?拖延時間雖不是最好的方法卻也比冇有一絲一毫的辦法要好。

那麼……

“不對!”廖不屈突然伸手阻止了駱可可繼續朝下說,他已經發現在不知不覺間“江湖中的事”被換為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這些不是江湖中的事情吧?”

駱可可知道自己必須采取新辦法了。

她輕聲說道,“教主,可可又怎麼有膽量欺騙教主呢?可可說得句句屬實。隻不過這些東西是江湖中一位隱士教與可可的。教主不知道這位隱士是誰,自然也不知道這些知識,這樣的教主,怎敢妄稱知道江湖中的一切?”

這話說到了廖不屈的心坎上,讓他有幾分尷尬。

自從踏入江湖,他就始終將收集各門派的一切作為異常重要的事放在心上,幾乎每一個門派中都有他培養的親信。他做這樣的事情自然不隻是為了好玩,廖不屈也有自己的夢想,他想要得到的是整個江湖,想成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可身為邪教教主的他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被江湖接納。

當武林盟主根本就難於上青天。

但如若掌握了所有門派的醜聞,一切或將不同。

廖不屈始終認為自己做得很好,隱秘而又全麵。而眼前的這個女子無非隻是一個玩物,一個被全江湖厭棄的瘋女子,就算是將這點隱秘告知於她也不會出現任何紕漏。就算她說出去也不會有任何人相信,更何況她根本冇有機會說出去。

故而之前他會那般驕傲地對駱可可說他知曉江湖的一切。

但事情的發展卻有些古怪,眼前的這個女子說的那些事情究竟是真實還是根本就是說著玩的?

如若是真實為何他從未聽說過,如若是虛假,為何她說那些事情的時候竟然是那般肯定的神情?

廖不屈能當上教主,自然識得人心,也看得出眼前這小丫頭冇有騙他。

可若這小丫頭冇有騙他,難道他對“江湖”的調查真的不儘完整?真的還存在一位他從未瞭解過的隱士?

廖不屈決定再考一考駱可可。

“就算你之前所說的全是真事。那麼這樣吧,你再考我一考,廖某倒很想知道駱姑娘還知道些什麼廖某不知道的。”

機會終於來了!

駱可可等著就是這番話。

廖不屈現在的狀況很清晰地表明他大概已經開始鑽牛角尖了。

而駱可可需要做的是暈死他!趁他發暈的時候逃跑,可太難的題同古人無法交流,雖說中國古代三角、圓周啥的發展的也不錯,但她又不是工科生,實在出不了一道古代的超難數學題。要出題,就要出廖不屈一定答不出的!

那麼……

“這道題很簡單,是山穀中那位隱士教給可可的。教主聽好了。”

廖不屈點點頭。

喘一口氣,駱可可覺得呼吸變得分外緊張,胸口悶得難受,心裡就像揣了一百隻四下胡衝亂撞的不聽話的小兔子。她知道自己的處境很艱難,可為了有尊嚴的活下去,不會武功且冇有人幫助的她也隻能同廖不屈玩這些腦筋遊戲,而玩這些遊戲的前提是廖不屈願意同她玩,一旦廖不屈冇興致了,她的好運和性命也就到頭了。

說到底,這是一場以生命為賭注的賭博。

一切,隻是為了一個小得可憐的機會。

“教主您有十一個銅板,您買了一個燒餅,又買了一隻雞,然……”

“胡說,十個銅板怎麼能買得到雞!我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廖不屈糾正道。

駱可可確定,這丫除了自戀,自負外還有一個大毛病,那就是特喜歡鑽牛角尖!但對她來說,這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那麼教主就買茶水吧。”

廖不屈點頭。

看來茶水的價錢很合適。駱可可想,繼續考!“燒餅比茶水貴了十文,那麼教主,燒餅多少文錢一個?”

“十文!”

“是十文嗎?”駱可可探身靠近廖不屈,“那麼茶水就一文錢,十文比一文多多少啊?”

“……九文。”

“教主再想想吧。”

駱可可終於放下心來,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後背很涼,大概是之前過於緊張出了太多的汗,汗水已徹底濡濕了衣衫的緣故。

其實這道題的答案很簡單,隻是有些迷惑人。若按照現代的說法,答案是燒餅十元五角,茶水五角錢。

但是在這個時候,似乎冇有小數和分數的概念,古人買東西也通常一文一文計算,這也得以讓駱可可鑽了個空子。

廖不屈還是深思,那麼她就有了逃走的機會……

手腕突然被緊緊捏住,迎麵的是那張看起來就像白加黑廣告的麵具臉,“廖某知道答案了!茶水半文錢?對吧?”

看來她低估了中國古人的創造力和思維能力……

反省!

“說,那個將這些有趣的題目教與你的隱士是誰?”

駱可可:“他叫做……請問現在是什麼朝代?那個皇帝?”

“堇朝,皇帝老兒叫做堇什麼來著?”

“喔,那麼那位隱者他叫做祖沖之。”駱可可撒謊撒得連臉都不紅一下,以往在研究中國當代網絡文學的學術報告中,她知曉有一種叫做“架空”的事物存在,這時候看來,她無意間穿越的應該是一個架空的世界。架空的世界中完全不會有真實曆史朝代中人物的身影,也就是說在這樣的世界中,胡說八道是可以的,隻要不穿幫!

“祖沖之?不是搞圓周率的那個?你騙誰呢?”

駱可可:“……”

看來,原書作者有些不負責,竟然用曆史上存在的人來糊弄讀者……

而今,還是抓幾個老外來救場吧!“隱士的名字怎麼是你這等邪教人士能夠知曉的!所以我騙了你!”

拳頭在她麵前晃了晃。

“我招,彆打我。其實,那位隱士叫做……弗洛伊德。”

但從廖不屈的動作上來看,他似乎信了。

也算是混了過去?

受挫的廖不屈冇有再說話,隻是側身在駱可可身邊坐下,盤著腿思考問題。

駱可可依舊冇有機會逃走,但廖不屈不毛手毛腳,也算是得到了一個不錯的結局。來到書中的世界這麼久,駱可可第一次打心眼裡感謝原書作者!至少將廖不屈設定成了一個好奇寶寶,否則她也冇有機會糊弄。

而書上還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而今何不趁著廖不屈忙著思考問題的關頭,探問一番關於木依的事情?

“教主大人。您的邪教在江湖上是什麼名號?”

“邪教。”

“這是貴教的名字?”

“嗯。”

駱可可:“……”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紅酒牌紅酒,奶粉牌奶粉,邪教牌邪教?這男人也太懶了吧?都冇想過給自己的幫派取一個響噹噹的名號?

“那教主您是否知曉我同木依年幼時是好友?”

“知道。”

“那麼,教主就不擔心小女子同木依和好,而後木依就不搭理你了?”

“能被我上是她的福氣。何必為了這點小事而傷神?”

廖不屈自戀的毛病又犯了。

“對了,我是來搞你的啊!怎麼開始同你談天了?”在駱可可的提點下記起此行目的的廖不屈一把攬住坐在身側,在因事情變化實在是太快甚至冇有機會反應過來的駱可可,在她耳邊輕輕哈了一口氣,“不過廖某我改變主意了。我本打算玩完就將你送給手下的,但而今看來,你這個小丫頭還蠻有趣的,說不定,可以同廖某做許多床外能做的事情。如何,大爺我就要搞你了,能被大爺我搞,怎麼樣,是否覺得這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

駱可可這才明白,以前,老師們總說言多必失,看來,這話是真的。好容易讓廖不屈忘記那種事,而今,他又想起了。

她又該如何怎麼辦?

抬抬手腕,很沉。

卓昀送的鐲子應該是足金,沉甸甸的。

☆、8大逃殺的序幕(上)

見駱可可冇有回答,廖不屈又說道:“怎麼,難道你竟不為能陪伴在大爺我身邊而感到榮幸?”

有何可榮幸的?

對這種超級無敵自戀狂駱可可真想給他一耳光而後痛罵一頓。但也隻是想想罷了,她很清楚,在而今這種情況下,動手隻是給自己找死罷了。

而或許是因為對駱可可產生了一點點少得可憐的興趣,廖不屈不僅未像最初出現時那般滿口汙言穢語,甚至還有了一絲“君子之風”。

當然,這“君子之風”是廖不屈自己說的。他說:“我是正人君子,故而不會做那種強迫女人的事情。所以,為了使廖某的君子之風一直延續下去,駱姑娘還是自己脫了躺床上去吧。”

駱可可很想知道書中的木依究竟是如何忍受這個男人的。

原書中的廖不屈似乎很甘心與做女主“身後的男人”,書中的他給人的感覺異常沉默,不管女主說什麼都會努力辦到。但他同女配可最初的相見就是一肉搏戰。作者對廖不屈的形容也永遠隻是一句“六塊腹肌”。性格什麼的似乎一句話都冇有說。

或者作者在書中曾強調他的性格,隻是被駱可可忽略掉了而已。

而這被忽略掉原本性格的男人正在等待她的答案。

駱可可迅速飛了眼房中的擺設。她現在同廖不屈僵持在床下,說實話,從這裡到門口的距離實際上並不太遠,床上床下冇什麼特彆的區彆。

隻不過……

她輕輕抬了抬手腕,計上心來。

一場新的賭局開始。

“小女子也正在為能爬上教主的床榻而欣喜呢。”駱可可露出就像被人強行抬著兩端嘴角弄出的微笑,心中則為自己堂堂一受過高等教育的學生竟然說出這種混賬話而怨念。

但是廖不屈聽見這種話會說什麼、會怎麼做,其實答案很簡單。

被駱可可扯著袖子扯上床的廖不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囂張跋扈。滿口都是能同大爺我上床實在是你的榮幸什麼的。

駱可可注意到了這點。

也明白這樣的廖不屈其實很奇怪。

廖不屈在任何時候都表現得異常傲慢、自戀。這樣的男子麵對初次相遇的女子依照自己吩咐同自己上床的時候很得意是非常正常的,但那應該是一種將這一切視為理所應當的得意,既然理所應當,也就不會過於囂張跋扈。

畢竟,在他看來,這應該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比吃飯睡覺還正常。

那麼,為何廖不屈竟然會這般囂張?

原書中的廖不屈很多時候都是“女主身後的男人”,但真正同他接觸時駱可可就感到奇怪了。廖不屈如果真認為木依應該為同他在一起而感到榮幸,又怎會甘心成為木依的附庸?

他當然是大男人主義,但在更多時候,大男人若遇見一個更強者也會選擇聽從對方的一切號令。而在這本書的世界中,能號令廖不屈的自然隻有木依。

廖不屈口口聲聲說木依同他上床應該感到幸運,但實際情況或許正好相反。

如果真是這般,廖不屈的弱點其實很簡單。

頭靠上枕頭的那一瞬間,駱可可有了決定。

廖不屈俯身壓了上來。

駱可可輕輕勾住他的脖子,這才明白世上最痛苦的事無外乎心中怕得要死,表麵上還要故作寧靜。而今同她臉對臉的是邪教的教主,書中總說江湖人士極善於讀心,能感受到對手一絲一毫的心理波動,她很擔心自己不能順利瞞過廖不屈。

事實上,她的不安也很快被廖不屈看透。

“彆怕,我會很溫柔的。”

還好,被當做害羞了。

那麼,她也要開始了。

“教主,您很在意木依?”

“怎麼會?那樣的女人,充其量隻是個玩物罷了,老子讓她東她就不敢西。小事她做主,大事我做主。她就冇有不聽話的時候。”廖不屈如是說。

駱可可很明白。

實際上,許多在家中備受欺壓的妻管嚴在外麵也像這般有骨氣。

從這裡她也能確定廖不屈就算真對她有好感也會違逆自己的本心堅定地站在木依一邊。所謂地將她駱可可留在身邊這番話簡直比“家中的大事由他做主”還虛假。

也就是說,駱可可若是無法順利且徹底地逃離峨眉,不管廖不屈怎麼想,結局都是一樣的。

那麼……

“那麼,想必木依在教中定是位賢妻良母,深得教中兄弟厚愛。”

“那是當然。”

“那教主大人,小女子被教主收在身邊,如若被木小姐接受,做個妾室也不是不行?”

“當然行。”

“教主大人真是厲害呢,不愧是江湖中一等一邪教的教主。想來,教主既然能徹底地讓木依小姐聽話,也自然有本事讓小女子當正夫人。”

廖不屈乾笑著點著頭。

駱可可也強笑著,此刻她的神情不可能冇有破綻,廖不屈卻意識不到,不是他心不在焉就是他心猿意馬。

探身緊緊勾住廖不屈的脖子,駱可可在他耳邊低聲問道,“教主,可可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教主?”

廖不屈很自然地認為駱可可會問將來的事。在她開問前就很自然地答應一定給她一個名分。

駱可可笑道,“其實小女子要的不止這些。”

廖不屈神色一凜。

深吸了一口氣,駱可可連珠炮似地問起來:“‘哪裡有統治,哪裡就有群眾;哪裡有群眾,哪裡就需要奴性;哪有有奴性,哪裡就少有獨立的個人;’說這番話的是尼采還是康德?費希特的‘使一切非理性的東西服從於自己,自由地按照自己固有的規律去駕馭一切非理性的東西,這就是人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意思?叔本華的‘凡夫俗子隻關心如何去打發時間,而略具才華的人卻考慮如何應用時間。’是在哪一年、那一本著作上說的?教主,請回答。”

完全冇料到駱可可會問這種問題的廖不屈一時被問蒙了。

駱可可要的就是這個!

她之前不斷提起“做小妾”來麻痹廖不屈的注意力,讓他認定她駱可可已經被他征服而後放鬆警惕,然後立刻說起“扶正”讓他傷腦筋,最後,在廖不屈已經深信她依舊會探問未來的時候迅速提及成堆的哲學名言徹底讓已有些飄飄然的廖不屈出現短暫的暈乎。

她不需要他迷糊很久,隻是一點點時間也就夠了。

她隻需要能讓她出手襲擊他的時間!

拿起卓昀送的金鐲子,駱可可對準廖不屈的後腦勺狠狠砸了下去,隻聽見廖不屈悶哼了一聲,條件反射性的捂住了後腦,她立刻將鐲子調轉方向,對準他的太陽穴又是一擊!

以前旁聽解剖課時,駱可可就知道,人體有些地方一旦受傷,嚴重程度說不定同傷及心臟差不多。在選攻擊點時,為了增大成功率,她選擇了太陽穴和後腦勺。

頭部連續受到兩次撞擊,廖不屈似有些承受不住,駱可可抓緊時機狠狠朝他□踹了一腳,雙手用力一推,連續受到傷害的廖不屈翻下床重重摔在地上。

這也就是之前駱可可選擇上床的原因。

因為在床上,說不定能給廖不屈造成更大的傷害。

緊緊捏著卓昀贈予的金鐲子,駱可可翻身下床,有意識地狠狠踩在廖不屈的胸口。這樣一來,就能提她自己爭取到更多的時間跑向大門。

事情的發展到現在都還很順利,也依照了駱可可本身的意願,可終於得到了同門口接觸的機會,駱可可卻隻覺得自己手在發抖,似乎要握在手中的不是門栓,而是一個異常圓滑的未來。連續伸了好幾次手,竟然都在觸及門栓的那一刻滑落。

身後,原本摔在地上的廖不屈也揉著後腦勺站了起來。“駱姑娘所做每一樁事情都出乎廖某的預料呢。”他低聲道,麵具有些歪斜,隱隱露出一點下顎。因為長時間戴麵具不見陽光的緣故,他的皮膚似乎有些蒼白。

“廖某本打算好好對待姑娘,至少給姑娘留下一個不太糟糕的初夜,而後再將姑娘送於手下,冇料到,駱姑娘竟然算計廖某?”

“這也能算算計?”既然雙方都已經攤牌,有些事情駱可可也不再隱瞞下去。比如她對廖不屈和木依的憤恨。“從一開始,廖教主就未打算放過可可吧?因為您的木依姑娘。”

“依兒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廖不屈倒是很簡單地承認了木依對他的控製,“依兒那麼純潔迷人,不像有些女人這般奸詐。”

奸詐?

這算什麼奸詐?

那又算什麼純潔迷人?

因為被人傷害而要奮力逃離該死的命運算是奸詐,而即便心狠手辣,隻要有張漂亮的臉就能逢凶化吉成為大家心中的嬌弱美人?

如果這就是命運,那麼命運何其不公正?

駱可可的手依舊在發抖。她依舊握不準門栓,就像在手心擦了滑石粉。而她也絕望地瞥見,廖不屈竟然已經褪下身上的衣物,她下意識地看了眼被原書作者大加讚歎的“六塊腹肌”。同時,她注意到,廖不屈的左側腰間似乎有一點點彩色。似乎他身後還有紋身。

這丫根本就是個古惑仔嘛!

駱可可憤憤地想。一想到或許會出現在她未來的可怖命運,駱可可心中一狠,竟然牢牢地握住了門栓。

而廖不屈也朝她走了過來,他的速度非常快。

已經來不及了。

廖不屈已經走到了駱可可身側,手指用力勾住駱可可的頭髮狠狠拉扯著,一陣吃痛,幾縷秀髮落在飄然落地。隱隱能感到血絲正在滲出。

“你相信你能逃得掉?”

“有時候不止要相信,更要努力。”駱可可低聲說道,“指導我畢業論文的時候導師是這樣說的。”

“你又想用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應付我?”

“您是教主,有些話自然不能再說第二次。有些手段再次用也自然不行。”駱可可側臉仔細打量著廖不屈。他的麵具已經有些歪了,隱隱露出一點蒼白的皮膚。

駱可可高舉起緊握著金鐲子的右手朝廖不屈狠狠砸下。但這一次廖不屈有了防備,很輕易地阻擋了她的攻擊。但他冇有料到的是,駱可可的目的隻是扯下他的麵具而已。

戴麵具的人,一定有必須戴麵具的理由。

廖不屈也不例外。

在麵具脫離麵頰的那一瞬間,他驚叫著擋住了麵龐。而幾乎同一時刻,駱可可用力扯了把門栓。

門開了。

峨眉的空氣永遠是那麼清新。

提起長得幾欲阻礙逃亡的裙襬,駱可可衝出了房門,微涼的風將她團團包圍。她的麵前是寬敞的練武場。隻要走下麵前的幾階樓梯就行了。

“臭□!”

聽得出來,廖不屈徹底火了。

駱可可腳一軟,或許是之前耗費了太多的心力,這一刻竟然冇有氣力衝下樓。

但廖不屈卻遲遲冇有追出來。

回首看去,已經麵具帶回的廖不屈直愣愣地矗立在門口,似乎正看著遠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駱可可看見在對麵大殿的房頂上坐著一個青衣男子。

那個男子麵帶著儒雅的微笑,始終望著她這個方向。

駱可可認得他,那是武當的玄雲子。

☆、9大逃殺的序幕(中)

武當的玄雲子怎麼出現在這裡?他究竟是木依的第二步棋子還是她這方的幫手?

隻是一眼,駱可可完全無法確定,但她隱約能意識到,身後的廖不屈似乎對玄雲子有所顧忌,畢竟從明地裡來說,今日是武林正道將為讓女配可這個妖女伏誅而舉辦大會,這樣的大會怎麼也不會邀請廖不屈這樣的邪教人士。

廖不屈出現在這種地方本身就是錯的。更何況是以這樣一種尷尬的模樣出現在玄雲子麵前。駱可可有些得意地想,畢竟他露出來的可是“六塊腹肌”,而她呢……瞅瞅身上,駱可可才很糾結地發現自己也不過穿了一身薄薄的褻衣,瑩白薄緞的長裙也起不了不少遮擋作用,稍微起點風,就會暴露出整個身形。未綰的秀髮散落了滿身。

稍微有點頭腦的人看見他倆這幅樣子都不會相信他們之間什麼也冇有發生過吧?

仰首上望,玄雲子就那般坐在對麵,一動也不動,似乎在笑,又似乎冇有表情。但是身後的廖不屈總算慢慢退回進了屋。還輕輕關上了房門。

危機暫時得到解除。

駱可可覺得自己有了無窮的氣力,她腳下生風地跑向樓梯,一邊跑還一邊朝玄雲子揮手,那日玄雲子來找她,她都冇怎麼仔細聽他說了些什麼,而今想來倒也有些後悔,書中說玄雲子雖年幼,卻在江湖中頗有一定名望,若是能得到他的幫助,一切危險就會即刻結束吧?而單從這一刻來看,玄雲子似乎是站在駱可可這一方的。

但那隻是似乎罷了。

也就是跑下樓梯這麼短暫的時間,玄雲子就不見了蹤跡。

站在武場,失去了目標的駱可可有些懊喪。峨眉寬闊的練武場中隻剩下她一個人。放眼四望,她頭一次恐懼得渾身發抖。

一陣冷風拂過,駱可可一個激靈,現在還不是失落的時候。玄雲子走了,廖不屈卻還在那裡。

而今之計,還是先去大殿給各位名門正派的大師們將前因後果說清楚為妙,如果有必要,駱可可也會說出自己根本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若是他們要證據,她就將函數、微積分啥的當眾驗算一遍!

這時隱約聽見北麵的廂房中傳來說話的聲音和腳步聲,駱可可慌忙尋了個角落抱緊身子蹲下,隻希求不要被髮現。

說話的是兩個男子,他們穿過練武場朝南邊走去。從打扮上來看他們似乎並非修道之人,不知是那個門派的徒弟。那兩人邊走邊談論峨眉漂亮的房子。從言談上看,似乎是兩個冇怎麼見過世麵的小子。

“師弟!師弟!”又來了一個!

正在祈禱這兩人迅速離開的駱可可趕緊縮成一團,心中七上八下。

“師弟們猜猜,師父們決定怎麼處置那個駱可可駱家大小姐。”新出現的那個似乎有些話癆,恨不能將纔打聽到的一切公之於眾。

“師兄聽見了什麼?”

“師父們說,那個女子實在是江湖中一大禍害,今日不除,實在難以令師太們消氣,加之木依姑娘說那個駱家小姐在八年前殺了她的父母雙親,還放火燒了她家的房子!甚至命令手下小廝玷汙她!幸而被人救了。”

兩個年幼的聽著這番話都嘖嘖稱是。

年長的那個又歎息道,“你們想想,木依小姐那麼純潔美麗,而那種事對女兒家來說……你們可不知道啊,當時木家小姐在師太膝蓋上都哭成了淚人,師太也跟著抹眼淚,少林方丈也連聲哀歎。木依小姐實在是太可憐了。”

另兩個也跟著歎氣。

駱可可卻如被一道晴天霹靂打中。她曾想過無數次,為何木依會這般折騰女配可,但怎麼也冇想到理由竟然是這個!聽了這話,駱可可也覺得女配可是活該,畢竟她殺了木依全家,還企圖命手下玷汙木依。得到報應也是理所應當的。

可是應該得到報應的是女配可,而不是她啊!為何老天爺要讓她承擔女配可的錯誤?

原書中作者並未涉及女配可同木依的仇怨,之前看書時,駱可可就發現原作者始終將仇恨原因藏著掖著。而今突然得知真實,她實在難以接受。

這時,幾個男子也閒談完畢,一個小的問那個師兄師太們最後決定怎麼樣處置駱可可。

“師太們本打算依照江湖規矩殺掉那個女人,但是少林方丈心善,決定放駱可可一條生路。最後他們決定將那個女人關進峨眉的水牢,讓她難見天日!可似乎木依姑娘對這樣的結果不太願意呢!她還在同方丈理論,但說實話,若換做我是木依姑娘,我也不會甘願讓那個壞女人這般逍遙法外!”

聞言駱可可險些叫出聲來,幸而冇被幾個小子發現。

那幾個人一邊聊著一邊離開。一切又恢複了原本的死寂。

駱可可放鬆下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速度之快讓她覺得已瀕臨死亡。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她的預料,她本以為木依就是個存心整死女配可的壞人,也打算以木依同廖不屈接觸籌碼為自己拚得一個不算太差的未來。

但她怎麼也冇有料到以前發生過這麼多事。

怎麼原書作者從未提及?還是寫著寫著忘了?

若早知道仇恨如此之深,她還是該一門心思勾引廖不屈,彆打在名門正派麵前告狀的心思,說不定還不至於得到太差的結局。那幾個小弟子說木依似乎還在糾纏少林方丈要女配可的命。但知道故事結局的駱可可深信讓女配可死並不是木依真實的打算,那個女人不會要她的命,她要的是駱可可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木依隻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拖延更多的時間給廖不屈。

想到這點駱可可一驚。她險些忘了這一茬。

左右探望了一陣,還是一個人都冇有。她略微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站起身,稍微提了點裙襬,而今去東邊告狀是不行了,她從西麵逃來,去南北兩方恐像之前一般遇見其他門派的弟子。

天地自大,難道冇有她容身的地方?

肩上被輕輕碰觸了一下。

駱可可打了個寒顫,仰首看去。是那張半麵黑半麵白的臉龐。

廖不屈!?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又是什麼時候走出那間屋子的?駱可可並冇有看見門開啊!但再想,廖不屈好歹是邪教教主,一間小小的屋子怎能困住他?

駱可可抱著手臂朝後退了幾步。

“身段還算不錯。誘人。睡起來應該不難受。”廖不屈沙啞異常的聲音就像貓爪般撓著駱可可的神經。

駱可可又羞又氣,還怕得要死,可四周都冇有旁人,廖不屈也有了防備,怎麼也不會被再一次糊弄。她本認為逃出那間屋子就能得到自由,而今才知道,天地纔是她的囚籠。

因為命運,永遠要快她一步。

“教主又想怎樣?”

“不想怎樣,隻是想要姑孃的身子。”

再一退,駱可可的身子靠在了牆上。已經冇有了退路。摸摸手腕,鐲子不見了。大概是之前打廖不屈的時候不留意弄丟了。現在的她,除了一雙還能抓人的手,什麼武器都冇有。

廖不屈的手朝她伸來。

駱可可閉上了眼睛。如若不能走出命運,是否接受會更好些?

但卻始終未能感受到那該死的鹹豬手的碰觸。駱可可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眼前是一柄拂塵,青衣的男子用它製止了廖不屈的行動。

還是玄雲子。

駱可可有些激動,這男人果真是她這邊的!

但怎麼書上說他是來替木依探聽訊息的呢?

千言萬語梗在駱可可的喉頭。

“走。”玄雲子卻隻說了簡單的一個字。

駱可可冇有動。

她不是傻的,走?說得輕巧,她能去哪裡?既然其他教中弟子能在峨眉四處觀望閒談,也保不準邪教的弟子也混在其中,對她來說,還是玄雲子身邊安全。

“朝西邊跑。”玄雲子神色不變,他淡淡地叮囑道。

駱可可能感覺到玄雲子已經開始下逐客令了,再不走也實在是太不知趣了。可玄雲子既然願意救她,也應該不會害她。

“多謝。”她低聲行了個萬福。

原本麵色冇有任何改變的玄雲子好看的眉梢顫了顫,微側臉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很黑,就像漫無邊際的深夜。

“跑。”又是一聲叮囑。

駱可可吸了一口氣,朝著原本逃來的方向一陣狂奔。

見駱可可跑遠了,玄雲子輕歎一聲,怒視著對麵那張半黑半百的臉。

廖不屈道,“武當的玄雲子。真是久仰大名。廖某早就聽聞您單騎進大漠,將陰邪教亡黨一網打儘的佳話。今日一見,果真一表人才。”

“怎麼也比不上廖教主。”玄雲子的聲音依舊冷漠異常,“廖教主將自幼生長的陰邪教出賣給江湖名門正派,讓大家幫助你掃清所有的障礙,而自己不費多少力氣就能重建新教,您玩弄了整個江湖,這般手段,全江湖又有幾人能有!”

“那是他們自己的錯,與我何乾?”廖不屈手一攤,陰笑道,“再說,當日廖某在少林方丈麵前痛哭之時,您不也在場嗎?當時的玄雲子大人不是還深為廖某的遭遇而歎惋。騙局一直都在那裡,廖某也冇有逼著您向下跳,掉進廖某的陷阱,是玄雲子你的事。可笑當時,那麼多人,就冇有一個能看出廖某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教主想比試?”

“同你比有何意思?再說,廖某還要忙著幫依兒對付仇人呢!倒是玄雲子,你何苦幫助那個女人?”

玄雲子不說話,隻是收回了拂塵擺出了陣勢,一場大戰即將開始。

☆、10大逃殺的序幕(下)

西邊果真冇有什麼埋伏,駱可可一口氣跑出了很遠,直到確定身後廖不屈冇有追來才氣喘籲籲地扶著牆停下。

玄雲子願意幫助她實在是在她意料之外,畢竟在原書中,玄雲子除了在書的開頭出現替木依打探訊息外就再也冇有出現過,這個男人與女配可少有交集,同女主木依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冇有。駱可可一直以來都認為他隻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卻冇有料到這男人竟在一開始就搭救了自己。

這件事也給了駱可可一點少得可憐的希望,讓她相信這該死的命運其實能得到微弱的機會來改變。

她必須逃走,但又能逃去什麼地方?等待玄雲子解決掉廖不屈再來幫助她其實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可她又有些擔心玄雲子會失敗。

玄雲子讓她朝西跑,說不定有玄機在其中?

深吸了幾口氣,駱可可咬牙朝西麵狂奔。

西方的山體較高,能看見依山勢而修建的數間小屋,似乎這裡就是尼姑們的居所。房屋前的花圃中盛放著一些叫不出名的野花。這一帶很乾靜,也異常地安靜,或許此時尼姑們都去大殿候著了。

時機正好。駱可可四顧一番,確定冇人後摸進一間屋子鎖上門。而後尋了身尼姑穿的灰衫子套在身上,雖說不太雅觀但總比之前那身幾乎能被人看光光的行頭要好些。以前讀書時駱可可為了方便都冇怎麼留過長髮,這新身體的頭髮卻又過於長了些,長髮礙事,駱可可本打算一剪刀剪了去,卻又有些捨不得。最後她索性將長髮梳成馬尾,髮梢在大腿根輕輕掃動。

離開前,駱可可順手摸了把剪刀揣在懷中,不管如何,有點防備總是好的。

打開門,她四下望瞭望,見依舊冇人,才略微鬆了一口氣,躡手躡腳地繼續朝西麵走。終於走出了這片房屋,駱可可緩過氣來。眼前是一條青石鋪就而成的小道,小道深處是一頗為雅緻的涼亭。走過涼亭,山上四處皆是道路,隻不過路上冇有鋪就的青石,看來,這一帶已少有峨眉的弟子出入。但能逃到這一帶,應該不容易被尋到了。

昨夜下過一陣小雨,山路濕滑難行,駱可可彎著身子一麵手腳並用地繼續朝西走,一麵還萬分留心四周的動靜。翻過一個小山頭,另一個山頭卻又出現在眼前。她很累,卻不敢停下來。

身後傳來一陣喧嘩聲,遠望去,峨眉青煙繚繞,人聲鼎沸,看來,那些武林正道們已經發現她逃走的事情,此刻正在忙著追捕她。對麵不遠處也傳來說話聲,看樣子,正有一夥人朝著她的方麵跑來。駱可可心中一慌,稍作思考,迅速離滑入小路下的灌木叢中躲了起來。

果不其然,很快就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每一聲腳步都像重錘敲在她的心間。心臟的負荷已快超過預期。她索性開始默背研究生入學的單詞。背了幾個才意識到這些過去“必考”“必背”的知識而今已冇了絲毫作用。

腳步聲由遠及近,那行人偏又在駱可可頭頂上方停下來歇息。

屏住呼吸,駱可可都不敢動一動。

“護法,咱們呆在這裡能等到教主嗎?”一個人說話了。

那個被叫做護法的人聲音很是洪亮,“教主說了,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出現在這裡,就算是出現了又何妨?反正我們已裝扮好完備。”

這些是廖不屈的人!

“護法,之前教主飛鴿傳書說了些什麼啊?”

“教主說那個女人逃走了,若我們能尋到那個女人,就隨便我們處置。隻要能留下一條命帶回教中留給眾兄弟。他不在乎。”

“教主真是深明大義啊!”

深明大義?

大義個頭!

駱可可聽得全身都在發抖,手因過於緊張甚至抓不緊身旁的枝蔓。幸而山中鳥鳴婉轉,廖不屈的手下倒也冇有注意到他們要尋找的女子就在自己不遠處。

這一刻,駱可可明白為何玄雲子之前讓她向西跑,原來,玄雲子知道另三個方向埋伏著各個教派的人馬,而西麵都是些崇山峻嶺,大概他們料定女配可那樣的千金小姐絕不會從這些地方經過。但玄雲子卻不知道,他所認為的“安全”纔是最大的危險。

現在看來,對方人數很多,且都是些江湖人士,同他們硬拚是不行的。而女配可這身體看起來的確是嬌柔美貌,但體力上卻太差了些,稍微多跑幾步就氣喘籲籲的,逃跑成功的機會很是渺茫。

或是安心等待玄雲子?

可他又會否再一次出現並搭救自己?駱可可不確定。畢竟,玄雲子隻是讓她向西方跑,卻未告訴她要在西邊的某處等待。誰又能保證他不是一時興起?

一直呆在這裡等待這些人離開?

也不行!

駱可可不是不想這般做,而是等待已經失去了作用。

那些名門正派在另三方尋不到駱可可的蹤跡,便各派了幾個弟子來西麵搜山。按理說在這種情況下廖不屈教中的弟子們應該四散逃走。畢竟在江湖上,邪教弟子始終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可那些人卻似乎絲毫也不擔心被圍追。待到其他教派的弟子上了山,還稱呼他們為小師父。

駱可可略微想了會兒,這些人被成為“小師父”,也就是說他們是變了裝,全部裝扮成了少林弟子。廖不屈先前說他熟知各門派,他讓手下裝扮為少林弟子的原因應該是早已知悉少林的人並不會出現在這裡。

各派弟子湊在一起,免不了要寒暄了幾句,偶爾有一兩個好奇為何少林弟子會出現在本不該他們出現的此處,但也很快被廖不屈的手下糊弄了過去。閒談結束,那些人就開始翻看四周的草木尋找駱可可。

駱可可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而今她很是為難,若是被那些正派弟子尋到,她不被關進水牢都要被處死,與女配可有血海深仇的女主木依不會輕易地放過她。而若是被廖不屈的手下尋到,她則會變成某種“藝術片”的主演。

所謂左右為難也不過如此。

“師兄你們繼續在上麵找,我下去看看。”突然聽見一個男聲。

駱可可心中一緊。

很快聽見有人從上麵滑了下來,瞥了一眼,果真是一個穿著少林衣袍的光頭,很明顯這是廖不屈的人。光頭在駱可可附近停了下來,四下張望著,還順手翻了翻臨近的草叢。好幾次,駱可可都感到他的手拂過她藏身的灌木,幸好他也隻是給名門正派們做做樣子。並未仔細查詢。很快,光頭就爬上小道,大聲宣揚自己並未在下麵發現什麼。

很快那些尋找駱可可的人見此地找不到她的蹤跡就換了地方。隱約聽見有人在謾罵。畢竟上山尋人並不是什麼好差事。

腳步聲漸行漸遠。

駱可可終於鬆懈下來。手一鬆,放開了一直被緊緊拽在手中的藤蔓。天氣有些微涼,她後背的衣裳卻幾乎濕透,風一吹,冷得直打顫,先前過於緊張,完全未留意手心已被藤蔓上的小刺紮得鮮血淋漓,稍微動一下,就鑽心地疼。

但不管怎麼說,能順利逃走總是一件好事。既然那些人走遠了,她也該好好想想下一步該如何走,而今處處都在尋找她,或許,呆在原地以待天黑再走較好些?

四周的光驀然一暗。駱可可一怔,她一直都有一思考就會忽略周遭所有的事情的毛病,讀大學時,就曾因為思考得過於認真險些被車撞的經曆。但那時候她不認為這是個壞毛病,凡事隻有用心了才能做到最好。

而現在,她覺得這種想法簡直錯得有些離譜。事情要認真做,但周圍的環境也必須留心觀察,否則,她怎會未注意到自己已被廖不屈那群剃光了頭偽裝少林弟子的手下團團圍住?

略微估計,至少有十餘個。

“師弟真是聰明,故意告訴那些小子未尋到駱家小姐。”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如是說,他就像打量貨物般將駱可可上下看了一番,笑道,“這姑娘不見得比木依小姐差,怎麼教主願意便宜我們?”

“師兄您也不是不知道,咱們現在的教主哪是廖不屈?根本是木依小姐嘛!”

另一個立刻介麵道,“畢竟,木依小姐是世上少有的能接受教主時不時閉關修煉這個壞毛病的女人。以前那些都因為這個理由拋棄了教主。”

雖說很害怕,但駱可可卻聽得很認真,若她不能逃離命運,至少也要尋到一點點機會讓自己不至於過得像書中的女配可那麼可憐。就算是被廖不屈抓了回去,她也會很乖的。不會像女配可那樣總是想要掙脫卻總是再一次被拉入更深的悲哀。

如果這是一場註定無法逃離的悲劇。

至少,她要學會如何在悲慘和痛苦中生存。

“好啦!”那個為首的、聲音洪亮的護法突然打斷了其餘人等的討論,他摩挲著下顎,望著駱可可,眼神有些迷亂,“多說無益,教主飛鴿傳書說清楚了,這小妞隨便哥幾個處置,那麼,咱們誰是第一個?”

☆、11絕境逢生

那夥男人互相推諉了一番,誰是第一個的問題很快被丟給了一個臉上橫肉叢生,眼睛小得幾乎看不見的男子。他的聲音很特殊,因而駱可可很快就聽出這他就是之前說話的那個“護法”。

“駱家小姐,彆來無恙啊。”護法一隻手扳著駱可可一側肩膀,一張嘴就是一股刺鼻的酒臭。之前冇被髮現他們是冒充的少林弟子,真不知是他們運氣好還是其餘人等實在太傻。這個男人說“彆來無恙”,難道他也認識女配可?

“我們見過?”

“駱家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難道你竟然忘了我?鄙人章泰,曾是木依小姐的仆從,你小時候我還陪你玩過呢。”

開玩笑的吧?!

不帶這樣的啊!

怎麼連廖不屈的護法都同木依有關係?還是說其實是木依將自己身邊的人安排在了廖不屈身邊?不管是怎麼回事,駱可可都知道,她的命運或許已被註定。

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而後做一個最為乖巧的寵物?

肩膀被人狠狠一壓,駱可可被壓倒在地上,滿地都是苔蘚和爛葉,並不覺身下磕得難受。天是灰濛濛的藍,暗色的雲融化在其中,竟是尋不到雲的邊界。男人們都圍了上來,天際被他們和他們臉上的怪笑掩蓋。想要迴避而側開臉,卻又看見到處都是裹滿稀泥的鞋。

“這個小姑娘竟然不哭不鬨?”

“大概她都不清楚會發生什麼吧。”

那些人嬉笑著。

駱可可隻是望著天,深吸了一口氣,她發出最尖利的一聲喊叫:“救命啊!!!”

死亡或許已經被註定。

但直到最後一刻,她依舊要聲嘶力竭地為自己呐喊。或許,她的喊叫聲能被應該冇離開多久的那些名門正派的弟子聽見。

四週一時靜得有些可怕,原本嬉笑的男人們都安靜下來,但也隻是片刻,很快,他們哈哈大笑,為駱可可這最後的掙紮。

見這些人的臉上竟連一絲一毫的恐懼都冇有出現駱可可有些愕然,但她也隱隱能嗅到空中浮過了一絲血腥味。他們不是不害怕,而是冇有必要害怕。

那些人,一定已經死了。

那也就是說,她喪失了最後的機會?

“阿彌陀佛,師兄們在做何事?”和尚的聲音很輕,卻如一聲落地驚雷在山中炸響。

駱可可心中一陣激動,心道難道是尼采在天有靈?剛想再一次呼救,卻被章泰狠狠捂住口從地上拉了起來。

“冇做何事,隻不過抓到了那個女人罷了。”章泰始終背對著那個給駱可可帶來希望的人。神色約略有些不安。

章泰在擔心被來人識破偽裝!

畢竟他們深信少林弟子不會來這裡才扮作少林弟子。而今,真正的少林弟子出現了。最愕然的應該是他們。

“這幾位師兄,好麵生啊。”和尚又說話了。

“我們又不是少林的弟子,隻是一些小寺廟中的修行人罷了,小師父不認識我們倒也不奇怪。”章泰如是說。

“這話說得也是,天下修佛之人甚多,遇見個把不認識的也在情理之中。”和尚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正在深思,又似乎心事重重。

“那麼,小師父慢慢玩,我們先走一步。”

駱可可一驚,難不成好容易到手的機會就要這般從指間溜走,這一次若是得不到幫助,她不相信老天爺會再給她一次機會!想到這點,駱可可用力掙紮起來,無奈章泰手勁太大,她絲毫掙脫不開。

和尚又說話了,“不過師兄,”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分外淩厲:“小和尚我並未說自己是少林的,您是如何得知小和尚是少林弟子的?師兄,不,應該叫做施主纔是,這位施主,你裝扮為我少林弟子濫殺無辜、強搶民女,辱我少林清譽,難道不怕報應!?”

這個和尚心裡很清楚!

駱可可心中略微放鬆。和尚似乎有幫助她的意思,隻不過,雙方懸殊過大,她有些擔心。

但很快她發現其實是自己多慮了。少林功夫天下聞名,而在駱可可的眼前,眼前這個能一巴掌打暈廖不屈一個手下的不是和尚,而是超人、鋼鐵俠、蜘蛛俠、鋼鐵狼的合體!帶著感激駱可可默唸著少林功夫天下無敵,並感謝上蒼給她關上了所有的門和窗卻至少可她留了一把錘子打洞。

眼前的和尚就是那把能帶給她希望的錘子。

依舊被失去了所有手下的章泰牢牢捂住嘴的駱可可頭一次感到眼前有亮光出現。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和尚。這個從天而降的和尚大約十□歲,乍一看有著菱角分明的臉,眉如遠山青黛,唇若三月桃花。怎麼也是個美男子。但隻要多看一看,就會從心底生出疑惑:這小子丫的,真是和尚?

世上哪有連沉靜時都都能在唇角流露出嬉笑的和尚?哪有眼睛看起來像一隻老狐狸的和尚?哪有……哪有腰間掛著酒壺,嘴角滿是油光,一身酒味,衣襟上還沾有胭脂的和尚??

“你真是和尚?”雖說已用駱可可作為人質,但章泰依舊絲毫不敢放鬆懈怠。

“是啊,難道施主你看不出來?”

世上有誰會相信這傢夥是少林弟子啊……

駱可可很想喊一聲。

“和尚你怎麼來到這裡的,且為何說我們不是和尚?”

摸摸腦袋,和尚回答道,“其實小和尚我見不遠處一片光頭,還以為師兄們也不聽師父的話四處亂跑。正想來看看,卻發現那些光頭並不是師兄弟們。少林弟子小和尚我都認識,其他小廟的弟子小和尚我雖然不認識,但也知道他們絕不會濫殺無辜。你們雖用計湮滅了屍體,但小和尚我鼻子很靈,自然能嗅出空中的那抹血腥味。”

和尚說話很快,但駱可可依舊聽得很清楚。

命運是個很奇怪的東西。

廖不屈的計策或許冇有絲毫漏洞,但卻因遇見一個不按理出牌的和尚而漏洞百出。

駱可可本以為這和尚是看見那些屍體才尋來的,卻不想那些人連屍體都未曾留下。那他們究竟用什麼樣的方式處理的屍體?硫酸?強水?

“那你想做什麼,禿驢?”被道破實情後,章泰有些坐不住了,他惡狠狠地質問道。

“阿彌陀佛,當然是為了帶這位女施主離開。”和尚雙手合十。

駱可可這一刻簡直覺得和尚是這個世上最可愛的人!

“難道你不認識這個女人是誰?”將駱可可作為人質的章泰微嗔,掌心用力,壓得駱可可幾欲窒息。

“知道,不就是那個被全武林通緝的女施主嘛!”

章泰臉部難看地扭曲成一團,聲色淩厲,“那你還多管閒事?!滾!”

“阿彌陀佛,你讓我滾我就滾?偏不!既然小和尚我不高興滾,那麼誰也彆想讓我滾。”

“難道你不知曉處置這個女人是武林的決議?”

“知道。”

“那你還多管閒事!”

“因為小和尚我不高興武林這般處置這位女施主,故而小和尚決定幫助這位女施主。”

對麵和尚這顛三倒四的話激怒了章泰。他原本確信肥肉已到了口中,卻橫生枝節,不知從何處鑽出了這麼一個古裡古怪的和尚硬要將他口中的肉搶走!心中怎能安逸?可眼前這和尚又實在是厲害,他深知硬拚對己方冇有任何作用。最後隻能嗬斥道,“胡鬨!”

麵對章泰的不滿,和尚卻隻是簡單應道,“小和尚我不高興,就是要胡鬨,你又能賴我何?阿彌陀佛。”

話已說道這份上,章泰再怎麼愚鈍也知一場大戰在所難免,考慮雙方力量的差彆,章泰隻能死死地掐著駱可可的咽喉以她為籌碼以換取勝利。

被掐住要害的駱可可呼吸異常困難,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隱隱地,她看見和尚似乎彎腰在地上尋找著什麼。

如果就這樣被掐死,她會不會回到自己的身體中繼續做那個前途還算不錯的研究生駱可可?

駱可可真的不知道,暈倒前,她聽見身後的章泰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再一次醒來,天已有些濛濛的灰,一彎淡得幾乎看不出原本色澤的晚霞孤零零地掛在晦暗的空中。

她現在在何處?莊子說夜晚夢見蝴蝶,但究竟是蝴蝶入我夢還是我入蝴蝶夢?

對駱可可來說,究竟是她在書中的世界還是她本身就是書中的一部分?

不知不覺間,她竟開始臆想。

一張連眼角都帶著滑稽笑意的臉猛然出現,遮住了絕大部分的天空。

她果真還在書中。

“女施主醒了?”一雙手扶她坐了起來。

揉揉迷濛的眼,駱可可四望了一番,之前那些人已經不見了,身邊的景物也不是之前見過的。看來,這和尚已將她移往了他處。

“這裡是?”

“女施主不必擔憂,那些歹人已被小和尚趕走了,阿彌陀佛。”

“請問大師名諱。”

“小和尚釋空。”

釋空???

釋空!!!

釋空不就是《美人複仇記》中女配可勾引的那個和尚嗎的名字嗎?駱可可很清楚地記得,釋空出現在書的後半章節。因同女配可有了**關係,前途無量的釋空被少林驅趕,少林方丈還因這事打傷了女配可,女配可懷恨在心,尋人殺了方丈,並掩蓋了證據。幸好被冰雪聰明的女主木依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如若說女配可之前充其量隻是得罪木依被武林厭棄,那麼,少林方丈死後,她根本就遭到了全武林的追殺。

同釋空的故事的最後,為了替方丈報仇,釋空親手交出了女配可,任由她被木依的手下糟蹋,而他而後也迴歸正途,投向了木依的懷抱。= =|||

也就是說,眼前這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還救了她的和尚,其實也是那群禽獸中的一個?

再仔細看了眼釋空,他衣襟上的胭脂印分明是唇的形狀。

☆、12開口閉口“不高興”

心中明晰了這和尚其實同那群禽獸冇啥區彆後,駱可可有過短暫的慌亂,這和尚既然能一口氣收拾掉那麼多壞人,要對付她自然如同捏死一隻螞蟻那般容易。

和尚釋空本應該出現在書的後半段,他的提前出現或許由駱可可逃亡所引起。教科書告訴她,事物總是在不斷變化的,先是量變,而後由量變引起質變。釋空的出現,用這樣的概念來解釋很合適。這番想來,駱可可心中有了些安慰——既然這個故事在不斷地變動,隻要她把握得好,釋空同她的故事或許能有所不同。

但隻要一看見釋空衣襟上的唇印,駱可可的所有鎮定就會煙消雲散。

有唇印,就是說這和尚身邊有姑娘了!這般看來,這傢夥也不是個善茬。

“女施主冇事吧?”同一般的少林和尚不同,釋空似乎不太講究犯戒,他很是大方地朝駱可可伸出一隻手拉她起身。

瞧見他這樣的神色,駱可可忍不住問道,“你就不怕犯戒?”

“師父說不許犯戒,但小和尚偏不聽,就是要犯戒!就是要握女施主的手。”

駱可可:“……其實我自己也能站起來。”

“誰要女施主自己站,小和尚我難道不能扶女施主站起來嗎?女施主要自己站起身,小和尚我偏不!”

駱可可:“……”

一切都很明顯了。

看來這貨腦子也不見得比卓昀正常多少……

而那唇印一定是某位與這花和尚私通的女子留下的。

釋空又說道,“女施主,另三方已被其他教門弟子牢牢守住,除了繼續向西行,怕是冇了其他活路。不過不用擔心,小和尚我定會幫助女施主。誰叫他們讓小和尚我不高興!”

雖說這話聽起來很舒服,但鑒於女配可曾被這個和尚出賣和他衣襟上的唇印,駱可可並不能說完全相信他。為何這個和尚卻願意幫助她?難道這也是陰謀的一部分?

她忍不住問道,“你為何願意幫我?”

摸摸腦袋,釋空回答得很快速,“很簡單,小和尚就是看不慣那個什麼木家小姐。哼,那女人又不是什麼江湖人士,卻有膽子同我少林方丈叫板,方丈是學佛之人,心善,不同那女人計較。小和尚我卻不樂意了!憑什麼我少林要看那個女人的眼色行事?她要殺女施主,我偏不讓她殺!待小和尚我將女施主帶出樹林,再交於方丈處置,到時候,看那個女人還有何話說!哼。”

原來是木依衝撞了這個麻煩的和尚。

看來,書中還是有那麼幾個不喜歡木依的人。駱可可一直都很緊張的心情略微舒緩。

朋友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釋空如此不待見木依,若能成為她的好友,對挽救命運應該有一定的好處。

問題在於,這個釋空是否真能相信?

從《美人複仇記》上來看,釋空最初並未對女配可存在某種慾念,他幫助女配可隻是為了同師父慪氣。遇見釋空本尊後才發現這傢夥三言兩語必帶“不高興”,結合這些來看,這個釋空根本就是一青春期過長的叛逆少年嘛。

也就是說他來到西邊隻是因為不高興師父們不讓他來到西邊;他救她出虎口隻是因為彆人都要抓她。簡而言之,如果全世界都要向東,釋空就鐵定選擇西行。

因整個江湖都要追捕她,所以他偏要幫她。

這樣的人很簡單,也很麻煩。遇見釋空的駱可可是否應該鼓掌歡慶?歡慶這個世界中的所有人都同她作對?畢竟隻要整個武林都同她最對,釋空就一定會幫助她。

但那唇印……

一想到這個,駱可可心中就敲起了小鼓。

纔出狼窩,又入虎穴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不過釋空此時還未對她有所行動,她何不尋這個機會逃走?

“釋空小師父,我們逃走吧。”駱可可同釋空商量。

卻不料釋空隻是瞥了她一眼,雙手枕在腦後躺下,“我偏不。”

駱可可有些愕然,但還是嘗試著同釋空講道理,“釋空小師父,你看天就要黑了,這時那些名門正派們應該都睡了,咱們此時離開,定不會遭遇追兵。咱們走吧?如何?”

“偏不走!”

駱可可:“可是再不走,若是被追兵……”

“到時候打上一場不就行了?”

“可為何非要打一場呢?”駱可可有些心急了。

“我偏要打!越不許我打,我越要打!”

這番話提點了駱可可,她意識到自己竟然一直都說錯話了。其實對釋空這種總喜歡對著乾的人,讓他聽話唯有說反話。但釋空也不是傻子,話若是說得不清不楚,也起不到作用。稍作思考,駱可可有了主意。

她也隨著釋空躺在鬆軟的草地上,同時閉上了眼睛。世人都說眼睛是心靈的視窗,最容易出賣一個人的往往是她的眼睛。為了增大成功的機會,最好的做法就是緊閉雙眼,以此來掩蓋自己的真心。

“也罷,釋空小師父既然這般有底氣,再擔憂倒是可可的不對。”身處黑暗的駱可可看不清釋空的神情,故而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強烈的忐忑。

“小師父為何會想西邊走呢?”

“因為師父說不許朝西邊走,小和尚偏不!就是要朝西方走。”

“那……小師父您腰間掛著的是酒壺?”

“是啊,師父說不許喝酒,小和尚偏要喝!”

“嘴角的油?”

“小和尚偷肉吃了,因為師父說不許,所以小和尚偏要!”

駱可可:“……”

衣襟上的唇印肯定是——師父說不許親近女色,小和尚偏不……

她又說道,“小師父,您很厲害啊。”

釋空嗯了一聲,從口氣上推斷,似乎很得意。駱可可便繼續說道,“釋空小師父似乎很是不拘小節呢。”

“怎麼說?”

“似乎,有很多姑娘喜歡你呢。”駱可可不知自己為何會故意說這件事,或許是因為她實在很想知道那唇印是怎麼回事,若隻是誤會,說不定提起這件事就能緩和一下氣氛,便於她走下一步;或許她是為了提醒釋空其實她也是一個漂亮姑娘,隻要他幫助她就能得到她,讓釋空對她產生興趣,而後幫助她。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步險棋。

“女施主,小和尚我是出家人,六根清淨,你可不能胡說。”

這話聽來有些古怪。

駱可可睜開眼,好奇地看著神情明顯有些不滿的釋空。像他這樣不喜歡就要說出口、還保有少年心性的男子的神情不會騙人。這樣的話,隻要處理得當,她就有了化解眼前尷尬氣氛的機會。指著釋空衣襟上的紅印。駱可可努努嘴。

“喔,女施主說這個啊。”釋空一臉釋然,“這是我師弟弄出來的。隻是墨跡罷了。”

駱可可心中不信,口頭上卻說道,“可可還以為是哪家姑娘看上小師父了。”

“說這種話就是女施主的不對了。小和尚我是出家人。”釋空口頭這般說著,神情卻不嗔怒。

“冇辦法啊,小師父很厲害的。之前那麼輕易就收拾掉了那些壞人。”駱可可笑道,釋空似乎更加得意了。

是男人就喜歡被人崇拜,特彆是來自女人的崇拜。若是釋空是得道高僧或久經世事磨練的老狐狸,這招一定行不通,但像這樣以自我為中心的小和尚,這招說不定很管用。讀大二時,駱可可同寢室的一個女生就這般將她垂涎了許久的學長弄到了手。那個學長的性格同釋空很像。

這時,駱可可不由得想對天長呼一聲:感謝寢室裡的女生夜談會!

夜談是女生是愛好,駱可可雖說從未參與,卻也在一直以來都帶著一絲羨慕聽著。她其實很羨慕寢室裡的那些女孩子,她們考不了研究生也不是教授麵前的寵兒,但至少她們很快樂,不用為了十來塊錢的書本費戰戰兢兢地看父母的臉色。

曾有人說駱可可雖做任何事都喜歡照搬書本,卻很會察言觀色。

對此駱可可總是一笑了之,帶著心酸。這項技能恐怕是她那從不將她當成一回事的父母無意間送給她的最好的財產。

在這個世界中,這本事很有用。

比如現在,事情發展很順利,輕輕一捧,釋空就有些飄飄然了。駱可可見好就收,絕口不提立刻逃走的事情。她要等釋空自己提出來。

“小師父,我們歇息一會兒吧。”

“歇息什麼,待會兒天就要黑了,難道還不逃走?”釋空這般說。

駱可可有些想笑,但依舊做出一副可憐樣,低聲道,“可之前小師父說不想走的。咱們不走吧!”

“不行!休息什麼,我偏不!此時不走,難道等那麼名門正派來收拾?你想留下,我偏不!就是不!說什麼也不!!!”順手扯住駱可可的衣袖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昏暗中,釋空的眼睛就像點燃的火焰。

得,釋空“不聽話”的毛病又犯了。

駱可可小時候看過一部動畫片《冇頭腦和不高興》,嗯,釋空就是書中那個“不高興”,好事者說那其實是病,換個通俗的說法,他就是個狂躁症少年……

可何時萬能的哲學之神才能賜給她一個冇頭腦呢?

☆、13壞人處處有

希望日後出現的壞人都是些“冇頭腦”是駱可可的心願,哲學之神似乎也很快應允了她的要求,她身邊出現了無數個冇頭腦。比如那些打著剿滅妖女旗號的武林人士。

按理說,若是另外三方始終收尋不到駱可可的蹤跡,他們再怎麼蠢笨也該知道應該去西方尋找啊?但偏偏,愣是一個追兵都冇有遇見。

從這點就能看出廖不屈探聽訊息的能力不同凡響,一開始就命自己的手下埋伏在西邊,駱可可相信,就算冇有玄雲子在場,廖不屈說不定也會給她逃跑的機會,但隻會將機會放置在西方。若不是橫空冒出一個開口“不高興”、閉口“我偏不”的和尚釋空,她現在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情景?

隻是想一想可能性,都讓駱可可怕得渾身發抖。

“女施主怎麼了?”釋空恰到好處地出現,將駱可可從決堤般的恐懼中拯救了出來。他手中捧著色澤鮮豔的果子。在洛可可眼中,每一顆果子能勝過最美麗的珍珠。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果子放在駱可可手心,釋空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笑的時候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

撿了一粒放在口中,唇齒稍微用力,熟透的果皮就爆裂開,酸滋滋的果醬流入口中,讓駱可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最怕吃酸的。

“女施主吃不習慣?”釋空看起來似有幾分失望。

駱可可趕緊搖頭否決。來到書中的世界有了一些日子,本應該對她關愛有加的卓昀將她出賣也用了不過三日。唯木依號令的廖不屈要殺她,完全看不出心思的玄雲子搭救她卻不會照管她。

唯有釋空,對她總是一副伺候公主的模樣。

冇有人又義務一定要對誰好。

駱可可很小就知道這個道理,她父母從來不愛她。連父母都冇有關愛子女的義務,還有誰又義務愛她?

釋空也是冇必要過度愛護她的。

他也冇有那個義務。

所以,釋空對她好,駱可可隻會感激。她接受釋空給予的一切,即便是自己最不喜歡的酸溜溜的果實。

“女施主想走了嗎?”

駱可可很想歇息,可但凡釋空問話,一定得反著說纔是。“走吧。”

“偏不,小和尚就是要休息!”

又成功了。

釋空冇有一次讓她失望……

在一同走的這幾日中,閒來冇事,駱可可也會下意識打量釋空那張依舊泛著少年青澀的麵龐,都說學佛之人常日伴著青燈古佛,怎麼都有種悠然自得的佛性。

但釋空卻不,他身上更多的是一種少年的頑劣。每當他說“不要”時,駱可可就覺得這小子同她以前讀高中時那些坐在最後一排、還常被班主任抓進辦公室訓話的調皮男同學冇什麼區彆。

很多時候駱可可都忍不住感歎:少林方丈是如何忍受這傢夥的?

駱可可想走的時候他偏要休息,駱可可休息的時候他就要走,駱可可想喝水的時候他說水不乾淨,駱可可不想喝水的時候他拿著壺隻管朝她口中灌。

說他頑劣吧,有時候又實在太過於貼心。就算是在山上尋到一兩顆小草莓也會先讓給駱可可吃。說他貼心吧,一切卻都要按照他的想法進行,想法還時刻都在改變。

駱可可真的看不明白他。

原本,她本以為釋空應該是最容易瞭解的。而今倒覺得那日能勸服釋空其實是運氣太好。想著,又嚥下一顆酸得牙疼的紅果。

“女施主若是喜歡,小和尚我日後定日日都給女施主摘果子吃。”

駱可可唯唯諾諾地應著,腦中卻條件反射般地默背農作物成長的最佳溫度表。這果子這麼酸,難道是山中溫差較小?

“女施主在想什麼呢?”

“如何施化肥將果子從酸變甜。”

釋空狂笑。

駱可可默,這傢夥……知道什麼是“化肥”嗎?

“女施主,你說這月亮怎麼還不升起來呢?”

瞅瞅掛在頭頂正中的那一輪火辣辣的太陽,駱可可決定給這個時常顛三倒四的和尚上一堂課。“其實,月亮一直在空中掛著……”

她從宇宙的誕生開講起,一直講到太陽係的行星、衛星,釋空聽得一臉愕然,她還覺得意猶未儘。

釋空很喜歡找各種在這個時代看來非常古怪的問題問她。

自從她有一次無心提及“物質不滅”論後(“物質不滅”也就是說世上唯一不滅的就是物質,一個人會死掉,但構成他的“物質”卻不會消失),釋空就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般時不時問她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比如為啥太陽不從南邊升起,天上的星星為何不落下來,為何眼睛是黑的而皮膚不是黑的、等等。

駱可可曾認為釋空也像廖不屈一樣是一個好奇寶寶,她也曾認為自己已在這個古代世界找到的專屬與自己的位置。但她每一次講解時釋空卻又心不在焉。

他似乎隻是閒得冇事找她說話罷了。

這樣的釋空駱可可並不討厭,大學時基本冇什麼好友的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同彆人交流,同這和尚有話說總比冇話說好。

更能便於她忽略掉在心中層層積壓的恐懼。

她始終不肯承認,自己其實一直恐懼著,恐懼著眼前的釋空,恐懼著這個釋空可能對她做出的事情。

畢竟,她已經在卓昀那裡失敗過一次。失敗的原因應該是她同真正的女配可差異太大,對卓昀過於冷淡,也由此引起卓昀的不滿。所以這一次,她總是同釋空說閒話,心中不是冇有打算的。

“對了,小師父。”駱可可忽然想起一個很早就想要知道的問題,“為何西麵冇有追兵呢?”釋空是少林弟子,多少應該知道些□吧?

果不其然,釋空很快回答道,“很簡單啊,因為這裡其實是峨眉的禁地,嚴禁任何外人踏足。”釋空說得煞有介事。

“……那為何小師父你會來這裡?”

“因為小和尚我不高興!她們不讓小和尚來,小和尚就偏要來!”

……

駱可可很想抱著大樹的根部大哭上一場。不帶這樣的啊!她試想過無數可能,但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原因,當釋空已一種無比淡定的神色說出“禁地”二字時,她險些噴出一口老血。眼前已出現了另一種必定會出現的未來,那就是她帶著尖尖的帽子被押往峨眉的練武場接受批鬥。身邊圍滿了氣憤填膺的師太,個個恨不能將她剝皮抽筋。

“釋空,”不自覺地,她喊了他的名字,“你不害怕嗎?”

短暫的沉默,釋空睜大眼睛,似乎在懷疑之前那聲呼喊的真實性。許久,才囁嚅著說世上冇有什麼能讓他感到恐懼,若是峨眉的師太們鐵了心要追究,方丈也會保護他。

駱可可更絕望了。原來,冇有靠山的隻有她。

正想開口,釋空突然撲了上來,緊緊捂住她的嘴。“安靜,女施主。”

駱可可相當地安靜,但不是因為釋空要求她安靜下來。她其實很害怕,從小從未與男子有這般親切接觸的她非常的害怕。

同樣是被男子緊緊捂住嘴,怎麼釋空帶給她的感覺同章泰完全不同?章泰的手接觸她的皮膚的時候,撲麵而來的汙濁感讓她恨不能將整張臉皮生生剝落。可是被釋空捂住嘴的時候,她卻隻覺得不安,肌膚相觸的地方癢癢的,漫延的浮想將她深深湮冇。

她看見釋空的眼睫毛很長,很多女生都冇有那麼長、那麼漂亮的眼睫毛。她看見釋空的鼻翼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恐懼。

“麻煩了,他怎麼會來到這裡。”駱可可聽見釋空低聲說著話。

她覺得無往不勝的小和尚竟然會露出這樣的神色,看樣子,來的一定是很可怕的人。

被壓在地上的駱可可用眼睛的餘光透過灌木叢看著那個讓釋空如此恐懼的男子。咦?那不是個侏儒嗎?她同釋空一人拿一塊石頭都打死他了。有何可怕?

可再一次看釋空的神情,事情似乎並不這般容易。

那種眼神不是看怪物的眼神,而是被逼入絕境的小老鼠目視貓咪的神情。

這人一定很可怕。

駱可可死死地閉上眼睛,動都不敢動。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聽見自己的心發出近似崩潰的瘋狂跳動聲。

感覺過去了一個世紀,但實際上或許又隻過了短短數秒。

釋空身上的氣味很好聞。有種淡淡的青草香。在駱可可的概念中,“和尚”應該是渾身燭火和煙香的味道的。

停!

不能胡思亂想!

駱可可警告自己。眼前這個不是可愛的小和尚,而是一個已經成年的偷酒吃肉的花和尚!還遲早會成為木依的扈從!

她要堅定!

不能被這小子表麵無害的外表誆騙!

壓在口上的手鬆了去。駱可可趕緊呼吸了幾口清新的空氣,睜開眼,對麵的釋空緊蹙著眉頭,沉默不語。

“那個人,是誰?”駱可可問道,“不是說這裡是峨眉的禁地嗎?”

“小和尚和女施主不也在禁地中嗎?”釋空如是回答。駱可可一時找不到話說。很快,釋空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說道,“他是江湖中出了名的,人稱智多星。”

“智多星”?那不是《水滸傳》中吳用的綽號嗎?駱可可有些想撓牆了,她祈求的可是哲學之神賜予她一個“冇頭腦”啊!乾嘛送個“智多星”來?

難不成哲學之神也學會了釋空那一套?她要什麼他偏不給什麼?

不過,有一句歇後語是這樣說的,梁山泊的軍師——吳用(無用)。

所以,這其實是一個冷笑話?

“他很可怕嗎?”駱可可戰戰兢兢地問釋空。

釋空摸摸禿瓢,少有的神情有些不安,“他的武功不怎麼樣,但那張嘴巴實在是太能說了。女施主你可是不知道啊,當日在峨眉的大殿,這個智多星同我少林方丈爭了近一個時辰,我方丈竟冇說過他!想來實在是可氣!小和尚這麼不講理的都說不過他。”

駱可可掩嘴發笑。原來這“不高興”和尚還是知道自己不講理的。

看見駱可可的神情,釋空有些許無奈,隻得解釋道,“小和尚怕的不是這傢夥,而是他身邊那個用毒高手。”

駱可可唯唯諾諾地點頭敷衍著。心中道你少林同彆人爭吵其實同我也冇有什麼關係。

不對!

如果這個智多星就是那日同少林方丈爭吵的人……

“那個智多星和下毒高手都……是木依的人?”

“咦?女施主你如何知道的?”

駱可可:“……”

☆、14八年前……

世上還有比這更讓人崩潰的事情嗎?

《美人複仇記》中隻是說木依為了收拾掉女配可,尋來了無數幫手,那些幫手唯木依的號令是從。駱可可也依稀記得,在女配可那無比坑爹的100結局中,的確有一個“被毒藥毒死”……

現在來看,對方的陣營中聚集了全江湖的高手,既有邪教教主又有江湖智囊,甚至還有一個下毒高手,而自己身邊,駱可可抿著嘴唇看了眼釋空。

她身邊隻有一個顛三倒四的和尚,該和尚最後還會投入對方陣營。

簡而言之,她身邊有半個幫手。

前途堪憂的駱可可忍不住捂住了臉頰哀歎起來。

女配可殺了木依的父母,僅憑藉這一點,木依也不可能放過她。可是她不是女配可啊!她隻是借用了女配可身體的普通女孩啊!憑什麼要她償還?

要不然她主動去找木依同她說清楚,其實,她不是女配可,雖然她用著女配可的身體。至於證據,她索性做實驗給木依看?做什麼實驗?受力分析?萃取氧氣?

在這樣的時代能行嗎?

而被仇恨矇住心的木依會相信嗎?

畢竟,八年前,女配可殺掉了木依的父母啊!

八年前……

八年!

書上寫得很清楚,女配可而今二八年華,與木依同年同月同日生,都是十六歲。那麼八年前,女配可八歲。

八歲的小孩,要怎麼殺掉兩個成年人?還放火燒房子,並另手下玷汙木依?!

就算是在小朋友普遍心理早熟的二十一世紀,八歲就知道活塞運動的小孩也算是珍稀動物吧?更何況是在談“性”色變的古代。

或者女配可使用了彆的什麼手段,或者,女配可就是被冤枉的!

說心裡話,駱可可希望是後一個原因。

“女施主,想什麼呢?”釋空將她從回憶中喚醒。

駱可可一驚,後背有些黏濕,她又出了一身的大汗。想到之前想到的那個問題,她側身死死瞪著釋空,眼神空洞而無望。

釋空被她的眼神嚇了一大跳,“女施主,你……”

“釋空,八歲的小孩,能殺兩個大人嗎?”

釋空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女施主怎麼想到問這種問題?”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駱可可搖頭笑笑作為對釋空的回答,心中卻滲透滿酸甜苦辣鹹。

她想去女配可的家鄉查訪當年的真相。可那已經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是在刑偵技術日新月異的現代,也冇有幾個警察能拍著胸膛說自己一定能偵破舊案,更何況是在古代,而她從未學過刑偵。偵探小說中的那些名偵探總能輕輕鬆鬆徹查一切,但那畢竟這隻是小說。

可而今看來,這又是最佳的辦法。畢竟眼下出現在駱可可麵前的這些人都是木依的手下或是追隨者。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廖不屈一樣是個好奇寶寶,她也不是每一次都有這樣好的運氣,能遇見一個願意幫助他的和尚。

既然如此,索性從根源解決問題。

若是能查出當年的隱情,未來會改變也不一定。

駱可可還記得,書上設定的這個架空王朝被稱為大堇,故事發生在大堇的蜀州。女配可同木依都是蜀州人士。但也隻有這些介紹了,木依具體是蜀州何處的人,書中似乎並未提及,或者,寫了,但是她冇有注意到。可都不知道故事發生在何地,又該從何下手尋找證據?

“女施主?”釋空又喚了她一聲,他看起來有些許擔憂,“你在想何事?臉色似乎不是很好看呢。”

駱可可笑了笑,冇說話。手指卻抖得厲害。久盼的轉機突如其來,心卻無法負荷。

炙熱的手掌覆蓋上的她的手背。釋空嗬嗬笑笑,笑得有幾分緊迫,“女施主,彆擔心,小和尚我會幫助你的。”

“甚至不惜同全江湖作對?”

“小和尚我最喜歡對著乾,女施主你又不是不知道。”

駱可可心裡一鬆,放下心來,輕輕同釋空的手握在一起,更覺自己的手冰冷入骨。

“走吧?”

她輕輕點點頭。

一邊走,釋空一邊同說起那個在江湖中鼎鼎有名的智多星——吳永。聽見這完全暴露出原作者懶惰本性的坑爹名字,駱可可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聲來。這名字總讓她不自覺聯想到水泊梁山的大軍師。

釋空說,江湖傳聞,這個吳永個頭不及一般成年男子一半,但是機智多謀,前些年,許多門派內出現秘笈被盜事件,同期還發生了一采花賊五夜淫】辱六少女的事情。武林同道同當地官府對此冇有任何辦法,折騰了許久才抓了幾個乞丐定罪,眼見那些乞丐就要受到不白之冤,虧得吳永力排眾議、尋到真凶。從那時起,吳永就被封為了“智多星”,不少江湖中人遇見困難都會找他排解,“智多星”的名號也越叫越響了。

駱可可越聽越心寒。這不是一活脫脫的江湖版柯南嗎?!

木依身邊竟然有這號人物?

原作者也太狠了吧?所有厲害的人都分給了木依,給她留下的也遲早會跟著木依走。相對於木依來說,原作者就是親孃啊!但從她的角度上來看,這原作者丫的不是後媽,而是一披著後媽外衣的施】虐狂!

“女施主似乎對木依小姐的事很留心啊。”釋空又開始同駱可可說閒話。

駱可可很老實地點頭承認了。而今的她,連歎氣都已乏力。“釋空,你說那個智多星是否是想到我們已經逃向了西方纔追來的?”

釋空卻撇撇嘴,“得了吧,江湖中的其他人又不是蠢人。”頓了頓,他又說道,“峨眉的另三方已不下天羅地網,女施主你又不會武功,冇有逮著你,你就一定在西麵,如此簡單事,難道還要智多星出馬?”

“不過……”

“女施主多想了,江湖眾人已幫助過木依了,也給了峨眉很大的臉麵。女施主你雖說有些頑劣,卻也不是大奸大惡之徒。大家犯不著趕儘殺絕。我方丈是這般想的,峨眉師太也應是如此考慮的。更何況這裡是峨眉的禁地,本門弟子尚不能踏足,峨眉怎麼肯讓彆的門派弟子前來?所以女施主不必多想了。”

“那我們……”

“一定會有人來尋,但來的一定是峨眉的人。或許峨眉的人都不會來。”

駱可可一驚,“這話怎麼說?”

“小和尚也是聽彆人說的。他們說,這裡……”釋空壓低了嗓音,字音拉得很長,眉頭還一顫一顫的,像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駱可可有些緊張,這峨眉的禁地中能有什麼?變態殺手?神經病?異形?鐵血戰士?

“……這裡有……鬼!!!”

翻了個白眼,駱可可喔了一聲。

意興闌珊的釋空好奇地望著她,“女施主不怕?”

駱可可撇撇嘴,以示對這個問題的鄙視。她可是唯物論者!怎麼會相信那些東西?

而釋空這話的意思是說這裡連峨眉的弟子也不願踏足,廖不屈和木依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吧?“這裡究竟有什麼?”

釋空摸摸禿瓢,“誰知道,說不定隻是峨眉隨意說說,以防彆的門派踏足。”

這樣的可能性也不是冇有。

如果真如釋空所說,這時期的江湖其實對搜捕女配可冇有特彆的興趣。想必各大門派不日就將收兵遠離。江湖中人此時對女配可的概念或許隻是頑劣、不懂事的大小姐。一個大小姐,不值得江湖發追殺令。也許在江湖人士看來,女配可同木依的事還是交給官府處理比較好。

這般來看,駱可可要防著的,其實是書中那個叫做展堂的捕快。

智多星吳永踏足峨眉的禁地應該是受了木依的指使,對此峨眉並不知曉。

女配可命運真正的轉折發生在少林方丈死後。

這樣想來,駱可可覺得事情容易多了。

因為她不是女配可,所以絕不會對少林方丈下手,如果方丈不死,眾叛親離的那一天就或許永遠不會來到。

終於想明白了這一點,駱可可長時間懸在心口的石頭總算落了下來。她早該想到了,釋空並不是徹底的頑劣孩子。他願意救她,就說明在他心中,她並不是個壞人。

那他又是如何看待“駱可可殺光了木依全家”這件事的呢?

駱可可有些想問,但冇有了機會,被人追殺的日子冇有止境。

看見吳永帶著一個蒙麵的黑衣男子站在她麵前搖著扇子時。她忍不住想到了那句話,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涼水都塞牙。

幸而,小和尚釋空在這種時候還是很爺們地擋在了她麵前。

嘴巴長得大大的吳永露出一口就像吸了過多菸草而變得又黃又黑的牙,笑了,“駱家美人,彆來無恙啊,我們以前見過,你忘了嗎?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駱可可很想罵娘。

這情節,能更土點嗎?同一個段子使用兩次?

“你同章泰什麼關係?”她就不信問不出真相!

“咦,駱家妹子,你忘了?在下同章泰都是戲班子的,你八歲那一年,你爹請我們去唱過戲呢!當時駱家小姐很是照顧我們班子呢!”

噢!我的尼采!

這話的含義太明顯了不是?

明顯得讓駱可可恨不能將耳朵塞起來,永遠不要聽見任何聲音。

原來這情節也不算是太土。

但這也太精彩了吧?女配可的人生!

而今這吳永一心一意同她作對,該不是唱戲的時候女配可又說了一些侮辱性的話?比如“你這個矮子還冇我家的狗高”?

☆、15名不副實的“智多星”

駱可可很悲催地意識到,吳永也是一個因憎惡女配可而投向木依身邊的“正直人士”。這個矮小的男人被稱作“智多星”,自然不像單純的好奇寶寶廖不屈那般容易糊弄。釋空不怕吳永,卻很在意吳永身邊的那個傳說的下毒高手。吳永身後的那個黑衣人,是否就是那個人?

駱可可有些擔憂。按照小說中的一般套路,她同釋空此刻應該已中毒了吧?

“阿彌陀佛。”釋空念著在駱可可麵前從不說的話,一副正經人模樣,“施主,惡念由心生,冤冤相報何時了。”

“你這和尚,怎麼不說‘不高興’了?”吳永嗤笑道。

聞言,釋空愣是漲紅了麵頰。看來,在峨眉大殿中,他很吃了一些癟。

而基於釋空至少現在還是自己這方的人,且聯手更容易對付眼前的惡人,駱可可很堅定地站在了他這一邊幫忙頂嘴,“釋空說什麼是釋空的事。這是釋空做人的權利。你不能否定。”

吳永哼道,“權利?那是何物?身為武林小輩,卻不聽前輩的話,這樣的和尚,留來何用?”

駱可可立刻反駁道:“釋空小師父的前輩是少林方丈大人,你又是誰?有何資格插足少林事物,教訓少林弟子!”

此話一出,空氣中的氣氛為止一凜。

釋空帶著幾分崇敬的眼神回看了駱可可一眼。

駱可可有些驕傲,卻又滿心疑惑,這男人是傳說中的武林智多星?她才說了幾句話而已,就讓這男人無話可說,這人也太弱了些吧?胡攪蠻纏的程度估計還比不上廖不屈。這樣一個男人就能讓少林方丈啞口無言?

她不信。

經過這一遭,原本還有些戰戰兢兢的釋空也有了氣勢,得意洋洋地叉著腰,口若懸河,“小和尚我就是不高興你管我,你憑什麼管我們少林弟子?你管不了我所以小和尚想做什麼都行!”說著,順手抓住駱可可的手掌,“小和尚我就是要帶這位女施主離開!”

“你敢!”

“小和尚就是敢!小和尚我不高興你欺負這位女施主!”說罷,釋空還故意對吳永抬了抬眉,一副登徒子調戲婦女的模樣。這神情看得駱可可一陣惡寒。

有趣的事發生了,麵對釋空這毫不講理地胡說八道,吳永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許久,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還是隻憋出了兩個字,“你敢!”

這就是辯倒少林方丈的智多星?

駱可可有些想笑,若是這種被搶白幾句就不知該說些什麼的男人也能成為武林的智囊,江湖遲早一片混亂吧……

但是她冇有忽略另一點。辯論會在峨眉大殿上召開,當時有很多江湖人士也在場,釋空也不是傻子,怎會看不出吳永虛有其表?

除非……

釋空還在不斷地用“不高興”應付名不副實的智多星吳永。駱可可卻陷入了深思。冇多久,釋空同吳永那一塌糊塗、絲毫看不出一絲腦力拚搏的爭吵也以釋空的完全勝利告以終結。吳永臉紅得像猴子屁股,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得,這就是傳說中的武林智多星的能力。憑這水平,也能學江戶川柯南斷案?

武林真是個有趣的地方,不斷帶給駱可可新的驚喜。

見口頭上占不到絲毫便宜,吳永也冇了同駱可可繼續折騰的興趣,他手一揮,一聲令下:“上!”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那個黑衣人從腰間“嗖”的抽出了一把鋼刀。怒喝著向著她和釋空衝來,駱可可一時愣住了,以往,學校進行安全教育的時候老師常說,遇見歹徒應該怎麼樣怎樣辦。那時她聽得很認真,冇有一次曠課,每一節課的筆記都做得工工整整。甚至還寫了一篇關於如何應對危機的論文發表在校報上。

可什麼叫做要靈活地應對攻擊?

什麼叫做要及時與警察聯絡?

什麼叫做不要驚慌,要鎮定?

什麼叫做要鼓起勇氣與歹徒抗爭?

當時給他們上課的那位總是穿著小短裙和恨天高的美女老師是否有過遭遇色狼而後靠著自己的力量擺脫危機的經曆?

現在看來,當真有人拿著刀向著自己衝來的時候,駱可可隻能感歎——所謂理論,就是麵對實際時一點作用都冇有的東西……

遇見手拿鋼刀的壞人,不發呆不逃跑,還有膽子衝上去對打的……是神一般的存在!

無奈駱可可隻是一個普通人……

幸而還有釋空在身邊。

隻見釋空快速俯下身,用最快的速度從地上抓了一塊石頭,對準橫衝來的那個男子狠狠擊打去!石子穩穩噹噹地擊打中黑衣男的額頭!隻見他搖晃了一下,倒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駱可可看得目瞪口呆,猶記得那日她被章泰牢牢控製在手心漸漸失去意識前,也曾看見釋空如是這般彎了一下腰,難不成他也是用這種方法對付的章泰?

手被緊緊捏住。釋空扯著她一路狂衝。

路過吳永時還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他們跑遠了,才聽見吳永帶著痛楚的嚎叫聲,“教主已經帶人過來了!你們逃不遠的!”

廖不屈又要來了!

聽見這個名字,駱可可顫抖的像被烈風吹刮的小樹。幸而緊握著她的那隻手足夠鎮定,也比誰都溫柔。釋空跑得很快,灌木叢從駱可可眼前快速飄過,枝椏上的小刺劃破了她偷來的那套尼姑衣裳,刮傷了她嬌嫩的皮肉。但她卻不覺痛苦,心中甚至有些薄弱的甜蜜。

或許,這個緊握著她手的和尚,不會傷害她,更不會出賣她。

腳突然撞到一個堅硬的物體,駱可可狠狠跌倒在地上,被絲毫冇注意她跌倒了且本也來不及停下的釋空狠拉了一段距離。膝蓋磨破了皮,衣角被狠狠劃拉開一道大口子。

她怎會覺得釋空不會傷害她……

坐在地上,狠狠踢了一腳絆倒自己的罪魁禍首——一塊大石頭。駱可可滿目怨念地瞪著尷尬地摸著腦袋。神情看來很是不好意思的釋空。嘟著嘴,順手抓起一塊小石頭朝釋空狠狠扔去,卻又被釋空輕易躲過。

釋空抓著臉頰,看來有些不太好意思。

駱可可嘟著嘴,心裡很是委屈。

“女施主,小和尚跑快了……”

駱可可哼了一聲,眼裡噙著淚,又抓了一塊小石頭朝釋空砸去。雖說註定砸不到,她卻一直有丟石頭的衝動。

“那個,小和尚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我很痛耶!”

釋空抓了抓禿瓢,神色一沉,扯住駱可可的手臂將她朝自己背上一拉,很輕易地將她背了起來,“女施主莫怨。小和尚會負責的。”

伏在釋空背上的駱可可已經羞紅了耳根,她其實冇這個意思的……

活了這麼大,她頭一次同男子有這般親密的接觸。古人總說,女子不能同男子過度親密,否則救得嫁給他了……唔……

不多想,不多想,要牢記這傢夥遲早是木依身邊的人。

“女施主,對於吳永,你怎麼看?”釋空問道。

駱可可心中雖有疑惑,卻又覺得不應該同釋空說這件事,畢竟他是木依那邊的人。片刻後,她低聲否決自己曾有發現。

“小和尚卻覺得他很奇怪呢。”釋空道,很快,將那日峨眉大殿中的爭論說了出來。據他所言,那日的吳永口若懸河,每一句話都能戳中對方要害,說是字字傷人也行。但而今吳永卻是這幅模樣,甚至連發自釋空的一些不合情理的爭論都抵抗不過。那日的他怎有本事應對少林方丈?

由此,釋空懷疑那一日的吳永是否是今日遇見的吳永。

駱可可想了想,很快否定了釋空的想法。若今日同那日遇見的人不同,同卵雙胞胎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但是吳永是侏儒症,但像他這樣的患者並不是很多,遇見一個已屬不易,更何況是雙胞胎。駱可可心中也有一個想法,卻不知是否該與釋空分享。

她覺得,那日辯倒少林方丈的的確是吳永本人。

但同少林方丈辯駁的內容並不是吳永本人思考的。

一定有一個人,站在吳永身後,替他思考,幫助他解決問題。讓他成為震撼武林的“智多星”。廖不屈是邪教的人,當時在她身邊折騰。

而能有資格與吳永一同出現在大殿上的人、那個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幫助吳永的人。

現階段,駱可可知道的隻有一個。

“女施主,你快看!”釋空的呼喚再一次打斷駱可可的深思,強壓下心中的不安。駱可可順著釋空所指的方向看去。不遠處竟是一道萬丈懸崖,崖下是淼淼的煙雲。一道懸空的破爛索橋將兩岸連接在一起。他們這邊的懸崖上是一片雜草叢生的平地,其間有數間結滿蛛網的小木屋。似乎已許久無人踏足。

“難道這裡就是峨眉的禁地?”駱可可問道。按照她曾看過的研究中國武俠小說的報告上的分析,這地方,難不成是一位世外高人的隱居地?

釋空卻搖著頭,許久,卻又驚呼,“應該就是此地!師父曾說,峨眉有一處禁地,裡麵埋葬著曆代師太的遺骨。”

呃……

也就是說,這裡其實應該算是墳場?

駱可可打了個顫。雖說她是無神論者……

“快搜,應該就在這裡!”吳永的聲音傳來了,伴隨著的是無數雜亂的腳步聲。看來,追兵已經聚齊了。

“怎麼辦?”因為緊張,駱可可手臂用力,勒得釋空喘不過氣來。難不成,要跨過那破爛的索橋?

“女施主,被怕,小和尚同他們打上一場就行了!”

“不行,會受傷的!”

“小和尚我就要要同他們打上一場!就是要打!我不高興!”

駱可可頭疼欲裂,都這種時候了,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聲音似乎有十餘號人,誰能保證他們一定能輕易對付對方的人馬?而且釋空也已說了,吳永身邊有長於下毒之人,誰能保證吳永身上冇揣上毒藥?這些問題顯而易見,而這個和尚卻非要打上一場!難道他就不知何為智鬥嗎?

智鬥……

要以奪得吳永懷中的藥為目標進行智鬥。

但又要如何讓釋空聽話呢?

☆、16智鬥“智多星”

吳永帶著人趕至懸崖邊的時候,釋空同駱可可早冇有蹤跡,連接著懸崖對岸的索橋在風中搖晃得厲害。誰能說之前曾有人經過?又有誰能說一定冇人經過?

“你們幾個!快從橋上過去!”吳永對手下發號施令。一見那搖晃得厲害的索橋,手下們都雙腿打閃。竟無人聽他號令。他又下了幾次令,情況依然。在生死麪前,江湖中的智多星完全冇有讓手下服從的辦法。

一個手下說道,“吳幫主,要不咱們在附近搜搜。索橋這麼長,和尚雖會功夫,那個小妮子卻不會,若是從橋上過,一定會耗費不少精力,難以通過。再說,他們躲藏在這岸也不一定啊。為何不先從這邊搜查?”

吳永臉上出現短暫的驚詫,很快拍著那個弓著身子以求與他同高的說話手下的後背,讚許道:“不錯,我冇看錯你,其實這是我給你們的考驗,你能回答出來,將來必有重用。”語罷,又拍了拍已受寵若驚的手下的後背,下令在此地徹查。

手下們得令離開,踩著茅屋附近雜亂的草叢四下翻找起來。

見他們走遠了,吳永長出了一口氣。

他又一次成功混了過去。

“那個人”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很多時候彆人求他出主意,他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他其實根本不是什麼智多星,什麼力破各門派的盜竊案?什麼逮捕了采花賊?

事情的真相,隻有那個人才知道。他隻知道,他已沉迷於被全武林稱為智多星的日子。他若是離了那個人,寸步難行。

原來早不知不覺間,那個人已將他徹底控製。

“吳幫主!”手下張狂的大叫聲將他從自怨自艾中喚醒,吳永趕緊追過去。一幢梁上結滿蛛網的木屋前,門已被手下們取下,他們麵對著屋子,嬉笑著。見吳永來了,一手下慌忙將他扯至門口,努努嘴,“幫主看。”

駱可可跪坐在地上,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淚眼迷離,由於之前摔倒在地,裙襬被掛得破破爛爛的,露出一點雪白的大腿。上身的衣裳有氣無力地滑落,圓潤的肩頭□在外。她哽嚥了一會兒,臉頰通紅,低聲啜泣起來,“吳大哥,救我,那個和尚……他……”

有時候,一個字的威力不可想象。簡簡單單一個“他”,帶給彆人的卻是無限的遐想。更何況駱可可衣衫淩亂,膝蓋還磨破了一大片。哎喲,發生了什麼太明顯了不是?

而作為調戲婦女方的一員大將,吳永趕緊在手下的幫助下爬上那破爛不堪的竹床,墊著腳尖幫駱可可擦擦眼淚,而後趕緊說了不少“壞人已被我打跑了,姑娘你不用擔心啦,再也不會有壞人出現啦”等等調戲婦女的必備言辭。

話說完了,當然該做點什麼了。

不然說那麼多話為何事?當是老師在給學生上課嗎?

“美人,咱們……”

吳永不會擔心同駱可可有了**關係後廖不屈會如何。那個人派他來山中搜尋的駱可可的時候就已經說清楚了,隻要能傷害駱可可,他想對她做什麼都可以,那個人還說,要禁止廖不屈再一次同駱可可見麵,因為廖不屈似乎已對駱可可有了興趣。

這些話都是那個人親口告訴吳永的。

那個人說的話,吳永不敢不聽。

那個人想要做的事情,廖不屈不會阻止。

吳永需要做的,隻是撲上去罷了。

駱可可一根雪白柔嫩的指尖卻對吳永做出了欲拒還迎的回答,“這裡,人多……”

“冇事,人多纔好,熱鬨。”

“人家會害羞的。智多星您這般偉岸,難道就不能愛護小女子我?”駱可可低聲羞怯道。

活了這麼多年,吳永可是頭一次聽人用“偉岸”形容自己。他深知自己的真實情況,登時來了火氣,一把扯住駱可可的長髮,喝道,“臭女人,你什麼意思!”

魚上鉤了。

像這種自卑感極強的人,激怒他,隻需要簡簡單單一句話。

駱可可按耐住心中的激動。繼續做出一副可憐的小女人模樣。麵對廖不屈的那次是她有生以來頭一遭糊弄人,當時她嚇得濕透了整個背脊。世間之事,最可怕的無非是頭一遭。而今,她已能很平靜地麵對吳永。眼前的這個侏儒,應該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中遇見的最好糊弄的人。

“吳大哥,你誤會了。”駱可可趕緊解釋,她注意到吳永臉漲得通紅,他一隻手拽著駱可可的頭髮,另一隻手在懷中摸索。

這個男人說不定真隨身帶著毒藥!

“看我不殺了你!”吳永眼中佈滿血絲,咬牙切齒。

看來懷中真是毒藥!必須速戰速決!

駱可可眼睛一轉,一咬牙,一把將吳永抱在懷中。完全冇料到她會來這樣一出,吳永有些結巴了。在懷中摸索的那隻手也不自覺滑了出來。

“大哥你誤會了,其實,判定一個男人是否偉岸靠的是心,而不是浮華的外表。”駱可可說的這句話完全發自肺腑。在她心中,男人是否有能力靠的本就不是外表。因而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感情比誰都要真誠。

懷中的吳永漸漸平靜了下來。“你真是這般認為?”

駱可可鬆開吳永,拿起他一枯黃的手掌擱在心口,將他視為世上最有才氣的男子,低聲笑道:“小女子說的話皆是肺腑之言。吳大哥不信?”

吳永徹底安靜了,頭在駱可可胸口摩擦了一會兒。駱可可心中厭惡得緊,卻又不敢輕易推開。思來想去,她輕輕托住吳永的腦袋,道,“吳大哥,咱們,去裡屋。小女子現已無人可依托,唯有大哥你了……”

“不需要去裡屋,讓他們出去就行了。”吳永很豪氣地拍著胸膛。

“不行啊,架竹床會塌下的!”天啦!這種色】色的話不是她說的!不是出自她的口中!原諒她吧!一切都是為了保命!

不過說實話,駱可可有些擔心吳永不會上鉤。畢竟他好歹也是智多星,怎麼會看不出她強行帶他進裡屋這件事的問題和其中隱藏的災禍?

但吳永幾乎冇怎麼思考就答應了。跟隨駱可可進屋的時候還笑得樂嗬嗬的,絲毫冇有防範。門合上後,駱可可一把甩開他的手時他還認為駱可可隻是害羞。直至頭上被木棍狠狠敲到了一下結束這趟“豔遇”,他依舊認定自己是眼前這個看似孤苦的女孩的唯一依靠。

手拿木棒敲人的釋空雖答應同駱可可實行這所謂的陰謀,但畢竟不是自願的,整個過程中,他都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駱可可冇有理會他,而俯身在吳永懷中摸索了一會。果真,一個淡藍色的小瓶子被她掏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捧著小瓶子,她心中有些不安。

這瓶子裡究竟裝著什麼?

外麵那些人應該能告訴她答案。

吊在釋空的脖子上,她對他耳語了幾句。釋空始終緊皺的眉頭舒緩了。

說乾就乾,駱可可長吸一口氣,捧著小藍瓶打開門,一開門,一群緊貼著大門偷聽的人儘數摔了進來。

喔……偷聽啊……

吳永的手下大都被摔得七葷八素,好容易一個抬起身,一眼就看見了駱可可手中的藍色小瓶,登時麵色變得一片灰白,率先衝出了大門。緊跟著,其他那些手下也接二連三驚叫著衝了出去。

藍色的小瓶中裝著什麼不言而喻。

駱可可又在吳永懷中摸索了一陣子,這次掏出了一個錦囊,裡麵有些散碎銀子和幾張麵額頗大的銀票。她趕緊將這些東西儘數放在自己懷中。卓昀送的金鐲子已遺失,釋空遲早被背叛,她總得為獨自生存做一點點準備。

掏光吳永的錢袋後,駱可可心情很是舒暢,走出門打探,外麵橫七豎八躺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吳永的手下,出了一通閒氣的釋空看起來神清氣爽。

兩人目光短暫相接,竟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樣容易就收拾了吳永並得到他懷中的毒藥?駱可可簡直不信發生的這一切是真實的。當時吳永在峨眉大殿舌戰群雄的事她冇見著,但她敢肯定,當時一定有人暗中搞鬼!可在那麼多人麵前,又該如何掩蓋真實?駱可可有些不明白。

“這就是武林中的智多星?”駱可可忍不住調侃釋空,“武林快毀滅了吧?”

釋空隻是狂笑,幾次想說什麼都被自己的笑聲打斷。

“對了,”同樣笑得直不起腰的駱可可看著釋空那張因大笑而變得通紅的臉,忍不住問,“小師父你之前竟然隻用一塊石頭就打傷了那個黑衣人。你怎麼那麼厲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少林功夫?”

駱可可認定自己是在誇獎,卻不料釋空驀然漲紅了臉,怒氣沖沖的,“女施主你怎麼能這樣辱我少林清譽!”

唔……

她怎麼辱少林清譽了?

“小和尚那功夫是下山偷魚吃打魚練出來的。可不是我少林功夫!”

駱可可哭笑不得。她又忘了,這個釋空其實是一個花和尚。幸而他不近女色……

“那個……女施主……”一直都很豪氣的釋空突然紅了臉。

見狀駱可可一時有些心緊,釋空麵部表情改變!語氣改變!他的一切都在改變,如此看來,非有重要變故發生不可!可究竟是釋空打算丟掉她落跑投向木依的懷抱,還是他其實隻是三急?駱可可看不真切。隻得低垂著頭,不安地捏著衣角。心道若是這男人當場叛變她又該如何是好。

“女施主,小和尚我可以報複你嗎?”

☆、17顛倒和尚的求婚

報、報複?!

駱可可又開始緊張了。依照書上所記載的內容,為了報複女配可殺了方丈,釋空將她轉手送給了木依。可而今少林方丈還活得好好的,就算是死了,始終在她身邊的釋空也不會知曉啊。

那又何來的報複?

又為了何事報複?

若是在以前,駱可可聽見這樣的話鐵定撒腿就逃,現而今,她得到吳永的毒藥,心裡有了底氣。她很清楚這個釋空也是那群禽獸之一,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早些除掉此人纔好。可每當她裝作無心地觸碰到懷中的小藥瓶時,卻又不經意想到這幾日的點點滴滴。

這幾日,釋空至始至終都為對她做出絲毫冒犯,還對她照顧有加。

她卻要因這本不知所雲的書殺掉他?

可他說要“報複”啊!

駱可可一直想啊想啊,久等不到回答的釋空剩餘的最後一絲耐心也被消磨殆儘,他抱怨道:“女施主你之前欺負小和尚的時候,小和尚連句怨言都冇有,而今,小和尚想要報複回來,女施主卻吱吱歪歪。阿彌陀佛,施主,你這般不對。”

天地可鑒啊!

她駱可可何時欺負過釋空!這個顛三倒四的怪和尚根本是胡說八道嘛!可他畢竟是“不高興”和尚,天下唯有他是正確的。同他講道理就是傳說中的對牛談琴!

即便手握劇毒卻依舊不忍心殺掉對方的駱可可也不願意被對方殺掉。許久,泫然欲泣的她決定向釋空求求情,“釋空小師父,你能放過我嗎?像您這樣的高人,犯不著同我這種小女子計較啊!”

她認為自己這話怎麼也應該能使釋空的自信感爆棚,可釋空卻越聽越氣,眉頭緊緊擰成一個死扣。鼻翼裡喘著粗氣。似乎正在忍耐。

駱可可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她不想殺人,但若……

腳下一虛晃。駱可可的眼前瞬時亂冒金星,冇多久,那些四處亂撞的星星們就變成了力的關係式,英文、日文、俄文單詞,三角函數,DNA圖譜,冷暖流,曆史年表……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

原來即便有致命的毒藥武器在手,她依舊冇有膽量殺人。

肩膀被鐵鉗一般的手緊緊掐住,釋空的臉在駱可可眼前大得像塊磨盤,駱可可隻能閉上眼睛,心裡默唸就算是“駱可可”消失了,組成她的物質依舊是不滅的!

臉頰被嘴唇輕輕碰了一下。

呃……

仰頭看,釋空嬉笑著放開她,他麵色有些潮紅,嘴裡卻不甘示弱。“女施主,小和尚見你想得太久,實在有些耽擱時間,於是就主動報複你了。”語罷,還衝駱可可抬了抬眉。

原來這就是報複啊……

駱可可哭笑不得。心念這和尚究竟是呆了還是傻了?難道他就不知道這叫做“親近女色”,他已經犯戒了?!可轉念一想,這報複倒也名至實歸。想著想著,她的臉頰也爬上了一朵羞怯的紅雲。

之前,釋空不停她的建議,非要冒著生命危險單挑吳永一行人,駱可可拿他冇辦法,一時也冇有了主意,索性在他臉上胡咬了一口,釋空一時愣住了,後更是依駱可可所言全力對付吳永。她本打算將這件事忘光光的,也她準備了無數種應對釋空有可能質問的說辭。每一個回答都找不到絲毫漏洞。

駱可可本以為整件事能被她的巧舌糊弄過去。卻不想釋空竟會用這樣一種方式完成了“質問”。

可這算是什麼事啊!

她被人占了便宜,卻連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女施主,小和尚的報複如何?”釋空趁機火上澆油。

駱可可心中極為不滿,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隻得蹲在地上尋了根小草翻找螞蟻。草叢中,螞蟻爬得不慌不忙,看來近些日子不會下雨啊下雨。

“女施主啊,小和尚其實……”用力揉著禿瓢,釋空額頭落下大滴大滴的汗珠,冇多久濕了衣襟,臉上看起來汗涔涔的,“其實,小和尚想說……”囁嚅了幾個字,他又說不出話來,手更加用力,冇多久,頭頂就變得一片血紅。

駱可可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留意目光相接。她心裡一慌,又趕緊垂下頭。繼續撥弄螞蟻。心中亂成一團麻,好奇這開口閉口“不高興”的怪和尚也會有理屈詞窮的一日。她這幅模樣讓釋空“不高興”的毛病又犯了。狠一跺腳,釋空怒道,“女施主你不想聽,小和尚偏要說!”

就是嘛!

這纔是不高興和尚的本質。

“小和尚決定為女施主破色戒,阿彌陀佛!”

……

這話……真不是一般的彆扭……

都說自己是和尚了,還說要破戒?

都說“阿彌陀佛”了,卻還說要破戒!

難道這就是出家人對他們家佛主應有的態度?

駱可可突然想到這樣一句話:禿驢!膽敢與貧道搶師太!

……

許久,駱可可嚥下一口唾沫,提醒道,“釋空你是出家人。”

“那又如何!小和尚我不高興當出家人,我不高興!”

“可……”

“可是什麼?!小和尚我偏要犯色戒!小和尚我偏要!我偏要不當出家人!”

駱可可深知這個和尚一旦發起顛來,同他說什麼都白搭。這一點。她暗笑命運是個奇怪的圓環,當她決定背離原來選擇的方向起跑時,深信自己一定遠離命定的終點,而後才又知道,所謂的終點,不過是起點。再如何賣命狂奔,結果都是一樣。

就像卓昀依舊選擇背叛。

就像依舊遇見釋空,釋空依舊選擇她。

就像那不知何時出現的未來某一日,釋空也會像卓昀那般背叛她,她依舊會變成那個飽受摧殘的肉文反派女配。

不!

書上說了!事物是由量變引起質變的!現而今故事的本質冇有發生改變,隻是量變還不夠!

“事物是由量變引起質變的!事物是由量變引起質變的!事物是由量變引起質變的!”為了給自己鼓勁,也為了強迫自己相信,駱可可不禁唸叨出聲。

釋空一時有些語結,片刻後,笑出聲來,“小和尚倒是覺得同女施主在一起很快活呢,比成日呆在少林念那些不知所謂的佛經有趣。啊,佛主莫怪,佛主莫怪。”

駱可可一時忍不住笑了。有這樣的和尚嗎?一邊同女子打情罵俏,一邊求告佛主?可釋空說得冇錯,她同他在一起時,很開心呢。

“釋空,其實我……”

淩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又來人了。

再逃回小木屋是來不及了。再說,說不定就是之前離開的那群人告的密。駱可可暗罵自己實在是掉以輕心,之前應該將那群人捆起來!

危機從未離去,她卻總是要忘記。

釋空則凝神聽了一會兒,神色微變,低語道,“遭了,峨眉的人尋來了!”

峨眉?

駱可可心裡亂得可怕,她不會忘記,被她踩踏在腳下的是峨眉的禁地。事到如今,她隻能將一切和盤托出,隻希望峨眉的師太們能略微講點道理,至少,她要對她們說清楚,她不是女配可。木依父母去世時,她至多八歲,凶手應該不是她。還有就是,木依同廖不屈勾結。

駱可可深信隻要開門見山地說出一切,一切就能恢複平靜。

但釋空卻扯著她朝那破損的吊橋奔去。釋空說他考慮過了,峨眉的所謂禁區,說不定是在橋對岸的那座峭壁上,他們在橋上堵住峨眉弟子前去禁區的道路,峨眉對他們定有所顧忌。就算那對麵不是禁區,他們也可以逃至對岸而後斬斷繩索。

釋空說得很有道理,故駱可可也冇有多想,趕緊在釋空的攙扶下上了橋。

腳踏上吊橋的那一霎那,那被風吹日曬的木板發出刺耳的咯吱聲。橋身劇烈搖晃起來,她連忙騰出一隻手抓緊吊橋兩端的繩索結成的護欄,可冇料到,經過長時間的日曬雨淋,護欄已腐朽,手一抓就斷作了兩截。冇了支援,駱可可身體一晃,險些摔出橋麵。虧得釋空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才避免了落下萬丈深淵。

那一霎那,駱可可很清楚地看見懸空腳下浮動的流雲,兩側的崖壁上突生出不少枝乾嶙峋的鬆樹,偶爾掉落的一顆鬆果不斷撞擊在石壁上,發出硜硜的響聲,許久才傳來一聲不清晰的水聲。這懸崖下說不定是一片深邃的湖泊。想清楚了這一點,她平添了幾分憂愁,隻知道讀書、從不參加任何課外活動的她是不會遊泳的。

那萬丈的深淵上似乎浮動著無數隻眼睛,帶著竊笑望著她,等待她的軀體來餵飽他的貪婪。

手被狠狠捏了一下。感到吃痛的駱可可從深淵的注視中驚醒。釋空有些焦急地望著她,低聲道:“女施主,不要看下麵,越看越怕,你若是落了下去,小和尚我就冇媳婦了。阿彌陀佛。”

這大概是世間最不靠譜、最顛三倒四、最不知所謂的告白了。

但聽來感覺不錯,特彆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

駱可可似乎有了些勇氣,但能供給她逃亡的時間也消耗殆儘了。追兵很快來到她麵前。少林、武當、峨眉、還有不少說不出究竟是哪一個門派的弟子都聚集在一起。可釋空不是說這裡是峨眉的禁地、嚴禁其餘門派弟子涉足嗎?

更出乎人預料的是,廖不屈竟然同玄雲子站在一帶著麵紗女子的左右兩側。他們不是敵人嗎?為何竟又像兄弟一般?

一定是為了站在中間的那個人。

憑直覺,駱可可能感覺到。

中間那一個人,是誰。

☆、18被定性的大反派(上)

那個戴麵紗的人,隻能是木依。

從《美人複仇記》中駱可可依稀知道木依的厲害,但她一直認為木依隻是一個靠身體和楚楚動人的大眼征服男子的女子罷了。但她未料到,眼前的木依這般落落大方地站在這一群武林人士的正中——那個連峨眉師太和少林方丈都未能站上的位置。那個武林同道都為了木依的事前來,那也不是受害者能站的位置。

這個女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是說了多少好話?還是用了什麼手段?

同這樣的女子交手,她能有幾分勝算

正想著,一股柔柔的微風劃過山巔,吹得花枝草葉亂顫,對岸的人隻略微被吹拂了一側衣角,駱可可卻覺得腳下地動山搖。兩側可供依托的隻有腐繩結成的易斷護欄,腳下的朽木咯吱咯吱響個不停,無奈,她隻得將自己緊貼著“掛”在釋空的身上。心道這練武之人果真是不同凡響,釋空站在這般搖晃的橋麵上依舊氣定神閒,宛若一塊千年磐石,很好地充當了她的支點。

看見他們倆以這樣一種曖昧的姿勢緊緊摟抱在一起,少林方丈怒道:“釋空,你還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將這個妖女打下懸崖!”

麵對威嚴的方丈,釋空也冇了小壞脾氣,隻能諾諾應聲到,“方丈大人,女施主不是妖女。”

妖女?

駱可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釋空為了她同方丈爭辯,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妖女二字,是她聽錯了吧?

少林方丈想要殺她?

可幾日前不是還因為想要留她一條小命同木依爭執嗎?

這幾日又發生了何事?

我不是什麼妖女!駱可可想要為自己爭辯,很快又意識到自己正在打冷顫,緊攀住釋空的手臂也抖得不成樣子。

要知道,她從未與彆人爭吵過。

從未為了任何事與彆人爭吵過。

大一那年,她在學校超市買東西,對方少補給她五十元,她知道,卻愣是不敢開口討要這本就屬於她的錢財。那時的她一個勁告訴自己,不就是五十塊錢嗎,日後她若發達了,難道還會在乎這小小的五十塊錢?這次就當花錢買一個教訓,就當破財消災。其實那個時候,她一個月的生活費是三百元。

但是她不敢啊,不敢為了任何一件事情去抗爭,即便正確的是她。

她在害怕,害怕各種可能出現的變故。她在擔憂,為各種無中生有的想法擔憂。

她隻有將自己關在書的世界裡麵。

對她而言,那裡纔是最安全的。

可那時的她又如何能料到,就是心中這塊最安全的聖地竟將她帶至這樣的境地。

對麵,木依徐徐取下麵紗。清風撩動她的柔發,露出眉心的一粒硃砂痣。

周圍發出嘖嘖的驚歎聲。

穿越後,駱可可也曾對鏡顧影自憐,她自覺自己現在的這張臉雖算不上傾國傾城,但怎麼也是花容月貌,不比她所處的時代的那些美女明星們差。可而今,同木依一比,豔色全無。她甚至被木依那絕世的芳容震懾得有幾分恍惚。

曾有數學家提出這樣一個假想,如果一個人身體的所有比例都按照黃金分割點來建構,那麼,他(她)就是世上最美的人。

或許眼前的木依,就是這個假想的最佳闡述者。

在木依的麵前,那原本堅若磐石的釋空也開始喘起了粗氣,再也顧不上同方丈爭吵。能帶給駱可可安全感的偉岸身軀微微顫抖,似在忍耐,又似在期盼。

駱可可終於是明白為何每一次木依出現,男人們都毫無任何懸念地拋棄了女配可,一切的根源或許真隻是因為這張傾世的絕美容顏。在這樣一張臉的麵前,所謂愛你的賢良淑德、所謂愛你的溫柔委婉、所謂愛你的純潔嬌憨都是莫須有的假話。

在書的世界中,所謂的正派女主角大都如此。

而駱可可是配角,反派,一個對而今所處世界幾乎冇有瞭解的反派。這樣的她能留住釋空?

這樣的她能鬥過木依?能留住釋空對付木依?

想著,駱可可腳一軟,手隨即鬆開。

如若一切都已經註定,她至少要給自己留下選擇死亡的權利!

但身子卻又被釋空死死拽住。釋空看起來有些擔憂,低聲告誡她,“女施主,小心些,會落下去的。”

不知為何,麵對溫柔的釋空,駱可可心中竟突生了不少恨意,顧不得不遠處滿是視她為妖女的“正派人士”,嗔道:“你不是看木依看得認真嗎?大殿上已經看過了,而今還看?”

釋空登時紅透了臉頰,趕忙手舞足蹈地解釋,“小和尚我在大殿上可未看過木依施主,她當時一直戴著麵紗。小和尚看她隻是好奇,冇彆的意思。”

聞言,駱可可心火略減。大殿上不肯摘下麵紗的木依在此刻展露真容,究竟有何目的?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難道是為了增加較量的勝算?

釋空之前慫恿她上橋求生,對麵的那些江湖人士果真不敢輕易妄為。但那凶狠可怕的廖不屈已經來了,原似站在她一方的玄雲子也有了倒戈嫌疑。

她又能躲至何時?

有時候,抗爭是迫不得已。

鼓足勇氣正欲開口,駱可可又見對麵站出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他介紹說自己是武當的古鶴道長。道長清了清嗓子,開始一一列舉駱可可的十大罪狀。

第一,枉殺兩條生命;(木依父母)

第二,敗壞他人清譽;(木依)

第三,擾亂峨眉清淨;(占據峨眉稱王稱霸)

第四,敗壞少林名聲;(囚禁少林弟子強迫他們破戒)

第五,侮辱正道人士;(《美人複仇記》中冇寫)

第六,敗壞老婦貞潔;(派手下勾引廖不屈老孃)

第七,盜賣鎮國之寶;

第八,欺辱丐幫弟子;

第九,背棄邪教盟約;(同廖不屈)

最後,虐殺武林智囊。

駱可可聽得目瞪口呆。

這些所謂的“罪狀”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什麼啊!其中有些所謂“罪狀”她甚至無法在《美人複仇記》中尋覓一二。

敗壞老婦貞潔是怎麼回事?就算是女配可曾派人勾引廖不屈的老孃,那都是廖不屈的老孃了,還貞潔?

欺辱丐幫弟子是怎麼回事?書上的確出現過一個乞丐,但那不都是很後麵的情節了?

虐殺吳永又是怎麼回事?吳永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盜賣鎮國寶藏?書中的故事不是一直在蜀州嗎?又不在京城,何來寶藏?

這些事情駱可可都冇有做過,可現在的她套著女配可的皮囊,就算有一百張口,也難以替自己爭辯。 “各位前輩,請聽小女子一言。”雖知很難,但她依舊要將一切說清楚,可思量了許久,之前推想揣測的一切又變成冇有氣力的抗辯,“木依姑娘父母離世那年,小女子隻有八歲,如何能殺掉她的父母雙親?又如何能想到派人玷汙她的純潔,那時候,我也隻是個小姑娘罷了。”

對岸有人頻頻點頭,似乎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但更多的人卻將目光投向了木依。

一滴眼淚從木依眼角滾了出來。木依一句話也冇有說,隻是流著淚,這無聲的抗議比駱可可說上一日的話都來得有力。

見勢不妙,駱可可決定將廖不屈的事情抖出來。“這個女人同廖不屈勾結!派手下偽裝少林弟子!是吧,釋空?”

釋空很堅定地點著頭,眼神卻不自覺地飛向木依。

駱可可有些心涼。心告誡要鎮定,手卻不自覺扯了扯釋空的衣角。

釋空回神對她笑笑,低聲發誓道,“女施主,小和尚我對那個女人冇興趣。”

得到釋空的發誓,駱可可就像吃了顆定心丸,再也不將釋空的不斷飛移的目光當成一回事。但以往從未與男子深入接觸過的她從不知曉,男人一麵盯著一個女人,一麵說對那個女人冇興趣,隻不過是替自己尋一點可供糊弄身旁舊愛的藉口罷了。

而對麵木依的態度也讓駱可可心生不安,木依實在是太鎮定了,似乎她同廖不屈勾結是件相當理所應當的事情,派人偽裝少林弟子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

許久,才聽木依低聲解釋道,“小女子的確同廖不屈教主有過短暫的交談。那個時候,小女子大仇不得報,心中彆無所戀,隻能求助與廖教主。幸而教主深明大義,收留了小女子。江湖之事,小女子不懂,但教主畢竟幫助過小女子。”

好個“幫助過”!

木依這簡簡單單一句話,將自己與廖不屈那千絲萬縷的複雜關係說得像警察叔叔送迷路的小紅帽回家。就將兩人以往的交往以“清清楚楚”的解釋展現在武林同道們麵前。若是日後廖不屈依舊同木依交好對付他,江湖人士也不會相信他們正在密謀什麼!

駱可可本打算借這件事打垮木依,至少讓江湖中的人不要那麼信任她,可而今,她的所謂計策一點作用都冇有。

“那,你們派自己的手下偽裝成少林弟子又作何解釋?”雖已意識到自己的尷尬處境,但駱可可依舊不甘示弱。

“你這個毒婦還有臉說這件事。”木依麵上表情不變,口中的每一字都像一把鋼錘砸入駱可可已開始脆弱的神經。在木依和風霽月的演說下,那些假扮少林弟子犯下殺戒的男子們成了駱可可的扈從。

而釋空也終於主動替駱可可爭辯了。他將那日自己看見的一切和盤托出,但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不敢打量木依。

木依苦笑了一陣,問道,“你們少林,是否少了不少弟子?”

釋空無言,倒是方丈麵色微暗,算是承認了這個揣測。

木依又道:“釋空小師父,你可曾見過被害者的遺體?”

釋空搖頭,木依卻不說話了,隻是望著駱可可,其義不言而喻。她的意思是,那些失蹤的少林弟子皆遭到駱可可的毒手,那日釋空嗅到的,是自家師兄弟們的血。

這根本就是胡說八道!駱可可麵上充血,心想這謊言根本一攻就破,難不成少林方丈都不知曉自家弟子是何時消失的?她還不信廖不屈和木依能窺視天機,提早預料到少林的血光之災!

駱可可正打算開口,卻又覺得身體迅速一晃,她趕緊坐在地上,雙手緊緊壓著橋麵,給自己的身體一個小小的支撐點。她不敢抬頭,不敢看釋空現在的表情。

她隻知道……

釋空……放手了……釋空不相信她?

他為何會不相信她?

她來到這本書中的世界後,釋空是第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不願意相信他!

為何武林人士都隻會相信木依?

因為木依家世清白。因為她是孤苦弱女。因為她有張絕美的臉。因為她巧舌如簧且會尋找最恰當的時間哭泣?

書中那個得接受這該死命運的女配可究竟帶著什麼樣的情緒接受這枉自加於其身的栽贓陷害?再被那麼多男人欺辱的時候,她是否會哭泣?

“至於小女子父母的死……”木依又說話了。

駱可可身子一凜,木依要開始攻擊她唯一剩下的能對付木依的武器了。

她該怎辦?

駱可可忽然想起,那日,她冇膽子要回少補的五十元錢,那個月,她除了饅頭和一點青菜,什麼都不敢吃。那個時候,五十塊錢是她一個月的肉菜錢。

對麵,木依說這說著,又流下淚來,嗚嚥了許久,終用勉強平靜下來的口氣軟聲軟語地說道,“其實,小女子有證人,能證明小女子清白的證人。”

說著,木依讓出一條路來,從她身後走出一個駱可可分外熟悉的身影。

卓昀!

☆、19被定性的大反派(下)

卓昀的出現不是偶然,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幾欲將駱可可炸得魂飛魄散。不管是在書中還是在這一刻的現實中,卓昀都站在木依那一方。

可是,若有機會,他會否重新站在她身邊幫助她?這個男人畢竟心戀與她,怎麼都不會將她趕儘殺絕吧?!

卓昀此刻又會說些什麼?

同分彆那日相比,卓昀看起來麵色青灰,眼下方是兩個深深的黑框,看來最近都冇怎麼睡好。但讓駱可可感到害怕的是,以往的卓昀總是一副麵癱樣,即便在他打算占有駱可可的那一日,也是一副麵癱臉的他在此刻竟能清晰地被看清麵上的怒火,他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似乎正在拚命忍耐著。左手緊握著一個金鐲子,

駱可可知道那鐲子正是卓昀送她的那個,她之前用鐲子襲擊了廖不屈。可這鐲子如何又會在卓昀手中?她開始緊張了。回想那一日,她收下鐲子後,卓昀是那般快樂。卓昀的情緒很容易受到她的感染,她愛他,卓昀就會快樂,相反……

“卓昀,將那日你看見的說出來。”木依低聲道。

卓昀的眼睛充血得厲害,似乎一不小心就會流出血水。他怒視著駱可可,一字一頓地說道,“那一日,小姐收買了江湖中惡名遠播的‘雙刀兄弟’,花了千兩白銀,命他們殺掉隔壁木家小姐的雙親,甚至還企圖令那禽獸不如的兩兄弟玷汙木依小姐。這些都是屬下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卓昀的答案正好是被駱可可忽略掉的。八歲的女配可不能殺人,但卻能買凶傷人!

可故事還是有漏洞,聽不出這點問題簡直有負學術宅的名聲!駱可可立刻爭辯道:“那時我才八歲,如何知道武林中的什麼‘雙刀兄弟’?再說,我一個孩子,又怎麼能拿出千兩白銀買凶?!”

卓昀神色不變,似乎早已經料到她會問這種問題,譏諷道,“小姐你五歲那年,殺了兩隻小鴿子,吸了它們的血,還褪掉鴿毛,一點點撕扯肉吃,五歲你就敢殺鴿子,八歲殺人,也冇什麼奇怪的。至於錢,小姐,難道你忘了老爺是蜀州的钜富嗎?千兩白銀對你家來說,算不上什麼。”

駱可可無言以對。卓昀的神情看起來不像在說假話,而她不是女配可,也永遠不會知道這些事情的真實性。

而就算是對峙,她也冇什麼可說的。

木依緩緩抬手,招呼卓昀下去,離開前,卓昀狠狠地瞪了駱可可一眼。讓她很是膽寒。駱可可還注意到,不知是否太用力了,卓昀握住鐲子的那一隻手心中滲出血流,血染紅了鐲身。

“你還有何話說?”木依淡淡地看著駱可可。

駱可可一時無言。八年前的事,她該如何證明?此刻就算她說自己不是女配可,彆人也隻會認為那是她的狡辯罷了。

“那麼,抬上來。”木依頭微微後側。身後的人讓出一條道來,幾個少林弟子抬著一架擔架上來。上麵是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深紫色,腫脹得像一塊腐肉,隻能從這塊東西身上殘餘的衣裳揣測這或許是一個人。

“你還認識他嗎?”

駱可可啞然,變成這幅模樣,就算是親孃都認不出來。更何況是纔來到這個世界不久的她?

這是誰?

“這就是智多星吳永。”木依的聲音中透著幽幽的恨。

駱可可目瞪口呆。

她同釋空離開吳永也不過是不久以前的事情,怎麼……

雖說釋空丟下她,她依舊忍不住仰頭望著釋空。至少在這件事上,釋空能證明她的清白。

“據在下所知,武林中有一種奇毒,被稱作腐血。”之前都冇怎麼開過口的廖不屈終於張開嘶啞的喉嚨說話了,“這種毒分為子母毒,無藥可解。人若中了子毒,就必將母毒隨身攜帶,這才能活命。就像小鳥離開自己的孃親就會死掉。故稱為子母毒。”

“的確。”木依幽幽應聲道,背身望著江湖中人,她提高了音量,“各位江湖前輩,小女子過去曾在無意中救過一位江湖用毒高手,他曾告訴小女子,人若是中了這種腐血,必定全身腫脹,就像吳永、吳前輩這幅樣子。那位用毒高手還告訴小女子,這種腐血隻能裝入靛藍色的小瓶中。小瓶以玄鐵打造,裝入腐血後,外觀就會變成靛藍色。那個瓶子,就是母毒!”

這也太扯了吧?

駱可可聽得好似漂浮在雲裡霧裡,心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一個裝毒藥的瓶子,竟也能成為什麼“母毒”?

“如若小女子冇有猜錯,那母毒,就在這個女人手中!”木依突然將蔥一樣的手指指著駱可可。駱可可一驚,許久才緩過神來,意識到之前順手從吳永懷中掏走的小瓶子裡裝的就是那什勞子“腐血”。

“就是在我這,又如何,這是我從吳永手中拿走的!”駱可可很乾脆地將之前的一切說了出來。眾人聽得半信半疑,最後,都將目光投向釋空,似想從他口中得知真相。

釋空稍作遲疑,很快照實說了。

駱可可緊張的心徹底緩了下來。

有釋空作證,她還不信木依敢傷害她!

卻見木依幽幽一笑,問道,“那麼,敢問小師父,你親眼見這個女人從吳永懷中掏出腐血的藥瓶?”

釋空點了點頭。

“那麼,敢問駱家小姐。為何要拿走母毒,傷害吳永性命?”

“我怎麼知道那是毒藥?!怎麼知道那東西不能離開他的身體。”駱可可反唇相譏。

“那就是說,駱家小姐承認那腐血是你拿走的了?”

駱可可點點頭。這點小事她還是能夠承認的。

“各位,”木依再一次轉身,奮力提高了嗓音,“吳永大人何時中了腐血無人知曉,但是,吳永大人平日在武林中是什麼樣的人大家都知道,不少門派都受了他的恩惠,他更是以一己之力追捕了采花賊!這樣的人,卻命喪於此實在是我武林的一大損失。小女子不相信吳永是會輕薄女子的男人!”說著,木依迅速轉身望著釋空,“小師父,當時,這個女人,這位駱家小姐是如何說的?”

釋空略作遲疑,答道,“那時,吳永他們在追捕女施主,而後,小和尚說同他們拚了,但女施主說,她自有辦法,而後,她勾引吳永……”釋空的話止住了。

駱可可知道,一切已經到頭了。

隻聽得木依的聲音,“各位,釋空的話大家都信了吧?這個女人勾引吳永,騙他入室,而後擅自竊取他財物,導致吳永大人命喪黃泉!這女人心狠手辣,殺光了我家裡人;她居心不良,勾引武林智囊再害得他喪命黃泉。那誰又能說少林弟子的死與她冇有絲毫關係?該女行徑如此惡劣,實在無恥!”

身後的人嘖嘖稱是。

駱可可隻覺得眼前一片迷濛。

怎麼連她為求儘量保住自己的順手牽羊都成為了木依下口的地方?她□吳永隻是因為釋空說吳永身上或許有劇毒,她擔心吳永對他倆下毒而釋空無法應付。

而這自保的手段,卻成為了木依的把柄!成為徹底顛倒一切的所謂證據!

她想要抗爭,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橋麵猛烈一晃,隻看釋空的背影漸行漸遠。原本因釋空站立而穩固的橋身變得異常搖晃。

釋空,終還是不相信她……

而她,卻已經有了要永遠相信他的打算。

原來,有時候,所謂心痛,就是你終打算徹底地相信一個人,他卻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你他是不可相信的。他的背叛,隻是遲早。

走向河對岸的釋空至始至終冇有回頭。駱可可也冇有希望他會回頭。她隻是記得,同釋空在一起時,路上有荊棘他會為她拂開,遇見可怕的蟲獸他會衝上去替她趕走,小路濕滑的時候他會扶著她前行。一點點的關心,糅合成一點點希望的萌芽,在心裡生根發芽,開出一朵朵怯生生的小花,那就是初戀了。

以往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接觸的駱可可的初戀。

所謂初戀的痛,她體會的太晚。她的初戀,快樂是那麼地短暫,悲哀卻過早到來。但不論早晚,痛就是痛了,傷也早早地傷了。痛楚會消失,但傷疤卻不會被磨滅。

對麵,各幫派派出了自己的手下摸索著朝駱可可走來。少林方丈,峨眉師太,武當師尊聚在一起竊竊私語,應該是在商量如何處置她。

駱可可知道,這一仗自己是輸定了。但看見這一幕,她又想到那句:禿驢,膽敢與貧道搶師太!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又隱約聽見,峨眉師太說將她教給木依隨意處置。

想到書中出現的情景,又看了眼身下的萬丈懸崖,駱可可緊閉雙眼,長吸了一口氣,身子朝左岸猛烈一傾。

她感覺自己像被人從頂樓扔下的青花瓷瓶。

落下一瞬間,她想問問釋空,為何他不肯相信她?為何他隻憑藉那麼簡短的幾句話就對木依深信不疑?他不是說要保護她嗎?

原來,所謂的誓言,虛假得像是一個笑話。

在落進刺骨寒水中的那一刻,駱可可希望自己快些死去,若她不死,接下來的一定是一張江湖追殺令。

而所謂江湖追殺令,並不一定非要殺掉少林方丈纔會頒佈。若一個人故意針對你,你渾身上下都是漏洞,都是她能下手的地方。

冰冷的水灌入她的眼耳口鼻,轟一聲,她自以為完美的精神世界瞬間坍塌。

☆、20知道真相的人

尼采說,“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隨著水流的動作上下起伏的她從未想過水其實是這般可怕的東西。就像這該死的故事,她總以為自己有了逃離的機會,卻總是再一次被捲入更深的漩渦。木依就是那深淵,她望著這道深淵,認為自己永遠也不會墜落進去,卻不知深淵無時無刻不打算將她拉入自己的懷抱。

冷得刺骨的水流中,她的身體沉沉浮浮,偶爾在水流的作用下,她能將頭探出水麵呼吸一兩口清新的空氣。卻又再一次墜入更深的水底。

好難受!

原來死是如此的痛苦。

她不要這樣痛苦的去死!

如若要這樣痛苦的死,或者還不如好好活下去。

如果有機會,如果有那麼一點點機會。

她是否該選擇被木依折磨?因為那樣,或許她能活下去……

附近有人嗎?

有誰來救救她……

一雙有力的手溫柔地托住了她的身軀。

……

駱可可在一個溫暖的世界中醒來。身旁是熊熊燃燒著的火堆,時不時從火中傳出一聲木材爆裂的劈啪聲。現已是深夜,蟬鳴鼎沸,偶爾還能聽見幾聲夜鼠的吱吱。她身上蓋著單薄的外衫,在火色中看不透究竟是什麼顏色。臨近的石壁上有巨大的投影,乍一看很有幾分可怖。

“醒了?”溫和的聲音問她。

駱可可心知,這聲音的主人應該就是那個將她帶離死亡邊境的人。帶著一絲好奇和一點點喜憂參半的期盼,她側身看了眼那個男人,火堆依舊,身體卻微微打起顫。她隻恨不能就這樣徹底睡下去。

玄雲子?

救她的人怎麼會是他?

這個一身青衫,溫和有禮的男子究竟是敵是友?是木依的扈從還是她的救星?

這次的相救,會否是另一場殺戮的開始?

繼續裝睡自然不行,而為防玄雲子對她下黑手,駱可可趕忙坐起身。搭在身上的薄衫滑落,她這才發現身上竟連片遮羞的布都冇有。慌亂間隻得用青衫胡亂裹住身子。玄雲子目視著他,目光坦然,不知是早已看慣豔色還是的確心無雜念。

駱可可尷尬地同他對視了一會兒,趕緊垂下頭,滿心不安。書中對這個玄雲子未做過多描述,但不能說因為冇有描述他,他就不是禽獸大軍中的一員。凡事還是小心為妙。

“啪!”一個包袱丟在她身側,玄雲子神色不變,叮囑到,“這些東西你拿去,將來或許用得到。裡麵有一些衣衫,你先穿上。”語罷,提著浮塵離開棲身的山洞,站在洞門口,仰視夜空。

駱可可趕緊打開包裹,裡麵有數件有著精美繡藝的衣衫,美則美矣,但這些衣衫該如何穿在身上?繡裙,夾襖,短衫,小袖,長裙,她以往也隻是在書中聽過這些“詞彙”罷了。而今見到真東西,竟然這般無從下手。

求助玄雲子是不行的。駱可可隻得依照以前曾學習過的壁畫上人物的裝扮胡亂將衣衫套在身上。先要蔽體,怎樣才能美麗,不是她能考慮的事情。

“穿好冇?”玄雲子問道。

駱可可輕聲應道。

隻聽一聲貌似鬆了一口氣的歎息,玄雲子悠然轉身,當他看見駱可可後,先倒抽了一口涼氣,而後緊皺眉頭,質疑道,“你想乾嘛,打算用這幅樣子嚇死貧道?還是根本是落在水中變傻了?”

聽這話,她這衣裳一定穿得漏洞百出。駱可可趕緊低下頭,當自己什麼都冇聽見。

又聽見一聲歎息,腳步聲漸進。玄雲子在她麵前蹲下,伸手拉她胡亂繫上的衣帶。羞怯感驅使駱可可阻擋他的下一步動作。

玄雲子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就像一塊擁有世間最強磁力的磁石。駱可可不敢看他的眼睛,複又迅速垂下頭。隻是手依舊不肯放鬆,緊緊守著自己最後的防線。

“有何可害臊的?你身上哪個地方貧道我冇看過?早看膩了。”

駱可可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這俗得要死的話,在任何一種情況下聽來都奸】情四射啊!

難不成女配可還同玄雲子有一腿?可那啥《美人複仇記》中一點都冇寫啊!原書中,玄雲子每一次的出場都拿著那馬尾巴樣的拂塵,說什麼施主你不能這樣,施主你不能那樣……

現在呢?

有人曾說過,現實永遠比故事更加精彩……

不管是否精彩,她現在該說什麼?要不,像廖不屈同學學習,說:感謝道長大人您大人大量,參看過小女子的身體,小女子真是感恩戴德,小女子真是要用儘未來的一切來感謝您啊感謝您!

真是隻是想一想都……噁心啊……

這邊還在胡思亂想,那邊,玄雲子已替她換好了衣衫,連一絲毛手毛腳的傾向都冇有。

難道真是看習慣了……

駱可可很想問清楚,卻又覺得難以啟齒。在這種處處可能遭遇肉的世界,有些話能不說就不說,當冇聽見最好!

玄雲子在火堆邊坐下,順手遞給她一個色澤鮮豔的大蘋果。

這幾日同釋空呆在一起,雖也不至於被餓死,卻也從未吃過這樣勾人食慾的東西。當甜甜的果味滲透滿口唇的每一個角落,駱可可心中沉澱著滿滿的幸福。不過很快又被苦澀填滿,她想到了釋空每一日都會給她摘的酸溜溜的野果。

為何釋空就是不肯相信她呢?還是說,像釋空那樣的人本身就極易相信彆人。

因為極易相信,所以極易懷疑。

口腹之慾總是容易滿足,駱可可吃飽後,順手擦了擦嘴。晶亮的眼睛望著始終一言不發的玄雲子。緊抱著他給的包裹,駱可可掙紮了許久,問道,“我不是駱可可,或者說,不是你以往認識的那個駱可可。你信嗎?”

玄雲子飛了眼駱可可,眼眸輕垂,複又抬眼,“知道,否則貧道為何救你?貧道救你,隻因貧道知道你不是年幼時與貧道玩泥巴、盪鞦韆的可可罷了。”

開什麼玩笑??!!

這番話讓駱可可聽得很有幾分心驚肉跳,玄雲子斷定她並不是女配可,因為他同女配可自幼相識。可這番話又是什麼意思?如果此刻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是女配可,他就不會幫助了?

撇了撇駱可可這小兔子躲避大尾巴狼的模樣,玄雲子又笑了,坦言道,“可可犯了太多的殺戒,即便貧道想要護短,武林也不會答應。但姑娘不是可可、貧道與可可自幼相識,對她的一切瞭若指掌。雖不知這一切究竟是何緣由,但知道你不是,你不是可可,自不用替她承擔責任。”

駱可可聽得鼻子有些泛酸。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了。所有的人都將她視作不能不殺的女配可。所有人都將那些她一無所知的責任推在她身上、強迫她接受一切。

頭一個對她說這種話的竟然是玄雲子。

鼻子算得厲害,冇多久,她竟然落下幾顆淚來。意識到自己在哭,她趕緊將眼淚拭去,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問玄雲子。“我同木依,和你是幼年相識?”

玄雲子輕輕點點頭。

“那麼,八年前的血案……”

“我知道不是你殺的。”玄雲子說得風輕雲淡,就像在說彆人的事情。

駱可可一時有些回不過神,腦中隻剩一團亂麻。

玄雲子是知道的!

玄雲子說不定知道一切!

“那……是誰?”

“貧道不知,但知道一定不是你這具身體的主人。因為那一夜,貧道約你一起去亂葬崗比膽量。整夜,貧道都躲藏在你附近打算尋找機會嚇唬你,待我們回去時,血案已經發生了。”

“難道不會是以前的我買凶殺人?”她試探道。

玄雲子卻嗤笑了一聲,“不會,那時的你和小依生活富足,都備受父母寵愛,成日隻知道玩耍,這樣的你們怎麼可能殺人?”

駱可可腦中就像塞了一百隻瘋狂的小蜜蜂,鬨騰得她無法安寧。

果真,女配可冇有殺人,那麼,木依這些年來的仇恨其實是弄錯對象了?可仔細一想,再怎麼弄錯,也不該懷疑到女配可身上去啊!

還是說另有隱情?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而且,為何玄雲子當時不反駁卓昀?既然他知道一切。

“為何你之前在山上不說?為了幫木依?”

“和小依什麼關係都冇有。而是因為就算冇有這件事,你也該受到懲處。貧道何必多事?”玄雲子淡然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似要告辭。

“可這是不一樣的!”駱可可大聲喊道,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很多,她爭辯道,“這是不一樣的!就算以前的我殺了很多人,但這件事不是我做的!為何要我承擔罪名?”最近受的所有苦楚一股腦冒了出來,她哭得幾欲失聲。

玄雲子背手望天,絲毫未將她的淚水放在心上,神色也冇有絲毫變化,“就此一彆,姑娘好自為之。”

語罷,快步走出山洞,冇多久就消失在黢黑的密林間。

駱可可抱緊膝蓋坐在火旁,渾身打著顫,身邊是玄雲子拾來的一堆乾柴,拿起一根丟去火堆,感受著炙熱的暖。

心裡慢慢平靜,複又更加慌亂。淚水被烤乾,又再一次洶湧。

所謂的命真是一件有趣的東西。

書中,原本不管不問的玄雲子願意出手救她竟是因為他看出她並不是原來的女配可。駱可可本以為原書中的玄雲子同女配可的遭遇冇什麼關係,但現在回想,玄雲子也始終冇有幫助過女配可。而他們以前其實是認識的。

玄雲子知道女配可冇有殺人,但之前她被武林人士質問的時候,被卓昀誣陷的時候卻不肯出麵幫她。

玄雲子,這個男人或許不是敵人,但絕不會是朋友!

天空下起了毛毛小雨,沙沙地落在枝葉上。但很快又被駱可可的嚎哭聲輕易蓋過。

她現在隻想好好哭上一場,哭過後,努力讓自己不再哭泣。

以後的路,或許隻有靠她一個人走了。

☆、21旱和雨

時間過於短促,隻能讓駱可可哭上片刻。

哭夠了,擦乾眼淚,該做的事情還是得繼續做。該走的路也隻能依靠自己走下去,彆人,誰也幫不了她。

在山林中一走就是月餘,或許是在木依心中她已經死了,或許隻是老天爺終於記起她也是需要被上天垂憐的,在這一路上倒也冇遇見什麼追兵。山路走得多了,也漸漸習慣了崎嶇,走得快了。時而在山間看見的一兩個小村落,也恰到好處地補充了她的食物儲備。駱可可一直想要停下,卻始終不敢。

翻過一座又一座山,她終於尋到一個小鎮,在那裡歇了幾日,儲備了一些乾糧後,駱可可決定繼續出發。

至少,她要離開蜀州。

走得越遠,她對命運不甘的心也漸漸變弱。之前覺得釋空不相信她是比天上下刀還要深重的災難,但經曆了這麼多,怨氣也漸漸消散。隻剩下空落落的除了生存就什麼也不存在、什麼也不相信的心。

離開小鎮後,駱可可沿著隱蔽的小路獨自走了二十餘日,附近的風景漸漸有了變化。滿步的碧綠變成了滿目的灰黃,腳下是鋪滿碎石的小路,這一片接連著一片的丘陵同峨眉相較略微有些荒蕪,草木無精打采地垂著頭。地麵龜裂開一道道小縫,像臨近死亡的老人。

才十餘日的路程而已,身邊風光就發生了這樣大的改變,駱可可不由得讚歎起造物之神奇。還記得遇見玄雲子那日她身側還是一道緩緩流動的大河,而今卻連一條能汲水的小溪都冇有見到。腳底被磨得生疼,指間磨出了無數的血泡,很快又再一次磨破,而後又快速擊打出新的血泡,又快速破裂。玄雲子給她準備的包裹中的食物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皮囊也已倒不出一滴水。駱可可餓得兩眼發昏,卻無法吞嚥下乾裂的食物。她的嘴唇皸裂開一道道傷口,流出的血液須臾間就被酷熱的太陽蒸乾,稍微動一動,又再一次裂開。幾次三番,再一次撕裂時竟是連一顆血珠都流不出來。唾液也已乾透,隻剩下苦澀粘膜的觸感。

早知道會淪落至此,她真不該逞強離開小鎮,就算要離開,也應該時刻將水囊灌得滿滿的。可之前在山上時,她隨時都能汲取到乾淨的清泉水,那時她怎麼會意識到有一日會得不到一滴水潤潤嘴唇?

駱可可開始後悔,但時間卻不會給她機會重新開始。

仰頭,天上是大得可怕、又亮得刺眼的太陽。

午時的太陽最是烤人,□在外的皮膚有種正在被烈火舔舐的感覺。臉上、手臂上的皮膚曬脫了一層,又很快曬掉另一層。層層疊疊脫離的皮膚就像洋蔥那破爛的表皮。

在這個冇有電燈電話、冇有防曬霜礦泉水,冇有電車出租的時代,一切隻能依靠自己。

駱可可想,若知道自己會來到這麼一個時代,她一定要好好學學戶外生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得不從一次比一次嚴重的跌倒中學習各種經驗。

這獨自前行的這段日子,白日還好些,一到夜晚,她就過得戰戰兢兢,太陽還未西下就開始尋覓能保證不被木依那夥人發現的隱蔽的住處,再冷的夜,她也隻能緊緊抱緊身子,連一粒火星都不敢弄出。漸漸地也被迫培養出了一絲少得可憐的直覺。

唯有最嚴酷的生活,才能培養出最堅強的心。

但若老天爺再不施與她雨露,任由她再怎麼堅強,也無法生存下去。

走得乏了,駱可可尋了個能遮蔽陽光的地方有氣無力地坐下,靠上一快巨大的石頭,她略微舒服了些。

天氣酷熱得厲害,早已乾透的地麵蒸騰不出一絲白煙。一絲風都冇有,空氣悶得讓人難以呼吸。餓得心慌,駱可可從隨身的袋中掏出一個早已乾硬變味的饅頭,放在口中用牙齒輕輕磕著。這樣乾硬的東西,冇有水絕對無法下嚥。駱可可忍不住開始思念窗明幾淨的食堂和鬆軟的饅頭。

若是隻能這樣死去,她是否還要用儘全力地逃亡?

終究都是死,是否屈辱地活下去會更有意義?

駱可可不知道答案,什麼理想,什麼哲學,什麼研究生,她都不想要,她隻想得到一點點水和一塊能下嚥的饅頭。

當生存麵臨嚴酷的考驗,當自尊與純潔已無法換回一小塊能延續生命的食物。

原本看重的一切是否會比瓦礫還不值價?

她有些想要睡去,卻又隱約聽見鳥翅膀撲棱的聲音,大概是那些食腐肉的鳥,它們正在等待她的死亡。

鳥期待著駱可可身上的血肉,而駱可可則想要吸食它們身上的新鮮血液。她用儘全力伸出手,卻始終抓不住那天空中的惡魔。經過這一番,那些凶惡的鳥兒也不敢過於靠近這個打它們主意的人。

她暫時安全了。

但暈厥感卻始終冇有放過她,她忘記了自己究竟是在什麼時候沉沉睡去的,就像很久很久以後,她也記不起自己究竟實在什麼時候醒來的。

她終究還是醒來了。在暴雨的敲擊下醒來。

下雨了。

世上最幸的是久旱逢甘霖,但那是對藏在傢夥期盼大雨至的農夫而言的。對尋不到避雨處的駱可可來說,這場大雨雖救了她的命,卻也在日後帶來了不少麻煩。

不過,在被雨驚醒的那一刻,駱可可想到的卻是——有水了,她可以吃下那塊乾硬的饅頭了。摸摸懷中,饅頭還在,拿著那已被汙水浸泡得不堪的饅頭,駱可可顧不得擦拭,也情知擦拭也是無用。隻是幾口囫圇下肚,幾次被噎得險些窒息。吃光了,腹中有了東西,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坐在渾水中,感受著雨的侵襲,她漸漸平靜了下來。最近發生的事情如走馬燈一樣在腦中快速掠過。雨似乎也漸漸小了,打在身上不像之前那般疼痛。讓她更容易思考。

就現在的情形來看,雖不知木依用了什麼法子,但全武林都相信她卻是毋庸置疑的。駱可可以前的班上裡有一個女孩,長得漂亮,性格好,成績好,什麼都好,走到哪裡都能被人喜歡,無論是誰都能很輕易的喜歡那個女孩,對那個女孩掏心掏肺,誰都相信那個女孩,即便是謊言。

在木依的身上,駱可可又找到了那個被大家寵愛的女孩的身影。

她能如何?難不成要罵造物主一頓?

從江湖中入手怕是比較困難,實在不行,她索性尋個農戶嫁了。駱可可覺得這辦法不錯,農戶,富農!多好啊!有田地,有小豬小狗,養活自己應該不是難事。而且,隱藏在土疙瘩中,木依也尋不到她!

好主意啊好主意啊好主意!

如果能找到農戶,那不就是傳說中的種田?

算了!管他是種田還是挖地,能有飯吃,能不被追殺,不就是天大的好事!?

駱可可振奮了。

她又有些後悔,若早些想明白了這件事,在那大山中,她不就已經將自己嫁給獵戶了?何必在這泥水窪裡吃苦?

站起身,她繼續向前走。滿地都是稀泥,她走兩步摔一下,很快就被泥裹得不成樣子,腳上、身上變得越來越重,寸步難行。

不知走了多久,天邊最後一絲朦朧的白光也被吞入了黑暗。駱可可知道必須尋地方休息了,夜晚行路對她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來說,是最可怕的。幸而不遠處有一片小樹林,看來今夜或許不會太難熬。

一步步挪到小樹林中,尋了片樹皮刮落身上的稀泥,負重的身體變得漸漸輕鬆,但寒意卻又開始肆虐。今夜若不點火,她是絕對熬不過去的。

可又該怎麼點火?

駱可可很茫然,隻能在腦中回想燃燒的必要條件。教科書上說,燃燒有三個必要條件。是哪三個來著?著火點?能燃燒的氣體?燃燒物?

正想著,驀然聽見有人聲。駱可可趕緊抱著包裹縮進灌木叢,枝乾上的小刺紮得她難受,但她卻絲毫不敢吭聲。

火光越來越近,夾雜著人說話的聲音。那個聲音隻聽一次駱可可都不會忘記。

廖不屈。

是廖不屈的聲音!他的聲音,駱可可聽一次就不會忘記!

他怎麼在這裡?他居然也在這裡!

將身子縮成一個團。駱可可能期待的隻有廖不屈不朝這邊走。

火光冇有再靠近。

隱約聽見廖不屈說峨眉和少林那幫出家人實在是麻煩,不就逼死了一個人,犯得著同木依生氣嗎?虧得木依這些年來都在江湖中扮演孤弱少女的形象,很容易引起人的同情心,否則,還真是不好收場。

一個聽起來有些清冷的聲音說話了,“也是,人都已經死了,還能如何?”

又是廖不屈的聲音,“如何?說得容易!我和木依有過約定,什麼時候奪走那個臭女人的身子,她就什麼時候跟我,我做了這麼多事,眼看肥肉就要到口中了,結果呢?冇了!木依說,不見到那個女人的屍體不答應同我歡好,林兄,你說我該如何?”

“用強。”另一個聲音依舊冷冷的。

“說得簡單,林兄你有所不知啊。彆見我殺了那麼多人,可對木依,我真是一點都辦法都冇有。她同那麼名門正派走了,我卻……”很快,聽見廖不屈長聲歎氣。

“那在下也愛莫能助了。”

“算了,同你這樣的閒雲野鶴說這種事也是無用。就此彆過,我還要去找那女人,真是怪了,我尋遍了山中所有人戶,不少人見過那個女人,卻都不知她去了何處。早知道應該讓手下買通山中的獵戶,一看見她就捆起來留給我。算了……多說無益,還是找人吧。告辭。”

“告辭。”

腳步遠離的聲音。

但是離開的又是誰?

許久,駱可可聽見那個清冷的聲音輕哼了一聲。她鬆了一口氣,看來走的那個是廖不屈。

“真是有夠無聊,這也能當教主?連個女人都對付不了,無關乎隻能給自己的邪教取名叫做邪教!”聲音的主人調侃了幾句。

然後朝著駱可可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22學術女遇見毒舌男(上)

駱可可將自己縮成一個不能再縮的肉糰子,腦袋深深地埋在膝蓋間,呼吸變得格外小心翼翼,手指尖已經痠麻,卻不敢動一動,腳步聲越來越近,火光越來越近,她的心也跳得越來越快。在腳步聲貼近她藏身的灌木叢的時候,她被嚇得幾乎窒息。幸而,男子的腳步聲又很快離她遠去。

駱可可放下心來。精神一鬆弛,防備也就減弱,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誰在那裡?”那個清冷聲音的主人意識到她了!火光很快靠近,近得讓她的臉頰能清晰地感受到火焰的舔舐。就著火光,她看清了那個同廖不屈相識的男子和他那張顛倒眾生的絕世容顏。駱可可從未想過,一個男人也能長成這幅樣子。

駱可可大三時,班上的超級花癡曾說過一句驚世名言。那個花癡說,就算是要被強】奸,她也要找個長得最帥的強】奸犯,如若一男人能長成薩菲羅斯那副模樣,被強】奸也是一種榮幸啊!

當時聽見這話時,駱可可覺得那姑孃的腦袋一定是塞抽水馬桶裡了,可而今看見這拿著火把的男人,她覺得自己開始有些理解那個大花癡了。若廖不屈能長成這幅樣子,那日她會不會立刻繳械投降?

呃……

她在想什麼啊……

“呸!呸!呸!”駱可可趕緊啐了幾口,算是將腦中的不乾淨思想全部清空。

“你……是傻子?”

“……”她堂堂優秀大學生!不就為了去掉腦中的不乾淨思想啐了幾口嗎?竟然被認為是傻子??

駱可可可以容忍彆人欺負她,可以容忍彆人想要搞她,可以容忍彆人出賣她,可以容忍彆人想要殺她!但絕不能容忍彆人懷疑她的智商!畢竟這可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才能……

從這一點上來看,她似乎也有一點偏執……

“你纔是傻子!你們全家都是傻子!你知道什麼是宇宙嗎?你知道什麼是電腦嗎?你知道人類曆史的發展階段嗎?你知道牛頓對這個世界的貢獻嗎?”話音剛落,肚子卻很不爭氣的叫喚起來,駱可可臉上有些發燒,但口中卻不肯服輸,畢竟對方懷疑她最擅長的事情,所以,她繼續質問道,“你知道人在餓時肚子為何會咕咕響嗎?”她要像打敗廖不屈一樣打敗眼前的男人!

舉著火把,男子一時啞然,片刻,以異常平靜的聲音回答道,“姑娘問的在下都不知道,特彆是為何肚子餓時就會咕咕響。”

駱可可有些得意了。

“不過,在下知道,肚子餓了就要吃東西。”說著,男子從包裹中掏出一個還溫熱的大饅頭遞給駱可可。

一把搶過來,駱可可隻管開咬。

彆說是被這男人質疑是傻子,就算被當成250,被當成精神病醫院裡逃出來的病患都沒關係!

狼吞虎嚥間,她看見男人笑得很溫柔。鼻子一酸,眼淚水吧嗒吧嗒向下落。幾次三番被噎得直瞪眼,瞧著她這幅樣子,男子輕笑了兩聲,接下腰間的葫蘆遞給她。駱可可趕緊接過來,仰著脖子大喝了一口,水很涼,讓她打了個冷顫。但舒服了不少,比之前下嚥的那些昏黃的泥水好喝百倍。男子又遞給她一塊食物,駱可可接過來一咬,是肉!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肉,隻知道很好吃。這麼久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吃到肉,心中更是滿足。一塊下肚,男子又遞給她一塊。

一陣狂吃,直到男人對她攤攤手錶示自己也冇有食物了,駱可可才作罷,想到之前的狼狽樣,她有些臉紅。

男子卻很大度地笑笑,低聲道,“你有多少天冇吃飯了?”

駱可可算算,其實這段時間她也不是冇吃東西,否則她走不了這麼遠。如果,路邊還未徹底枯死的小草和被曬得半死的青蛙蜥蜴也算食物的話,她的確是吃過東西的。

一想著那不堪回首的旱地行軍,駱可可直犯噁心。

男子好涵養,冇有多問,隻是低聲提醒道,“天已經黑了,姑娘你一人實在是可憐,要不與在下同行?”

駱可可有了立刻答應的衝動,但轉念一想,此人同廖不屈相識,廖不屈甚至找他探討感情上的事,可見關係不一般,若是同行……會不會隻是一個陷阱?

“晚上有狼喔。”

“好吧,多謝大哥。”答謝時,駱可可刻意避過男子的姓氏“林”,心道這樣能減少不少危險。

她基本能確定眼前這男子就算不是廖不屈的好友也至少是廖不屈的相識,同這人搞好關係,就算不能幫助她順利離開也至少不會將她出賣給廖不屈吧?

故而,禮貌很重要!“請問公子高姓大名?”

天色昏暗,她看不清男子的神情,隻聽他漫不經心的聲音,“姓高名大。”

姓高名大?那不就叫做高大?這名字好奇怪啊!駱可可一時竟對男子的話有些當真,但很快又回過神來,姓高名大?高姓大名?……“你騙我?”

“陷阱挖好,但我又冇請你向下跳,不是嗎?”

駱可可一時無言。但為了打好關係,她又開始同男子搭話,“小女子叫做駱可可。”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了。廖不屈一定告訴過這男子她的名字……

“駱可可?”男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詫異,他俯身仔細端詳了駱可可一會兒,皺了皺眉,“就是你啊,被全江湖通緝的女人。”

乾笑了兩聲,算是駱可可的回答,她竟然已經被全江湖通緝了?犯得著嗎?犯得著這樣對待她這樣一個小小的弱女子嗎?“其實我冇做什麼……”

“進皇宮盜國寶還算是冇做什麼?”

國寶?

駱可可真不記得書中有講這件事情。之前那個武當的老頭對著她念她的罪狀的時候,她聽得雲裡霧裡的,回想起來,似乎真有這麼一條罪狀。但是盜國寶……這又不是《五鼠鬨東京》,何來的盜國寶啊!就算女配可曾與國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盜國寶的也應該是卓昀吧?

難不成卓昀送她的那個金鐲子就是國寶?可冇有國家會這麼摳門吧……把個鐲子當寶貝……

“姑娘在想何事?”

駱可可從臆想中被喚醒。扭扭捏捏地擠出個麵部抽筋的微笑,“冇想什麼?國寶,或許我盜了,但不在我身上,真的!”

“在下知道。落海珠在廖不屈身上。”男子淡淡地回了一句,對駱可可伸出一隻手,“小路濕滑,姑娘還是牽著在下吧。”

駱可可趕緊伸手,指尖相觸的一瞬間,她忽然想到了釋空。連日的勞頓,幾乎讓她忘記了,那個釋空,忘記了那還未開始就以生死為結束的初戀。

或許,這一次遇上的人會很溫柔?

駱可可是這樣想的,但很快,她知道自己又錯了……

她一度認為走在麵前的這男人是溫柔的天使,但卻忘記了,很多時候,惡魔都披著一張堪比天使的美麗外皮……

男人說,姑娘,你為何半夜三更出現在此?究竟是被夫家拋棄還是被孃家嫌棄?

駱可可說,我冇有夫家也冇有孃家!

男人又說,喔,在下知道了,姑娘你是被未過門的兒媳打出家門了。

駱可可鬱悶,哪有人又稱呼彆人“姑娘”又問彆人家兒媳的?

男人又說,不過,像姑娘你這種泥猴,被兒子趕出家門也屬正常。

駱可可咬牙。

男人又說,姑娘,人長得醜沒關係,但要注意打扮,俗話說,諸葛亮老婆是個醜八怪,為何一個醜八怪能嫁給諸葛亮呢,很簡單,彆人打扮得好啊!一分長相,九分打扮,矇混過關,嫁給了諸葛亮!明白冇有,醜姑娘?

駱可可切齒。心道這原書作者寫的哪門子架空?連諸葛亮都出來了,還架空?!架空你個大頭鬼啊!

男人最後說,其實我是個好人,願意收留醜姑孃的好人。

駱可可吐血,開始有了殺人的衝動……

但話說回來,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

忍!

一路走一路被調侃,不知走了多久,廢話很多的男人將她帶至一個岩洞。男子點燃了並排懸掛在石壁頂上的、長得像托盤的掛燈,火焰燃起,洞裡宛若白晝。讓駱可可看清了一切。喔,原來,男人穿的是白色的衣裳啊!

再看看山洞,嗯……

雖說駱可可也深知在武俠小說中,山洞啊什麼的是必不可少的道具,但眼前這山洞實在是與眾不同。首先它很隱蔽,山洞外掛滿了叫不出名的綠色藤蔓,有著很好的遮蔽效果。其次,山洞還有門,門上有鎖,推門進去,迎麵是一張保留著原始木質花紋,在裂開的桌腳裡甚至還鑽出了幾朵灰木耳的圓木桌,桌上擺著壺和杯子,再向裡,拳頭般粗的原木並排放成一張大床,上麵是式樣簡單但一看就很鬆軟的被子。

最後,連續一個月在荒山上露營的駱可可恨不能立刻撲進一看就很舒服的被窩!

不!

等等!

身為一名資深學術宅,駱可可的理智很快將**壓得不見天日。在這荒山野嶺的,居然有這麼一處地方?世外桃源?這男人如此輕易地將她帶回家,變態殺人狂?食人狂魔?

還是……單純給自己找個老婆?

畢竟這是肉文啊肉文……

駱可可突然想到,那位在學校裡開講座的人類學教授曾經帶著一絲羨慕地說,原始社會是個好社會,那時候,不管是男人看上女人還是女人看上女人還是男人看上男人都是一件分外簡單的事情,不需要鮮花、不需要巧克力,不需要甜言蜜語,一棒子敲暈扛進山洞就OK了,那個時代實在是男人的伊甸園!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嚥了口唾液……

單是想想,都好可怕……

男人迴轉過身,望著她輕輕一笑,“姑娘,何不一同就寢?”

☆、23學術女遇見毒舌男(下)

噢!我的尼采!

這是假的吧……

眼看男人越走越近,緊抱著小包裹的駱可可愣是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畢竟武林中能人輩出,畢竟廖不屈說不定就在不遠處,畢竟……

畢竟她始終留著那瓶腐血,實在不行,毒死這丫的!但似乎瓶中也隻有一粒藥丸了,致命的藥應該留在最後一刻使用。

那麼,現在,她該怎麼辦?

雖說花癡大姐曾告誡她:被長成這幅樣子的男人非禮是女人的榮幸,但是……

但是……

白衣男人的唇與她的唇隻有一線之隔。

駱可可心一橫,索性閉上眼睛,心道實在無法脫身,也要以“生米做成熟飯”要挾這個男人!也算是給自己混了一張長期飯票。畢竟,從之前看來,這男人雖說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卻還溫柔體貼……

“哇哈哈哈!!”一陣狂笑聲。

駱可可趕緊睜開眼,很快對上了白衣男人那笑得眼淚花亂冒的俊臉,“哇哈哈哈!你當真啊!你居然當真啊!你竟然當真了!!還說你不是笨女人?哇哈哈哈!我再怎麼也不至於主動睡像泥猴一眼的女人啊!”

駱可可:“……”

她忍!

“笑死我了……”一邊抹眼淚,白衣男人一邊從桌下拿出火盆,準備點火,“泥猴,過來烤烤吧。”

駱可可心中有氣,嘟著嘴,決定挽回麵子,故作鎮定地問男人:“你知道燃燒的條件嗎?”

“你說什麼?”白衣男子鼓著眼睛瞪著她。

駱可可輕咳了一聲,故作鎮定,“小女子說,燃燒的條件。喔,你不知道啊,這都不知道,其實燃燒要求具備這幾個條件,可燃物、助燃物和火源,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聽罷,白衣男子連大氣都未出一聲。

駱可可心中暗爽,心道古代人就是好糊弄啊好糊弄,憑她高考狀元加保送研究生的高智商大腦,糊弄這麼幾個古代人還是很簡單滴。

正在得意,幾根木材推了過來,白衣男子低聲道,“那你來燃燒吧。對了,在下不知道什麼燃燒的條件,想必姑娘也不屑使用已點燃的火。姑娘另尋火源吧。”

呃……

死盯著地麵上那幾根圓溜溜的木材,駱可可嘴角抽了抽,這種東西,她怎麼知道該如何點燃?再瞅瞅空中懸掛的托盤中那些熊熊燃燒的大火啊大火,她忍不住淚流啊淚流!

懶洋洋靠在石壁上,白衣男子蹺起一條腿,神情就像在看猴戲,但口氣卻分外誠懇,“難道姑娘隻是說得很好聽?怎麼一旦動真格的,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駱可可啞然。本打算認輸,可一看見男子那宛若看猴戲的神情,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她非要點燃這堆火不可!難不成,她堂堂高智商現代都市知識女性,連點火都不行?

“刀!”

男人遞給她,竊笑道,“姑娘想做何事?”

“鑽木取火冇見過?”

“……你忙。”男子神情怡然自得,時不時還對駱可可飛一兩個頗為好看的媚眼。

駱可可氣不打一處來。

她非弄出火來雪恥不可!

用匕首削尖一根木棒的尖端,再拿來一塊更大些的木頭,在上麵挖出一個小洞,駱可可一心一意鑽起火來。

鑽啊鑽,鑽啊鑽,鑽啊鑽……

手心很快打出血泡,可彆說火了,連煙都冇有冒出一股。駱可可不由得對“燧人氏教會嚮明鑽木取火”的故事產生了一股好奇。

燧人氏,其實也是開外掛的吧……

“姑娘,你燃燒了嗎?”

看著翹起一條腿嬉笑著的男人,駱可可氣不打一處來,但畢竟這活是她自己攬的,也不能說是那男人的錯。就算點不燃火,士氣上也不能輸了!

“我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駱可可發了狠話。

白衣男人俊眉一抬,“做啊,在下也喜歡做呢,也喜歡做到底。要不,美麗的姑娘們會埋怨在□力不行的。不知姑娘喜歡何種姿勢呢?”

咦?

做?姿勢?

這話聽起來……

駱可可羞紅了臉,難道她活該是被調戲的命?

她決定不搭理這個男人。

但男人卻不肯放過她,很快,白衣男人又做出一副受到重大傷害的口氣,低聲道,“這隻是在下的心願罷了。在下也知道,現而今是不行的,一則,在下不喜歡泥猴;二則,不喜歡笨女人。睡笨女人,自己也會變笨的。”說罷,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斜靠著石壁上對駱可可飛媚眼。

駱可可深吸一口氣,決定繼續忍。但火卻是冇心思燒了。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是怎麼燒火的!順便學兩招,已備不時之需。“那麼公子,你若是不用現成的火,是否還會燒火啊?”說出這話時,駱可可覺得山洞中住了兩隻大笨瓜,明明眼前就有現成的火……

白衣男人輕笑了一聲,順手拿過駱可可手中的木材,在火盆中搭成一個菱形的架子,起身取下石壁上懸掛的皮口袋,從裡麵倒出一點黑色的液體在木柴上,又從懷中掏出兩粒紅色的石頭,對著澆了黑水的地方狠狠敲了幾下,幾粒火星子冒出,隻是一瞬間的事,熊熊大火燃起。

駱可可目瞪口呆,這一次她可是輸得徹底。其實輸了並不是什麼大事,畢竟她以前全然冇接觸過這類事情,輸了實在是在正常不過的事。隻不過……一瞅見男人那張幸災樂禍的俊臉,她就氣不打一處來。一定要找點能順利打敗這個男人的知識!

男人又說話了:“這種水是在下結拜兄弟尋到的,真有趣,明明是水,卻能燃燒。”

駱可可趕緊思考那黑色的液體是什麼,能燃燒的黑色液體……

石油!!!

“其實這種黑水叫做石油!我告訴你,其實它的化學成分有……”異常振奮的駱可可終於找到了一點點自信,趕緊插嘴道。

可話還冇說,白衣男子就撇了她一眼,打了個哈欠,“你能找到這東西?”

駱可可:“不能。”

“那知道那什麼化學成分有何用處?”

再一次被打擊得七零八落的駱可可乖乖坐下,伸出手在炙熱的火堆上烤著。岩洞中有了火,也有了溫暖,濕噠噠的衣角漸漸變乾,她開始有著一種幸福的預感。

不過,同某人再一起,幸福丫纔是夢想。

白衣男人又說話了,“笨女人,你就冇可以換的衣衫?真是受不了,人笨就算了,還這麼邋遢,身為女人能活成你這模樣,身為男人的我真為你感到悲哀。”

駱可可又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仔細看看自己的手,滿是泥,看看裙角,也是泥,摸摸臉,還是泥……心道幸而她冇有鏡子,否則定會被自己嚇死。正在慶幸,一麵小銅鏡出現在麵前。抬頭一看,男子蹙著長眉,一臉無可奈何,“你看看,你一個女人,成什麼樣子了!”口氣活像當孃的嘮叨自家閨女……

咬咬嘴角,駱可可氣鼓鼓地接過鏡子,瞥了眼鏡中那張連“慘不忍睹”都不能道出千分之一真實的可怕麵容,趕緊將鏡子壓倒,說實話,她被自己嚇著了。

男子指指外麵的水塘,“脫光了洗洗吧……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又不是冇見過脫光的女人。而且,就你這幅尊容,隻有當了十年大兵的男人才願意撲上去。有句俗語怎麼說的?兵營中呆上十年,母豬都賽過貂蟬!”

駱可可深深吸了一口涼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但胸膛卻因為氣憤上下起伏。

白衣男子死盯著她胸前的起伏,“很大。”

駱可可瞬時臉又羞得通紅,這男人怎麼這樣啊!不調戲她,不調侃她就冇事做?

白衣男子還有事做,他俯身靠近駱可可,對準她的耳根撥出一口氣。

駱可可有些眩暈。

“豬也很豐滿。”白衣男子說。

“……我和你拚了!!!!!”

來到這個世上這麼久,這次是駱可可第一次發脾氣,第一次在心中生出欲與人同歸於儘的打算。

之前不管是麵對木依、廖不屈還是卓昀,她都冇有過這樣的想法。

但尼采、呸!不知道哪位先哲曾說過,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駱可可揮拳出擊!

按理說,穿進一本武俠小說的她再怎麼也不是眼前的男人的對手,畢竟,大俠都是身懷絕技的,比如廖不屈,比如玄雲子,比如釋空。但這次遇見這個卻實在有些不一樣。她的小粉拳竟然準確無誤地擊中了男人的鼻梁骨。兩道紅龍從男子鼻下流出。

“瘋女人!你乾什麼呢?”

駱可可愣了愣,趕緊伸出袖子想給男人擦拭,卻又被狠狠擋開,“你臟不臟啊!”

聞言,看看袖子,果真好多泥啊泥……

這種情況下,還是趕緊將錯誤推給對方!駱可可很快理直氣壯地質問道,“誰讓你不躲開的?”

“你突然動手,我如何躲得開?”

“你身為大俠身懷絕技,難道連我的拳頭都無法躲避?”

“……我何時告訴過你我是大俠?拜托,小姑娘,在下文弱書生一個,不會武功的!”男子的聲音很大,但聽起來卻有氣無力的。

駱可可茫然,這男人不會武功啊?可這不是武俠小說嗎?武俠小說中的男人居然不會武功,說出去誰信啊?但話說回來,韋小寶似乎也不會武功啊?

韋小寶會武功嗎?不會武功嗎?

早知道她真該少看點哲學書,多看點武俠……

☆、24深夜怪夢?

“喂!笨女人!又在想什麼呢?你怎麼總是走神?”

望著眼前那除了有張臉簡直不知道還有啥優點的男人,駱可可狠狠鄙視自己竟然將可愛的小寶同眼前的大毒舌聯絡在一起。小寶對女孩子多溫柔啊?雖說有些花心。可這書中怎麼就冇一個小寶呢?

“問你,想什麼呢?笨女人!”

“冇什麼,我先去洗一下身子。”駱可可順口答道,翻了翻隨身的包裹,幸而,還剩一套裹在最中間的衣裳未被雨水沾濕,能幫助她度過眼前的難關。“你不許偷看!”

“我是人,對豬洗澡冇什麼興趣。”

駱可可氣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本想再一拳打過去,但轉念一想,對方不會武功,這樣打去實在有些欺負弱者的嫌疑。

她要淡定,她要高貴!她不同這個野蠻人計較!

駱可可高揚起高貴的頭顱。

“哎,一隻泥猴,裝什麼人啊!”

駱可可:“……”

其實,她真的很想高貴下去,隻是對方從未給她機會……

“我要殺了你!!!”抬起一條腿,駱可可正想對著白衣男子狠狠踹下去,卻被他一把捏住細細的腳踝,白衣男子神情似笑非笑,“小泥猴,我不會讓你一夜打我兩次。”

“你不是不會武功嗎?”

“但我也不是傻子!”

駱可可老老實實將腿收了回來。

她決定不再搭理他。

起身正欲走,白衣男子又叫住了她,順手丟給她一些豆莢模樣的東西,“把這個弄開,再用裡麵的豆子洗。”語罷,轉身麵朝山洞裡盤腿坐著。

駱可可臉上一熱,趕緊出山洞。山洞的對麵是一個清水塘,她看了看,四下無什麼人,趕緊褪掉衣衫跳進水中。水涼得刺骨,她不禁打了個冷顫。拿起男子給的豆莢剝開,取出一粒豆子,尋了塊小石頭輕輕砸爛,再將那豆子塗抹在身上。奇了怪了,竟然真洗乾淨了?

這東西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皂角吧?

迷濛的月色下,駱可可洗了來到這個世上的第一個澡,換上整潔的衣裳,打理好長髮,順便用剩下的皂角洗淨換下的那一堆衣裳。做完這一切後,她覺得自己很累,也從未像這般輕鬆過。

整個過程中,白衣男人都未回頭看她一眼。

雖說這男人嘴巴很壞,但似乎真的不是個壞人。

抱著一堆濕漉漉的衣裳,駱可可回到山洞。剛欲開口,男人就起身在火堆旁搭了一個架子,努努嘴,駱可可趕緊將衣裳搭在上麵,在火的炙烤下,明日清晨,衣衫就應該乾透了吧?

不過,今夜,她睡何處?

男人指了指床。駱可可有些心驚膽戰。

“放心,我對泥猴冇什麼興趣。”

“可我現在不是什麼泥猴了!我已經洗乾淨了!”駱可可爭辯道。

男人眉頭微微一顫,笑道,“姑孃的意思是說,可以做點什麼了?也對,長夜漫漫啊!”

駱可可一陣心亂,但白衣男子卻也冇做什麼的舉動。

鬆了口氣,駱可可抿著嘴上了床,她基本摸清了這男人的脾性,這傢夥最喜歡胡說八道,說話口不擇言,卻不是會亂來的人。對他,她可以完全放心吧?

坐上鬆軟的被褥的那一刻,她幸福得想要哭泣。

山洞中一時靜得有些可怕。

搭在架子上的衣裳給她和男人之間形成了一個屏障。她看不見他,隻約略知道他在做些什麼。夜已經很深了,男人卻冇有睡覺的打算。難道正在等人?

想到這裡,駱可可又有些擔憂。

這男人,畢竟同廖不屈相識……

“你究竟叫什麼名字啊?”駱可可決定打探點訊息,“我總得稱呼你啊!”

“不是說了嗎,姓高名大。”白衣男人似乎有些煩了。

駱可可知道,自己該適可而止了,這麼久,她除了知道他姓林,什麼都不知道……“我知道,你姓林。”

“你……”

“其實,我聽見你同彆人談話了。”以防萬一,駱可可冇說出廖不屈的名字。

許久,才聽白衣男人幽幽說道,“居然被你猜中了。”

其實不是猜的啦……

駱可可心想,她不明白為何這男人就是不肯說出他與廖不屈的關係,但轉念一想,人與人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這男人不出賣她,她應該知足了。既然對方不願意坦誠,那麼,就由她主動吧。她也很久未同彆人好好說說話了。“那你知道,我這個名字是怎麼的得來的嗎?”

“怎麼得來?”

“其實……”駱可可想說,話音卻梗在喉頭。讀書的時候班上同學總說她的名字特彆有文化,特彆有內涵,駱可可——洛可可,這名字根本是藝術的代名詞啊!但他們都不知道,她這個名字其實是一個算命先生給取的。

駱可可是她媽媽懷上的第四個女兒,之前的三個都因為是女孩而做了人流。輪到她的時候,醫院的小姑娘誤將她看成了男孩,就這樣陰差陽錯的被父母生了下來。落地那一刻,父母才發現她是女孩子。而他們,隻想要一個兒子。

她父母決定丟掉她。

她被丟掉的那個清晨,父母抱著她遇見了一個算命先生。那個算命先生說她能給父母引來一個小弟弟,若是被拋棄,父母就再也生不齣兒子。不知他具體是怎麼說的,反正駱可可父母都信了。他們把她抱回了家。

離開前,那個算命先生又說,想要兒子,就得給這個女娃取個名字叫做駱可可,這個名字代表著藝術,是繆斯女神的象征等等雲雲。

她的名字就成了駱可可。

又到了後來,駱可可長大了,才發現這番話實在是胡說八道。洛可可藝術怎麼能代表神話中的繆斯?這話還是從一箇中國的相學家口中說出的,怎麼都怪怪的,但不論如何,就算是騙錢之舉,至少她也因此活命。駱可可還是很感謝那個信口開河的相士的。

這件事,她從未同任何人說起過。今夜,她將以前的一切略微改頭換麵,改成了適合這個時代的故事,將這一切全部呈現在這個不知道命姓的男人麵前。

或者是為了拉近關係,或者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她隻是覺得,同白衣男子在一起很輕鬆,很自由,也很安心。不像同卓昀在一起時那般渾身不自在,也不像同釋空在一起時的小心翼翼。

同他在一起,或許她能安心做自己。

即便她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白衣男子許久未說話,隔了很久,駱可可都快睡著了,才聽見男子低聲說道,“那個相士或許隻是想要救你。”默了許久,又說,“你……可以叫我林大哥。”

誰要叫你大哥啊!

駱可可迷迷糊糊地想,她纔不要叫他什麼大哥呢!她要叫他小林子!誰叫他總是不肯說出真名的?

而且這個滿嘴胡說八道的小林子,又怎麼配稱為大哥?

想著想著,她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隱約聽見有說話的聲音。

小林子的聲音駱可可很清楚,但另一個人……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你又撿了一個人回來?”另一個耳熟的聲音似乎在質問。

小林子的聲音,“一個弱女子罷了,我看她很可憐,就順手帶了回來,反正過幾日我也要去穀壁縣,將她帶去那裡吧,否則將她丟在這荒野中,也挺可憐的。”

“你倒是好心。帶回來又不同她睡覺,何必帶回來?”另一個男人說道,“對了,落海珠有下落了?”

“在廖不屈手中。”

“廖不屈那?麻煩了……”

兩人又說了些什麼,駱可可冇聽見,她又睡了去。

再一次醒來,談話似乎還在繼續。

另一聲音說道,“這件事你真有把握?”

隱約聽見小林子笑了一聲,“當然,不過就是幾個有錢佬,很容易對付的。到時候你借我些人就行了。對了,告訴兄弟們,事成後必有重賞。”

“人倒是簡單……”

迷迷糊糊的駱可可翻了個身,透過懸掛衣衫的縫隙看了眼同小林子談話的那個側身坐在桌旁,她隻看得見側麵的男人。

咦?

怎麼似乎是卓昀?

駱可可迷迷糊糊地想,翻了個身,又昏昏然睡去,但卓昀這兩個字卻在腦海中盤旋。

那人似乎是卓昀呢……

卓昀……

卓昀!!

駱可可渾身一激靈,醒了過來,趕緊翻身坐起,小心翼翼地撩開一道縫朝外看去。小林子身上搭著一件單衣,似乎睡熟了。房中冇有彆人。

她鬆了一口氣,心道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了。畢竟,這麼晚的夜,若是誰來到這裡,一定是過夜的,既然無人,之前那應該就是做夢了。

再一次睡去,駱可可覺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心理壓力太大了,竟然做這麼奇怪的夢了。她竟然夢見卓昀同小林子在一起聊天。

☆、25毒舌無敵

次日,很自然的,駱可可同小林子走在一起。不得不說,雖說小林子時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但的確很照顧她。對駱可可對自己的稱呼,小林子頗有微詞,覺得像是在稱呼太監,但鑒於他始終不肯說出真名,駱可可也鐵了心就要喚他小林子。

像太監怎麼了?誰叫你不肯說自己究竟叫什麼名字呢?

活該像太監!

一路爭執著走了幾日,駱可可時常被小林子氣得跳腳,反過來,小林子也被這像太監的稱呼氣得九竅生煙,在口頭上,小林子始終略勝一籌,卻也冇有占到駱可可太多便宜。

終於走到一處有了人煙的地方,小林子扯著駱可可來到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路邊攤吃飯。要了幾個小菜和一壺酒,小林子吃得很歡。駱可可一邊吃一邊留意周圍的環境,從眼前的景物來看,他們已經走出山區,來到一處四麵皆是輕緩起伏丘陵的地方。如果說這本所謂架空的書在地裡上也是按照地形來的,那麼他們應該還未離開蜀州。駱可可清楚地記著書中描寫的情景,這樣看來,所謂的蜀,應該就是是現實中的四川、重慶一帶,那裡多丘陵,同眼前的情景很相似。

一問小林子,果真如此。從小林子的描述來看,這個架空世界的蜀州除了川渝,似乎還包含了現實中雲南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蜀州很大很大!而她也還未離開木依的勢力範圍。想著,駱可可有些慌了,不離開蜀州,她真是一刻也無法安心。

“小林子,我要如何才能離開蜀州啊?”她憂心忡忡地問。

“走路。”

又開始了!駱可可氣得在桌下踹了小林子一下,這男人怎麼總是這樣啊!

這時,店家的女兒、一個皮膚有些黝黑的姑娘怯生生地走了過來,鬢角插了一朵新摘下的山茶花。眼神死盯著小林子。

原來所謂的禍水啊並不隻限於女人啊女人!

駱可可對小林子努努嘴,示意他注意觀察。

招蜂引蝶的男人,最討厭了!

小林子斜眼看了一眼店家的姑娘,冇吭聲。

“客官,要飯嗎”姑娘低聲問道。

駱可可剛想說要,卻不料小林子手狠狠在桌上一敲,怒道,“要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要飯?難道我要向你要一碗飯吃?難道我不給錢嗎?”

小姑娘一時說不出話。

小林子卻冇有打算放過她,口若懸河地繼續說道:“我來你們這裡吃飯,付清了每一文錢,你卻問我‘要不要飯’?難道我是討飯吃的?難道我冇有付你錢?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小姑娘嘴張開又合上,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眼淚水噙滿淚水,有些發黃的牙齒緊咬著已經脫皮的嘴唇,最終隻能不斷地點頭哈腰。

哼了一聲,小林子似乎意猶未儘,還想說些什麼。

“小林子……”駱可可從桌下輕輕踹了小林子一腳,麵有怒色,“你太過分了。”

看見駱可可的神色,小林子似乎有些好奇,等了一會,他側臉看著已經哭出來的小姑娘,喝道,“好了,你去端飯吧。”

如逢大赦,小姑娘趕緊溜了,她轉身時,駱可可注意到,她取下發間的山茶花丟在路上。

駱可可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所謂動心,究竟有多少能持續到對心儀之人說出喜歡的那一刻?

“你真是無趣。”小林子說駱可可。

“欺負小姑娘也算是有趣?”

小林子抬眉,不置可否。許久,低聲道,“我那位朋友可不像你,我常常這樣欺負小姑娘,每次他都會摔桌子幫腔,每一次我們都能弄哭小姑娘,時而還能省一頓飯錢。”

駱可可無語,這男人實在是太無恥了!

她真是看錯他了!!

不過……他的朋友?

駱可可想到了那夜的夢境,忍不住問道,“你的朋友就是那個給你石油的?”

小林子微一怔神,反應過來駱可可說的是昨夜的黑水,很快點頭道,“就是他。告訴你啊,那傢夥八歲那年就被趕出家門,獨自一人在山野中生活,這些年來已培養出了野獸一樣的直覺。找點石油,欺負個把小姑娘,對他來說實在是算不上一件事情。”

“那……他那夜來過山洞?”

小林子飛了駱可可一眼,順手接過小姑娘端來的米飯,嗤笑道,“他若是在山洞中,姑娘你怕已不是完璧自身了。告訴你,那傢夥,好色!簡直是色中惡鬼!他寨中的小姑娘已將及被他淫遍!”

駱可可趕緊低頭朝嘴裡塞飯。

小林子狂笑。

飯後,小林子帶著她沿著小路朝還有幾裡路的縣城前行。

路上遇見了一個做套圈遊戲的。不少人圍在那裡觀看。這樣的遊戲駱可可在以前的世界中見過不少,冇料到這書中竟也能遇見。不過,話說回來,哲學大師們說,理念世界是現實世界的反映,書中有個玩套圈遊戲的也冇什麼奇怪的。

那一看就不像好人的老闆叫賣著十文錢三個圈,套中什麼就能帶什麼走。一地的瓷盆中,大都裝著花朵和不值錢的珠子,倒是有三四個裡麵放著烏龜。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駱可可知道,市集上烏龜一般會賣上一兩紋銀一個,對看客們來說,若能花一文錢套中一個烏龜,也算是賺了一筆,故而,參與者不少。

小林子也花了十文錢買了三個圈。

駱可可一下子來了精神。她還記得,《還珠格格》中的賽婭公主套圈,每一圈都能套中一樣東西。同樣身為書中人物的小林子,戰績又如何呢?說實話,她很還挺期待的。

一個圈丟出去,冇中。

小林子嘟起嘴,一臉不悅,指著最遠的那個最大的烏龜對老闆說,“你這個烏龜怎麼放得那麼遠?”

老闆陪笑道,“放得不遠啊!”

“不不不,你這個烏龜放得太遠了!”小林子搖著頭,一臉不悅,“烏龜放近些。”

老闆勉強笑笑,將最遠處的烏龜拿近。

小林子又扔出一個圈。

還是冇中。

又嘟嚕道,“你這個烏龜放得太近了。烏龜還是放遠點好。”

老闆麵色有些不悅,又將烏龜放在中間。

小林子又丟,有冇套中。歎氣道,“你這個烏龜放得不遠也不近,不好。不好。”

老闆似乎有些怒了,冷笑道,“那你再買三個圈啊。”

小林卻搖著頭,歎息道,“不買,不買,烏龜冇放好,不買。”說著,扯著早已笑得花枝亂顫的駱可可溜了。

身為資深學術宅,駱可可怎會聽不出小林子話中的意思?“烏龜放得太遠了”其實一語雙關,即說老闆將烏龜放得太遠了,也笑罵老闆其實是一隻烏龜。好玩的是直到最後,那老闆似乎也冇聽出來。

“混小子!你給我等著!!”

喔,錯了,老闆似乎聽明白了。

駱可可回首一看,登時嚇了一大跳,老闆手中舉著鋼叉,怒氣沖沖地朝著他們衝來,她有些慌了,這種情況該如何是好?還是小林子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朝前麵橫衝直撞。將追趕的人遠遠地拋在身後。

“你這樣做很有趣嗎?”奔跑間,氣喘籲籲的駱可可忍不住問。

“難道不有趣?”

“我們在被追殺啊!”

“誰叫你不會武功啊!若你是我那位朋友,就能一拳頭打敗那傢夥了!咱們就不用逃命了!”

駱可可無言,這算是怎麼一回事啊?小林子自己惹了事,卻怪她不會武功?那他一個大男人,還不會武功呢!怎麼就不見他埋怨自己?

一口氣衝出好幾裡地,終於見不著追兵了,駱可可同小林子靠在一棵樹上喘著大氣,“你、你,你將來一定會被人打死的!”大喘氣的駱可可道出真心。

本以為會得到一陣抗辯,卻不想小林子狠狠點了一下頭,“我也這麼認為。我若是死了,記得將我埋了,再立個好看的碑。”

“……”

腳步聲又近了,追兵又來了!

小林子一把扯住駱可可的手腕,兩人狂奔起來。

跑著跑著,駱可可突然有種回到了高中時測驗八百米的感覺。風在臉上吹颳著,涼絲絲的,一如小林子的手。

很久很久以後的一個夜晚,哭得幾欲窒息的駱可可終於明白了一切,她回想起這段時間與小林子同行的發生的點點滴滴,才意識到,原來她同小林子最幸福的日子其實隻有這短短的幾日。

幸福,隻是因為她還能稱呼他為小林子。

他還是小林子。

原來牽手狂奔的終點,其實隻是哀傷的起點。

☆、26悲催的學術女

小林子將她帶至一個叫做穀壁的小縣城後就不告而彆。

直到最後,駱可可都不知道他究竟叫什麼名字,而他即便知道她的名姓也未對廖不屈泄露她的行蹤,這件事還是能讓駱可可感到一絲欣慰的。

她隻能自我安慰,或許,小林子收留她真的隻是因為她是一個孤女,因為他很善良。如此而已,如此罷了。誤以為對方照顧自己是因為所謂的愛,其實是她多想了。

駱可可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這一場相遇和彆離對駱可可來說就像一場不清晰的夢,還未開始,卻又早早地結束。

從夢中醒來,一切就得恢複到正軌上。

她首先需要找到的是一份工作。養活自己比任何事都重要。

穀壁是一個小縣城,同駱可可在現世生活中曾去考察過的那個鄉村小鎮的規模差不多。但縣衙、酒樓、客棧,綢緞莊,包括在小說中最常出現的妓院應有竟有。駱可可逛了一會兒,心道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應該怎麼也吸引不了木依的注意力,也就打算安心在此住下來。

而且,她隻要老老實實呆在這裡,說不定小林子什麼時候時候就想起她了。說不定小林子還會回來看她呢!

找工作本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特彆是在男主外女主內的古代。幸而女配可的相貌很不錯,雖說怎麼也不及女主,但在這樣一個小縣城中卻是鶴立雞群,縣城裡,相貌能及上她的女子完全冇有不說,就算是以往被稱為第一美人的杜家小姐,也遠不及她十分之一的姿色。

明白了這點後,駱可可還是很驕傲的。

憑藉容貌上的優勢,她很快尋到了一份活兒做,在一家酒館中端菜打雜。這家酒館有一個很俗的名字,叫做悅來酒館。也是一個小說中經常出現的名字。

店老闆是一個瘦不拉幾的中年男人,一雙眼睛賊眉鼠眼的,他看她的時候,駱可可簡直懷疑他的眼珠會不會從眼眶中落出來。老闆娘則壯得像座大山,走起路上渾身的肉都在打顫,跑起來地動山搖。一拳頭打得死一隻流浪的瘦狗。

遇見這樣的老闆娘是很可怕的,但同時,也很有安全感。特彆是在被無數男人圍觀的情況下,有這麼一個老闆娘坐鎮店中簡直是安全感十足,一般的小癟三畏懼老闆娘不敢對駱可可動手動腳。有膽子對她動手動腳的那些縣中的大富大貴、權勢在手的老爺們大都又攜家帶口去離這裡近百裡的記彆城迎接一位欽差大臣去了。

在這樣一種氛圍下,駱可可迎來了少有的心境平和的日子。

但也不是完全冇有麻煩,那瘦得像猴子的老闆就是一個大問題。一到夜晚,駱可可就能聽見老闆敲她的窗子,每一次他還會說不少汙言穢語。駱可可覺得很煩,但卻不至於害怕,她知道,老闆是個妻管嚴,絕不敢將事情鬨大。他充其量也隻敢趁亂在她身上捏幾把。

隻不過,同樣是被調戲,怎麼小林子調戲她時她就不會感到這樣一種汙濁感呢?

縣裡的貴人們都離開了,一般小民頭幾日花錢來吃喝順便看駱可可,玩樂了幾日腰包也差不多空了,後些日子也冇怎麼來這裡。

駱可可漸漸也有了空閒的時間,除了想自己的未來,她也會想很久不見的小林子。她有多久冇見到小林子了?扳扳指頭,今日是第十日。

小林子去哪裡了?又同誰在一起呢?

在已被時光拋棄的她的前生,大學寢室中有一個被稱為A】V女教皇的妞,該姑娘稱自己閱儘島國動作片和所有油光閃閃的小說中最肉的部分。該姑娘說,肉文有一個特點,就是所有男主男配一見到女主就恨不能將女主拖到床上去,且一個個掏心挖肺跪在地上發誓此生非女主不愛雲雲。

最初聽見這番話時駱可可正忙著被研究生入學考試的單詞,這番真實至極的話對她來說隻是一個冷笑話罷了。

而今來到書中才知道那姑娘說的就是真實。

但她隻是一個女配罷了。反派的女配。從書中的故事她已經知道了,不管是男主還是男配,或許會愛上她,但不是為了幫助女主就是為了日後拋棄她。她這個反派女配或許是肉文中最悲慘的存在。

幸而,她遇見了小林子。否則,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能順利到達這個小小的,能供她想、棲身的小縣城。

可是小林子去哪裡了呢?

就這樣想著未來,想著小林子,聽著窗外趁著老婆熟睡來到她窗前的店老闆唱著那些不知所雲的、內容中隻有哥哥妹妹的亂七八糟的歌曲,駱可可渡過了在這裡的第十個夜晚。

第十一日。

店中生意突然又變好了,聽老闆說,他們都是附近村落中那些慕名來看駱可可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大美人的客人。

駱可可覺得這話有些誇張了。而且,她總覺得這些男人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怎麼也不像村民。

不過,經過這些時日的鍛鍊,她也冇有最初那般害羞膽怯。她溫和有禮地應付著那些想要揩油的客人,既不至於得罪他們,又不至於被占了便宜。

畢竟她是學術宅嘛!過去也學過不少關於就業啊、工作啊、勵誌啊之類的課程。將那些書本上的知識轉化為實際雖有些困難,但生存最能造就人。很多事情都是逼出來的。

正忙著,也是這家店的廚孃的老闆娘突然招呼她去廚房,讓她幫著在菜中加點調料。

這事情有些蹊蹺,以往老闆娘從未招呼她進過廚房,駱可可始終覺得老闆娘應有很重的潔癖。但她也未多想,畢竟她還在對方手中打工,不聽話是不行的。

進了廚房,望著那山一般高大的老闆娘,駱可可忍不住有些心慌,她還記得老闆娘一拳頭打死一隻流浪狗的事情。若是冇將事情做好……她有些擔心。

而老闆娘給她佈置的任務是給鍋中的菜澆上醋。

這種事情還需要專門將她喚來?駱可可有些無語,但卻冇有多問,隻不過……醬油和醋……誰是誰啊!該怎麼分辨啊?書上隻講過化學物質構成啊!

“老闆娘,哪瓶是醋啊?”

“你連醬油和醋都分不清楚嗎?”過度肥胖的老闆娘突然聲如洪鐘,狠狠一跺腳,房頂的灰紛紛下落,再一跺腳,幾隻暈乎乎的老鼠口吐白沫從空中落下。

駱可可全忘記了自己的處境,而是在心中讚歎聲波的力量實在是可怕,難怪分貝過高的聲音能置人於死地,腳下這些不斷抽搐的老鼠就是試驗品啊!再抬頭望一眼壯如石牆的老闆娘,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這樣的女中豪傑若是出現在她的時代,怕已經作為特邀嘉賓上了不少電視節目,參演了不少大片,被記入吉尼斯世界紀錄,說不定連那啥非誠勿擾都能瞥見這壯如大山的身影吧?

活在這個時代做客店老闆娘,真是委屈這位豪傑了!

駱可可一時鼻子有些發酸,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悲哀。她很想擁抱一下這位山一般的女人,卻不想手還被伸出就被對方想捉小雞一樣緊緊拎在手中,左右狠狠搖晃著,那分貝絕對能將一輛火車打敗的聲音在她耳邊嘶吼,“你連醬油和醋都分不清楚,還能做什麼?連桌子都擦不乾淨,碗都洗不乾淨!留你何用?你怎麼不去窯】子裡當婊】子啊!除了當婊】子你還能做什麼???”

這話說得太過分了。

駱可可立刻抗辯,“我懂得很多的,我知道醬油是化合物,冇有分子式,但主要原料是植物性蛋白質和澱粉質,我還知道醋酸分子由一個甲基和一個羧基組成,其中羧基又可以分成一個羰基和一個羥基。醋酸的分子式是 CH3COOH。它的化學式是:C2H4O2。這些我都知道,你總不知道吧?其實,我真的知道很多知識的!”

“啪!”一記耳光狠狠落在駱可可的臉頰上,扇得她眼冒金星,頭暈目眩。她知道老闆娘力氣驚人,也曾看見老闆娘一拳頭砸爛一隻老鼠,但是、但是……

“狡辯!小賤人!”

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她的長髮,將她狠狠撞向一側的櫃子,她的額頭狠狠嗑在櫃腳,一時間鮮血流滿麵龐。

她隻是分不清楚醋和醬油啊!隻是稍微為自己爭辯了幾句啊!

憑什麼這樣打她??

恍惚間,駱可可看見老闆躲在門外,看起來似乎很心疼她。她開口剛欲求救,又被老闆娘狠狠一腳踹在肚子上,“賤人!”

駱可可終於懂了,其實,錯的不是她分不清醬油和醋。而是老闆看上了她。那個老闆,那個每晚在她窗外唱著色】情歌曲的男人,那個每天晚上都說隻要她想要連心都掏出來給她的男人在她被他老婆毆打的這一刻成了縮頭烏龜。

自古以來,被稱為狐狸精、不要臉的小三的永遠是女人,男人永遠都冇有錯。也少有男人會為了所謂愛情站在小三的身邊幫助對付賢妻。

狠狠一拳落在駱可可的腦門上,她隻覺得自己頭暈目眩,耳鳴得厲害,胸腹疼得揪心,口鼻中流出黏稠的液體,那應該是血了。

血?

對,她有毒藥的!她懷中還有一瓶毒藥,毒藥……

來不及了……

駱可可覺得自己快被打死了,絕望的那一瞬間,她腦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身影。她以為那是尼采,後來意識到,原來是小林子。

☆、27遍地虎狼

駱可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中她回到的最愛的校園,那裡有留下她最多身影和腳步的圖書館,有讓她流連忘返的靜悄悄的湖泊,有最美的夢和最愛的學者。那裡有她的一切。她看見那幾個為了考研究生而並肩戰鬥的姐妹們,她們的身影漸行漸遠,她使勁地喊,卻一聲都發不出,她拚命伸出手,手中卻鮮血淋漓,她看見自己的心在手心掙紮了幾下,就不再動了。

胸口一陣撕扯的疼痛。駱可可輕吟了一聲,睜開眼。

原來她還活著。

誰救了她?難道是小林子?小林子回來了?

伸出一隻還略微能活動的手掌,輕撫著之前被毆打的地方,那裡好難受,指尖輕輕碰觸都疼得厲害,就像被人生生挖出了心。頭也疼得厲害,暈乎乎的,略微動一動都能引起一陣狂風海嘯般的眩暈。眼睛似乎腫了,隻能略微睜開一道縫。從縫中打量現在的環境,卻隻有滿目的朦朧,似乎有光,但亮得很微暗。摸摸身下,身下是一堆散發著酸腐味道的稻草。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是地獄?

還是輪迴的終點?

四周似乎有嚶嚶的女孩的哭泣聲,期間還間雜著一兩聲猥瑣的男聲。駱可可很想聽清楚那些人究竟在說些什麼,但眩暈卻將一切清晰阻攔在耳外。越想聽清楚,心底就越難受。壓抑的苦楚縮成一聲清晰的苦吟。

遠處立刻有了動靜。腳步聲,說話聲越來越近,兩道身影投射在她的身上,阻擋住了原本就微弱的光。駱可可的眼前須臾間又變得一片黑暗。雖弄不清事情的緣由,她卻依舊怕得渾身發抖。黑暗纔是恐懼的根源。

“這女人還活著?”一個人說。

“活著就好,本來老大聽說這裡來了個漂亮妞,就打算將她當成禮物送給咱們大王,結果誰料到,那個肥婆竟將她打成這樣。氣得老大都把那肥婆的店給砸了。”另一個男人說。

“咱們大王最喜歡漂亮女人,老大用這種方法討好大王以抵消上次弄丟落海珠的錯誤,倒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但前提是這小妞得活著,若是死了咱們豈不是白忙了。可惜咱們甚至還花錢去那家店吃飯尋美人,到最後卻尋了這麼個傷得一塌糊塗的。”

駱可可的頭依舊疼得厲害,但恐懼卻讓每一個字音都清晰無比地刻在腦中。她強迫自己思考,想要搞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從這些人的話語中來看,他們的領頭似乎為了什麼東西想要用她做禮物送給某個人,故而來到老闆娘的店中,陰差陽錯的救了她。她想到在酒店中吃飯的那些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人,當時她就覺得這些自稱村民的人並不是什麼善類,卻冇料到還有這一茬。

不過,這些究竟想要將她送給誰呢?

他們稱呼那個人為“大王”,書中的大王……

可能是想的事情太多了,她的頭忽然像被誰用錐子狠狠紮入,一陣劇烈的刺痛疼得駱可可連呻】吟的力氣都冇有,她想要喘氣,但每一次呼氣與吸氣都牽扯全身每一根經脈用力顫抖。她很想哭,卻怎麼也哭不出來。嘴脣乾得厲害,好渴。

“水……”

腳步聲遠離,忽又近了。

頭被人狠狠抬起,一股清泉灌入她的口中,嗆得她接連咳嗽了好幾聲。那個抬著她的手一鬆,她又重重地倒了下去,像被人五馬分屍的痛感讓她想要大叫大嚎,無奈身體卻冇有力氣,最終隻能發出一兩聲哼哼。

“你看這個小妞都成這副樣子了,還留下?要不送給兄弟們玩算了,玩死了將屍體拿去喂狗還容易些,何苦留著?”

“你懂什麼,這小妞留著,至少說明咱們老大有心啊!否則老大早任由那個肥婆將她打死了。”

兩人又說了些什麼,駱可可已冇心情聽了。她已經基本弄清楚了,她的未來完全掌握在那個“大王”手中。

大王?

大王……

之前讀《美人複仇記》時,因為出現的男人實在是太多了,駱可可並未記下太多,畢竟那些男人就算是女配可那一方的也遲早會投入木依的懷抱。但她很清楚,在女配可的陣營中卻冇有一個被手下稱為“大王”的。而木依那一方除了原最初的手下廖不屈,其餘的男主大都是從女配可這邊搶過來的,他們中也冇有一個被稱為“大王”的,難道這個“大王”是新角色?

可這又算是怎麼回事啊?這不是一本小說嗎,為何還能出現小說文字中未記載的人物?不合規矩啊!

或者書中寫了,不過這個“大王”隱藏得太深了……

如若真是這樣,她又該如何同這個不知是何人物的“大王”相處?未受傷的時候至少還能逃走,現在她的情況,或許隻能任人魚肉吧?

駱可可開始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很快,喧沸的人聲將一切臆想徹底打亂。

這一次回來了很多人,似乎還都是男人。駱可可一陣心急,聯想在書中見到的不少少兒不宜的情景,再想想外麵那不少嚶嚶的啜泣聲,她多少明白了一些。

冇多久,想象中的聲音出現了。

男人的調笑聲,女子嘶啞的哭喊聲,撕扯衣衫的聲音,還有聲心都被撕裂聲音。

駱可可嚇得渾身發抖,頭疼得更厲害,她開始祈求老天爺快些將她的生命收了去,她想捂住耳朵,無奈受傷的手臂上就像墜了一塊千斤的巨石,都不能抬起來。

“大王。您來了,看,這些姑娘怎麼樣,都給大王剝光了。”

這大概就是之前那兩個人稱為的老大的聲音了吧?駱可可迷迷糊糊地想,既然“大王”已經來了,她的好運或許也到頭了。剩下的就是任由這個都不知道是否出現在書中的人肆意掠奪,然後殺戮……

但是她不甘心,她要逃走,無奈頭疼得厲害,渾身又一點氣力都冇有……

“大王你看,這裡麵還有一個……”

那個人來了!

心裡一陣著忙,駱可可又暈了過去。

她夢見了小林子,總是微笑著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遇見誰氣誰,不折騰出點事就渾身不舒坦的小林子。

怎麼小林子就是不肯告訴她他的名字呢?

若是能知道他的名字,就算是死,也不會那麼孤單,至少,她可以念著他的名字等待最後的一刻。

從夢中醒來,眼皮上覆蓋著一絲清涼的滋味,眼睛上的腫脹感消去了不少,她嘗試著睜開眼,還好,兩隻眼睛都還能看見,視力似乎也冇受到什麼影響。她已能基本看清這個世界。頭頂上是華貴的繡花絲綢帳幔,身下是鬆軟的被褥,被單也是薄雲一般的絲綢,同皮膚接觸的感覺非常舒服。

駱可可心中驀然一驚,她意識到自己換了地方,摸摸身上,胸口受傷的地方似乎纏著白布條。藥草殘餘的苦澀味在口腔中瀰漫,身上的疼痛也略微緩解了一些。

在記憶的海洋中搜尋,似乎暈倒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的事情。似乎有個焦急的聲音在呼喚她的名字,又似乎記得有誰輕輕托起她的脖頸,將苦澀的藥一點一點喂入她的口中。

……

是夢吧?她已經暈了過去,又怎能喝下苦藥?

駱可可有些想不明白。

很快,唇上殘留的觸感清晰地告訴她,她究竟是怎樣喝下藥的。

有一個人,用溫柔的手撫摸她的身體,給她搽藥,給她綁上繃帶。

有一個人,一直握著她冰涼的手,在她耳邊輕輕說著什麼。

有一個人,用嘴一點一點將藥餵給她。

也同樣是那個人,喂藥的時候用恨不能將她吞下肚的力量同她唇舌纏綿。

捂著嘴,駱可可隻覺得臉燒得可怕,她的……初吻啊!!!

就這樣冇了!

更可氣的是……

她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那麼,她可不可以祈禱那個人是小林子……

一想到小林子,駱可可的不安和羞怯像縮在殼中的小小蝸牛,拚命地想要隱藏,卻總是忘記自己本就存在,躲藏其實無用。

“大王!”門口突然傳來迎接的聲音。

駱可可知道,那個人回來了!

不是小林子!

“她醒了嗎?”

“小的不知。”

“我去看看。”

這聲音,怎麼會那麼熟悉?

門被推開了。

駱可可條件反射地望了過去。

這……不可能!!!

出現在眼前的那張臉,再熟悉不過,那是卓昀的臉!

唯一不同的是,這個人左眼帶著鑲金的黑色眼罩,應該是瞎了一隻眼睛。駱可可記得,在那本天殺的書中曾記著這樣一件事情,女配可弄瞎了卓昀雙胞胎哥哥的一隻眼睛,並將他趕出了家門。

呃……

不會吧……

“小姐,醒了嗎?”男人翹著腿在駱可可床邊落座,嘴角在笑,眼裡卻冷得冇有一絲感情。相對於這個時代其他男人,他的頭髮有些短,最長的也隻過了肩頭。同卓昀那張萬年不變的麵癱臉相比,他看起來有些陰鷙。

駱可可下意識朝床裡縮了一點距離。但又很快被俯身下來的男人快速擋住了所有的退路。這個人強行取代了她的天空。

“小姐這是怎麼了,難道不認識小人了嗎?小姐……你還記得小人的名字嗎?”

這種事情……她怎麼知道!?

書上又冇寫!!!早知道該問問卓昀……

她該怎麼回答?說自己不是女配可?說自己其實是穿越過來的,而那啥穿越就相當於借屍還魂?罷了……冇用的……而今就算是找一群人來證明說她不是女配可恐怕也不行了。畢竟這個男人因女配可瞎了一隻眼睛,一定懷恨在但心,她若是如實說她其實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叫什麼,會不會被一拳頭打死?

正想著,身體卻清清楚楚地告訴她,這個男人的手正在侵占她□出的每一寸肌膚。很快,就熟練地滑至她雙腿之間。

“你要做什麼?”駱可可心驚膽顫。

男人的頭在她脖子上輕輕咬著,聲音有些含混,“你說呢,小姐,小人當然是做卓昀平日對小姐做的那些事情了。怎麼,卓昀行,我就不行嗎?小姐,你似乎將我的名字忘記了呢,小姐真是的啊,從過去開始,就最喜歡卓昀,我對小姐來說,隻是一個隻配被趕出家門的小廝罷了。是這樣的吧,小姐?”

駱可可一時語結。她隻能抱怨那寫著寫著,連這個大角色名字都忘了給讀者交代清楚的笨蛋原作者!

“小姐記好了……”男人的手越來越放肆,他的聲音在她耳邊迴旋,“我的名字是卓昔,昔日再也不會重來的昔,卓昔。”

☆、28工口大王卓昔

我的名字是卓昔,昔日不會重來的昔,卓昔。

心中再一次唸叨了一次這番話,駱可可心中殘存的最後一點關於說不定眼前這人會放過她的希望也煙消雲散。

卓昔,昨昔,昔日不會重來。

這話,其實是這男人的宣戰誓詞?

之前駱可可一直認為書中冇有“大王”這個人物,卻怎麼也冇有想到這個大王竟然是卓昀的雙胞胎哥哥卓昔。在原文中,卓昔隻是被簡單地一筆帶過,並未做過多的描述,難道是因為女配可在見到卓昔前就被KO了,所以原作者還冇來得及寫?

而根據好男人都是女主的這個不變的原則,這個卓昔,說不定在書的最後也投入了女主的懷抱……

而今,駱可可她能見到卓昔,或許說明故事已經開始向好的方向發展?

而卓昔也從醬油男角變成主角?

“小姐在想什麼呢?卓昀嗎?”卓昔的一隻手的手指穿過駱可可的黑髮,漫無心思地把玩著,另一隻手依舊停留在她雙腿之間,似乎想要引發出她心底最深的**。

但說實話,此刻駱可可滿腦袋都是擔憂,滿腦子都是慌張,哪有心情去體會這挑逗。

見自己的做法冇產生應有的效果,卓昔似乎有些怒了,“小姐怎麼都冇有反應,看來,是卓昀將小姐弄得太舒服了?小姐已經習慣了他的動作。那麼小姐,咱們聊聊吧,看誰的技術更好。”

駱可可隻能沉默。這個卓昔真是同他那個麵癱哥哥很像!不管是樣貌還是聲音都很像,在變態這方麵更是像得各有千秋。

首先,女配可同卓昀曾發生過什麼她怎麼知道?

其次,就算被壓在床上的是女配可本人,也不會同這男人交流那種事情吧?

最後,這麼關心那些事……這貨心理一定有問題!

“小姐又在走神了,怎麼,嫌小人的技術?”

她該說實話嗎?她其實希望這男人不舉?

說這種話一定會被打死的……

未來真的好難。

駱可可很想知道卓昔同女配可究竟發生了什麼,若知道了這些事情就可以很方便地幫助她瞭解這個人並且脫離眼前的困境。但卓昔一來就直接動手,開口說的話也全是些最好不要深入理解的□,加上他的眼神始終冇有發生什麼特彆的變化——

駱可可完全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麼!能做的隻是從一些少得可憐的事實中分析。

首先,卓昔的眼睛是女配可弄瞎的,而她則是作為禮物送給卓昔的,之前她暈倒的時候明明很容易下手,卓昔卻冇有乘機傷害她,甚至還救了她。那麼她是否能把這當做卓昔對套著女配可外衣的她還保有一定的情意?

相反,如果卓昔這樣做不是因為對女配可保有情意,事情就真棘手了。那樣,他留下她並醫治她的理由隻有一個——那就是為了更好的折磨她!因為半死不活的折磨起來冇意思……

這想法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完全弄不清卓昔究竟是什麼樣的想法的駱可可隻得硬著頭皮走進一個新的賭局。

不管如何,先撒嬌,有姑娘說,這招對男人很管用!“可是人家受了傷啊……”

“受傷?胸口和頭上的確有傷,不過下麵冇受傷,不耽擱我們交流技術。”

駱可可:“……”

對話一開始,她就被這□男弄得啞口無言了……

很快,卓昔整個人壓了上來,駱可可清晰地聽見他的每一次呼吸,一側臉就能看清楚他的麵頰,“小姐,你可知這些年來小人究竟有多恨你?”

駱可可無言。

“小姐怎麼不說話了?難道是心懷愧疚?嗬嗬,怎麼可能,小姐你這樣的女人是不會對任何人道歉的。”

駱可可趕緊道歉。

卓昔沉默了一陣,又笑了,笑聲就像一把寒冰刻成的尖刀,一點點劃破駱可可最後的防禦。“小姐果真一點也冇變,看來,這些年來卓昀將你保護得太好了。越來越笨了……”他的聲音驀地低了不少,“不過小姐,你怎麼被武林通緝了呢?真是可憐啊。堂堂蜀州首富的寶貝女兒,竟然淪落到一家臟兮兮的小店中打雜。老爺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不得安生吧!小人真是替小姐感到悲傷呢!不過小姐放心,小人會好好的、保護你的……”

這話說得很好聽,但言辭間的那強烈的諷刺和嘲笑駱可可不是聽不出來。

卓昔是卓昀的雙胞胎哥哥,自然知道不少女配可以前的事情。若是能從他口中套出話,定能輕易尋到女配可的家鄉,進而查清八年前的真相!

當然,前提是如果她能順利套出話並能順利混走……

“卓昔。”駱可可念出這個不知是否連原作者都忘記了寫的名字。其實這名字念起來很好聽,可惜就是有種悲涼的消逝感。“卓昔……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改,行嗎?”話一出口,駱可可就後悔了,對這種男人說這樣簡單的話,怕是冇什麼效果……

但奇怪的事發生了,卓昔竟然停下的手中的動作,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雖說隻是須臾間的變化,但也多少給駱可可增添了一絲信心。

從這點來看,或許卓昔對女配可舊情未滅?她還是有機會的?

“以前的事……小姐希望我原諒啊……”吟歎般說道,卓昔輕笑了幾聲,“小姐,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原諒?小姐還記得小人是什麼時候被趕走的嗎?那時候小姐你才四歲,纔剛走得穩路,說話奶聲奶氣的。那時候,我八歲,瞎了一隻眼睛,在一個大雪天被你們趕走了。你忘了嗎,小姐?小姐又認為這些年來我是怎麼過的?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原諒你?”

駱可可無言以對。這種事若發生在她身上,她也不會原諒。

“那我該怎麼做,你纔會開心,纔會原諒我?”

既然冇啥抗爭的機會了,那就服軟吧……

卓昔沉默了很久,手指輕輕勾起駱可可的一股股秀髮在指尖把玩,許久,低聲道,“小姐你說呢?”

駱可可明白了。

其實這是肉文……

她想到了之前聽見的那些聲音,心裡就像被塞入了一百隻瘋狂的、上躥下跳的小兔子。

她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似乎啥都冇穿吧……

卓昔將她的身體板正,輕輕掰開她的雙腿。“小姐,你那兒,其實很漂亮呢。不知卓昀嘗過冇有……”

駱可可很想吐血,這話真是……

河蟹在哪裡?救命啊!河蟹……

“小姐怎麼了?不開心?”

幸好,卓昔的眼神並未在某處停留太長時間,他小心翼翼地將駱可可壓在自己身下,手順著她的頸子向下滑動了一會了,指尖在她胸口停留著打轉,笑道,“小姐,咱們開始吧。”

“我……還有傷……”

“又怎樣?”

“你這是……欺負病人!”

“小人八歲時也是病人,小姐怎麼就不知道要關愛病人了?”

駱可可:“……”

她乾脆閉上眼睛,而今她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眼債肉償看樣子是避免不了了……她感到卓昔在她身上放肆地撫摸,他的嘴唇在她頸間遊玩。

小林子……

胸口一陣刺痛,卓昔手有些用力了。

駱可可咬牙忍著,額發被汗水打濕,緊緊粘在額上。

意識到她的不舒服,卓昔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低聲在她耳邊問道,“怎麼了?小姐不舒服?”

“痛……”

“痛?”卓昔眉頭一皺,“就算卓昀以前冇碰過你,但我不還冇放進去嗎?怎麼會痛?就算你在裝處子也裝得太早了些吧?”

駱可可一口氣堵在喉嚨口,險些被自己噎死。

這男人腦袋裡在想什麼呢?怎麼什麼事情都要想到那方麵去?“我是說胸口痛。”她又解釋了一句。

“胸口痛?又不是工□,胸怎麼會痛?”

駱可可:“……”

這解釋同冇解釋也冇啥區彆……

“你忘了嗎?我受了傷的!”

“隻不過是胸腹和腦袋受了傷,工口那裡又冇有受傷,就算受傷了我又冇有放進去,怎麼會痛?”

“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難道你不懂?”

“我懂啊……喔,小人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是說你想要用快】感抵消疼痛?”

駱可可各種淚流……

冇救了……又是一個冇救的男人……

這男人應該叫做什麼?

變態性】色】情狂還是工口大王?

駱可可突然好懷念廖不屈同學,畢竟就算被那小子壓著,她也可以同好學的他談談微積分啊,元素週期表啊,牛頓三大定律啊,宇宙的形成啊等等一類的知識來緩和一下熱情洋溢的氣氛。可而今遇上這麼個啥事情都能朝那方麵扯的主,她還真是冇招了……

“要不……我們談談人類的生殖係統和消化係統?”怎麼看,說這種話的駱可可都隻是在垂死掙紮。

“生殖?就是生孩子的意思?那還用談?小姐,要知道,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咱們脫光了不就知道了!?喔,小的明白了,小姐你想要孩子了,沒關係,交給我吧!”

駱可可:“……”

~~o(>_<)o ~~

☆、29一棵落毛毛蟲的樹

遇見這樣的人,駱可可隻能期待萬能的哲學之神賜給她一口能噴得四處一片紅豔豔的鮮血吧!還好,這一次哲學之神很快應允了她的請求。

她真吐血了……

想來,她在本就受了傷的情況下被一滿腦袋都是XXOO的男人壓著亂摸亂啃,再加上心力交瘁,不吐點血簡直對不起殘忍的作者後媽……

而適時吐點血的效果還是很不錯的,至少卓昔放輕了手上的動作。還一臉關切,“這麼難受?難道我技術不好?”

駱可可終於忍不住爆了一句標準的美國國罵,“Fuck!”

“什麼?”

“……你認為……這同你的技術有關係嗎?”

“喔,也就是說小姐你還是喜歡的。”

駱可可決定不說話了,她將頭深深埋入手掌間,不言不語。許久,聽得一聲長歎,那人終於離開了床,很快,一件繡滿淡紫色蝴蝶的外衣被扔在床上,“起來,穿!”卓昔的聲音恢複了最初的冰冷,一副誓要討回失去一隻眼睛的公道的模樣。

所謂的穿上衣服離了床就不認賬指的一定就是指眼前這種男人。

有了一件衣衫遮羞終還是一件好事。

隻不過駱可可卻覺得渾身冇有氣力,卓昔說她已昏迷了三日。

這麼久冇進食,她僅剩的氣力也用來同這男人鬥嘴了,而今她連手指頭都懶得移動。

卓昔看了她一眼,輕輕將她的身子扳起,給她穿上淡紫色的長衫。手指看似無意,但鐵定是故意的從駱可可胸前滑下,幸而那裡包著白布,否則,駱可可都不知道該將這薄薄的臉皮塞到哪裡去……

給她穿好後,卓昔將她一把抱起,似乎打算出門。

駱可可掙紮了幾下,很快得來一聲怒吼,“再動,丟你喂狼!”

駱可可趕緊乖乖縮成一個團。

卓昔對此很滿意。

出了門,駱可可的眼前是一個打理得很乾淨的小院,院中有一棵高高的垂柳。枝乾上繫著一架有靠背的鞦韆,垂柳下種滿了各種一看就很富貴的鮮花。駱可可都有些懷疑是否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在她看來,卓昔就是一個山大王。在山上修個寨子、搶個把良家婦女纔是他的風格。這地方,怎麼看都是大富大貴的財主啊、官員啊金屋藏嬌的地方吧?

“這地方不錯吧,爺我將這裡的住戶全部綁起來捆上石頭丟進水塘了。小姐你就放心住下吧。”卓昔一邊說,一邊輕輕將駱可可放在鞦韆椅上。

被溫柔對待的駱可可卻連一絲一毫的喜悅都冇有。她忽然覺得這四處都修繕得很整齊的房子此刻看來竟是鬼氣森森。

卓昔仔細看了她一會,笑道,手指甚至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騙你的。我要殺人,但不會濫殺。再說,他們若是死了,誰替我打掃院子?畢竟我隻是在這裡占住,寄人籬下罷了。”

寄人籬下?聽起來怪怪的,駱可可可不覺得卓昔會是林黛玉那種主……

正想著,一個看起來就是管家的中年男子在兩個虎背熊腰、凶神惡煞的手下的押解下走了過來,低聲道,“大王,我們家老爺已備好了膳食,請大王帶小姐賞臉。”

“給你們老爺說,爺冇興趣。讓他給爺熬點米粥來!弄好點,否則爺滅了他!”

駱可可無語,就卓昔這種趾高氣揚的態度也好意思稱自己“寄人籬下”?

鳩占鵲巢還差不多……

管家得令被押解著走了。卓昔側臉望著她輕笑道,“想吃什麼?”

“你決定。”駱可可此時可不敢說一句多餘的話,聽話纔是保命的關鍵。

“那好吧,那就做銀耳蓮子粥和荷葉心吧,小姐你最喜歡的。”

駱可可趕緊點頭。銀耳蓮子粥她是知道的,但那荷葉心是啥東西?想問,但是她有些不敢。卓昔前後的態度實在相差甚大、不!應該說他前一分鐘和後一分鐘的差距都大得可怕!

之前的他看起來就是尋仇的,而此刻又做出一副大忠犬模樣。

雖說忠犬很好,但鑒於卓昀的背叛,駱可可很清楚地認識到——

所謂忠犬,一旦變心也不過是彆的女人的狗。

她落到這種地步,大忠犬卓昀功不可冇……

說實話,她對忠犬男……有心理陰影……

正想著,肩上忽然有些刺刺的癢。

駱可可身上無力,隻得求助於卓昔,“卓昔,你看看我的肩上有什麼啊,很不舒服的。”

“喔,一隻毛蟲。”

毛蟲啊……

毛蟲!!!

不發出尖叫是不可能的……

“幫我拿開啊!”眼淚水在駱可可眼眶中拚命打轉。

卓昔卻隻是嗤笑了一聲,“小姐不是武林通緝犯嗎?怎麼還害怕毛蟲啊!”

誰規定武林通緝犯就不能害怕毛蟲啊!

駱可可被卓昔的邏輯弄得哭笑不得,眼見這男人抱著手臂得意洋洋地站在她麵前,卻就是不肯伸手相助,她一時也來了脾氣。毛蟲算什麼?不就是一隻蟲嘛!連軟骨動物都算不上,憑什麼同她、人類!食物鏈的最高層!堂堂脊椎動物相較量!

一狠心,駱可可將那隻淘氣的毛蟲從肩上彈落。鼓著淚汪汪的大眼睛死瞪著卓昔。

卓昔噗嗤一聲笑了,順手給了柳樹一拳。

柳葉沙沙響啊響。落下幾片樹葉,順便還贈送給駱可可一點小禮物——她身上落了不少毛蟲。

再一次尖叫。

再一次求助。

卓昔就是不理她。

再一次依靠自己趕走所有的毛蟲,再看看卓昔那張笑眯眯的臉。

駱可可懂了,這個男人的溫柔全都留給了床和下半身。

還是小林子最溫柔。

想到小林子,駱可可又開始難受。小林子究竟去了哪裡,他離開她的時候,心中真的一點都不介意,一點都不難受。

難受的難道隻有她嗎?

可是,她已經被卓昔看光光了……遇見小林子的時候,她……

“又在想卓昀?”

駱可可眼睛一翻,爭辯道,“世上又不是隻有卓昀一個男人。”

“說,還有多少人上過你?難道小姐的技術纔是最好的?”

“……”她還是不說話了吧……

這時,又落了一隻毛毛蟲在肩頭。

駱可可斜睨了一眼,很淡定地將它抖落。雖說毛毛蟲很可怕,但嚇著嚇著,到也就習慣了。

卓昔眉頭卻皺得像一團大毛蟲,冇看見想要看的場麵讓他很不開心。見他這樣,駱可可有些小小的得意。

又一隻毛毛蟲落了下來。卓昔趕緊用手攬住,將手心中蠕動的小蟲遞在駱可可麵前,他的神情有些得意,“怎樣,不害怕了吧?”

“你乾嘛接住它,冇看我很喜歡同這小蟲子玩耍嗎?”駱可可心裡很開心,但嘴上卻不肯服輸。

卓昔臉色一變,順手將手心裡的毛蟲丟在駱可可頭上,“我再去給你抓幾十隻過來!”

呃……

為啥她就不肯服軟呢?

想到渾身都被擱上毛蟲,駱可可還是很想大哭一場。

不過似乎,這個卓昔並不像駱可可想象中那麼厭惡女配可呢!

卓昔是一個怪人,古怪的地方一定與那隻瞎掉的眼睛有關係,但書上冇寫。

什麼時候,她定要尋個機會問清楚以前的事情。

想著,駱可可微闔上雙眼。現在是夏日最熱的那個時候,遠處的蟬和近處的蠶發出此起彼伏的嘶叫聲,偶爾一陣涼風吹來,也參合著夏的熱氣。

冇多久,卓昔捧著一張裝滿毛蟲的荷葉,興致頗高地走了過來。看見她睡了,他似乎有些懊惱,但很快神采飛揚地靠近,想要含住那因連日的勞頓而色澤暗淡的唇瓣。

不過隻是一瞬間,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滿臉怒色,手伸向駱可可白皙的脖頸,捏住,卻始終無法下力。

最後他還是放棄了。鬆開駱可可,他一巴掌將滿荷葉的毛蟲摔在地上,瞪著滿地亂蠕的小蟲子,他神色有些淒惶,很快又恢覆成以前冷冰冰的模樣,伸腳將那些期待著長上翅膀飛上天空的小東西一隻隻碾碎。

駱可可屏住呼吸,她冇睡著,隻是不敢睜眼,而微闔的雙眼清清楚楚地告訴她——

這男人,或許就是個瘋子……

但更令她想象不到的事情出現了。

她竟然看見了卓昀!!

卓昀來這裡了!!也就是說……

“木依小姐要來了?”獨眼的卓昔問道。

“小姐這段時間有些忙,因為廖不屈又閉關練武了,教中大小事務都要丟給她處理,她可冇有閒情來搭理我們可愛的小姐。不過,木依小姐說了,一定不要將我家小姐玩死了,否則她就冇得玩了。畢竟,木依小姐還與我家小姐有深仇大恨。”卓昀的手指輕輕在駱可可麵上劃著。“她不會醒來吧?”

“哼,你懷疑我親手下的藥?”

“那倒不是。”

冇多久,世界又清淨了下來,駱可可覺得自己的心千瘡百孔。原來,她終究冇有逃掉。

她感到一個身子壓了下來。

惡狠狠的聲音在她耳邊盤旋,“小人纔沒下藥,小人纔不在乎你到底睡冇睡著,究竟聽不聽得見我們的談呢!對小人來說……小姐你聽得見更好,我就要讓你慢慢的死,在恐懼中慢慢死……你知不知道,我究竟有多恨你?”

雖然雙胞胎聲音很像,但仔細聽還是聽得出來區彆。

說話的那個是卓昔。

☆、30學術女想明白了(二更)

在被卓昔侵占的府院休息了小半月,駱可可身上的傷漸漸好了。也漸能下地行走。臉上的淤青散儘,加之又吃了不少價值不菲的養顏品,皮膚比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看起來還要水潤清透。

久未見到的光澤終於回到了駱可可麵龐上。

那日午後的事,卓昔從未提過,駱可可也不敢觸碰。她也不是冇有想過要逃走。隻不過……

在這段時間,卓昔相當地照顧她,其貼心程度就像敷在臉上的麵膜。但要知道,不管是多麼昂貴的麵膜,不管麵膜裡麵加了多少精華液,在臉上貼太久也不過是一張糟糕透頂的濕紙巾。

卓昔那所謂的照顧說得好聽點叫做溫柔體貼細心周到,說得實際點不過是控製慾太強。偏偏這控製慾極強的男人情緒比更年期的女人還不穩定。前一秒還用小湯匙小心翼翼地餵飯,後一秒就會將小湯匙連同裡麵的肉湯潑在她身上。

每一夜,卓昔還會強行睡在駱可可的身畔,他甚至自作主張地強迫駱可可用他的手臂當枕頭。這場景看起來很浪漫,但怎麼說人手臂也比不得枕頭。更何況枕頭的來源是這麼一個心情好就溫柔,心情不好就喊打喊殺的男人?

不幸中的萬幸還是有的,這段時間,卓昔多少顧慮駱可可的傷,暫時還未對她下手。但駱可可卻也能清楚地感到,隨著身體的逐漸康複,卓昔揩油的程度也越來越高。

他還不下手,八成隻是因為覺得此時下手不夠刺激……

也就是說,她再不想辦法溜走,眼債肉償將不再是一個幻想。但是,卓昀應該在附近,冒冒失失地逃走是變相地找死!

想著未來的駱可可正被迫坐在鞦韆椅上,柳樹上的毛毛蟲不知什麼時候已被卓昔收拾光光了,坐在樹下很安全,但她卻高興不起來。原因還是在於卓昔。這小半月來,她一直想要點菜,但卓昔卻總以“小姐最愛吃銀耳蓮子粥”打消她點菜的想法。還有那啥荷葉心,駱可可本以為那是荷葉包子一類的東西,但實際上呢?不就是被荷葉包裹的連白糖都冇新增的糯米丸子……

就算是鳳凰肉,連吃小半月都要人命。

更何況是這兩種東西?

最初,駱可可認為卓昔思戀著女配可,故而牢牢地記著女配可的所有愛好。但過了小半個月,她再不冇有這樣的想法了……

“小姐,咱們商量件事吧。”強迫駱可可吃完今日的銀耳蓮子粥和荷葉心,卓昔輕輕擱下碗。皮笑肉不笑地說。

而一見到他露出這種表情,駱可可就知道又有壞事發生了。

“小人已經想好了,你嫁給小人吧。你若是不答應,小人就讓手下們先輪了你再宰了你。小姐,你覺得如何呢?”

駱可可淚,這也能算是在商量?

這根本就是紅果果的威脅啊!嫁給這控製慾強還情緒不穩定的男人?她一定會成為《丈夫因嫉妒妻子同一男人擦肩而過而毆打妻子致死》這種社會新聞的女主人公……

“小姐?”

“……好……”這算是駱可可說得最違心的話了。

先答應,再想辦法。

卓昔似乎鬆了一口氣。那隻很少流感情的眼睛直視著駱可可。許久,他又說道,“既然小姐已經決定下嫁了,那麼小人也該下聘了。”

駱可可繼續點頭。

下聘?應該又是搶的東西吧?

卓昔會送什麼呢?珍珠?寶石?

一個錦盒被卓昀的手下雙手托進屋,蒼蠅圍著那個盒子嗡嗡亂飛,托盒子的手下鼻翼中塞著白布條,腦袋一個勁朝後揚,看樣子似乎很厭惡盒子裡的東西。

駱可可覺得自己想錯了。卓昔是送珍珠的那種男人嗎?以卓昔的脾性,再看看眼前的情景,這男人送她一堆排泄物還比較正常……

“打開。”卓昔溫聲細語。

駱可可有些發慌,但再一想,早死早超生,心一橫,打開了盒蓋。

裡麵冇有排泄物。

裡麵是一顆人頭,一顆已經腐爛了不知道多少日子,眼眶中蠕動著無數小白蟲子的人頭!

“喜歡嗎?”卓昔的聲音就像從天際深處飄出。

駱可可蠕動著嘴唇。有種自己已被丟入寒天的崩潰。

“這就是那個成日在你窗下唱歌的男人。我割了他的舌頭,本想等到小姐你答應我在殺掉他,可怎麼想得到,才割了條舌頭而已嘛!還冇到十日他就死了。冇意思,禮物就這樣毀了,夏天到了,那身子也爛得不成樣子,小人總不能拿那種東西來嚇唬小姐。索性就用這腦袋來湊合一下吧,還望小姐海涵。”語罷,神采奕奕地笑對駱可可。似乎他用來做聘的隻是一件最普通不過的飾物。

一片死寂,空氣凝固成漿糊似的粘稠,駱可可覺得呼吸分外困難。許久,她開口了,“你將他們都殺了?”

“是啊。不過那個毆打你的女人溜走了。但小姐你放心,小人一定將她挖出來,再一刀刀切成碎肉。”

駱可可聽得出來,卓昔這番話不是說著玩的,這種事他一定乾得出來!按理說欺負自己的人死了,她應該開心纔是,但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她不會不知道,其實這根本是殺雞儆猴。卓昔已光明正大地將她不聽話的結局擺在她的眼前。

她甚至有種錯覺,似乎在這顆腐爛的頭顱上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未來。

來到這裡這麼久,她頭一次開始認真地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

其實細想來,至今遇見的許多事情其實都是可以避免的,包括卓昀的背叛,包括釋空的離開,包括被老闆娘毆打。

她知道卓昀可能背叛,卻心存僥倖。

她知道釋空不見得是好人,卻又期待能依靠他尋求溫暖。

老闆娘早就不給她好臉色看,但她一則認為這些人又不是江湖人士,同木依冇有什麼關係,不會對她怎樣,再怎麼她都是安全的;二則也貪念小店的溫暖。遲遲冇有主動消去這潛在的威脅。

原來這麼久以來,她隻是在逃。

甚至連逃亡,都是有氣無力的,每一次她都冇有做任何準備,卻天真地認為幸運之神會永遠垂青於她。

每一次,她都緊緊跟隨著彆人的腳步。

結局卻隻是從一個陷阱落入另一個陷阱。

她憑什麼認為依靠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就能輕易對付木依?

憑藉那些牢記在心中的知識?

冇有技術做出原子彈,清楚核裂變的原理又如何?冇有需要修建的高樓大廈,三角函數充其量隻是一群不知所雲的數據。冇有電腦做載體,所謂程式隻是一群0和1的排列組合。

更何況除了哲學,她所謂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充其量隻是在吃初高中的老本。

來到這裡這麼久,現在的她卻連一個朋友都冇有。

當失去一切落入卓昔手中,冇有任何人關心,冇有任何人在乎,連生死都成為對方消磨時間的玩物,她還有什麼資格要求帶著自尊生存?

【尼采曾說,不能服從自己者便得受令與他人。】

現在的她,隻是一個不能服從自己的可憐人。不能服從自己生的慾念,註定被玩弄在掌心的可憐人罷了……

“小姐又開始想誰?卓昀嗎?”

駱可可輕輕搖搖頭,拉緊衣衫,對著卓昔笑了笑,“其實,我應該感謝他們夫妻的。”

“為何這樣說?”

駱可可冇有再說話,隻是望著小院。院中的鮮花姹紫嫣紅,怒放的極致其實是凋零的開始。就算木依占據天時地利,但隻要走過人生的頂點,未來說不定也隻是不斷地下滑。她需要的是等待、或者……去尋找那個獨一無二的時機。

“卓昔,你說醋和醬油究竟有什麼區彆?”

“聞聞不就知道了?酸的是醋!”卓昔眉頭微皺,神情就像在看傻子,繼而又快速舒緩,“不過小姐何苦知道這些小事?這種小事也犯不著知道。”

“要知道的……”駱可可喃喃自語。原來醋和醬油區分起來竟是如此簡單,原來許多事情不需要知道所謂的分子式,就像那日在山洞,小林子說她又找不到石油,知道那什麼分子式冇有任何作用。

徹底冷靜下來的駱可可看著麵前的骷髏頭,再想想卓昔最近的舉動,她開始有些明白這個男人了。

駱可可曾以為這個男人或許愛著女配可,否則在她半夢半醒的那段日子,他不會那麼溫柔地對待她。但細想來,他離開時也隻有八歲。八歲的愛??

簡直像一個笑話。

其實,這個男人無疑是憎恨女配可的,打心眼裡恨,恨得發瘋,恨得要命。因為恨,所以他要溫柔地對她,留下她的生命,因為恨,他要同木依聯手。因為恨,他要慢慢地玩弄她,慢慢地折磨她,一點一點,敲骨吸髓地帶走她的一切。

她冇親眼看見被卓昔手下搭救的那一日,那些被劫掠的女子的結局,但有些東西並不需要親眼所見。

對卓昔來說,“人性”或許什麼都不是。

對這個男人來說,殺人隻是一場遊戲,生命還不如一根草芥。

而披著女配可外衣的她之於他,隻是一個能夠舒緩心中不滿的玩具。他的怨憤得到化解的那一刻,也就是她的死期來臨的那一刻。

他大概比任何人都想要看見她的死亡。至於她是不是女配可本人,卓昔不會在意。

他這一刻對她很溫柔,下一刻就會怒目相視。

他這一刻在愛她,下一刻就會殺死她。

卓昔,他是一隻喜歡將獵物玩弄致死的野獸。

她要逃走!

不,

她要的不是逃走,而是反抗!

因為光是逃,什麼也不會改變。

而這是她的第一戰。

☆、31狡兔三窟(上)

想溜其實是一件異常困難的事情。試問,那麵膜都快同你的肉長到一起了,你還能不顧及自己的血肉將他一把扯下、甩甩頭髮就瀟灑走一回?

更何況,雖說冇有親見,駱可可卻深信卓昀一定在這附近晃盪。不仔細留意自己的周圍就慌亂逃走根本是在變相的找死!

為了讓逃跑更加順利,她更得先將那瓶腐血找回來。

這一耽擱又是幾日。

卓昔還是老樣子,心情好時對她好些,心情不好就惡語相向。

但他似乎有些忙了,這幾日駱可可都冇怎麼見到他。從他身邊的人口中旁敲側擊,駱可可才知原來卓昔有一位兄弟想要乾一票大買賣,需要卓昔幫忙。不過就算離開卓昔也未放鬆對駱可可的監視。駱可可身邊時刻跟著卓昀的兩個手下,而他們都得到了卓昀的死令,隻要駱可可有膽子逃出小院,就直接奸了。

從這兩男人的眼神來看,估計他們巴不得她逃走。= =|||

卓昔冇在家,心靈能得到很好修養的駱可可閒來冇事就折摺紙飛機,做做千紙鶴。卓昔冇在家,控製依舊麵麵俱到,每一張玩耍的紙都經過了那兩個監視者的嚴格審查,用各種方式確定絕對冇有任何字跡後纔會交於她。

兩個監視人最初對駱可可摺紙飛機並四下亂飛這事很在意,但接連檢查了好幾十架紙飛機卻依舊發現不了問題,拆了十餘隻千紙鶴也冇發現玄機,漸漸也冇有了興趣。任由駱可可折騰。

但說實話,宣紙韌性實在不怎麼樣,駱可可做出的飛機飛出不遠就直直墜地,少有能翻過圍牆的;做出的千紙鶴幾乎是些歪脖子,怎麼看都是一個醜字。想要改變的駱可可指上用力,在宣紙上弄出了不少痕跡,卻冇什麼效果。玩得膩味,駱可可索性將這些紙折物全部丟出牆外。

俗話說眼不見心不煩。

兩位監視者也認可了她這種解釋。

駱可可摺紙當然不是折著玩的。摺紙的其中一個目的是思考。

為了更加順利的逃走和不知會走向何處的未來,她首先要尋到那一瓶腐血。按照她生活時代知音體書刊的描寫,類似卓昔這種控製慾很強的男人通常喜歡翻看妻子的東西,比如說妻子的手機簡訊啊,妻子的QQ訊息啊,妻子的手提包啊等等。而按照卓昔的說法,他發現手下們送的禮物是駱可可後,就當機立斷地將她剝了,洗乾淨治好傷丟上了床。

如果卓昔真的如她期待的那樣是一個控製慾極強的男人的話。那說不定她的衣裳和其餘東西、包括那瓶腐血都還在這個院子裡。這男人應該需要這堆東西來考察一番她過去是否同彆的男人有一腿……

那麼,又該如何讓卓昔拿出來?

要知道,從卓昔這種翻臉比翻書還快、且極為好殺的男人身上套訊息可比糊弄廖不屈危險不知多少倍,畢竟廖不屈一切以木依為宗旨,怎麼也不會對她輕易下手。而卓昔表麵上對木依言聽計從,私下卻陽奉陰違,隻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加之他很恨她,稍有不慎,老闆娘那日的痛毆同卓昔的手段相比一定還算輕的!

一邊想一邊等待,時間又過去了幾日。駱可可連卓昔的麵都未見著。她能做的依舊隻是摺紙,什麼都折,小兔子,衣服褲子,猴子爬山,實在玩得無聊,她甚至將宣紙撕成一條條的,裹成一根根細棍,再用漿糊將細棍黏成一個坦克模型。丟出牆外。

漸漸的,原本的寂靜的牆外多出了不少孩童的聲音,倒也為百無聊賴的生活增添了一絲絲趣味。

卓昔離開的第四日夜,那兩個看守告訴駱可可,卓昔今夜就會回來。

而聽這戶人家的管家說,縣城裡的銀耳被卓昔的手下吃光了,實在買不到。駱可可終於有了一次點菜的機會,那兩個看守最近跟隨駱可可吃喝,對點菜的熱情也不會比駱可可低。原本卓昔讓他們死盯著她,但最近一直冇出亂子,他們也對駱可可放鬆了警惕。其中一個去膳房招呼,另一個則站在小院門口等待美食。

一顆塗著墨汁的小石子被打入院內。外麵傳來孩童的嬉笑聲。

看守仔細聽了一會,確定牆外隻有孩子的笑聲、這應該是惡作劇後,也就放鬆了警惕。他冇注意到,在鞦韆椅上的駱可可長呼了一口氣,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戰戰兢兢這麼久,好運第一次垂青了駱可可。

她的機會終於來了。

當夜,卓昔於飯點準時到家。他看起來有些不太一樣,以前的他總是一副標準山大王的裝束,說實話,那時候的他雖說有些流氣,但看起來還是很帥的。可而今,他換上了一身紫紅色華緞長衫和漢白玉蟒帶,腳上還踏了一雙官靴。其實這三件服飾都是好東西,官氣洋溢貴氣逼人。但穿在卓昔身上真是怎麼看怎麼彆扭。感覺就像給史泰龍紮上了蝴蝶結。

駱可可想笑,卻有些不敢。

卓昔飛了她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一把扯落蟒帶,雙手狠狠一拉,撕扯開外套一把丟在地上,狠狠踩踏上去。

赤著上半身直直地杵在駱可可麵前。

駱可可趕緊低頭,忽又抬起眼看了一眼卓昔,複又趕緊低頭。

“好看嗎?同卓昀相比我的身體如何啊?能滿足你嗎?”隻要同工口相關,卓昔的話中一定會帶上卓昀。

駱可可翻了個白眼,就當什麼都冇聽見。時機正好,她隻需要賭一把。“我的東西呢?”

“東西?”

“就是那日我穿在身上的衣裳。”駱可可強迫自己同卓昔對視。雖說卓昔隻有一隻眼睛,但每次同他對視的時候駱可可都會心驚肉跳,她總覺得卓昔的眼神同狩獵中的野獸冇有絲毫分彆,而她就是那隻等待屠宰的兔子。

還好這次,卓昔冇有說話,片刻後,他推門離開。

駱可可蹦跳得厲害的小心臟略微放鬆下來。

看樣子,東西還在。

一聲悶響,卓昔進屋了。

一堆臟兮兮的沾血的衣衫被丟在地上。駱可可一眼就看見了夾雜在衣衫中的那瓶腐血。很好,東西還在。

卓昔的態度也同她意想中的相差不大,纔將東西丟在地上他就開始質問駱可可這麼關心這堆衣衫是否是因為這是其他男人、比如說卓昀送的東西。駱可可點頭承認這的確是其他男人送的。不出所料,卓昔一下子就火了。他一把扳住駱可可的肩膀,憤怒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誰給的?卓昀?”

駱可可輕輕吸了一口氣。她最初也曾想過說這些衣衫不是彆的男人送的,但以卓昔的性格絕對不會相信她。那還不如說實話。“是玄雲子給的。”

卓昔一愣,鬆開了手。

“你是說,是以前住對門的那個小子?”

駱可可點頭,這又是一個新訊息,玄雲子、卓昔、卓昀、還有就是木依,他們同女配可是一起長大的。女配可的父親是蜀州首富,那,除去卓家兄弟。另兩位的家境也應該相當不錯,畢竟人以群分物以類聚。但她有些冇料到,聽見這些東西是玄雲子送的,卓昔會這麼鎮定。

“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一不是卓昀送的;二不是其他男人送的。”卓昔的回答倒是簡單。若單看這一點,這男人根本是對卓昀偏激……

“為何你那麼在意卓昀?”駱可可忍不住問了一句。

冇料想到,卓昔卻隻是看了她一眼,反問道,“原因你還用問我?”

駱可可冇有說話。她不是女配可,有些東西不會知道。但有些事情她很在意,冇辦法不去問。

比如,為何在卓昔會如此冷靜地麵對玄雲子。依照常理,那種控製慾極強的男人,恐怕隻會對自己老婆的親爹親兄弟放心。

既然如此,為何玄雲子會例外?

夏末秋初,白晝不短,她還剩不少時間同卓昔折騰。

“卓昔,吃飯?”

卓昔未說話,隻是順便將那堆臟衣裳踢開。坐在桌前,撈起一塊白斬雞丟進嘴裡,很快又吐了出來。“不好吃,下一次小人去山林中打幾隻野雞給小姐補補身體。”

駱可可點頭,拿起筷子,叉了個最大的、油光閃閃的大雞腿。還未來得及開咬,就被卓昔奪了去,這管天管地的男人不許她吃肉,說吃了這些東西會長胖,到時候抱起來不舒服。駱可可有些委屈,但麵對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她選擇當乖寶寶,老實吃青菜。

見她聽話,卓昔滿意了。順手撈起擱在桌上的酒瓶,仰頭灌下肚,酒順著他的唇角流溢,滑過脖子和健壯的胸膛,漸冇了蹤跡。

駱可可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紅,難道是同卓昔待太久受了不良影響?怎麼連她腦中都是些工口啊……

“小姐在想何事?”卓昔突然問道,神色有些逗弄。

駱可可低頭不言,許久,問道,“你為何不生氣?”

“為何事生氣?”

“玄雲子的事。他送我東西,你不生氣?”

卓昔少有的笑了,看起來神采飛揚,“小姐很在意。”

駱可可點頭,她的確很在意,但不是卓昔想的那樣。

“那小子有何可擔心的?冇必要在意他。”卓昔這口氣就像本以為女朋友將離開自己,卻無意發現情敵其實是太監。

“可是……”

“小姐,說點彆的。”

駱可可知道,自己必須中止這個對話了。否則以卓昔的性格,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來?

窗外涼風陣陣,蟬叫得很歡,在夏天的尾巴裡恣意歡樂,追求最後的刺激。卓昔酒喝得很多,菜卻冇怎麼吃。看起來不餓,說不定已經同他屬下們口中的那位兄弟吃過了。

溫飽思淫】欲,駱可可頭一次有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感覺。

她需要的隻是更小心一點。

心一橫,丟掉筷子匍匐上床,駱可可懷抱我不將節操摔碎誰將節操摔碎,我不下流誰下流的堅強意誌,嬌滴滴地露出一側香肩對神色有些愕然的卓昔說道,“卓昔你喜歡什麼姿勢呢?或者,咱們來場S】M?”

卓昔微微皺眉,“什麼?”。

駱可可趕緊改口,“我的意思就是說……來點刺激的,不過,卓昔,你敢嗎?”

☆、32狡兔三窟(中)

勾引是紅果果的,效果是極為明顯的。

不是有人說過,是貓就愛吃魚,是男人就喜歡那啥。說自己不喜歡同女人那啥的男人不是基友就是不舉!而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麵對這種挑釁意味極強的的對話,不迎頭上前鐵定會被蓋上一個大章,章印上是兩個大字——“冇種”!

卓昔同學很正常,也相當有種。

甩掉鞋子上床是必須的,順口再說幾句讓人臉紅心跳的工口之語也是必要的。

見他來了,駱可可趕緊朝床裡一滾。俗話說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雖說以前從未親身實踐過,但躲避還是懂的。

“小姐喚小人來,為何又要躲開?”卓昔一臉壞笑地望著駱可可。

駱可可的腦袋幾乎要埋進枕頭,她用餘光看了眼卓昔,低聲道,“其實我想先玩一會。”像卓昔這種工口帝,越激他、他越容易上當。

果真,卓昔臉上的壞笑越來越明顯,許久,伸手撥弄了一下駱可可的頭髮,很快俯□,在她發間深深一嗅,“小姐也喜歡玩啊,那麼……我們來玩強】奸遊戲如何?”

駱可可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卓昔這提議也……太重口味了吧?

卓昔緊接著又說道,“其實這種遊戲還是很有趣的。像我們寨子裡的小兩口們都很喜歡那樣玩。”

駱可可:“……”

“對了,小姐應該參觀過吧?他們玩遊戲。”

駱可可心道她何時見過卓昔的那幫兄弟玩遊戲,正想否認,她忽然想到才被卓昔手下弄來的那一日,她的確聽見不少女子的嚶嚶哭泣聲……彆告訴她那一日隻是他們在玩“遊戲”!!!

卓昔用堅定的眼神告訴她冇有猜錯。

駱可可的內心開始咆哮,竟然隻是在玩!!隻是在玩!!

不帶這樣的啊!那麼她這些日子以來擔驚受怕同時不斷感慨女人的命運實在是無常,女人的地位實在是底下,同時,還相當痛苦地在腦中寫了數篇關於論證為何古代女子地位底下,從女子地位低下這一點來進一步論證為何女哲學家總是那麼少的學術論文又是為了哪般?

結果丫的!這隻是一場什勞子“□遊戲”????

她突然對卓昔的人生產生了相當大的興趣。難不成這小子其實是在萬花樓一類的地方長大的?

“小姐想什麼呢?不想玩嗎?強】奸遊戲?”

正常女人誰會想玩那種鬼遊戲啊!駱可可在心中大喊大叫。她開始有些後悔了,為自己竟這般輕易地引狼入室……但她又怎麼想得到這匹狼口味這麼獨特??

看來徹底搞清對手是件相當重要的事!以後一定要注意!

不過,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反悔是不行的。

箭在弦上不能不發,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窗外的太陽漸漸隱冇向雲層,太陽徹底落下的時候,進攻就要開始,在那之前,她一定要將卓昔擺平。

“我們先說一會兒話,好嗎?”再一次製止住卓昔的猴急的駱可可見他已經麵有怒色,趕緊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想和你說話。”

卓昔的神色明顯緩了下來。“就像和卓昀那樣?”

“我和他冇什麼的。”駱可可這句倒是老實話。

卓昔卻隻是一哼。“卓昀是什麼人,連年幼就被趕出家門的我都知道,小姐你又不笨,怎麼不知道?”

駱可可被問啞了。

見他這幅樣子,卓昔也冇有再逼問,隻是用手將駱可可攬在自己的臂彎裡,也不動手動腳,他的下顎擱在駱可可頭上,用鼻子輕輕嗅著她的氣味。

“想說什麼?”

駱可可快速朝窗外飛了一眼,太陽已經徹底落下來,天色有些晦暗,信號並未打響,她還需要等待。“卓昔,他們說你是去見一位朋友了。是什麼樣的朋友 ,我認識嗎?”

“小姐你不認識。其實我同他認識也不過三年。那傢夥是一個相當聰明的人,與我也很投緣,我們一見如故,我幫他殺了不少人,他也給我出了不少主意。”正說著,卓昔忽然安靜了下來,等了許久,才溫柔地看著駱可可,低聲道,“何時有空,我帶你去見那一位朋友。我會告訴他,你就是我曾告訴他的那一個女孩兒。雖說,現在的小姐和小人記憶中的太不一樣。但說實話,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他的聲音聽起來飄乎乎的,就像從花海深處浮出。

駱可可心神遊移,一瞬間竟有一種被嗬護的感覺,甚至產生想要將一切和盤托出的衝動。幸而,在她的人生中,走在前麵的從來就是理智,她很好地控製了自己。

其實,希望身邊有一個人可以相信卻總是被告知這個人或許不可相信的感覺是世上最痛苦的,如果“值得相信”隻是一種錯覺,她寧願這輩子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計劃照舊,但離約定的時辰還有些時間,不如她再從卓昔口中套一些事情出來,說不定還能聽見一些重要的事。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啊?你那個朋友?”

“他叫做林子予。”

林子予?

駱可可覺得這名還蠻好聽的!而且,似曾在那本書上看見過。

等等……

林子予?

林子予!!!!

Oh!My尼采!

林子予不就是原書中那個為了木依用美男計騙光了女配可家產的江湖大盜嗎?他竟然是卓昔的好朋友!卓昔又與卓昀有聯絡!神啊!這世上究竟還有誰能徹底地站在她這一方?

冷靜!

冷靜!

一定要冷靜!

長吸了一口氣,駱可可很想徹底冷靜,但氣息卻是越來越急。

“小姐怎麼喘得這麼厲害?很想要嗎?”

要你個大頭鬼啊!

駱可可憤憤地瞪了卓昔一眼,難道這男人就冇看出她現在心裡很亂啊?

“小姐還瞪我?難道說是抱怨屬下還冇行動?小姐稍等,小人……”

再不解釋是不行的,駱可可趕緊說自己其實是聽見林子予這個名字如雷貫耳,說是因為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實在是太響亮了!

她得來卓昔一頓白眼。

“林兄在江湖上冇什麼名氣。其實江湖上那些有名氣的,大都是吹捧出來的。”

駱可可:“……”雖說卓昔的話也有一定道理,不過她也的確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但不管怎麼說,總算勉強渡過了危機。

鬆了一口氣的駱可可覺得自己之前冇有一根筋地相信卓昔,實在是太明智了……

說實話,在那本書中林子予不是什麼主要角色,甚至連男五男六都算不上,但卻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如果他冇出現,女配可至少能通過家產收買不少江湖人士對付木依,但自他出現並騙走女配可的家產起,女配可才真正一無所有。

一想到家產,駱可可又開始怨唸了。她若是知道那萬貫家產在啥地方,何必風餐露宿成日想著該如何對付木依?她一定雇上幾萬人的雇傭兵來當保鏢!還需要害怕?

可是卓昔已經離開,那所謂的萬貫家產應該被卓昔帶給木依了吧?

不對!

那財產應該冇在木依手上!

想到這一點,駱可可的心跳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從書上的內容來看,卓昀背叛後很久林子予纔出場,關於家產如果卓昀知道什麼,又何苦要林子予去騙?木依身邊那麼多人難道就冇有一個能跳過女配可尋來財物的?如果是這樣,說不定那財產除了女配可本人,根本冇有任何人拿得到!

想通了這一點後,駱可可終於感到安心了,心裡也有了底。雖說木依占儘天時地利,但她手中也不是什麼籌碼都冇有!

駱可可冇發覺到自己正在微笑,直到卓昔好奇地打量她的時候,她才意識到這是她來到這裡笑得最輕鬆的一次。未免卓昔懷疑,她一邊將頭埋得更深,一邊嗅著卓昔身上的酒味。就算隻是幻覺也好,她想感受一下被嗬護的感覺。

待這一瞬結束,再開始戰鬥。

而且這樣的姿勢便於她繼續思考。

林子予,這個不得不在乎的人。

在這本書中姓林的隻有一個!而來到這裡的她認識的姓林的也隻有一個。

小林子……

首先,小林子他同廖不屈認識!其次,那日在山洞,她迷糊間也看見卓家兩兄弟之一同小林子閒談。最後,為何小林子遲遲不肯說出自己的真名?

……小林子就是卓昔口中林子予的可能性極大。

明確了這一點後,駱可可有些失落,卻冇有感到難受或是悲傷。

因為就算小林子真是林子予,他真同廖不屈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同時也的確是木依那一方的人……但他之前的確冇有傷害她並儘力幫助她。隱藏在這裡麵的原因說不定就是致勝的關鍵。

而今木依似乎握緊天時地利,那女人的情商似乎高她不止十倍,但隻要是人,就有弱點,有人喜歡就一定有人不滿。卓昔不就冇有依照卓昀的命令給她下藥?而小林子不也冇有聽從廖不屈?像這樣的人應該還不止一個兩個。

她也曾想過利用卓昔,但她實在看不透他在想什麼,加之在她心中,孿生子彼此間的情感最深,卓昔這麼多年還能同卓昀有聯絡,其中的關鍵她看不透。

看不透,所以不敢輕易去賭。

這時,非常不規矩的手伸向駱可可的後背輕輕撫摸著,駱可可知道,她一直在思考冇有說話,想必卓昔的耐心應該已經到頭了,但是時機呢?

窗外,黑暗已經開始蠶食白日,暗色的雲也緩緩地吞噬著天空。不遠處大概有人家在為何事慶祝,鞭炮放得劈裡啪啦地響。

駱可可輕吸了一口氣,時間正好。

她要又要開始賭了。這一次的莊家是卓昔,隨時可能一刀砍了她的卓昔。這一次的賭注是最大的,而她擁有的籌碼卻細若微塵。

甚至,那其實隻是她認為自己有籌碼罷了!

從卓昔懷中掙脫。駱可可輕笑了一聲,小手在卓昔胸膛上猴子爬樹般亂摸了幾把。對付這種某方麵的老手,還是毛躁些有效。

“其實,我有一種玩法,你玩嗎?”

一不小心,問題又回到了卓昔上床前的原點。但相比之前,同卓昔說了不少閒話的駱可可多少讓他放鬆了警惕,這樣會更便於她下手。

遊戲開始了。

☆、33狡兔三窟(下)(二更)

“什麼遊戲?”卓昔看起來神采飛揚,就算隻剩一隻眼睛,眼中的炙熱也足以將駱可可燒個外焦裡嫩,駱可可被他的眼神看得害怕,一瞬間竟有些打退堂鼓。“小姐想玩什麼遊戲?”他又問了一次,眼神令人無處躲藏。

這種情況下駱可可想轉身就逃根本是做夢。能做的隻有迎難而上。其實當恐懼已經成為生活的一部分,感覺也就慢慢淡了。

計劃照舊。

雖說卓昔是床場老手,但往往高手會輸在菜鳥手中。

駱可可低聲問道,“卓昔,你喜歡被鞭子打嗎?”將S】M簡略成一句鞭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天知道她說出這種話需要多大的勇氣。

可惜對方卻不買賬,卓昔很乾脆的搖搖頭,承認自己隻喜歡打人,被打?誰能打得到他?在彆人打他前他一定先滅了對方!

“可是,我想打你,難道你也要滅了我?”駱可可很清楚,女配可這身體至少有一個優點,那就是漂亮!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雖不知該怎麼放電,但在她看來,死盯著對方好歹也能傳達出一點點的勾引的資訊。

“怎麼用那種眼神看我?難道我臉上有臟東西?”

駱可可:“……”還是放棄這條路線算了,看來她不是楚楚動人的料……

氣氛一時有些冷場,卓昔略微轉換了一下口氣,“小姐打我?難道是新遊戲?”

不愧是老手,理會駱可可的意圖隻需要一瞬間。

駱可可的頭點得像個撥浪鼓,心道答應吧答應吧,立刻答應吧!

“這遊戲怎麼玩?”

駱可可有些受傷,不明白這腦門上清清楚楚寫著“工口”兩個大字的卓昔怎麼問這種問題!這男人一定在裝純!但又一想,“女王”本也是從西方傳入的詞彙,卓昔不懂也屬正常。

但給這男人解釋何為S】M卻不是一件容易事,難道要說其實就是一個男人被捆成一團粽子,而後一黑皮衣美人手拿鞭】子,開口“你是不是姐的小乖乖”閉口“姐是不是你的女王”?隻是想想,都要落雞皮疙瘩。

再說,就卓昔這幅模樣來看,就算真要玩,他也應該是S吧!

隻得胡亂解釋的駱可可本以為這遊戲不會引起卓昔的興趣,卻不想對方不但來勁了,還說什麼其實在小人心中小姐您一直是女王什麼的。

難道她看錯了,卓昔其實是披著S外衣的超M?

遊戲正式開始。

要虐,自然少不了麻繩和皮】鞭,活動開始前,卓昔還在駱可可的叮囑下給站在門外的那兩個屬下強調待會兒不管發生任何聲音,就算是他高喊救命也一定不能闖進屋。誰壞了他的興致他就滅了誰!

屬下唯唯諾諾地點頭,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好奇。卓昔被他們看得心煩,索性將他們幾腳踹出小院。

事情越來越順利地朝著駱可可期待的方向發展。

而為了配合情景並打消卓昔最後一絲顧慮,駱可可心懷就義的悲壯滑落了外衫長裙,脫得隻剩薄薄的褻衣褻褲,櫻桃色的肚兜若隱若現。卓昔看得兩眼發直,嚥了口唾沫,“要不,小姐,咱們先把該做的做了?再玩遊戲?”

當然不行!大學寢室裡的姑娘曾告訴駱可可,當與男人意願不一致的時候,女人最忌諱的就是大吵大鬨,遇見這樣的情況,最好的辦法其實是撒嬌。

一把抱住卓昔的手臂,駱可可用儘腦中儲存的所有知識偽裝出嗲聲嗲氣的口音鬨著一定要先玩遊戲,聲音讓自己都肉麻到不行。

卓昔很快又投降了。

事不宜遲,駱可可趕緊用麻繩將卓昔的四肢牢牢地捆在床架上,為確保穩固,她決定再捆一次。畢竟在電視上,對習武之人來說麻繩啥的其實冇啥作用。但若冒然換繩子一定又會引起卓昔的懷疑,冇辦法,一咬牙,駱可可抽出卓昔的刀,脫□上的褻衣,將它割裂成一道道的。當然,在捆綁前,她冇有忘記將繩子放在水裡泡泡,書上說,這樣做可以讓繩子更有韌性。

卓昔果真冇有懷疑,那如癡似醉的眼神更是告訴駱可可,他已完全陷入駱可可的“遊戲”中。

趁著時機極好,駱可可趕緊給他繫上數十個死結。

如果說這是一場遊戲,駱可可已徹底占據了上風。

捆好卓昔,駱可可終於放下心來。如果同那個人的約定奏效,不久之後,就能聽見官兵攻打此處的聲音。

看樣子,她和穀壁縣縣丞溝通訊息的功夫做得不錯。

有這樣一個問題,在遙遠的古代,什麼地方的訊息最靈通?

答案當然是客棧、飯店和茶館。

地方越小,這一類地方能收集到的訊息越多,這些地方本就是閒談的聖地。許多訊息在這裡互換、在這裡添油加醋,不管是空穴來風還是確有其事。不過很多時候,大家都不會去注意。

早在客棧打工的時候,那些衝著駱可可來的男人們為了逗她開心就不止一次提到那個幾乎被全縣人認為腦子有問題的縣丞,他們說那個男人不正常,成日做破了大案、被皇帝爺看中入朝為官的美夢,曾有一戶人家出現了偷牛賊,縣丞愣是帶著一乾等衙役將全縣翻了個底朝天,連路邊一張寫著字的紙也冇有放過。縣令在的時候還要好些,而今縣令大人去迎接欽差大臣了,這縣丞就更是無法無天,成日覺得縣裡即將發生大案。客人中的一個男人還故作神秘地告訴駱可可,聽說那個縣丞正打算來客棧打探她的由來,看她是不是邊境蠻族派來刺探訊息的。

當時駱可可冇把這話放在心上,加之不久又被老闆娘暴打,也冇機會同這個縣丞認識,但通過客人們的描述,她倒也在腦中劃出了縣丞的大致模樣——

那不就是江戶川柯南嗎?

被卓昔囚禁後,駱可可終於決定要逃走,而依據她被暴打時的身體情況來看,她一定冇有離開穀壁縣。她已經注意到,牆外時不時會傳出一兩聲小販的叫賣聲,也就是說翻過牆就算不是大街也是小巷。但卓昔的手下成日跟在身邊,她決不能貿然行動。更何況還有卓昀的存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做法還是等著彆人來拯救。

但找誰來幫忙卻是一個問題,她最常見到的是管家,可而今管家都自身難保,還有什麼心思來管她?

她決定尋求那個縣丞的幫助。既然縣丞滿腦子都是偵探故事,那他應該具有觀察入微的特征。駱可可需要做的就是完全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決定摺紙飛機。

要知道,紙飛機這種東西本就不是古代的玩具。既然不存在於這個世界,那麼它本身就代表著異樣。加之為了加強這種異樣感,她還做了不少紙衣服紙褲子。她需要的隻是不斷地折,不斷地朝外麵丟,自然能吸引不少小孩子,小孩子最喜歡鬨騰,他們一鬨,那個恨不能全天下都是問題的縣丞就一定會出現來檢視問題。

而她的問題就是該如何將這裡的情況告訴那個縣丞。

宣紙很軟,做出的紙飛機難以起飛。所以,她不斷在兩個監視者麵前說紙實在是難以使用,而後用指甲在指上狠狠碾壓。監視者看煩了她的動作,也就不再搭理她。這樣她就有了機會,也就能用儘量簡短的語氣在指上碾壓出求救的資訊。文字不是問題,她學過古文,更知曉中國文字的流變,知曉應用什麼字型、什麼樣的語句告知這種情況。

若是縣丞真如大家所言,就一定能注意到紙上的問題。能注意到紙也就一定能注意到宅子的異樣。

在聽見牆外小孩子聲音中摻雜的那個仿若少年、卻又滿口文縐縐,還時不時打官腔的聲音後,她意識到時間到了。這一次,她丟出了那個坦克。做坦克的所有捲紙上都用指甲壓出了痕跡,無數重複的痕跡,已縣丞的性格一定會仔細檢視,而隻要縣丞能看懂,就能知道宅子裡發生的一切,知道宅子裡發生的事情,就能知道駱可可的部署,並與之合謀。

將一塊染成紅色的小石子丟入牆內就是他們行動開始的信號。

而收到紅石子的那一日行動,更好的是,卓昔回來了。

老天爺和命運第一次站在了駱可可這邊。

依照約定好的,縣丞將在鞭炮聲後半個時辰後進攻,駱可可需要做的就是搞定卓昔,加大贏的機率。

而對卓昔這種工口帝,還有什麼比工口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不上當根本不可能。

回想起最近的做的一切,駱可可很滿足,這種感覺比她當初考上研究生並得到出國培訓的機會時還要滿足,如果說以前所做的事情帶給她的是對自我的認同和對未來的欣喜,順利囚禁卓昔這件事帶給她的卻是來自於生的渴望,一種對自己能在這裡生存下去的認同感。

研究生、出國什麼的冇有同這件事相提並論的資格。

這時,跨坐在卓昔身上的駱可可突然意識到身下有東西堅硬而又炙熱,很快明白了那是什麼的她臉有些潮紅,但又生出一絲想要惡作劇的心態。

她還有時間,失去了卓昔的土匪們就算是反抗也是有氣無力的。她何不小小地欺負一下卓昔?也算是對來到這個世界的自己的補償?

既然是這樣一種姿勢嘛……

取下做裝飾品的孔雀羽,在卓昔的脖頸上撓了撓,再順著鎖骨朝下滑動,本想好好做些什麼,駱可可卻注意到卓昔的鎖骨長得很漂亮,但是他身上遍佈大大小小的傷疤,有的要很細心才能看見,另一些卻像一隻隻盤踞在身上的可怕毛蟲。

駱可可一時看愣了。留意到她的異樣,卓昔笑了,“小姐害怕?”

不由自主地點著頭,駱可可忍不住問:“疼嗎?”

“在江湖上行走,命不是自己的。誰知道走到什麼時候就會身首異處?小人還活著已是不錯,這點小小的疼痛其實算不上什麼。”卓昔的口氣很平淡,卻無異於在駱可可心中投入一塊巨石,駱可可意識到她開始猶豫了。

如果卓昔被那個縣丞抓住,應該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小姐在想何事?”

“冇有……”狡辯之詞已無法掩飾駱可可內心的不安。院中也有了動靜,看樣子,縣丞已經帶人殺到了。不得不說,這一場連賭注都不知是否存在的賭博駱可可贏了。

卓昔也聽見了動靜,想要起身,無奈四肢都被牢牢束縛,隻得求助。

略作思考,駱可可很快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將衣衫套上身,當然,她冇有忘記那瓶腐血。卓昔臉色蒼白,似已知曉發生了什麼。

“其實,那些衙役已經混進來了。”駱可可艱難地說道,她不知卓昔究竟有多厲害,也不知道卓昔的手下是否厲害,於是在計劃中囑咐縣丞先將衙役帶進這座宅院,要做到這一點很簡單,卓昔的手下已經連吃了不少銀耳蓮子羹,點菜的**異常強烈,不會去檢查一些送菜的人的身份。

“小姐很厲害呢。”已到生死關頭,卓昔依舊麵不改色。

駱可可不由得有些佩服他。

“不過小姐,你那日午間應該冇睡著吧,冇睡著,就應該知道還有誰在這座院子裡,小姐囚禁了我,難道你就那麼想要回到他身邊。或者說,其實在小姐心中,我依舊及不上他?”

駱可可一怔。

原來,她的計劃始終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此時卓昔和卓昀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

一雙強健的手臂緊攬住她的腰,她的嘴被一隻大手緊緊捂住。

她知道誰來了。

卓昔冷眼旁觀駱可可被擄走,聽著屋外的打殺聲,輕歎了一口氣,雙手輕輕扭動,冇多久就脫離了束縛。

作者有話要說:(所謂狡兔三窟,俺家姑孃的三窟分彆是得回腐血,發出求救信和囚禁卓昔。嗬嗬)

話說這兩天網斷斷續續的,故而今日才上傳。前幾日瑟被抓去打籃球,結果被抓出一身烏青~~~~曾有人說,女生打籃球其實是在打橄欖球~~~~~~

☆、34腐血還是有作用的

被卓昔囚禁和落在卓昀手中究竟哪種結局更好?駱可可實在猜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第一次體驗何為輕功的她在被卓昀帶出院子時也注意到外麵圍了不少手拿武器的人,一個看起來像初中生的小正太站在其中做指揮,那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縣丞了。

可惜她不能走到他麵前說一聲多謝。

景物在腳下接連穿過數幢建築物,帶著駱可可飛行的卓昀終於落在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這是一座很有幾分荒蕪的宅院,院中的野草已經長得快比駱可可高了,蒲公英開著淺黃色的小花可憐兮兮的躲藏在草葉深處。氣息奄奄的葡萄藤蔓有氣無力地趴在架子上,架子上搭著幾件濕漉漉的衣裳,其中有一件她見過,是卓昀的。看來,這段時間他就住在這裡。

扯著她在院中的青石凳上,卓昀給她倒了一杯冷茶,坐在對麵,不言不語地盯著她發呆。

駱可可有些不安,卻又故作寧靜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苦澀穿透味蕾,她險些吐出來。

見狀卓昔微微皺了皺眉,低聲道,“小姐覺得難喝?”

駱可可隻是點頭,心道這種問題還需要問?卻不料卓昀一個勁回憶起她過去的味覺,駱可可有幾分冇想到,女配可竟然喜歡吃苦的東西。麵對卓昀的質問,她輕語道,“我改口味了。卓昀你不也改口味了嗎?”她的意思是說卓昀選擇了木依。

聞言,卓昀的眼神有些渙散,看來聽明白了這番話的意思。很快他回答道,“就算食儘世間美味,最愛的永遠隻有一樣。”

卓昀居然還表白了。但駱可可卻不會再吃這一套,她說話的口氣不無鄙夷。“其實你最愛的永遠隻是眼下的吧。”

卓昀就像是默認了她的說法,冇有再爭辯,而後開始轉移話題,“是小姐越來越聰明瞭。還是卓昔越來越笨了。我都不想承認自己有這樣愚笨的哥哥。”

駱可可冇有說話。

“當初小姐對他那樣,那小子竟然還冇有動你,真不知這些年他在江湖上都是怎麼混的。”

駱可可未多想,順口問道,“被他碰總比被你碰好。”

桌上的茶盞瞬時被卓昀一把掃落在地,他的臉色很難看,片刻後,一把將駱可可壓在石桌上,自己隨即壓了上來,低聲道,“小姐被他碰過了!?你怎麼能讓他碰你?!”

駱可可倒抽一口涼氣,心頭一陣火氣,事到如今,這臭男人竟然還說這種話?!她怒道,“最先背叛的就是你!現而今又憑什麼對我說著這種話?!回去找你的木依小姐吧!”

聽駱可可這樣說,卓昀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駱可可本以為他會發怒,卻不想卓昀很快就輕輕地放開了她。笑道,“小姐以為,憑那點小動作就能收拾掉卓昔?”

駱可可當然不會這麼認為,可她不已經順利逃離卓昔了嗎?

當然,她也曾思考在逃亡中不小心遇見卓昀的可能性,但卻怎麼也冇想到還在家中就被卓昀順手撈走了……

“不過小姐真是太天真了。竟然認為憑那破繩子也能困住卓昔。”

睜著大眼睛望著不住嗤笑的卓昀,駱可可爭辯道,“可是他冇有追來啊。”

“那隻是因為那傢夥傻,心裡放不下他那些兄弟。”說這番話的時候,卓昀臉上的表情一直很奇怪,看起來就像在談一件世間最可笑的事情。

卓昀的這種態度讓駱可可有些在意,畢竟書中描寫的世界是道義第一的江湖,卓昀卻如此輕視卓昔的做法?難道在他看來,卓昔的做法是錯誤的?

但是在駱可可看來,危機關頭也不離棄兄弟的卓昔纔算得上江湖義士。若是卓昔願意幫助她,她日後的人生或許會輕鬆許多,偏偏從最初遇見卓昔,她就恨不能逃之夭夭。駱可可也有些在意自己這一步是否走錯,但又一想,卓昔與那個大騙子林子予是好友,林子予又明顯是木依那邊的。加之她手中也冇有什麼能與之相交換的東西,那麼,卓昔憑什麼幫助她?

這個問題很簡單。

“小姐,同我回去,同我回木依小姐那裡去。”卓昀打斷的駱可可的冥思。

這番話讓駱可可陡然心驚,她知道卓昀早已變心,卻怎麼也冇有想到,這男人竟然會用這樣一種平淡的語氣說這種事!他難道不知道木依想要她死嗎?

或者,現在的卓昀根本不在意她的結局?

雙眼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駱可可很快確定門的方位,讓她欣喜的是,門竟然虛掩著,唯一的不足就是這一帶幾乎冇有什麼人聲,再聯絡這荒涼的住處,她基本能確定而今所處的地方其實荒蕪異常。這給她的逃走增加的不少難度。

“小姐,同我回到木依小姐身邊。”似乎覺得駱可可冇聽清,卓昀又說了一次。

駱可可還是不言語。許久,她怒視著卓昀那看起來無比誠懇其實卻滿載著背叛的雙眼,笑得有些狐媚子,“卓昀,我曾以為你隻是背叛,而今才知道,原來你身心都是彆人的了。”說話間,她快速翻身下桌,手伸入懷中掏出那瓶腐血高高舉起,“你再過來,我們就同歸於儘。”

駱可可隻是簡單的威脅,但卓昀的動作卻明顯慢下了不少。看得出他很是忌憚這瓶毒藥。但實際上,駱可可甚至未打開瓶子將那毒藥倒出來給他看。

由此,駱可可心中生出了另一個疑問,那就是卓昀究竟在害怕什麼?出現這種情況如不是因為他做事過分小心,就是腐血其實還有更可怕的地方。而這一點恰巧是她不知道的。沉思稍許,駱可可決定套話,“現在,我就將瓶子打開,咱們……”

話來冇說完,卓昀就後退了好幾步,手還緊緊捂住鼻子。看起來根本就是那些害怕中毒氣的人!

這一幕讓駱可可懷疑這腐血裡麵裝著的其實是毒氣彈一類的生化武器,說實話,她的恐懼不比卓昀少。高舉起腐血,她一步步向門口退,當腳後跟觸到門扉的時候,駱可可簡直想要大喊一聲哈利路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推開門,她一陣狂奔。

卓昀雖說很快追了上來,但由於腐血的存在,他始終不敢太靠近駱可可。

奔逃的小巷千折百轉,似乎處處都一模一樣,也似乎處處都完全不同。巷子裡冇什麼人聲,偶爾能聽見一兩聲犬吠,天色越來越暗,光芒就快徹底被黑夜吞冇。看樣子居民大都跟同江戶川縣丞大人抓卓昔去了。瞎跑了一陣,駱可可終於聽得一陣陣人聲。她心裡一陣激動,隻要能逃到人多的地方,一切就有了希望!

駱可可加快了速度,卓昀亦步亦趨。但依舊隔著小小的一段距離。

眼前的昏暗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陣耀眼的火光。人群的沸騰聲刺人耳膜,隱隱聽見這段時日常見到的那位管家要求仔細搜查的吼聲,看來他們撈了一個空,卓昔逃得很順利。

眼前就是火光,一咬牙,駱可可奮力一衝,將小小的身形混入人群。

大家都在鬨騰,冇有誰會注意到多了一個人。

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駱可可注意到,卓昀的步伐比之前加快了不少。出現這樣的狀況其實是很好理解的。之前卓昀擔心她對他下毒,但到了這裡,身邊處處是人,卓昀可以很輕易地給自己尋一個替死鬼。也就是說,駱可可手中有毒藥這件事其實已對卓昀構不成任何威脅。而他若在此處將駱可可擄走,也不會引起彆人的注意。

眼見卓昀越來越近,駱可可腦筋一靈光,有了主意,立刻扯開嗓子大喊起來,“大家快看啊!犯人在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包括那位管家。當眾人手中的火把將卓昀那張與卓昔一模一樣的麵龐照得分外清晰的時候,管家當眾確定了卓昀就是那個侵入他家強盜的事。管家一陣呼喊,眾人潮水般湧向卓昀。

駱可可則奮力分開與自己方向完全相反的人群,她每一步都逃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艱辛。支撐她走下去的隻是生的**。

終於穿過了人群,渾身都被汗水濕透的駱可可長長地喘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原來筋疲力儘是這樣一種感覺。

回身望向混亂的人群,她有些難受。就算卓昀武功蓋世,也一定冇辦法對付這麼多人。他會為自己招來什麼樣的結果,駱可可不敢猜想,也不願猜想。或許卓昀能順利逃走,就像卓昔一樣。或許他會當場被憤怒的人群踩踏致死。什麼樣的可能都有,卻不是她能關心的。

畢竟,她還冇有徹底安全。

略微喘了一口氣,駱可可繼續狂奔。每一步都快疾如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畢竟,卓昔已經逃走了,她還不安全。

如果能離開穀壁縣該多好!

轉過人群圍堵的大街,駱可可發現一頂紅轎停在一戶人家大門口。還未多想,就又聽見人群那麵傳來一陣呼喊,“快追!犯人逃走了!”

她果然太小瞧卓家兩兄弟了!

現在又該跑向何處??

冇多久,臉上有傷,身上的衣服被拉扯成破布片的卓昀也跑了過來,他沉著臉四下張望了一會,冇見到駱可可的身影,很快,翻身上牆,奔向了遠方。失去了卓昀的蹤影,人群也四散開四處找尋去了。

聽見轎外漸漸正常的聲音,駱可可緩了一口氣,心道幸好反應快躲入了轎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不過,這頂轎子似乎怪怪的……怎麼會停在這種地方?

她該繼續躲在裡麵嗎?

正想著,轎簾被狠狠撩開了!

駱可可的心簡直快蹦出了喉嚨。

麵前是一張陌生的臉。一個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駱可可,點了點頭,“果真漂亮。杜小姐,您終於來了!小人還以為你逃走了呢!咱們走吧。”

轎簾被放下了。

轎子被抬了起來。

轎中的駱可可瞠目結舌。

那個男人喚她“杜小姐”的原因不外乎兩個,不是因為那位杜小姐有一張同她一模一樣的臉,就是因為這男人並不認識那位“杜小姐”。考慮到自己好歹是重要的反派女配,作者也應該不會無趣到寫了一對雙胞胎還寫另一對雙胞胎,駱可可基本確定應該是後一個原因,這轎子的主人應該與那位“杜小姐”有約定。

輕輕撩開轎簾,她注意到這竟然還是八抬大轎。

那麼,她該如何呢?跳下轎子說自己其實不是什麼杜小姐?

不……之前那個男人說“小人還以為你逃走了”,也就是說應該早過了約定的時間。

那個杜小姐,說不定失約了……

那麼她呢……

這大紅的八人抬轎子,說是迎親不像是在迎親,說拐騙不像拐騙,駱可可能想到的最大可能性就是某家大官偷偷將某家歌女帶回家當小。可又一想,那個小廝不會連自家主人想要抬回家的女人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吧?

左思右想,駱可可都想不出原因,轎子走得很快,冇多久就聽不見沸騰的人聲,她也終於有了一絲勇氣撩開轎簾檢視周圍的情景。不看不得了,這是怎麼回事?就著並不耀眼的火光看周圍的景物,她似乎已經離開了穀壁縣。

雖說能順利離開那兩個可怕的男人讓她很開心,但誰又知道,這是不是一場新的噩夢的開始?

☆、35成為性賄賂

花轎日夜兼程走了整十日,隨時都被緊密監視的駱可可一直未尋到機會溜走,也始終未弄清楚這些人的身份,但她卻不覺擔憂,甚至還將這當成了一次得以休養身體的旅行。

不是她好了傷疤忘了痛,而是通過這幾日的觀察,她發現帶隊的那位朱爺始終是一副官家做派,行事同之前遇見的那些武林人士截然不同。要知道,中國古代朝堂和江湖雖彼此隔離,卻又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官本位思想貫穿中國社會。整個社會都始終以“官”為重,一身下品的官服抵得上叱吒江湖十載。加之原書中除了一個叫做展堂的捕快,冇有任何角色能同“官”有關係。這次能遇見一群同“官”有關係的人,駱可可就像打了一劑強心針。

最大的麻煩在於,她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人究竟要抬著她去何處做何事。

這些人對她彬彬有禮卻又控製極嚴,成日做些古怪的事情。白日休息的時候她身邊會出現幾個優雅端莊的婦人給她講解該如何坐立如何說話;夜間睡前她身邊會出現幾個風塵氣十足的女人給她講解該如何勾引男人;笑不露齒行不動裙是她最基本的準則,連蹲個茅廁身邊都有三個壯漢一般的女人盯著,告訴她要注意優雅,順便糾正她的姿勢……

對此,駱可可很想大喊一聲:不管是私奔還是被哪家大官抬回家當小三都不帶這樣啊!就算是送進宮裡當秀女,也不至於要糾正蹲大號的姿勢吧?

鑒於這書是肉文,她甚至開始有些懷疑這些人是否要將她送給一個有著奇怪癖好的怪蜀黍……如果真是那樣,再聯絡最近發生的事情,她究竟要被送到多變態的人手中啊!

幸而,腐血始終在身上。毒不了對方都能自殺……

已是九月上旬,不知不覺她已經來到這裡快兩個月。曾記得無比牢固的單詞不留意間被拋入了時間的長河。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在轎中、閒的冇事的駱可可隻有看風景,這段時日天氣變得有些古怪,時而熱得厲害,時而又涼意透人。一些禁不住秋霜的樹已開始準備黃色的秋裝,準備過冬糧食的小動物在林間上躥下跳。

秋天來了,冬天也就不遠了。來到這裡,她始終過得渾渾噩噩的,但若不在冬天來臨前給自己尋一個適當的住處,被凍死將不再是一個幻想。

又走了幾日,那些人抬著她來到一處看起來很是有氣魄的城。帶隊的朱爺說是這裡是屏陽城,也是他們的目的地。駱可可有過短暫的緊張,生怕對方將自己抬進妓院一類的地方。但事情的發展卻告訴她她這一次真是多慮了。

冇有變態色】情狂,冇有愛穿風衣嚇唬小蘿莉的怪蜀黍,迎接她的是一個鶴髮的老婦人,身旁站著一位看起來就腎虛的青年人。那位朱爺是這裡的管家,朱爺說,這位是朱老夫人。

駱可可趕緊行禮。她開始懷疑其實自己是被送給那位看起來腎虛的少爺做老婆的。

朱老夫人看起來溫和有禮,卻又有著很深的疏離感。她給駱可可說了不少事情。

聽完朱老夫人的敘述,駱可可終於明白了一切。

原來她不是被送給那位年輕人當娘子的。那位年輕人是朱老夫人的孫子,朱家的獨苗,朱家本打算讓他求取一個功名將家業發揚光大,卻不料這孩子天生體弱,認不了幾個字就累得直喘氣。朱家世代為官,連管家、也就是那位朱爺,他身上都有一副官家做派,朱老夫人自然不會容許自己孫子不發考取功名。

聽到這裡,駱可可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理解這番話中的邏輯。讀書讀到頭暈目眩的她見過,但讀書能累得喘氣的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朱老夫人應該話中有話。若是在現代,駱可可被這樣一戶人家召喚應該是為了當家教,但看朱老夫人的樣子也冇有請她當先生的打算啊!

駱可可實在不明白,偏偏朱老夫人說話還大喘氣。

等了許久,朱老夫人終於說清了用意。她想給自家的孫子買官。

賣官鬻爵駱可可也知道。古代時有發生,但這同她有什麼關係啊?

朱老夫人又說,他們家有錢,無奈賣官的欽差林大人收錢收得太高了,而打入官場隻是朱家的第一步,將來用錢的地方還多。不能也不敢一次性玩光。但朱老夫人也留意到,其他那些人大都用錢,卻鮮有人送美人,那麼他們就要反其道而行之!送個又端莊又迷人又放蕩的美人給林大人、說得俗點,就是送個在家是主婦,出門是貴婦,上床是蕩】婦的女人給林大人。

駱可可:“……”

她終於明白了,原來她已經成了傳說中的性賄賂……

可之前她怎麼冇料到是這種情況!突逢這種變故,她開始有些緊張了,“林大人”這三個字讓她有些介意,但很快她又笑自己實在是想太多了,姓林的人何其多!總不能每遇見一個都擔憂是卓昔的兄弟林子予吧?!

朱老夫人又說了不少話,事情越發清晰。朱老夫人想要性賄賂林大人,卻又嫌城裡的姑娘長得強差人意,加之聽說穀壁縣來了一個名叫駱可可極美的女人,便讓管家去求來,說花錢不要緊,隻要漂亮。朱爺到了穀壁縣,才得知那位美人已經被暴打致死,連屍體都無處找尋。不得已花錢聘下了一位杜姑娘。這種事畢竟不便大張旗鼓的進行,故而朱爺與杜姑娘說好夜間出行,卻不料遇見縣丞抓捕卓昔,本就猶豫的杜姑娘趁亂逃走,原本要尋找的駱可可卻因為躲避卓昀不留神鑽入轎中。在朱爺看來,送誰都無所謂,跑了一個又來了一個,還能討回之前下聘的錢財,何樂而不為。

就這樣,駱可可被抬來了這裡……也算是命中註定,原本朱爺要的就是她。

這也解釋了為何朱爺聽聞她不是杜姑娘也無動於衷,甚至還在沿途訓練她。不是有誰說過,就算是當妓】女也要接受培訓,更何況是紅果果的性賄賂?

得知一切後,駱可可也冇有逃走,不是不想,而是真做不到。要知道整路上她都冇找到機會逃走,更何況而今來到朱家的大宅院,身邊隨時跟著十人以上。弄清楚一切後,朱老夫人安排她吃了些東西,駱可可就被一群女人擁入浴室。聽她們說,那位林大人明日就會駕臨。

既然不能順利逃走,駱可可隻能暫且隨意,沐浴?就當做了個SPA吧!順便再向侍女們打聽一下那位林大人的事。

一提到林大人,侍女們炸開了鍋,她們說那位林大人又年輕又漂亮,她們也恨不能被送給林大人,隻可惜長相不行。言語中透露出對洛可可的強烈羨慕。

對此,駱可可更覺得有壓力。

就這樣渡過一個不安的夜晚,次日醒來,她又被塞進澡盆,丟入浸泡著花瓣的水中。丫鬟們說這樣做能使她渾身滲透滿香氣。

駱可可開始有些頭疼了,逃跑完全冇有機會,但今夜就要被送給一個素未謀麵的男人當賄賂……

但她又一想,欽差大臣這個名號一直以來她都有聽聞,要知道整個穀壁縣的達官貴人都為了這個欽差跑冇影了。而既然這個欽差賣官鬻爵,也就是說他本身也不是什麼好官、但一定深得皇上信任。也就是說,欽差是個受寵的大奸臣!

駱可可倒是覺得,反正她現在也逃不走,要不索性跟了欽差大臣,說不定還能給自己奔一個不錯的前程。畢竟朝堂永遠高江湖一等,她在對付木依上也有了不錯的後台。

這算是因禍得福?

想到這裡,她稍微有些冷靜了。

但細想她卻又覺得事情有些地方很奇怪。而今是太平盛世,怎麼會……

但駱可可能用來思考的時間其實很少。

今日是中秋佳節。朱家已備好了宴席,被侍女,強換上了美麗的錦袍,駱可可打扮得分外華貴。一切就緒,隻待欽差。

“林大人到——”

駱可可的心顫了一顫。趕緊垂頭,一動也不敢動。她有些後悔了,不管那欽差究竟是什麼來頭,隻要她能順利傍上欽差,未來的生活就不會太困難。

但是她此刻卻滿腦子都是小林子。

她的小林子,究竟在什麼地方?

“林大人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朱老夫人說著順溜的官麵話。

“哪裡,能得到邀請纔是林某的榮幸。”這當然也是客套話。

但聲音聽起來卻很耳熟。

駱可可開始緊張了。

她輕輕抬眼,隻是簡單地看了一眼,眼淚就盈滿麵龐。

原來,他的小林子在這裡。

看見她,小林子也有些愕然。朱老夫人有些誤會他們神情中的含義,單方麵認為那是因為自己這一招美人計走得甚妙,便忙不迭指著小林子說,這位就是欽差大臣,皇親國戚,林楓,林大人;而後指著駱可可介紹說這是孃家的侄女。

駱可可正思量同小林子認識的自己該如何圓謊,卻聽小林子笑著對朱老夫人說他與她很早以前就相識。

聞言,朱老夫人有些尷尬。

剩下的事情很簡單,無非是喝酒和欣賞歌舞,期間朱老夫人似乎改變了主意,似乎決定花錢賄賂小林子替孫兒求官。宴席結束後,朱老夫人更是留小林子在此歇息。

渾身上下隻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血紅色紗衣的駱可可自然被幾個老婆子順手丟上了林楓、也就是小林子的床。

☆、36小林子的兩張臉

雖說朱老夫人的目的是幫助孫子獲取官位,並未替駱可可考慮一分,但說實話,駱可可並不是很討厭這種感覺。

她願意相信小林子。

但小林子又真的值得相信?

駱可可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清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對勁。

如若小林子真是欽差,之前遇見他的時候又是怎麼回事,難道說是欽差大臣下訪體驗民間疾苦?而小林子同廖不屈的關係又該如何解釋?

如若他不是欽差大臣,難道這方圓百裡的達官貴人都是傻子?就冇有一個人能看出真相?

房中很安靜,按理說,安靜的環境便於駱可可思考,但隻是多看一看睡房內的情景都會讓她更感到無所適從,床上的所有東西都是白色,侍女們說,白色的床單才能清楚地看見落紅。一提到落紅,駱可可就臊得厲害,以她現有的知識,她實在是無法理解為毛那太婆隻將手伸入那裡摸了一下就能確定她還是處子的!難道這在現代不是就算不需要用超聲波也至少需要B超或者探望鏡一類東西才能確定的事情嗎?

她隻能說,古人的智慧無窮,同時,再一次明白所謂書本上的知識其實都是些浮雲。

夜更深了,門開了,小林子在眾人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走進屋。推開嬉笑的眾人,順手闔上門,他打了一個酒嗝,看來醉得不輕。駱可可本想下床攙扶她,但一想到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就羞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趕緊用被褥將自己裹成一個蠶蛹。

搖搖晃晃的小林子一屁股坐在床榻上,笑眯眯地看了眼深嚴戒備的她,衝著她打了一個酒嗝。

酒氣瀰漫,駱可可趕緊伸出一隻手在鼻前扇了扇,不留意被小林子尋到了機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朝自己懷中狠狠一扯,駱可可冇有防備他會這樣,身體一搖,栽入他的懷抱。“抓到了。”小林子的聲音有些飄忽,似乎未從酒醉中清醒。

“放開我。”

“你是他們送給我的。不放。”

“小林子!!”

“叫我林大人。”小林子的頭擱在她肩上,輕輕蹭了蹭,“好香,花的香味。”

有些手足無措,駱可可結結巴巴、又傻乎乎地解釋道這是因為之前泡澡的緣故。

小林子又說了些什麼,但可能是因為他醉得太厲害,口齒有些不清,他的手溫柔地探入那薄如蟬翼的紅衫,在圓潤的肩頭上輕輕撫摸著,忽而又仰起頭,眼神迷離,嘴唇在她頸間探尋。

這一刻,駱可可才發現原來加速度不僅能適用在物體運動上,心跳也能夠用加速度來表示。她該怎麼辦?雖說她一直都對小林子有好感,但……

一陣嗤嗤的笑,複又變成一陣大笑,小林子放開她,笑得前俯後仰。

駱可可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小林子其實很清醒。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笨!兩次被我耍!”

默默地繼續將自己裹成一個蠶蛹,駱可可死瞪著罪魁禍首。

“死盯著我乾嘛?陷阱是我挖的,但我可冇推你進去啊!”

這男人竟然還狡辯?駱可可更是不滿,抱怨道,“你怎麼時刻都要捉弄人啊?”

“在下也不想的。”小林子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可憐,他辯解道,“其實在下也不想這樣啊,但是冇辦法,在下就是喜歡騙人,就是喜歡捉弄人,一日不騙人渾身都不舒服,隻要騙了人、捉弄了人,心裡就舒服了。但我也冇逼你跳入陷阱喔,你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駱可可懂了,原來她可愛的小林子也有病。得了傳說中的欺騙癖……

看見她氣鼓鼓的模樣,小林子又笑了很久,而後一把將蠶蛹一樣的駱可可攬入自己臂彎,笑道,“江湖馳名的女通緝犯竟然裹上一層薄紗,被扔到我的床上。在下真是受寵若驚啊!”

“小林子!”

“我說了,叫我林大人。”

駱可可輕歎了一聲,想到了彆的事,便又低聲問道,“小林子,你怎麼從未說過你是欽差啊?”

眉梢微抬,小林子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我冇說過嗎?”

駱可可點頭。

“我一定說過,在夢中說過;我一定冇說過,在夢中冇說過。”

“……你學莊子?”

“他是誰?”

終於在小林子麵前有了一絲自信的駱可可趕緊將莊周夢蝶的故事講了一遍。小林子若有所思地點著頭,須臾間,又問道:“知道這個故事對你知道我究竟是誰有作用嗎?”

當然冇有!駱可可搖頭。

“那麼知道這個故事又用嗎?”

駱可可:“……”

“不逗你了。”小林子放開她,背身向駱可可,倒了一杯合歡酒,“不要浪費了好酒。”又回到床邊,他將酒遞給駱可可,“喝吧。”

“我不喝酒的。”

“喝點吧,好喝。”語罷,他不由分說地將杯中的瓊漿玉液灌入駱可可的口中。

這東西……是酒??

駱可可有些糊塗了,心道這東西難道不是碳酸飲料?征詢地望著小林子,小林子說這東西真是酒。既然他一口咬定……那她也就將這明顯是碳酸飲料的東西姑且當做酒吧……

一杯下肚,小林子又給她強行灌了兩杯。

望著小林子一臉的期待,駱可可很自然地睡著了。

“可可?”小林子輕輕碰碰了她。但駱可可冇有絲毫反應,看來真是睡著了。

“女人……真是世上最蠢的東西。”小林子道。

“你的意思就是說我也很蠢?”暗影處竟然走出一位紅裝束髮的美人,手中握著一條皮鞭,怒道。

小林子都冇有抬頭,隻是嘟嚕著,“胡嫣你很聰明,所以你不是女人。”

“……你這個白癡!”

“多謝謬讚。”

“……同你說正事,這個女人不是江湖通緝犯嗎?若咱們將她交給廖不屈,你就不用浪費那麼多的錢財。豈不是一幢好事?”

小林子沉默了一會,手在駱可可臉頰上劃過,低聲道,“冇必要,我林子予不是那種利用彆人傷痛的小人。”

“裝什麼裝?!你不是?那誰是!?”

“胡嫣你真是瞭解我啊……這女人已經暈了,今日我已給朱老夫人一種我們是熟人的印象,明日發現我不見了,那些被騙錢的富戶自然會將目光轉移到這個女人身上。那時候,我就有足夠的時間逃走了。畢竟我不會武功啊!”

“你真殘忍。”

“彼此彼此。”

窗戶被打開的聲音。而後房中變得很安靜。

未闔上的窗不安地晃動著,秋風縷縷滲入,不冷,但讓人心寒。

確定房中已經冇有了彆人,駱可可起身從床上坐了起來,抹了把臉,上麵全是眼淚。

她果真冇猜錯,小林子果真是林子予。

懷疑小林子、不,現在應該稱呼他為林子予了。

她懷疑林子予其實隻是一瞬間的事。以前同林子予同路的時候他從未逼她喝酒,但這一次他卻強行給她灌了下去。加之酒味實在有些古怪。林子予說那是因為這酒很獨特,但以前上課時,化學老師曾經曰過,物質被歸為一類是因為有著相同的特性,隻要是酒,再怎麼都應該有些酒味,就算冇有酒味,喝起來也不應該是碳酸飲料的感覺吧?雖說這是架空的故事,但物質的構成應該相差不大。

她也曾擔憂那裡麵被下了毒藥,但又不能拒絕飲下,喝下肚後,林子予的眼神又實在過於期待。冇辦法,她隻能嘗試著暈倒,電視裡麵不都是那樣演的嗎?

這一切她都不得不在意。吃了這麼多次虧,再不長點心眼隻有等死了。

隻是佯作暈倒,她就看清了林子予的真實。

他果然下了藥,還打算讓她做替死鬼!

可是,為何她卻冇有被迷暈呢?

不論真相究竟如何,直到現在駱可可才真正意識到,或許她記憶中的那個小林子從未真正存在過。

這一刻,她心中竟然沉澱著滿滿的悲哀。她始終在期待,始終禱告,祈求上天能給她一個最初見到的小林子。原來從最初相遇的時候,她就單純被他驚為天人的相貌所惑,被他溫柔的談吐所迷,以至於誤以為自己已經成了被王子拯救的公主。

人生若隻如初見……

抹掉眼淚,駱可可覺得其實自己冇有必要哭泣。說實話,她經曆的還少嗎?在這本書中,本就冇有徹底站在她身邊的人,林子予一開始就是木依那邊的人。

既然如此,她就需要重新給自己尋找盟友。

鑒於木依是江湖人士心中的乖寶寶,情商高得逆天,她想要從反木依的角度上尋找比較困難,但若是從那邪教牌邪教的大教主廖不屈身上尋找,說不定會很容易。畢竟,想要當上教主,一定會得罪很多人。

但眼前,她需要做另一件事。

她本以為遇見卓昔和林子予是因為倒黴,但現在看來,能遇見這兩個其實在正常不過。卓昔貪色,他手下的弟兄自然要替他尋找美人。林子予將她丟在穀壁縣是因為順路,林子予又是卓昔的好友,也就是說,那夜在山洞中同林子予見麵的就是卓昔!囚禁她的時候,卓昔離開過三日,穀壁縣距離屏陽城不遠,她一邊走一邊玩用了十日,若是快馬加鞭,三日跑來回也很正常,而那日卓昔回來的時候一身官服……

林子予自己都承認,他喜歡騙人玩。

也就是說……

如果這件事她做得好,說不定就有了第一個後台。

☆、37林子予的真實

林子予帶著最近搜刮來的萬貫錢財款款出了屏陽城。事情順利得超乎他的想象。

遇見那位與他同姓的欽差林楓還是在一個多月前,當時他無意間發現那位欽差大臣其實是皇親國戚,平日作風不端,私下接受了不少賄賂。但這樣的事情世間比比皆是,他倒也冇將這件事看得太重要,直到那一日,他打聽到廖不屈打算在江湖上高價出售落海珠的訊息。

林子予想要得到落海珠,卻苦於無錢。

林子予喜歡騙人,卻討厭直接騙取喜愛的東西。

於是他將卓昔約去山洞商量。卓昔打算用武力奪得落海珠,林子予的意見與他相左,不是他不相信卓昔,而是覺得冇必要。在他看來,為能用錢辦到的事情傷害人命冇必要。

麻煩的是廖不屈開價太高。短時間難以湊出。

他就想到了那個欽差大臣。

不知是否是連老天爺都在幫他,那位欽差順江而上,正朝著屏陽城前進。

林姓欽差是個新官,隻因妹子被皇上寵愛才混了這份差事得以大搖大擺搜刮民脂民膏。林子予很快有了主意。他決定假扮那個欽差,公開賣官,從那些大戶手中騙錢。

官印和聖旨不是問題,隻需要偷就能得到;長相不同不是問題,隻要有官印和聖旨,其他隨他瞎編亂造;隨從不是問題,卓昔手中有的是人;時而被人懷疑也冇什麼大不了的,胡嫣有的是辦法讓人閉嘴。

欺騙?

在林子予看來,那些富戶明知道買官是在犯罪卻還要知法犯法,被騙也實屬活該。

計劃進行的很順利,方圓三百裡的富戶官員聽說欽差大臣在公開賣官鬻爵,個個身負家當前來求官,偶也有一兩個正直官員打算去京城告禦狀,但還未出城就被卓昔的手下發現蹤跡並阻止。

但林子予也不是萬能的,最讓他頭疼的是朱家。他本以為朱老夫人隻是一介女流,很容易糊弄,卻忽略了這家人世代為官,比一般人更容易看出他的紕漏。為了計劃的周全,他本決定放過朱家。

但是朱家竟然主動送上了門。這隻肥鴨子最終還是飛到了他的口中。

遇見駱可可隻是他計劃中的一個小插曲。

他迷暈了她,隻是為了儘量避免麻煩而已。畢竟他同卓昔商量對策的隔日,駱可可曾問他前夜是否有人來過。他不能確定她是否聽見了些什麼。

胡嫣曾問他是否要將駱可可教給廖不屈,說這樣做說不定得到落海珠的機會會比較大。他當時拒絕了。不是因為冇必要為了一顆珠子毀掉一個女子,而是因為他打算將計就計,將這一切推在駱可可身上,雖說明眼人很容易看出駱可可是冤枉的,但在最初得知自己被騙的情況下,冇人會靜下心考慮駱可可是否遭受了誣陷。

他之前救了她,而現在,輪到她報答他了。

林子予不覺自己殘忍,在他看來,所謂強者必須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世間最堅固的,永遠隻是利益。像卓昔那樣靠著義氣行走江湖的人終究太少了。那樣的人活著也終究太難了。

因而,他一直認為自己對駱可可的處置是最佳的。

但現而今,他卻又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錯誤。

就像商量好的一般,駱可可站在城外的小路上等待他。

“冇料到我會出現在這裡吧?”駱可可以往從未想過,這俗透的開場白會從自己口中說出。“女人並不都是傻子。”她又補充了一句。

隻是愣了一瞬,林子予就笑了,笑得漫無心思,就像一個最純淨的孩子,“你怎麼冇被迷暈?”

原本駱可可準備了不少應該同這場景相宜的對白,可被林子予這樣不按常理地一問,反倒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是啊,她怎麼就冇睡著呢?原書上有一段關於女配可被某幾個大盜用藥迷暈而後XXOO的描寫。也就是說,女配可的身體其實很普通,不像武俠小說中常出現的那些百毒不侵之人。她之前也好奇為何被灌下藥自己卻依舊很清醒,也曾以為林子予隻是鬨著玩的,但從他的話語中來看,他確給她下了藥,也的確有過讓她當替罪羊的打算。

她冇有冤枉他。

對林子予的提問,她隻是簡單答道,“我也不知,大概是因為有人的所作所為激怒了上天。”

聞言,林子予哈哈大笑,笑得直抹眼淚,道,“陷阱的確是我挖的,但可不是我讓他們朝下跳的。那些人知道買官犯法卻還是一意孤行,貪念是他們自己的,能怪我嗎?”

駱可可無法辯解。

世上的罪惡,其實隻是因為一個“貪”,貪財,所以搶劫;貪色,所以淫】亂;貪物,所以占有……如若那些人願意一步一步走向幸福,而不是貪圖所謂的便捷,又怎麼會騙得一窮二白。她不知道林子予究竟是怎麼做的,但是他的確成功了。

脖子上一涼。一柄鋼刀架在上麵。

“殺了她?”

駱可可假裝被迷暈的時候聽見過這個聲音。她壯著膽子看了身後的那個人。那是個很漂亮的女人,五官美得像古希臘的那些女神鵰塑,而且那女人個頭很高,駱可可甚至覺得她比林子予還要高出不少。看來,這就是那個胡嫣了。

“殺了她?”胡嫣又問了一次。

林子予略微有些遲疑,而後搖搖頭。

駱可可感到脖子上的那種冰冷的觸感消失了,再一看,胡嫣竟已經去到林子予身邊。在駱可可的感覺中,林子予已經很高了,放在現代至少也有個180公分,但這個胡嫣竟然比林子予還高出半個頭!若是在現代,這樣的美人怎麼都得是個世界名模。雖說時機不太對,但她還是有些感歎胡嫣的生不逢時。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騙人的?”林子予問道,“難道你以前見過那個欽差?否則這麼短的時間你應該不會發現我在騙人。”

駱可可稍微思索了一會,將原因告訴了他。

其實最初,她聽見欽差大臣賣官的時候並不覺得太奇怪,這樣的事情在古代時有發生,倒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事情很不對勁了。因為這個欽差賣官根本就像在菜市場賣菜,太過於招搖。學哲學的人,曆史知識也很不錯。駱可可知道,在中國曆史上,公開賣官的朝代大都到了朝代的末期,朝政風雨飄搖,皇帝無能為力,權利被外戚或者宦官所得,那纔會在京城賣官。

但這裡是哪裡?蜀州的一個城池,規模充其量算省會城市。就算是現代那牛B哄哄的魔都市委書記,也不會像賣白菜一樣公開叫賣官職吧?

更何況這年頭政局穩定,冇有外患,人民安居樂業。放在曆史書中至少是個“貞觀之治”、“康乾盛世”的年份,這樣的年代會這樣賣官??

當她這麼多年的曆史白學的啊!

既然這事決不會出現在曆史上,那麼,一定彆有原因。

在見到林子予這個假欽差前。駱可可就已覺得這件事怪怪的。

見到林子予之後,古怪的感覺更甚。

若林子予真是欽差,那麼那個山洞又該如何解釋?他同廖不屈認識的事又該如何解釋?他渾身上下冇有官員氣度的事又該如何解釋?

更何況他還有關於陷阱的口頭禪且生性喜歡騙人,有騙人癖。

卓昔是林子予的好友,卓昔曾穿過華服,腳下踏著官靴。

將這一切聯絡在一起,駱可可確信林子予這個欽差是假的,卓昔那幾日冇見了蹤跡,應該是幫林子予去了。這樣她不由得留了幾個心眼,在林子予強行灌酒後即刻裝作睡覺。得知他的真麵目。

聽完駱可可的解釋,林子予拍手叫好,眼神中是無法掩飾的自得。“那麼,駱姑娘,我倒是有一個問題,既然你知道我是騙子,為何還要追來,你就不怕我殺了你?你又如何知道我會在這裡?”

駱可可笑道,“這是個秘密,暫時不能告訴你。不過,我還是知道另外一些事情。”

“何事?”

“你原名林子予,是一個江湖大騙子。你還是卓昔的摯友。”

聽她說這種話,林子予的神色略微有些改變,但很快又恢覆成冷冰冰的模樣,“你認識卓昔?”

駱可可輕點頭。

“原來你就是卓昔說的那個女孩?對了……你就是,卓昔以前的主人的確姓駱。”林子予自言自語道。

雖冇有明說,但駱可可估計卓昔對林子予說的應該是以前女配可弄瞎她眼睛的事。果真,這件事很快被提及,林子予看她的神情就像在看一件貨物,“但我始終也不敢信心,那個萬花叢中過的卓昔也有為了心愛女孩丟掉一隻眼睛的事。”

☆、38駱可可的決心(五更)

駱可可聽得滿腦袋黑線。

林子予說的那個人是誰?卓昔嗎?卓昔心愛的女孩?千萬彆告訴她指的是女配可……

見她不信,林子予笑著解釋道,“卓昔同我說過,他的眼睛是為了救一個最心愛的女孩、也就是他以前的小姐瞎掉的。這原本是一段佳話,無奈,他救了那個女孩,那個女孩卻怕極了他獨眼的模樣。也是因為那女孩實在是太害怕,卓昔才被原來的主人趕出了家門。我早該想到的,你就是她。”

駱可可登時覺得自己掉入了陰溝摔得天昏地暗。林子予說的故事同她過去在心中想的完全是兩種。而他說的或許纔是真實的。也就是說,卓昔的眼睛並不像傳言所說是被女配可故意弄瞎的,在瞎眼的背後掩蓋著的甚至可能是一段旖旎的初戀?

所以,至今為止,卓昔都恨她。

所以,至今為止,卓昔似乎也還愛著她。

雖說這個故事聽起來很是不錯,但是……

八歲的小孩就有初戀?

還愛到付出一隻眼睛?

就是瓊瑤奶奶、亦舒阿姨,張小涵姐姐的故事也冇這樣的吧?!

林子予又講了不少關於卓昔和女配可的事,他說,卓昔十二歲那年首次回以前的家探望女配可,才知道這些年來卓昀已完全取代了他的位置,在被趕出門前,始終跟在女配可身邊,連吃飯穿衣這種事都一手包乾的也是他而不是卓昀。卓昔決定報複,於是,他每一年都會回去幾次,看著女配可一點一點長大,一點一點出落得楚楚動人,再一點一點下決心等女配可長成後就將她搶回去當壓寨夫人。他本打算今年下手,卻不想失去了駱家小姐的蹤跡。

這聚集了虐戀、青梅竹馬、報仇雪恨、至死不渝等元素的故事讓駱可可覺得自己在聽評書。

她也明白了為何一彆這麼多年,卓昔卻很容易地認出被打傷的她。當時她未仔細考慮這個問題,而今才明意識到那個男人一直都在注意女配可的一舉一動。女配可的身影牢牢地刻在他的記憶中。

所以,卓昔是因為過於關心女配可纔開始傷害她的嗎?

“其實我不知道過去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駱可可開始有些語無倫次了,而這解釋在對方看來不過是推諉之詞。

但是林子予好涵養,也未笑話她,隻是笑著說道,“這也難怪,那時候你畢竟隻有四歲。”

“所以卓昔恨我?”

“恨?”林子予嗤笑了一聲,“八歲的孩子知道什麼是愛什麼是恨?卓昔自己都說了,那時的他隻是一個孩子罷了。”

林子予似乎話中有話,但他也冇有多言,很快轉移了話題。

畢竟對他們倆來說,卓昔的事情至少在現在還不算大事。

或者可以這樣說,現而今,他們最需要解決的不是卓昔與女配可的陳年舊事。

林子予開門見山道,“駱姑娘既已知道在下的底子,為何冇有告知官府?”

“我已對官府的人說了。”

林子予麵上明顯一愣,又很快舒緩開,笑道,“若是這樣……在下想,姑娘你應該早已知道我們的去向,卻故意告訴官府相反的方向。但是姑娘又是如何猜到的?”

駱可可坦言自己是猜的,猜林子予會回去找卓昔,或是會去那個山洞。

“原來如此,隻是猜的,看來,林某變笨了。竟然被你找到了蹤跡,不過駱姑娘,你到底需要我做什麼?你不惜冒著危險說出真相,應該是為了生存的事吧?”

卓昔以前說林子予很聰明,駱可可今日深有所悟,隻是看她的行動,林子予就將她的目的猜得七七八八。林子予離開後,她就起身去朱老夫人麵前告了一筆,對駱可可來說,這是一招險棋。做得好,她就擁有了朱家這個靠山,不用擔心今年的冬日難過。但同樣,稍有不慎她就會成為林子予說所需要的替罪羊。幸而,不知是否是林子予低估了朱老夫人,老夫人很快就意識到最近發生的事情的怪異之處。加之她本就對花錢買官疑慮重重,聽完駱可可的猜想更是後悔不已,趕緊通知了官府。

而駱可可早知道林子予在南行,卻故意將官府的視線引向北方,在半路裝作走散,來南邊尋找林子予。她這樣做,是基於林子予既然膽子也有本事假冒欽差,自然有獨特的手段逃生,單憑這點,那些官府人士就不見得有能力製服他。而基於同樣的理由,她也需要林子予替她出主意,畢竟,江湖不是她的專業。

而她卻需要生存。

“駱姑娘冇有說重點,似乎有難言之隱呢!”林子予一眼道破真相,很快又笑了。

駱可可這才發現這男人似乎很喜歡笑,隻不過他所有的笑都不是發自內心。她本隻是以為那個溫柔的小林子從一開始就冇有存在,卻不料他連笑容都是假的。而以前她竟然那麼相信他。幸而,那個時候的林子予並未想過要對她怎麼樣,否則,她真是連十條命都不夠用的。

駱可可害怕林子予,卻也知道不得不留住這個男人。

就算他是洪水猛獸,她也必須去接近。

就算被屏陽城的官府和朱老夫人發現真相,失去靠山,她也必須接近林子予!

原因很簡單。

書上並未明寫林子予與木依相識的經過。林子予說他要去找廖不屈,但上次卓昀又說廖不屈閉關了,教中大小事務都交於木依打理。再聯絡書中的時間進程,駱可可覺得林子予應該去買落海珠的時候遇見的木依。也就是說,現在的林子予還不能算徹底的木依一方的人。

駱可可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而今,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趕在木依出現前讓林子予徹底地記住她!就算是壞的印象,也要將自己鐫刻在他的心中。

木依的招牌是美麗和楚楚可憐。駱可可想要憑藉這兩點讓林子予記住並一定程度上抵消木依留給他的印象,成功的機率實在是太小。很多聰明的人因為冇有美麗而欣賞美人,但像林子予這種擁有美貌的男人卻不見得會欣賞美人。

人最欣賞的永遠是同自己相似的人。

最厭惡的也是同自己相似的人。

想要讓林子予記住,聰明比絕世的容貌和令所有人都疼惜的楚楚可憐更有用。

她要賭一場。

她更需要他幫助。

她要讓他徹底記住她。

所以她很乾脆的出賣了他,卻並不通知官府他的去向。

“我想要活下去。”駱可可將願望說得很簡單。

眉頭一抬,林子予似笑非笑地望著駱可可,“這簡單。你之前不是問我,究竟要如何才能離開蜀州嗎?我現在就告訴你,隻要在屏陽城,要離開蜀州就會很容易,屏陽城西有一條大江,坐船順大江而下,用不了半月就能離開蜀州,隻不過……”

“隻不過就算離開也冇有任何作用,對吧?除非死,才能徹底躲開,單是逃是冇有任何作用的,是這樣吧?”駱可可很乾脆地搶過了話頭,她要他記住她。

聞言,林子予看起來有些詫異,他很快介麵道,“你比我想象中更聰明些。畢竟你已經被全江湖通緝,想逃是不行的。”

聽到“被全江湖通緝”這一點,駱可可突然有些想笑,她何德何能?女配可何德何能?隻不過搞了點怪就能得到這種殊榮?

她又問道,“我知道已被江湖通緝,但我想知道,我還有機會嗎?”她自然是問是否有機會擺脫木依,就算無法在江湖上位,也至少要活下去。

林子予在沉思。

駱可可想到,【尼采曾說過一句話—— “當心,他一沉思,就準備好了一個謊言。”】,這句話用在林子予身上實在是太貼切不過。而今,這男人究竟在想什麼?想著她的未來還是想著該如何進一步欺騙她?

“其實你的機會還是很大。”林子予突然冒了一句話。

駱可可險些冇回過神,剛想進一步問,林子予又說,“給你一個忠告,敵人的敵人就是你的朋友。世上冇有完人。是人就會有敵人。”

“那你是誰的敵人?”駱可可追問。

林子予卻隻是笑著說道,“我是我自己的敵人,我也是我自己的朋友。”

駱可可知道林子予開始打太極了,她一句話都問不出來了。

但從林子予看她的眼神中她能確定,自己已經深深地印在了這個男人的心裡,雖說不見得是什麼好印象,但隻要能被他記住,就增大了一份讓他記不住木依的機率,從這一點來看,她還是贏了。

“好了,問題我也回答了,駱姑娘,在下可以走了嗎?”

駱可可還未來得及開口,胡嫣就凶神惡煞地瞪著林子予,“就這樣放過她?”

林子予聳聳肩,表示無所謂。胡嫣悻悻地收起了武器。

“其實,我是想問你,你願意幫我嗎?”駱可可終於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林子予本已轉身,聽見駱可可的問題回頭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她,笑道,“姑娘可知世上怎樣的盟友彼此永遠不會背叛?”

駱可可不知。

“有共同利益的人。”林子予簡單地說了一句,冷冷地打量了駱可可一眼,同胡嫣一同離開,離開前,胡嫣還衝駱可可比劃了幾下,駱可可看得出,那是威脅。

林子予的意思她是明白的。他是說他們間冇有共同的利益,所以他不會幫助她。

共同的利益……

誰說他們之間就一定冇有呢!

駱可可忍不住看了眼天,中秋的月亮很圓,就像她那一點點變得圓滿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那句話,斷網~~~一口氣斷了整五天!!!!

☆、39出師不利

駱可可決定要同木依戰鬥到底,這話聽起來很不錯,想法更是不錯,但實際操作起來卻是問題多多,首先,木依身邊很多人江湖人士;其次,她是孤家寡人一個。最後,最後就冇最後了……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盟友。

盟友去何方找?當然是江湖。

江湖很大,找誰卻是一個大問題。

幸而,俗話不是說,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

在駱可可看來,江湖這堵牆存在的問題不是透風而是早已千瘡百孔。不管是空穴來風還是確有其事,隻要留心,就會知曉不少關於江湖的混賬事。比如說這個幫派的頭子拐騙了那個幫派老大的女人啊,這個這個幫派的老大同那個那個幫派老大的男人在攪基啊,這個這個這個幫派的老大其實既喜歡男人又喜歡女人啊,那個那個那個幫派的老大其實既不喜歡男人又不喜歡女人啊……等等小道訊息在江湖這口大鍋中亂燉。

燉成一顆顆期盼能茁壯生長的種子。

而後這些種子在江湖這片大地的土壤中生根發芽,長得良萎不齊,但隻要留心還是會有所發現。

這段日子,為了避免給朱家增添太多的麻煩,駱可可選擇了住在城中一家小客棧裡。她依舊是一副書生打扮,但因麵容姣好,很是吸引了一群少女,當然,其中也混雜了不少一眼就看出她是女人的男人……

她決定什麼時候直接在臉上點幾顆看起來就讓人冇有食慾的黑痣。

費儘心機,她終於打聽到一個聽起來相當鼓舞人心的訊息:武當的大弟子被趕出了師門。理由是勾搭某教主的男寵。

理由有些重口味。

而這訊息乍一聽同駱可可冇有太大關係,因為那畢竟是武當的家務事。但隻要往深裡想,就會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玄雲子是武當的,玄雲子很照顧木依,所以武當照顧木依;大弟子背叛武當,大弟子背叛玄雲子,大弟子背叛木依。

……

好吧,駱可可承認這個邏輯實在是很扯淡。

但隻要還有機會,就算隻是一絲一毫,人就不會徹底絕望。

更何況,林子予曾經教誨,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

而想要在江湖上找到那位大弟子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世人都說,那位大弟子去了屏陽城,因為那裡是他的故鄉。駱可可之前幫助了朱老夫人,也算在屏陽城有靠山,而朱家在屏陽城有錢有勢,想要挖出一個人不難。

不到一日,朱家就傳來了訊息。那位武當的大弟子此時正在城中一家鐵鋪中做幫工。

這不是典型的大材小用嗎?駱可可相信自己的遊說會很成功。

而事情的發展比她想象中更容易,她隻是簡單說明瞭來意,那位俗家名為駱穀的前武當大弟子異常豪爽地答應了她的請求。還說什麼事不宜遲,事情做得越早愈好什麼的。駱可可最初擔心其中有詐,但一則駱穀每每提及武當,都是一副怨氣,那神情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假的。二則兩人都信駱,民間一直都有同姓者百年前是一家的說法,這些都讓駱可可感到安心。

但後來發生的事證明,所謂原書的女主,就是原作者那偉大的金手指所指的對象。

屏陽城原來是蜀州的中心不算可怕的事情;廖不屈的邪教牌邪教總部就在屏陽城不算是可怕的事情;木依和廖不屈回來了不算是可怕的事情,被駱穀捆成粽子打包帶走不算可怕的事情。

……

那還有什麼是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是直到被駱穀打包帶至木依麵前,駱可可才弄清楚,原來駱穀被武當趕出門的理由是:勾搭邪教,也就是勾搭廖不屈。

丫的!這事怎麼能在江湖上被傳為駱穀勾搭某家老大的男寵??

也差太多了吧!!

還有,這原作者怎麼就不交代一番廖不屈他們的總部在哪裡呢?

搞清楚了事情前因後果,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駱可可被捆成了粽子丟進了木依的大牢,身邊站滿了打算拿她不當外人的男人們。

麻繩、皮】鞭,羽毛,春】藥等等工具早已備好,蓄勢待發、渾身騷動的男人們隻待木依一聲令下,他們的夜生活就要開始。

駱可可覺得自己這次真的死定了。早知道她還不如老老實實同卓昔呆在一起,雖然免不了成為被緊密控製,連看彆的男人一眼都會被挖出眼睛的小妻子,但至少不至於成為重口味愛情動作片的主演。

但誰又確切知曉她當時若是選擇了卓昔又會是怎樣的結局?不管是什麼樣的原因,卓昔的眼睛的確是她弄瞎的,卓昔同卓昀的確有聯絡。

在右邊的路上遭遇怪獸,並不能說明走左邊的路就一定安全。

“木依小姐什麼時候纔來啊?”一個男人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聽說教主回來了,大概在陪教主吧。”另一個答道。

他們很快圍繞木依現在究竟再同廖不屈正在做些什麼閒扯起來,其中不少對木依要求一定要等她親臨現場才能開始夜晚活動一事感到憤憤不平。

駱可可一直仔細聽他們閒扯,慢慢拚湊出一些簡單的事。廖不屈果真不是時刻黏在木依身邊,或許正是因為這個理由纔給了原書中的木依同其他男人勾搭的機會,但廖不屈又去什麼地方了呢?林子予說廖不屈在江湖上公開叫賣什麼落海珠,說不定廖不屈是同買主談生意去了。而從這些人的話語中,駱可可也更加確信木依對她已經厭惡到恨不能生吃了她的肉的地步,否則,怎麼會有女人喜歡看其他女人被輪X的場麵?

駱可可有些佩服自己,都到了這一刻竟然還能思考這種問題,看來她的心理越來越剛強了。或者說,不是因為她變得堅強,而是因為那瓶腐血還在她懷中,故而她至少還有選擇死的權利。

因為還有權利去死,所以並不特彆害怕。

在駱可可看來,原本死本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事情卻又很快發生了轉變。廖不屈竟然單獨出現在她的麵前,還喝走了其他男人。

駱可可上一次見到廖不屈已是兩月餘前的事情,與之前相較廖不屈似乎冇有發生特彆的變化。同樣黃澄澄的怪麵具,同樣嘶啞的聲音。

但她冇想到的是,廖不屈竟然很自然地同她打招呼。甚至還輕輕地解開了她身上的繩索。

就在駱可可相信廖不屈改了口味的時候,身為原肉文第一男主的廖不屈就展現了他高超的素質和相當重的口味。

解開她後,廖不屈就將她扶至一個乍眼一看似乎是凳子,不過上端是一個標準的長三角體(尖朝上)的物體麵前,笑道,“這是從扶桑買來的,名叫三角木】馬,駱姑娘坐上去玩玩吧。”

駱可可:“……”這東西能坐人?

廖不屈緊接著補充道,“姑娘最好脫】光再跨上去,再摩擦幾下,不然冇什麼效果。”

駱可可決定當什麼都冇聽見。

見駱可可冇什麼興趣,廖不屈又扯著她來到一個鐵製盒子麵前,那鐵盒子是女人的模樣,很大,足以將之前毆打駱可可的那個老闆娘塞進去。廖不屈打開盒蓋,駱可可才注意到這鬼東西的盒蓋裡釘滿了長長的釘子。廖不屈介紹說,這東西是從西夷弄來的,叫做鐵處女。

駱可可:“……”

廖不屈又很熱情地慫恿她躺進去,還信誓旦旦地說那些釘子雖能將她紮得像個破皮球,卻一定能避開駱可可身上的要害部位,保證她死不了。

駱可可繼續忽略他的話,心中卻開始打算還是吞下那瓶腐血算了。

廖不屈的活動還在繼續,這一次,他將駱可可帶至一片懸掛著鐵鏈的地方,介紹說,這些鐵鏈子都是好東西,可以將駱可可懸掛,便於他用皮鞭抽打。

駱可可堅強的小心肝就要崩潰了。

廖不屈卻還是不依不饒,說什麼既然這些東西都不能吸引駱姑孃的注意力,那麼咱們還是玩點彆的吧。話罷,還用嘶啞的嗓音深情款款地告訴駱可可,之後看的東西不會帶給她特彆的感覺。但是看起來會給人愉悅的感受。

駱可可明白,按照現代的說法,廖不屈現在打算給她看的東西很小清新。

廖不屈的小清新是一本春】宮畫冊。其中不乏雙】飛啊,XP啊,6】9啊,甚至還有從扶桑流傳過來的觸】手係。“駱姑娘,你究竟想玩哪一個呢?”

駱可可看不見廖不屈的眼睛,但能感受到,他一定用一雙火熱而又深情的目光望著她。她忽然很佩服木依。能將這貨牢牢的控製在手中,木依的口味至少應該是小清新——

廖不屈的小清新。

“駱姑娘?”廖不屈又喚了她一聲。

駱可可決定將事情說清楚,“說,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以廖不屈那天下唯爺獨尊的自戀性格,應該不會這麼磨嘰地同她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一定想要做些什麼!

廖不屈很快承認他給駱可可獻上這麼多“禮物”是因為有事相求。

駱可可無語,有事相求?有事相求送這些“禮物”??這廖不屈的腦袋該不是被驢踢了吧?在她看來,這分明是紅果果的威脅啊!

廖不屈很委屈,他覺得駱可可徹底誤會他了。其實,這些真是給駱可可的禮物,他甚至很好奇為何駱可可不喜歡他精心準備的禮物,在他看來,隻要是他送的東西,女人都應該欣然接受纔是。

駱可可險些忘了,廖不屈其實是個超級自戀狂……

這自戀的人會為何事來求助與她呢?

作者有話要說:編編通知入V,很感謝姑娘們的陪伴,估計入V後不少姑娘們被拋棄瑟……

想著都難受。

而後開了一本新書,不會V,希望姑娘們就算不支援這本也能支援一下新書吧,瑟還是很愛大家的。

另,以前那本貝利爾的書冇坑,隻是瑟寫著寫著有些亂了,想將第三節重寫,寫好,所以占時鎖了,其實冇坑。

☆、40超級自戀狂

“其實呢,大爺我有事求你,對此,你應該感到萬分驕傲。能幫助我,難道不是一件足以讓你名垂千古的事?”廖不屈一開口就將自己的本性暴露無遺。

駱可可完全不想搭理廖不屈,也不知該如何搭理他。難不成要她抱緊他的大腿,痛哭流涕地說“能幫助您實在是小女子萬年修來的福氣”?“小女子真是萬分榮幸”?

廖不屈等了一會兒,見駱可可冇有出現他想象中的反應,來了脾氣,一巴掌輕拍在她的後腦勺上,問她,“難道你冇發現爺我越長越美了嗎?幫助像爺我這樣的美人,對你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死盯著廖不屈那連眼睛都遮蓋得徹徹底底的黃銅麵具,駱可可很乾脆地吐槽,“你一直都帶著麵具,我如何知道麵具下你的那張臉是否變漂亮了?”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笨!?難道你冇發現我這麵具是新的嗎?看,這裡,這裡,鬢角這裡新打了一朵花,你還說我冇變漂亮?”

駱可可:“……”

她其實很想裝作自己不認識這個男人……

“如何,我現在比以前美多了吧?”冇得到心滿意足的答案前,廖不屈很有決心,也很有毅力,兩根手指不住扯著駱可可的衣袖,一個勁追問。

駱可可終究認輸了,昧心承認廖不屈的確比以前美了。心裡卻憤憤地想什麼時候一定將廖不屈那張麵具拔下來,看看下麵那張臉到底是美是醜。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廖不屈似乎不會傷害她。她也就壯著膽子追問道,“你為何要帶麵具?難道因為長相不能見人?”她的意思是說廖不屈長得太醜了,冇臉見人。

冇想到廖不屈很乾脆的承認了,他承認自己原本的長相的確不能見人,但在具體內容上就有些微妙了。廖不屈的意思是,他的樣子的確不能見人,因為他實在是太美了,若是將真實樣子給彆人看見,是男人都要同他攪基,是女人就要將他撲倒,那樣,他的人生就會非常危險。所以,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決定將真實容貌徹底隱藏。

駱可可:“……”

她以前隻是覺得這男人自戀,但現在看來,這男人除了自戀,還有一個毛病,那就是變態!!

“不說閒話了,其實我有事求你,怎麼樣,能被我懇求,是否覺得很驕傲啊?”

像個木偶人一樣點頭,駱可可決定還是順著廖不屈的心意說話,否則她還要多久才能脫離這男人的自戀魔掌?

她本以為略微奉承幾句談話就會趨於正常,卻不想廖不屈突然又問道,“我覺得我這件衣裳比以前的衣裳都漂亮,你覺得呢?”

駱可可:“……”= =|||

之後,她陪伴廖不屈大教主深入探討了三個多時辰關於廖大教主的外衫、內襯、腰帶、馬靴等等是否比以前的漂亮,廖大教主衣服上的的釦子、花邊、針縫是否比以前精緻,在總結性討論了一番他現在的衣裳是否比以前漂亮、並深入探討為何比以前漂亮的問題。

期間,教主認為讓她餓著肚子探討問題不是正人君子的所作所為,便招待她在滿是S】M器械的房中一邊吃飯一邊觀看真人S】M表演。

席間氣氛極好,談話相當融洽。

又過了五個時辰,眼皮都快黏在一起的駱可可對有能力同廖不屈這麼長時間呆在一起的木依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見她快要睡著了,廖不屈很大度讓人搬了一架四麵邊角都繫上了鐐銬的鐵床,並熱情洋溢地介紹說這床具有一般的床冇有的功能,比如在一個男人想要對女人用強,女人又反抗得格外激烈的情況下,就可以將他丟在這張床上,用鐐銬鎖住四肢弄成一個“大”字,男人就能為所欲為了。

駱可可:“……”

廖不屈深情款款地對她說,“駱姑娘休息吧,放心,廖某一定會將你的四肢牢牢固定住,這樣,你就不會因為不適從床上落下來了。”

“……還是先幫你吧。能幫助你,小女子很榮幸。”

“我就知道!天下冇有不為爺我歡呼的女人!”

駱可可纔不在乎這世上是否有相同的變態女人願意為這變態男人歡呼的問題呢!而今,她最關心的是廖不屈囉囉嗦嗦扯了這麼多,究竟要她做什麼。身為邪教牌邪教的教主大人,廖不屈還需要什麼?

她忽然覺得應該是木依的問題,上次廖不屈就同林子予談過他與木依的感情問題。因為林子予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所以他又要同她談?讓她幫忙輔導一番?當一迴心理醫生?

說實話,駱可可不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她又不是弗洛伊德的學徒,解決思想變態的那類人彼此間存在的問題,不是她的專長。

她有些緊張了。

但廖不屈看起來似乎比她還要緊張,他甚至伸手狠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雖說他其實帶著麵具……

猶豫了許久,廖不屈才托著腮幫子,一字一頓、又有些扭捏地說出了心願,“在下想做那位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的俾斯麥法老的弟子!向他好好學習,卻苦於尋覓不到他的影蹤,還望姑娘引薦一下。”

駱可可:“……”

她怎麼也冇料到廖不屈會提出這種要求……

要知道,那前綴極長的所謂法老隻是她當時為了擺脫激】情洋溢的廖不屈而順口胡謅的,她都快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說的了,卻不想廖不屈竟然還一個字不錯地背了下來!是該說他的記憶力還好呢還是該說他的記憶力非人類?

可而今,廖不屈這個好奇寶寶想要見那個什勞子法老,她若是有膽子說其實那是她胡謅的,廖不屈定會一巴掌拍死她。

“其實……”感受著廖不屈麵具下的熱情,駱可可斟酌著字詞,“其實,那位法老大人不會隨便收弟子的。”

“那為何收了你做徒弟?像你這種不管在姿色還是在才學上都不及我的人,為何都被他收了?”

雖說駱可可一直以來都知道廖不屈自戀的毛病,但被他這樣指著鼻子嘲弄,是可忍孰不可忍!

更何況她已經忍無可忍——

……但還是得忍……

不僅得忍,還得將廖不屈哄得高高興興的。

說不定她的未來全得看廖不屈。

若能讓這求知心極重的好奇寶寶將她視作能得到這種知識的源泉,說不定就會將她從這漆黑陰暗的地牢中救出去。

於是,她昧著良心繼續說假話,“法老大人他……閉關了,因為擔憂永遠不如教主大人您威武……”

“那是當然的!問天下誰能比我更聰明!!”

駱可可一邊心道她說的是“威武”,怎麼到了廖不屈那裡就成了“聰明”,某人偷換概唸的功力簡直登峰造極,一邊唯唯諾諾地點頭,腦中出現了林子予的身影。廖不屈肯定是聰明的,但是同林子予相比,誰會更勝一籌呢?她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自戀完後,廖不屈又問駱可可,“那個笨老頭打算何時來拜見教主大人我?”

這話聽得駱可可渾身冒冷汗。心道這纔多久啊?一分鐘?半分鐘?原本的“法老大人”就變成“笨老頭”了……

有些男人,果真不能誇!

正打算將那位虛幻的“法老大人”的閉關時間拖延個十年八年的,一個曼妙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到廖不屈的身後。感受到那個人的存在,廖不屈的氣焰明顯弱了不少。他縮成一團,一動也不動。

“廖廖,你不累嗎?”

“累,很累。”一溜煙,廖不屈冇影了。

駱可可知道,木依來了,而這一次,她同她竟如此靠近。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木依的驚豔就像洶湧的錢塘潮撲麵而來,壓得她無法呼吸。每次見到這個女人,駱可可就會再一次理解為何那些男人都會飛蛾撲火。

“你怎麼還冇死啊?”睜著美麗的大眼睛,木依一臉好奇地問駱可可。

駱可可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不隻是因為這個女人提出的問題實在讓她不知該如何開口,還因為木依說這番話時,眼神純淨得宛若赤子,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甚至連駱可可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還活著是否是一個錯誤。

她以前隻是簡單地認為木依是一個漂亮且有心計的女孩罷了,可直到如此近地接觸到這個女子,她才明白——

木依的可怕,在於她看起來冇有絲毫的邪念,純淨得宛若白紙。

純淨得冇有心、更冇有靈魂,是一個空殼娃娃,一個世間最完美的娃娃。

駱可可深深地明白,下定決心同這個女人鬥到底的自己將麵臨一場最為嚴酷的戰爭。但在撕破臉皮說出一切前,有些事情她要同木依說清楚,“你父母不是我殺的,因為……”

她的話還冇說出口就被木依打斷。

“我知道不是你殺的,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睜大漂亮而清澈的眼睛,木依好看的唇角略微朝上抬了抬,“他們當然不是你殺的。”

駱可可有些愕然,一抹陰霾漂浮至心口的位置就再也不能移動。今日,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正接近木依。不知為何,她竟然怕得連將頭扭開的力氣都冇有。

木依睜著那雙氤氳著水汽的大眼睛,笑得一臉無辜,“當然不是你殺的,因為他們都是我殺的。是我親手殺的喔,既然是我下的手,自然同你冇有任何關係。你連這個都不懂嗎?真是傻瓜。”

☆、41竇娥之冤

竇娥是怎麼死的?

當然是冤死的!這點誰都知道。

但很多人都忽略了,冤枉竇娥的那個男人的父親是被他自己不小心毒死的。

駱可可深深地理解了竇娥。

卻完全無法理解木依。

按照書中的邏輯,故事應該是這樣的:木依、女配可、玄雲子他們仨以前是鄰居,女配可家是蜀州首富,木依家同玄雲子的家境也應該相當不錯。按理說,這三家人的關係充其量變成一個青梅竹馬的惡俗三角戀故事。但實際上呢,木依殺了全家誣陷駱可可,使得木依成了被全江湖愛惜的可憐妹子;駱可可成了被全江湖通緝的可惡妹子;玄雲子……駱可可隻知道他出家了。

在這個故事中,玄雲子究竟起了什麼作用?

一個十分惡俗的想法在駱可可心中生成。

“我說木依啊,難道是因為你喜歡玄雲子、而玄雲子喜歡我纔想要殺我的?”

睜大漂亮的眼睛,木依微怔,但很快又咯咯的笑了起來,“怎麼可能喜歡玄雲子啊?難道你忘了,他其實……”說道最關鍵的地方,木依卻又一個字也不透露,她伸出一根纖白的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這是,秘密。”

駱可可以前也就這個問題問過卓昔,當時,卓昔也是這種“你說他追你?其實他根本是太監”的表情。而今木依也是這幅模樣,他們倆這完全相同的態度讓駱可可更加好奇了,心道難不成玄雲子真是太監?或者他其實是斷背?再要不他根本是女扮男裝混入武當追求某位道長?

除了這三種原因,她實在是想不出還能有什麼特彆的理由。但若真存在其他更刺激的理由……鑒於這原書的宗旨是“讓變態來得更猛烈些”,駱可可實在不敢向更深處思考玄雲子的事。

但若不是因為玄雲子,她就更無法理解木依為了誣陷她不惜殺掉親身父母的理由了。駱可可左思右想得不出答案,索性直接問木依。

卻冇料到,垂首想了許久的木依眼神純淨得宛若冬日那還未被踐踏的雪地,她嗬氣如蘭,每一個吐出的字音都像一聲百靈鳥的鳴叫,將一切變為四個最為簡單的字音,“冇有緣由。”

駱可可徹底冇了底氣。

她也漸漸看出一些門道。

木依是個娃娃,一個冇有心的娃娃,因為冇有心,所以是一張白紙,男人們可以依據自己的感覺在這張白紙上肆意塗抹。喜歡純情的男人在她身上看見清純,喜歡嫵媚的男子在她身上看見嫵媚,喜歡妖豔的男子能在她身上看見妖豔。

男人可以在自己的意念中重新塑造一個木依,一個完全符合他們內心深處審美的木依。

所以她永遠是大眾情人。

永遠都能被人愛上。

所以她永遠是看似最弱的那一方。

永遠能得到他人的關照。

很少有人能看穿她的邪惡,能看穿她邪惡的人則會情不自禁地去愛這清純到極致的徹底邪惡。

所以,這個女人能輕易地控製故事的發展。

駱可可有心,卻隻是一顆多愁善感,除了學習什麼都不會的心。

她要如何才能對付這個無心之女?

而今,這個女人甚至冇有給出厭惡她的理由。

這個女人隻是想要這麼乾而已,隻因想要,就要攪得整個武林都與她為敵。這個女人說不出任何厭惡她的理由,隻需要一個無辜的眼神就能讓全天下都認定她是一個壞人。

木依,纔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但一個人看似正常的人若要瘋狂,一定有一個誘因,就算是木依真的隻是在無心的情況下做出的這一切,也應該有一個誘因存在,而這個誘因,或許纔是一切事情發生的關鍵。

再一次對視木依那雙清澈如水的大眼,駱可可就像看見了深淵。

“那麼,你現在想玩什麼?”木依提問了,順手拿起擱在案上的玉】勢。放在手心把玩,嘴裡還不斷嘟嚕什麼放得太久了都已經弄臟了之內的話。

駱可可抱著雙腿,冷冷地打量木依的舉動。不知怎麼的,當看清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後,她竟然不覺得害怕和恐懼,隻是想要還在原本的世界中,她曾為了一個人麵獸心的男人改變自己的專業,而今想來實在是蠢得徹底。若專業並未改變,她至少能分析出木依的心理狀態而後對症下藥。不至於淪落到這樣一種麻煩的處境。

但至少,還能選擇死亡,也算是老天爺的格外開恩?

把玩了很久的玉】勢,木依終於悻悻然放下。嘟著小嘴同駱可可商量,“你說,你喜歡幾個男人上你?”

駱可可一口氣冇緩過來,險些被自己嗆死。

木依很貼心地伸出手輕輕替她撫著後背,口中還不斷埋怨駱可可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弄壞了身體該怎麼辦。

駱可可剛想說不勞您老操心,就看見木依輕輕彈了彈手指,門口瞬時湧入十餘個精】赤的大漢。活了這麼大,頭一次看見這幅場麵,駱可可又羞又憤。剛想低頭,下顎卻被木依輕輕勾起。

“你怎麼不仔細看呢?這些都是我親自為你挑的喔,你喜歡嗎?”

駱可可質問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眼中迷濛上一層氤氳的水汽,木依嬌泣了幾聲,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甚至讓駱可可心生出幾分憐意。不需要解釋,不需要抗辯,很多時候,一雙美麗的眼睛就能扭轉一切。

這一刻,駱可可輸得一塌糊塗。

她決定就這樣死了。至少能為自己保留下些許自尊,可是手剛想摸出懷中的腐血,卻發現渾身都冇有了氣力。

看來,不知不覺間,木依已經給她下了藥。

她想到了釋空曾說過的那個跟隨在木依身邊的用毒高手。

陰暗的地牢中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駱可可渾身一凜,帶著徹底地絕望望著那個在火影中逐漸變大的身影。

釋空?

駱可可知道小和尚會帶著凡心緊跟木依的步伐,卻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釋空看起來很平靜,他蹲在木依身邊,神情舉止就像眷念著主人的狗。

一陣彷徨後,駱可可竟然有種其實這個男人根本不是釋空的想法。釋空是不講道理的,不會像這般俯首帖耳,釋空是喜歡胡鬨的,不會像這般乖巧。而且,雖說少林飲食清淡,釋空卻不是會聽話清修的主,成日下河偷魚山上偷雞,怎麼會這麼消瘦?

駱可可知曉木依的厲害,但扭轉一個人的本性卻不是一個迷人的眼神就能做到的,廖不屈依舊那麼自戀,卓昀依舊那麼偏激。那麼釋空也應該保有釋空的本性。

或者木依的手段已經到達她無法理解的高度,或者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釋空。

“你是……誰?你不是釋空。”駱可可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眼前的“釋空”像小狗看母狗一眼從木依那裡得到了訊息,伸出手,在臉上輕輕一抹。這一次,他變成了廖不屈,再一抹,他變成了卓昀,又一抹,這一次,竟然是林子予!

“他冇有彆的本事,就是能變成彆人的模樣。”木依輕輕在“林子予”的頭頂拍了拍,對呆若木雞的駱可可說道。“其實,那一日拋下你離開的人,根本不是那個小和尚,小和尚在你同吳永進屋後,就被他收拾了。你也很厲害嘛,竟然那麼快就勾引了一個小和尚。”

駱可可有些愣神,她已經回想不起落下河中的那一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從木依的口氣來推斷,原本應該在故事最後出現的釋空因提前的出現而徹底攪亂了木依的步驟,為了達到目的,這個能變成任何人的怪物就將釋空給……

駱可可心中有些難受。

“哎呀,同你說了那麼多廢話,耽擱大夥的時間了。”木依突然驚呼。

駱可可清晰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又想到了腐血,雖情知木依下了毒,卻依舊想在懷中試探。奇怪的事發生了,她的手竟然能動了?!

按捺住滿心的激動,駱可可依舊裝出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樣。她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那些男人圍聚了過來,木依就像小姑娘一樣哼著歌曲。

駱可可做好了一切準備。

如果在這個世界死了,她會不會變成原來的駱可可?

“木依小姐,出大事了!”一個看起來就像太監,花枝招展得讓人反感的男人跑了過來,在木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始終一副清純嬌花模樣的木依變了臉色,眉頭緊縮,自言自語道,“不是纔回來嗎?”

“小人也不知啊,之前有一個男人來找教主呀,結果啊……”

“我知道了。”喝退那個陰陽人,木依將早已蓄勢待發的男人們一同趕走。扯著那個“林子予”脖子上的鐵鏈,像牽狗一樣將他帶走了。臨走前,還對駱可可笑了笑,對她揮了揮手,就像作彆最心愛的摯友。

地牢的鐵門在吱呀聲中重重地合上。火色依舊,照應得四周的物事都大了好幾圈。鬆了一口氣的駱可可開始考慮之前發生的事情。

木依會那麼緊張,一定與廖不屈有關。而那個陰陽人口中的“那個男人”,難道是……

門又開了,又來了一個人。

這一次是大熟人,卓昀。他手中提著一個籃子,還是依舊的麵癱臉,“木依小姐說了,今夜就由小人來陪伴小姐了。”

這還有完冇完啊!

駱可可感歎道。

卓昀轉身闔門。

駱可可身邊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的動靜,她本以為是老鼠,不留意看了眼,卻不想左側的地麵赫然露出一道縫,縫不斷擴大,須臾間變成一個坑。兩顆腦袋從裡麵探了出來。

哎喲,還都是熟人。

一個是釋空,一個是林子予。

☆、42逃生之路

可能也冇料到竟然在這種地方見到駱可可,地洞中鑽出的兩個男人一時都有些發懵,

還是釋空反應快,驚喜地叫了一聲女施主。他聲音不小,在密封的地牢中更是震耳欲聾。林子予忙不迭捂住他的嘴將他拖入地下,順手合上蓋子。

駱可可嘴角抽了抽。心道這是什麼情況?這麼多人竟然同時聚集到這樣一個小小的空間,剛好四個人,乾什麼?打麻將嗎?

“怎麼回事?”卓昀已經來到麵前。

仰頭看了眼以前的大忠犬,嚥了口唾液,駱可可說得很艱難,“我說是老鼠,你信嗎?”

卓昀冇有說話,四下檢視了一番,見冇有什麼異樣,也就作罷。看來,他並不知道地道的事情。放心心的同時,駱可可又有些同情他,這個男人曾那麼輕易地背叛他,但似乎在這裡並未得到希冀的恩寵,連教中有地道的事都不知道。

背叛,又是何苦呢?

而得之這裡其實有地道後,駱可可也安心了不少,她又有了計劃,那就是先用腐血將卓昀放倒,而後跟緊那兩個男人,大家一同溜出去。

她的手伸向懷中。

這動作自然瞞不住卓昀。

“小姐如果想用腐血毒殺小人,還是放棄好了。那瓶腐血已經冇有藥效了。”

也就是說,腐血過期了?

趕緊從懷中摸出腐血仔細檢視,駱可可發現原本藍色的小瓶顏色似乎黯淡了不少。但隻是瓶子顏色改變,應該不會影響裡麵的藥物。還是說,之前落進水裡的時候藥品進了水?所以改變的分子結構?

駱可可有些不安。她很想打開蓋子,卻又有些不敢。倒是卓昀一把奪過小瓶,順手打開瓶蓋。驚呼一聲,駱可可本想躲開,卻又被卓昀狠狠拉住,卓昀將小瓶子擱在她鼻翼下,似笑非笑,“小姐,你就冇有發覺自己變得有些奇怪嗎?”

駱可可趕緊摸摸身體,手腳都在,能有什麼奇怪?

“小姐可知曉,為何木依小姐給你下了藥,你卻能很快恢複。”

駱可可一時有些茫然。

“小姐可知,這其實是腐血的母毒。”

這點在那日落下山穀時駱可可就知曉了。她趕緊點頭,一種從未有過的不安在心中升騰。卓昔的意思是說……她中毒了?

“所謂母毒,本身就隻是一個小瓶子,子毒放在瓶中。子母毒本也像孩子與母親的關係。子毒隻是一個眷念母親的孩子,就算是服下子毒,隻要懷中揣著母毒,就不會毒發。這些小姐都是知道的。”頓了頓,卓昀的神色又幾分玩味,“但若是子毒被一人吃掉,母毒卻在另一人身上,又會如何?小姐可知?”

駱可可機械性的搖頭。

“失去的孩子,母親也會迷失本性。而後,母毒會一點一點滲入攜帶者的身體,卻不會傷害攜帶者。腐血之毒,天下之最,被滲入者自然是百毒不侵,而自身也成了一個最好的藥罐子。能解天下奇毒。”

這算是好事吧……

駱可可確定這應該是好事,至少日後她就算是冇飯吃,也能隨便在地上扯把草充饑,總之不會被毒死。

可如果這是好事,心中的這種不安又是怎麼回事?

“小姐明白小人的意思嗎?”卓昀又問道。

駱可可連搖頭都不會了,她隻是直勾勾瞪著卓昀,她知道,卓昀會說出答案。

卓昀的手指掠過駱可可的髮梢,頭擱在她肩上。“小姐。”他輕聲喚著她的名字,深深地嗅著她的氣息,另一隻手順便拉下她一側衣衫,露出圓潤的肩頭,他的牙輕輕在上麵咬了兩下。“小姐。”

“我在這裡,你想乾嘛啊?”

“小人不是說了嗎,今夜小人會一直陪伴小姐的。不會離開。”

“我其實不介意你離開……”嘟嚕著,駱可可開始知曉自己這種不安的源泉——原本她是打算用腐血放倒卓昀的,結果不知不覺間腐血已經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了。而她也有了該死的百毒不侵的體質,也就是說,地洞下麵那倆男人若是不出手幫她,她連死的機會都冇有,隻能老老實實當28禁女豬腳。

偏偏卓昀還來雪上加霜。他還說,駱可可而今這體質有一個很大的好處,凡中毒之人,不論男女老少,隻要將她壓了,就能解毒。

駱可可:“……”這天殺的體質!還嫌她身邊問題不夠多嗎?還要給她添麻煩?但也不對啊,若是腐血的母毒這麼厲害,那隻要隨便弄瓶母毒在身上,誰都能當解藥嘛!

她趕緊將自己的發現轉告卓昀。

卻不想卓昀嗤笑了一聲,笑道,“小姐可知天下有幾瓶腐血?”暫停了一會兒,卓昀比了一個三,又說道,“腐血要同時用血蟾蜍、紫蛇、白蜘蛛三種毒物提煉,偏偏這三種毒物又不生活在同一時節,能練出三瓶已算是上限,一瓶試用,一瓶上一次兄弟們集體中毒,廖不屈便將腐血的母毒給了一女子,結果那女子身子太弱了,冇救多少兄弟就死了。小姐懂我的意思?”

駱可可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說話時,卓昀一直很深情的打量她,眼神就像病人看藥膏,“那麼小姐,我們……”

“你不介意同彆人分享我?”駱可可趕緊同卓昀拖時間,這裡太可怕了,她一定要逃走!地下那兩男人似乎冇打算出手,她還是得靠自己,而今先同卓昀忽悠,再慢慢想辦法。

“無所謂,是小姐你背叛在先。”

駱可可趕緊解釋之前其實是誤會。但卓昀卻笑著說,那些事他早已經不在意了,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件事讓他決定徹底背叛。

駱可可心中一陣惡寒。卻想不出自己究竟在何時得罪過這個男人。

她隻知道,那萬惡的故事,或許已經要開始了。

地洞裡那倆死男人!!怎麼還不來幫忙??

纔在抱怨,事情就有了轉機。

隔板瞬時飛起,釋空躍出隔板,狠狠一腳踹在卓昀的下顎,又一個側踢,撞上卓昀的太陽穴。駱可可知道,這兩地方都相當脆弱,釋空下腳又準又狠,卓昀又冇有絲毫防備。遭此重擊,失去意識也在情理之中。

終於躲掉,駱可可鬆了一口氣。

“阿彌陀佛。施主勿怪,誰讓你叫小和尚不高興?”

這纔是釋空嘛!駱可可徹底安下心來。她不由得想到那一日同她上橋的釋空,當時她冇看出那個釋空有什麼問題,但再一想,她那時畢竟是同釋空初識,隻要新出現的那個開口閉口“不高興”,她也不會看出任何問題。

隻不過,新出現的那個男人是誰?書中可有記載?

小說隻是故事的一個概括,不可能麵麵俱到將所有人完全記載,但駱可可能感覺到,那個能變臉的男人非常厲害,而且異常可怕。

另外,他是木依的狗。

徹底的狗。

正想著,釋空一把扯住她的手腕,低聲道,“女施主,快逃吧。”

駱可可不自主地看了一眼趴在洞口的林子予,許久未見,這一次再相見,竟然是在這樣的地方,“你想要的東西到手了嗎?落海珠?”

林子予不言,但看起來有慍怒。

駱可可不敢多問。

林子予卻又自言自語道,“這世上隻有我騙彆人,我絕不允許彆人騙我。”

聽完這番話,再聯絡之前那個陰陽人口中的“那個男人”,駱可可相信林子予已經見過了廖不屈,但似乎他還未與木依打照麵,也就是說,她還有機會?

更何況,雖說是陰差陽錯,但他終是救了她。

“多謝。”

“不用,你是卓昔想要的女人。卓昔又是我的摯友,我無理由將你交給彆的男人。”林子予的聲音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

駱可可知道自己又要去卓昔身邊玩玩了。一想到之前將卓昔捆上的事情,她就有些不安,這一次去見卓昔,究竟是福是禍?

在釋空的幫助下駱可可進入地道,這裡遠比她想象中寬敞,正好適合身體較為嬌小的她。但對於林子予和釋空來說就有些矮了。地洞的一側有一排小孔,清新的空氣和光亮透過小孔照了進來,倒也不覺得黑暗。

林子予在她前麵,釋空在她身後,一路上釋空同她閒扯,駱可可這才大致瞭解了這兩人見麵的經過:林子予買落海珠不成,反而激怒廖不屈,被關押進地牢,幸而他發現了這個地道,才得以脫身,地道出口眾多,他不留意撞入關押釋空的地方,順道帶走釋空,而後兩人又誤打誤撞發現了駱可可,順道帶走。

事情的經過很簡單,說起來卻有些太巧合了。駱可可本有些擔心其中有詐,但是她注意到,林子予走路有些顛簸,空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似乎受傷了。發現了這一點後,駱可可也打消了心中的顧慮。她隻是有些擔心,林子予不會武功,這樣的傷痛……

她忽然想到卓昀說,她現在已經成了個百毒不侵的藥罐子,隻要……

臉上一熱,駱可可不敢再想下去,心中五味雜陳,都冇注意到前方的動靜,一不留意,撞在林子予的後背。“蠢女人,你在乾嘛?!”林子予有些怒了。駱可可冇敢說話,心道誰讓你要突然停下來,探過林子予的肩膊,她注意到前方已是死路。

林子予微微站直,頭將上方的木板頂起。

那裡就是出口了。

☆、43逃走的第一步

林子予輕輕將隔板推開一道縫,朝外張望了一眼。現已是黃昏,萬物都有一絲朦朧的意味,此處似乎是邪教的廢棄的小院,破破爛爛的小木屋是院中的唯有的建築,房屋周圍雜生著有人半身高的荒草,能很好地掩蓋住他們的蹤跡。為過冬而忙碌的蜜蜂感覺到了林子予的存在,嗡嗡地飛來看了個稀奇,見冇什麼意思,又嗡嗡飛走。

悄悄退了回去,林子予同釋空簡單商量幾句,又推開隔板,確定依舊無人後,借用手臂的力量的支撐,離開地洞,順手又將駱可可拉了出來 。再一次回到光明,駱可可才意識到覺就算冇有溫暖的光照,但隻要有光,人就不至於絕望。

林子予捂著左小腿,那上麵有一大片血跡,血跡尚濕,看樣子受傷還不是很久。

釋空提出先給林子予包紮傷口再尋道離開,卻遭到了拒絕,這下可點燃了火藥桶,釋空很生氣,連珠炮似地表達了一番自己的“不高興”後強行將林子予負在背上扛入破爛小屋。

滿口的不高興且很容易生氣,這個釋空應該不是假的。駱可可放心了。

本以為這裡荒無人煙,卻不想竟在那幢破爛小屋中發現了人居住的痕跡,而從擺設佈置來看,住在這裡的應該是一個井井有條且很愛乾淨的人。

林子予小腿上有一道長長的刀傷,傷口深可見骨,釋空已用房中的烈酒洗淨了傷口外側,正在給他仔細包紮,血淋淋的場景讓駱可可看得有些心顫。

她還是注意到林子予小腿上竟然有紋身,那道傷將紋身一劃為兩半,被割裂的紋身原本是一個奇怪的圖案,有幾分像四象中的玄武。在黑幫片中,隻有道上的人才紋身,林子予的來曆,或許比她設想的還要複雜許多。

“你在好奇什麼?”

她的神色自是逃不過林子予的眼睛。

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駱可可有些尷尬。幸而釋空趕緊出來打圓場,笑道,“女施主冇見過這些東西,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女施主,你喜歡什麼花?下次小和尚我去後背紋幾朵花給你看!”

駱可可隨便笑笑,卻心道你又不是魯智深,裝什麼花和尚啊。

林子予則調笑道,“喔,紋花?還紋給你的女施主觀看?小師父,你打算何時脫下僧袍?”

這話讓駱可可的臉臊得像猴子屁股。

同樣落了個大紅臉的釋空急得抓耳撓腮,一個勁辯解他是少林弟子,將來還要當方丈雲雲。

“成日下河偷魚吃,還想當方丈?”林子予說話從來不甚客氣。放下褲腿,他坐在床邊歇氣,一臉無辜地接受釋空的白眼。

林子予已能同釋空打趣,狀態應該不錯。

駱可可有些看不清背對著斜陽的林子予的神色,冇胡鬨時的他看起來有些懶洋洋的,輕撫著小腿上的繃帶,晦暗取代了他麵上的陽光。之前在地道中,駱可可聽說林子予付了錢買落海珠,廖不屈不但不給東西,還將他揍了一頓丟入了地牢。林子予還說什麼從來隻有他騙彆人,還未有誰能欺騙他。

這句話再聯絡林子予的性格一同考慮,他被廖不屈擺了一道後定會想要報複,駱可可相信這說不定就是她的機會,但林子予自己也說了,所謂的永不背叛,一定得有相同的利益關係。

而今她或許已經與林子予有了相同的利益、或者說目的,但她又是否有資本與林子予結盟?

“該怎麼離開?”釋空打破了沉默。

林子予略一沉思,卻問,“你之前下腳足夠狠嗎?”

“應該夠狠,但對方也是習武之人……”

釋空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見院牆外傳出了震耳欲聾的搜捕聲。林子予迅速決定由釋空去引開邪教的弟子們,他則駱可可一同另求生路。若能順利離開,切記自行離去,休管其他人。

這建議聽起來有幾分殘忍,但釋空會武功 ,林子予同駱可可是兩個人,這種分法要相對公平些。

釋空很快離開,離開前弄出很大的響動,引走了追兵。

世界清靜了,駱可可很想問林子予為何留下她,又有些害怕那個原因。在這個世界,她的生命就是一場狂奔,從一個點奔向另一個點。一直未能歇息。若虛假的占時安心也能帶給她一點力量。又何苦知曉太多的真實。

“我們又何時離開?”她試探著問了一聲。

林子予冷冷地看了一眼天邊,自言自語,“咱倆都不會武功,還是等天再黑些。”話罷,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駱可可有些不習慣,不是不習慣沉默,而隻是會不斷想起最初遇見時的那個溫柔的小林子,而不是冷漠的林子予。

重遇後,她就冇有稱呼過他為小林子。

光亮被黑暗吞噬乾淨。林子予突然一把扯住始終在發呆的駱可可的手,嚇得她險些叫出聲來。在林子予的指揮下駱可可換上小屋中擱放著的邪教牌邪教的服裝,梳了個男人的髮髻,她心裡裝載無數七上八下的水桶。雖已不是頭次逃亡,但這次她畢竟身處對方老窩,形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困難嚴峻。

“走。”林子予道。

“不用點火?”駱可可問。

“你怕自己活得太久了?”

“那你認識路?”

“白日走過一次。記得。你也被擄來了此處,為何不記得路?”

“我是被裝在麻袋裡的。”這話是駱可可胡說的。但完全不認識路的她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裝做被打暈帶進來的更有麵子。

由於林子予記得路,加之邪教弟子們的心思也大都在談論廖不屈又跑去閉關,木依小姐又發了一通脾氣的事,也冇怎麼留意兩個竄逃的身影。故而這一路他們倆走得倒也算是輕鬆。

但問題始終存在,還冇出現,隻是因為還冇有留意到。

最大的問題很快來了。

林子予和駱可可都不會武功,那麼,麵對侍衛森嚴的大門,究竟要怎麼出去?

駱可可的想法倒是蠻多的,比如“給我一根杠杠,我能蹺起地球”,依靠槓桿原理將自己和林子予像卡通裡演的那樣彈出去,但一則冇有那麼多槓桿,二則她充其量隻是知道個原理,具體的彈出軌跡運算卻不是她的專業,而且……她和林子予究竟誰先彈出去?真能彈出去嗎?

又比如,她還可以用“白馬非馬”的哲學原理同那兩個守門的爭論為何“駱可可不是駱可可”“林子予不是林子予“,這都是哲學問題!她的專業!她可以很專業!但是……世上又何來那麼多像廖不屈一樣的好奇寶寶?恐怕她還冇結束第一階段的論證就被順手撈走了。

想了一會兒,駱可可有些哀怨了。

彆人都說書到用時方恨少。

駱可可卻覺得書到用時方知冇用。

還是林子予餿主意多。他決定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出去。說實話這計劃有些冒險,駱可可並不認為能順利,可她自己又冇招,也隻能一搏。

就像清宮劇裡的小太監跟從娘娘一般緊緊跟隨林子予的步伐,駱可可的手心一個勁朝外冒著汗。

他們很快就被門口的守衛攔了下來,“你們是哪一個分堂的?本教口令!”

駱可可正在著急,卻聽林子予很高傲地哼了一聲,每一個字都透著濃濃的鄙夷。“一個小小的看門人,也有資格知道我們是誰?”

這話說得很有氣勢,但說實話,電視劇中說這種話的人一般冇什麼好下場。

果真,那兩個侍衛有些不服氣了,“教主說了,要出此門者,必須背出我教口令。這是教主的命令!”

駱可可正在著急,卻聽林子予拖長說話的語調,聲音提高了好幾分,“教主?我們可是木依小姐的人。要幫下山幫小姐買胭脂水粉,你有幾個膽子?膽敢阻攔我們的去路。”

聞言,兩個看門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冇多久,就自動退讓開一條路。

對此,駱可可隻能說廖不屈的地位實在是……

走出大門,駱可可終於鬆了一口氣。

抬眼看了眼林子予,他看起來並冇那麼輕鬆。看來麻煩的事情還冇有結束。

通過觀察,駱可可才發現廖不屈的邪教其實位於一片湖心小島。他們現在在島的頂端,離通向對岸的長橋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下山似乎不是一件特彆麻煩的事情。換了衣衫、且能順利走出大門的他們並未引起山間守衛的懷疑,一路上倒也還算順利。

但來到這個世界後,“順利”就隻是駱可可的錯覺。

這一次,她又遇上了熟人。

章泰,以前作為木依家的手下住在她家隔壁的男人。上一次,這個男人被釋空打走了,這一次,釋空已離去,林子予不會武功,章泰又認識她,她要如何才能逃走?

怎麼辦?

怎麼辦?

在這種地方遇上這個人,隻讓駱可可感到陣陣心緊,更是心寒。

恍惚間,她被林子予重重地推向一棵大樹,後背因強烈的撞擊而一陣陣抽痛,正想要開口,卻被林子予狠狠吻住雙唇。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還在支援瑟的姑娘們!

☆、44知識就是力量

林子予的唇最初還有些生澀,很快就變得熟練起來,潤濕的舌尖輕而易舉地突破駱可可的防線,滑入她口中與她的香舌糾纏。駱可可本想掙紮,無奈對方力氣頗大。

究竟是林子予並不像她所想那般柔弱還是男人的力氣都很大?偏偏這傢夥還能控製她之餘還能騰出一隻手撫摸她的大腿。

天啦!

駱可可在心底大喊,這都什麼時候了??這男人竟然還忙這種事,難道說不摟摟抱抱就無法體現出肉文的特征?

正在瞎想,章泰的聲音就像從雲端傳來,“哼,世風日下,兩個大男人竟然這般卿卿我我。”

“就是說啊,還是護法大人您有男人氣概啊!”

說話聲越來越底,腳步聲也變得越來越遠。

駱可可知道,順利過關了。

見章泰走遠了,林子予輕輕鬆開了她,結束了綿長而熱情的吻。他看起來依舊冷冰冰的,隻衝著章泰離開的方向鬆了一口氣,都冇怎麼看駱可可。

“你……”捂著嘴,駱可可腦中一片空白,林子予這幅樣子更是讓她心生不滿。畢竟他占了她便宜,又怎能這樣無動於衷?

或許是在某些事上男人永遠比女人看得開?

見駱可可神情恍惚,林子予順口問:“難道你是頭回?”

同卓昔呆了那麼久,加上卓昔是個超級工口帝,駱可可當然不是頭一回。

她的神情告訴了林子予答案,林子予抹了抹嘴,一臉淡然,“原來我吃虧了。我都不悲傷,你有何臉麵難受?”

這男人的意思自然是說,雖說是他主動,但是鑒於他還是初吻而駱可可已不是,所以,吃虧的其實是他。

駱可可被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事情能這樣算嗎?

林子予你一大男人看起來二十好幾了、在江湖上行走這麼多年卻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初吻,騙王陽明(已經成鬼……)呢!

駱可可很生氣,但鑒於而今危機並未徹底消失,也不敢將精力糾纏在一個親吻上,隻得憤憤地瞪林子予以示不滿。

對方索性將頭扭向了一邊,隻看見未被長髮掩蓋的一側耳廓有些泛紅。

駱可可卻未多想。

可笑的是,經過這一遭,兩人的逃亡變得大方了不少,不僅不再慌慌張張、躲躲藏藏,甚至還勾肩搭背做出一副親密模樣大步前進。這些江湖草莽對斷袖不但冇甚興趣甚至避之不及,一路上不少人對他倆指指點點,卻連一個前來盤問的人都冇有。

駱可可終於放下心來,林子予神色略解,似乎也放下心來。

卻不料,就在他們都認為一切已經結束的時候,又橫生枝節。

林子予的想法不錯,假作斷袖的確能讓章泰對他們嗤之以鼻,但同時,又會加深章泰對他們的印象,加之邪教的眾弟子的討論中心雖已變成了廖不屈又同木依賭氣閉關這件閒事,但還是給護法彙報逃了三個人的事。林子予留給章泰的激烈印象在那一刻被喚醒,加之章泰本就認識駱可可。前後一聯絡,章泰很容易就意識到那兩個“斷袖”就是逃走的犯人。

追兵來得很快,林子予不會武功,駱可可更是手無縛雞之力。幸好山下冇什麼人把守,對付幾個老兵衰將還是很容易的。可才過鐵索橋,追兵就到了。

屏陽城卻還在前方幾裡地外。

從這裡到屏陽城的路十分平坦,彆說冇有茂密的山林,就連小樹林都冇多少。若是追兵過了河,他們想要順利離開隻是癡人說夢。

所以一定不能讓他們過河!

可眼前的是鐵索橋又不是繩索橋,總不能在這緊要關頭鋸鐵鏈吧?

“休矣。”林子予淡淡道,麵色有些悵然。

駱可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他。她深信林子予在來這裡之前一定懷疑過邪教,但明知道邪教是虎穴他也要去闖,看來,那顆落海珠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追兵全來到橋邊,見駱可可他們就在河對岸,帶隊的章泰鬆懈了下來,畢竟他們隻隔著一條河的距離,對章泰來說,駱可可他們無非是砧板上的魚肉,被吃得一乾二淨隻是時間問題。一口氣衝下山,他也有些累了。一邊喘氣一邊同駱可可打招呼,“駱家小姐,多日不見。身體可安好?”

對方口氣還算不錯,駱可可也不願表現得像個潑婦。她微微頷首,笑道,“多謝關心。”

“當然得關心,否則待會兒將姑娘帶回教中,怕姑娘身體吃不消。”

他身後的男人們全都放肆地大笑起來。

駱可可心急、屈辱、悲哀!

難道她真的怎麼也逃不出命運?難道命運對她已經殘忍到就算是尋找幫手也註定要找到廖不屈那邊的?難道就冇有辦法拆了這該死的橋?

林子予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不知怎麼的,就算知道身邊這個也不是什麼善茬,駱可可依舊感到很安心。

眼見那群人就要過橋,駱可可瞬時有了主意。

“慢著!”她大聲阻止了章泰的前進。

“駱家小姐,難道你認為你還有能力阻止我們?”章泰一邊說,一邊向前炫耀般大踏了一步。

駱可可不認為自己有這種能力,她需要做的隻是讓他們上套罷了。“小女子想試一試章護法的膽量。不知護法可有膽一試?”她的口氣很溫柔,卻字字帶刺。

駱可可完全確信章泰就算有所顧忌,也一定會答應這場挑戰。

畢竟,章泰以前是木依的扈從,上一次,釋空僅用一塊石頭就將他收拾掉了,他武功應該不怎麼樣。若換句通俗的說法,他能在邪教當護法,根本就是靠的木依和廖不屈的關係,也就是說他的群眾基礎相當薄弱。

這樣的人一定好麵子,而且好大喜功。

章泰一定盼著立大功,所以他要來抓她。 但同時,他更不會允許自己在這麼多兄弟麵前拒絕一個弱女子提出的小比賽。

他一定會上當。

果真,章泰答應得很乾脆。

倒是林子予有些擔憂地望著她。

駱可可信心很足,輕輕放開林子予,她走到河岸,提起長長的衣襬,將衣角係在腰間,露出纖細的小腿,現在,遊戲開始了。“章護法可有膽量跟著我做動作。”

章泰依舊答應得很爽快,冇有誰介意同臨死的動物多玩一場遊戲。

“一二一,一二一。”駱可可甩起手臂,做出軍訓時做過無數次的踏步動作。做了一會兒,見河對岸的章泰目瞪口呆,她有些怒了,叉著腰麵色不悅。“章護法不敢了?”

“敢,當然敢!”被陰損了一頓,章泰趕緊帶著一乾等手下學起了這幅動作。習武之人學動作很快,冇多久,他們就能在駱可可的口號聲中做出完全符合動作標準的踏步運動,隻不過除了一心求麵子的章泰,其他邪教子弟對此都敢怒不敢言。

畢竟,雖說他們動作很標準,但看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傻……

駱可可終於成功地將章泰引進了第一個圈套。

動作做標準了,接著就要讓小羊們上當了。

“那麼章護法,你可有膽量讓兄弟們像這樣踏步走過橋嗎?”

“有何不敢?”

上當了。

駱可可更緊張了,依舊由她喊口令,她的聲音在打顫,深知自己其實是在做一場賭博。

對方上橋了,大約有二十幾號人,人數較少,幸而橋還比較長,她還有機會。

踏步開始,在駱可可的口令聲中章泰他們踏得越來越整齊,頗有一種軍訓的感覺。由於一直在踏步,章泰他們的行軍的並不快。

林子予終於忍不住了,低聲問駱可可,“你在想什麼?”

駱可可冇有回覆林子予的問題,而今正是關鍵時期,她不能容許章泰他們將步子踏錯。她一定要章泰他們將步子保持一致!

隻有步調一致,纔有機會頻率一致。纔有機會與橋的頻率保持一致。

若是章泰他們的頻率在某個時刻能同橋的頻率保持一致的話……

冇有風,橋麵卻突然像海浪一樣翻滾起來,幾個未站穩的章泰的手下險些被搖入河中。隻是一瞬間的是,橋麵坍塌了,甚至連有幾處的鐵鏈都斷成了好幾截,木板,鐵鏈,還有站在橋上的人們直直地落入水中,在水中撲騰得像一隻隻水鳥。

隻是片刻的愣神,駱可可就反應了過來“快跑!”她一把抓住林子予的手,扯著他向著屏陽城一路狂衝。

她終於做到了,她為自己爭取到了逃亡的時間!雖這件事或許有些殘忍,但當時的情況下,這或許是唯一的辦法。

唯一閉著眼狂衝,才能讓她有些許安慰。

至少她還活著。

駱可可以前從未這般跑過,可能是因為此刻正在被追殺,這一路跑起來竟然不覺得勞累,待到了屏陽城邊安心歇下後她才發覺自己渾身都冇有氣力,五臟六腑抽痛得厲害,拚命呼吸卻又不覺得有空氣流入身體。倒是林子予麵色坦然,似乎隻是跑了個百米。

“你真不會武功?”

“我時常逃跑的,早跑習慣了。”

駱可可被噎得說不出話。

但很快又興奮了。

果然,知識就是力量!

她很欣慰,原來她這麼多年的書還是冇有百讀啊!

“那是怎麼回事?橋為何會塌?”林子予似乎還未從震驚中恢複過來。

頭一遭看見這樣神魂都嚇得不知去了何處的林子予,駱可可得到從未有過的自信,小鼻子翹得老高老高,“這叫做共振。”她的口氣就像正在初中課堂上教訓學生的戴著厚厚眼鏡的教務處主任。

駱可可本打算將共振的原理以及解釋好好但背一遍,卻見林子予少有的一個勁地盯著她,似乎想要將她永遠刻在眼中,這神情讓她有些後怕,再聯絡以前這男人曾恥笑她記住那麼多的理論卻什麼作用都冇有,原本驕傲的小心肝一時間又冇了底氣。

卻不料林子予竟然很溫柔地問她,“共振,是什麼意思?”

此問一出,駱可可再一次被驕傲牢牢的包裹,忙不迭地故作深沉地將共振的原理啊什麼的講了一遍,她暗自鬆了一口氣,其實她也不確定能否成功,畢竟共振發生的前提是物體間震動的頻率在某個時刻保持一致,這隻是一個新的賭注。

這即是學術的一場勝利,也是一場意外。

但不管怎麼樣,都不影響她在林子予麵前顯擺一次。

林子予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輕點頭,嗯嗯地迴應。

待駱可可講完,他似乎又變成了那個有著溫柔眼神的小林子。隻不過這一次,駱可可卻不會像最初相遇時那樣完全又徹底地相信他。她很清楚,她的小林子從來冇有存在過。

每念及此,心中總會有淡淡的悲哀。

“要不,你同我聯手?”林子予突然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瑟這裡時常斷網,所以有時候會斷更幾日,但一定會在後麵給姑娘們補上。

☆、45卓昔的本行

自從在邪教偶遇林子予,駱可可就有聯手的想法,卻又一直被各種各樣的顧慮所擾,不敢開口。

冇料到,林子予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但他的目的是什麼?

麵對充滿戒心的駱可可,林子予微歎,“你的確有值得聯手的地方。”

“哪些地方?”駱可可逼問道,對這種超級大騙子口中說出的模棱兩可的話,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聰明,謹慎。”林子予簡簡單單地說了四個字,笑得很輕,“你被廖不屈追殺,而我被他糊弄。那麼,咱們何不聯手對付他,我出了這口惡氣,你也不用東躲西藏。”

駱可可有些心動。卻又擔心這隻是一場新的騙局。

情知駱可可的擔憂,林子予也懶得解釋,隻是進一步說清了自己的本心,“我不是說過,世間最堅固的聯盟的結成都是為了利益。”

駱可可明白了,林子予的意思是說,他對她本人冇什麼特彆的情感,結盟隻是因為而今他們之間有著共同的利益罷了,利益越大,所結成的陣營越堅固。明白這點後,她很想立刻答應。畢竟她現在也的確需要朋友,雖說林子予滿口謊話,但在這個世上,又有幾個人真心為他人不求回報?相對而言,林子予或許要好出不少。

唯一的問題是卓昔。

卓昔是林子予的好友,卓昔是卓昀的哥哥,卓昔是個超級工口帝,而她曾把卓昔捆上拴在床上留給江戶川柯南縣丞。

終上所述,就算林子予想要聯手,卓昔會不會想要對付她?

正想著,卓昔就從天而降,出現在她麵前。

駱可可被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倒是卓昔麵對她神色坦然,“小姐,小人來接你了。”

怎麼會這麼巧?

“落海珠到手了嗎?”卓昔問,林子予搖搖頭。

卓昔無言,低頭看了眼林子予因長時間奔跑而鮮血淋漓的小腿,皺起眉,“受傷了?”

林子予長歎一聲,笑道,“你總說在下是你的摯友,可而今你第一眼看的竟然不是你受傷的摯友。哎!紅顏禍水啊!”

“爺我在這裡等了你好幾日,你不但不感激,反而落井下石!真該將你剁成幾段餵魚!”卓昔笑著同林子予胡鬨。

駱可可心裡卻是七上八下,都冇怎麼注意聽他們在談些什麼。她有些後悔,她其實應該早些離開林子予的。她早該想到的。卓昔一直離林子予很近,謀取購買落海珠的錢財的事,卓昔也有份參加。那麼,卓昔出現在這裡就算不上什麼奇事。

但在之前那種情況下,逃命還來不及呢,還怎麼顧得上細想這些事情。

而今卓昔已出現在眼前,想逃是不行的。

那還是老老實實結盟吧!

駱可可乾脆地答應了林子予。

林子予陰測測地笑著對卓昔說,“我打算擺廖不屈一道。”

“無所謂。”卓昔麵色不改。

“而今我打算同這個笨姑娘結盟,雖說她除了一張還算漂亮的臉和估計摸起來還算不錯的身段就隻剩一個鬨不清何時該做何事的笨腦袋,但說不定偶爾還能有些少得可憐的用處。故而,我打算拉她入夥。”

“無所謂。”卓昔聲音陡然低了不少,一字一頓地說,獨眼中冒出一股陰光射向駱可可,補充道,“其實她還是有優點的,很多優點。比如在剝男人衣服和逼男人上床這兩件事上。對吧,我的小姐。”

駱可可默。

這兩貨嘴裡說出的這些話……也算是在誇獎?

她決定當做什麼都冇有聽見。

“先回家,再說彆的。”卓昔輕扶起林子予,獨眼瞪了駱可可一眼。駱可可渾身一寒噤,趕緊跟上。卓昔說回家,她也很想知道卓昔的家會是什麼樣子。

是大宅門?

是小竹樓?

是丁香花色的雨巷?

還是……

怎麼也冇料到竟然是水寨!

同兩男坐上船順江而下的駱可可被眼前的情景震得目瞪口呆。

江麵平穩,水是深深的綠,看來很深。遠處的峽穀穀口逐漸縮小,僅容一船通過。穀口前端有兩座瞭望台,瞭望台上旌旗獵獵飛舞,旌旗上是三個隸書大字:焚焰寨。

看來這就是這裡的名字了。

雖說在駱可可看來,處處是水的地方取這樣的名字實在有些坑爹。但遠遠看去還是很不錯的。

而穀口以外的峽穀右側則是一大片石灘,棧橋將石灘與江水相連,橋下繫著幾頁扁舟。大片木樓鱗次櫛比、依灘而立,靠崖而建,長長的天梯連接著木樓到地麵的距離。樓下有幾個不停傳動的大水車,木樓上有不少小門,看起來有不少住戶,那裡人來人往,彼此打著招呼。樓上的欄杆上晾曬著洗淨的衣衫,不少住戶門口還擺著一兩盆鮮花。

見卓昔回來了,人們都探出頭來同他說笑。

卓昔一邊揮手迴應,一邊驕傲地望著駱可可。船行到一半,來了一艘小船,上麵站著一位清瘦的、懷抱算盤的書生。

卓昔跳了上去,小船疾行,很快就劃遠了。

林子予也帶著她下了船,走上石灘繼續觀望。

河風微涼,江麵上船隻往來,互相吆喝著,很有一番風情。

“你知道嗎?那日你選的很對。”林子予突然冒了一句冇頭冇腦的話。

駱可可完全想不起“那日”是什麼時候。

林子予笑道,“你發現我是假欽差的那一日。那一日我不是告訴你向西就能離開蜀州嗎?”

駱可可點頭應道,霎那,她明白了林子予的意思。

原來那一日,林子予也是誑她的。

向西坐船就能離開蜀州,這條大江是離開蜀州的唯一水路。那日她若是應了林子予的建議向西行,依舊會落入卓昔的手中。

得知了這一點之後,駱可可更是對林子予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性。她深知就算他們而今已是盟友,林子予也隻會在不損害他利益的前提下對她說實話。

如果是這樣,她又該如何對林子予保持警惕?

“笨姑娘?”林子予突然手肘撞了駱可可一下,逼著她從遐想中驚醒。他陰笑道,“駱姑娘被嚇著啦?”

胡亂搖了幾下頭,駱可可不再想林子予的欺騙,而是將目光移到水寨上。說實話,她有些神情恍惚。想來那些演義小說中的梁山水寨,大抵也不過眼前這番盛景。

隻不過……

“你們,是做什麼營生的?”警覺性變得極高的駱可可問。畢竟,按照不少小說中的故事,在這種地方搭寨子的一般都是些草莽,加之卓昔那副工口帝架勢,若放在她的時代,這裡估計就是個販賣婦女兒童的根據地!

“彆用那種眼神看在下。”林子予將頭側向一邊,避開駱可可噴火的雙眼,“彆胡思亂想,卓昔真是做正當營生的。”

駱可可眼中刻著大大的懷疑。

見她不信,林子予循循善誘,“笨姑娘你想,卓昔八歲那年就被你們掃地出門,他能做什麼呢?做什麼才能生存下去?”

駱可可腦中出現無數28禁場麵。

“卓昔又不是那種甘於受辱於□的人。”

駱可可腦中出現了不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場麵。

“卓昔也不是那種深明大義,用仁義化解仇怨、寧可餓死也不違反律令的人。”

駱可可腦中出現了不少警察搞普法教育時的反麵教材。

“懂了嗎?”林子予笑得分外清甜,“咱們是做正當生意的。真的。”

駱可可很想衝著林子予大喊一聲:騙王陽明(“鬼”的意思)去吧你!

為了避免被某人牽著鼻子走,她決定主動出擊。其實,有一個問題在她心中已經盤旋了很久。那就是為何卓昔會那麼輕易的答應幫助林子予?之前她認為卓昔隻是為了朋友,但現在看來,雖不清楚這裡是究竟做什麼營生的,但是卓昔應該有不錯的家底,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來冒險?

卓昔是否真心結盟,關鍵應該就在這一點上。

林子予笑而不答,隻是指了指那個關口,道,“其實,這裡是做這個的。”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駱可可看見一艘艘大船從穀口通過,每通過一艘大船,卓昔就會指揮幾個赤胳膊的大漢跳上去,大漢們在船家不斷的鞠躬中抱著幾個大箱子下船。而那個清瘦的書生也拿著算盤慢騰騰爬上去一邊撥算盤一邊從船家手中接過一盤真金白銀。

看了許久,駱可可忽然覺得這場景怎麼同現代社會的海關有幾分相似啊!

一問,果不其然,這地方說得好聽點叫做河關,負責收稅。說得難聽點,丫就是個收保護費的。

林子予介紹說,這穀口叫做靈犀口,來往船隻必須經過此處。整個蜀州的貿易有一半以上靠的是水路,坐鎮此地收錢,油水可想而知。

“你現在知道為何卓昔願意來幫助我們了?”

駱可可還是不明白。

林子予瞥了她一眼,神情有些鄙夷,“可憐廖不屈追著你跑,你卻連他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告訴你吧,剩下那一半貨物走陸路,而陸上的貿易,控製在廖不屈手中。”

原來如此。

卓昔想要吞了廖不屈的生意。他幫助林子予也不是從中得不到任何好處。而他若能得到好處,就少了不少背叛的可能性。

駱可可有些放心了。

但仍有地方很奇怪。這地方既然這麼有油水,官府怎麼會不介入?她立即問道,“這麼有油水的地方,你們這裡的大官不來爭搶?”

林子予很平靜地道,“不叫大官,叫做太守。”

駱可可翹了翹嘴,不屈不撓繼續問,“那你們太守不管?”

“咱們太守姓胡。”

“又如何?”

“胡嫣也姓胡。”

這話在駱可可腦中打了好幾個轉,她終於明白了,也就是說,之前遇見的那個目測身高190cm的大美人,其實是個官二代?

所以……這其實是官匪勾結??

“那你們每月要給官府多少銀子?”

聽她這樣問,林子予臉色驀然沉了下來,許久,才低聲道,“官府中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豺狼,笨姑娘難道不知?”他朝那個書生努努嘴,“他其實是官府的走狗。”

駱可可嗯了幾聲,心中徒生一抹不是官場人的哀怨。

斜睨了她一眼,林子予突然哈哈大笑,“你還真有趣,心中想何事都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一眼就能看穿。”

駱可可確定林子予又有地方在騙她。

獨自樂嗬了一陣,林子予靠在圍欄上,笑著說,“那走狗的確是太守的人,他是胡嫣的遠方表兄。我們也每月會留兩成作為俸祿,其餘的儘數交於官府。但是……”他壓低了聲音,神色有些神秘,“我們按照要求交錢,官府對我們做的某些事也自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麼,你們……”

“其實,我們的本行是做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姑娘們的支援!

☆、46遍地JQ的焚焰寨

林子予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於神秘,還衝著駱可可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讓駱可可也不由跟著瞎緊張起來。在這種心情的牽引下,她跟隨者林子予上了小樓的第一層,這裡有著寬闊的露台。露台上還擺著一些座椅,頗有幾分度假的風情。露台這裡隻有一扇門,門口有五六人把守。

看見這架勢,駱可可的緊張又平添了好幾分。

隨林子予走進屋一看,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數個藤條箱,還有不少被薄紙包裹的布匹。

“其實我們隻是運一點貨而已,運貨給一些喜歡稀奇東西的達官貴人。”林子予邊說邊衝駱可可眨眼。

駱可可基本明白了,套用句她那個時代的話來說,這其實就是兩個走私販。但蜀州又能有多少達官貴人?在這裡坐地設攤應該遠遠不如當個海盜控製海運賺錢吧?

駱可可很快就此問題問林子予。

林子予麵露一絲淺淺的讚譽,嘴上卻隻是解釋說事實的確如此。不過看起來卓昔似乎隻控製了靈犀口,但實際上,從這裡到入海口的峽穀關口不到三處,都在蜀州境內,也在卓昔的手中。除了蜀州,江麵變得更加寬敞、平緩,官員更多,反而不便設關口。所以,從這裡到海邊的貿易其實也就控製在兩個人手中,一個是卓昔,另一個是個大海盜。

而今整條江都在卓昔手中,他所欠的正是海運。

聽見海盜兩個字,駱可可豎起了耳朵。她還記得,在那本書中的確出現過一個海盜,女配可同那個海盜最初是在大牢中相見的。在互訴衷腸的時候,海盜騙女配可說他其實是個江洋大盜,還曾咬牙切此地說他的產業被一個黃毛小子海盜奪走了。後來才知道,他其實是一個大海盜,是被一個江洋大盜弄進大牢的(這話有點繞口)。他折騰女配可是因為木依答應他隻要他對付女配可,她就對付那個江洋大盜奪回他的一切。

前後一聯絡,駱可可意識到那個海盜口中的黃毛小子應該就是卓昔。

也就是說,卓昔還是書中的人。

“那個海盜叫什麼名字?”她又問。

“冇名字,隻有一個江湖代號叫做瘸子。”

全對上了!

駱可可緊張之餘似乎又鬆了一口氣。看來,卓昔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木依的對立麵,這是個很好的訊息。但這愈來愈牽扯的關係卻讓她有些頭疼。卓昔要對付瘸子和廖不屈,瘸子要對付卓昔說不定會同廖不屈聯手,卓昔能應付得了?

“你不是要看我們做什麼生意嗎?”林子予突然問。

駱可可回過神來,趕緊順著林子予打開了一個藤條箱看去。

呃………………

唔………………

工口帝不愧是工口帝……

箱中的東西究竟是成人用品店的古代版???還是霓虹國H】漫的中國版?

“其實,所謂達官貴人不少是披著人皮的禽獸。”林子予在駱可可耳根處低語道。

駱可可狠狠點了幾下頭,披著人皮的禽獸?眼前不就久又有個嗎?

剛想走,卻又聽見某人哈哈大笑。

駱可可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林子予笑得前俯後仰,“你那副表情,真是……太好玩了!”

駱可可默,正打算轉身離開,身體卻被一匹錦緞溫柔包裹,林子予利用錦緞將她輕輕拉入自己的懷抱,順手又將她包裹了一層。“其實我們會賣很多東西。這布匹是東瀛那邊買來的。漂亮嗎?”

低頭看紋樣,緞上繡著不少扇子,看起來的確是霓虹國的風情,但是駱可可不明白了,蜀州本就是生產綢緞的大州,犯得著去那麼遠的地方拉綢緞賣嗎?她不會說什麼支援國貨要從古代做起,但算一算利率,這不是太虧了嗎?

林子予卻說當然有人買,要不他們乾嗎買進?

他還說,這叫做千鶴織,一些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很喜歡雲雲。

關於霓虹貨的討論到此為止。

“倒是笨姑娘。”林子予在她耳邊低語道,“之前你占了小生便宜,小生想今日討回,可行?”

林子予當然指的是他還是初吻,駱可可卻不是雲雲。

扭頭剛想抗議,卻不想被動作極快的某人攝走的唇瓣,正想咬某個不要臉的一口,某人卻又輕輕送開她出門了。

氣鼓鼓的駱可可追著跑了出去,

才跑出門,就看見那個官府的走狗書生手拿算盤上了樓。

機會來了,指著林子予,駱可可正義凜然地對清瘦的書生說道,“他說你是官府的走狗!”

本以為書生一定會撲向林子予撕爛他那張該死的鳥嘴,卻不想書生一臉驚喜地望著林子予,“哎呀,子予兄真是的!這麼快就將俺的名字告訴這位姑娘了,難道是想給俺說媳婦?”

駱可可石化中……

林子予強忍住笑,指著那個清瘦的書生,“這位,姓周名構,大家都親熱地叫他走狗。”

石化的駱可可風化了…………

走狗的身後是鐵青著麵色的卓昔,路過林子予時他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官二代胡嫣也跟著走了上來,看見駱可可,胡嫣滿心歡喜,一把拉住駱可可的手妹妹長妹妹短,同之前相遇時那副劍拔弩張的神色全然不同。丟下一群神叨叨的男人,胡嫣將駱可可帶至自己居住的一處小樓。還不斷抱歉說焚焰寨最近房間較少,正好她多出了一間書房,駱可可可以占時住在這裡。

對此,駱可可很感激。話說,來到這裡這麼久,她遇見的不是那一乾等渾身毛病的男人就是那個瘋女人,胡嫣是頭一個溫柔對她的。她很感激,卻也多留了一個心眼。

按照不少言情小說的套路,出現在這類山寨中的美人一定與山寨大王之前存在著千絲萬縷的情感聯絡。

駱可可很想衝胡嫣吼一聲,千萬彆當她是情敵!她對那兩男人冇一丁點的興趣!

她甚至很希望胡嫣能看上其中一個瘋男人並帶走,從對她的殺傷力上來考慮,駱可可希望胡嫣能看上卓昔。

女孩家討論感情最容易增進感情。冇多久,胡嫣就扯著駱可可的小手同她講了起來。但冇想到的是,胡嫣即看不上卓昔,也不喜歡林子予,同時很討厭走狗。雖說不太符合小說的套路,但鑒於胡嫣是官二代,要求自然很高,說不定會喜歡新科狀元什麼的。

但也不是。

胡嫣有幾分羞澀地指著窗外,駱可可趕緊朝外看,林子予他們似乎還在聊天,但是在他們周圍多出了一個男人,隻不過,通過目測,駱可可確定這男人至多隻到林子予的肩頭,林子予差不多矮胡嫣半個腦袋,也就是說……

胡嫣的心上人、那個名叫古紫龍的差不多隻到她的胸口……估計160cm不到。

同時,隻有名字風雅的古紫龍至少有十個林子予那麼重。

身高加上重量,這古紫龍看起來就像一個大皮球。

駱可可嚥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麵對胡嫣那熱忱的雙眼,她忽然又想通了。許多大家們說,愛情是世上最不可理喻的一種情感,不能用哲學分析,也不能用分子理論描述,更不能用荷爾蒙的反應糊弄過去。但隻要發生了,在當事人心中,一定就是正確的。

所以她堅決支援胡嫣。

駱可可覺得自己隻是在做一件在正常不過的事。卻不想胡嫣被她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絮絮叨叨的說有個姐妹就是好,那兩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臭男人都不支援她。

駱可可來了興趣,她很想知道那倆男人會對這種女人的小戀愛說些什麼。

胡嫣說,林子予是這樣說的:嫁他?喔。

“冇了?”

胡嫣點頭。

駱可可覺得奇了怪了,這可不是林子予的風格。

胡嫣狠狠點了一下頭,不留意說起其實林子予剛來焚焰寨的時候她還喜歡過他。但當她將自己的心意告知林子予的時候,林子予說“我體力不行。”,就這樣將她打發了。

駱可可:“……”

既然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不是林子予,那就是卓昔了。鑒於某人的工口帝身份,駱可可很為胡嫣抹了一把辛酸淚。

談話經過大概是這樣的——

胡嫣:姐看上了古紫龍。

卓昔:就他?個頭纔到你胸口吧?你們站著做的時候他的嘴能夠著你胸】部不?

胡嫣說:你不也冇我高?

卓昔:至少爺還能啃你脖子。

胡嫣:你這是歧視!

卓昔:姐,爺不是歧視。你看他那重量,那挺出來的大肚子,說實話,他低頭的時候,能看見自己的小弟弟嗎?他家小弟恐怕都埋在肥肉裡了吧!

胡嫣:(怒)卓昔你以為你很能啊!

卓昔:彆的不敢說,床上爺就是很能。

胡嫣:(繼續怒)姐看你還比不過林子予!

卓昔:他體力不行。

胡嫣:(頑抗中)他技術好!

卓昔:他丫就一處男。

胡嫣:……

(談話結束)

駱可可伸手,很溫柔地拍了拍胡嫣的肩膀以示同情。

“人家活了這麼多年,看上一個人容易嗎!”

駱可可繼續安慰。

胡嫣又同駱可可講了不少事情。原來,胡嫣是被卓昔拉入夥的,由於個子實在是太高,胡太守幾番給女兒說親都不成,就在胡嫣心灰意冷打算尋個小樹林上吊死了的時候,她遇見了卓昔,卓昔拉她入夥,由此開啟了焚焰寨的官商勾結史。那是四年前,胡嫣二十,卓昔才十六。

聽完故事,駱可可忽然覺得卓昔並不是那麼討人嫌。

現在又到了黃昏,從廖不屈那裡逃出來到現在才過了一日,昨夜遇見卓昔到現在的大部分時間她不是在船上就是在昏睡,而今一回想,駱可可竟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從房間朝外望,江麵上升騰起了黛色水霧,關口那裡,卓昔指揮著一群手下放閘門阻攔過往船隻。

她忽然很想知道卓昔這些年究竟是怎麼過的,八歲失眼,又在冬日被趕出家門,他究竟要吃多少苦,才能博得而今的產業?

駱可可下定決心一定不要讓卓昔像書中所記載的那樣被瘸子擺一道。這既是為了卓昔,也是為了她自己。

畢竟,這裡也算是她的家。

當夜,卓昔和林子予招待她吃了一頓除了魚還是魚的大餐,吃的飽飽的駱可可又在胡嫣的指引下洗了個舒服的澡,選了幾身中意的衣裙——由於身處穀口,穀中雖不能說要什麼有什麼,但想要在寨中找出一兩件喜歡的成衣、一些漂亮的胭脂水粉什麼的並不是難事。

徹底安頓好後,駱可可心滿意足地躺在胡嫣給她鋪好的睡床上。

折騰了這麼久,她總算有了個可以落腳有不用擔心給彆人添麻煩的地方了。雖說至今還弄不清卓昔的心思,也不知道林子予究竟有什麼樣的辦法,但隻要有一線希望,未來就不會太難過。

躺在床上,她忽然覺得連被褥中都是水的氣味,自由的氣味。

閉上眼,她相信今夜自己一定能睡一個好覺,做一個好夢。

當然,隻是她相信罷了……

閉上眼還冇多久,卓昔就摸進了她的睡房,乾脆又有氣勢地跨坐在她身上,手緊緊掐住她的咽喉。

他說話的聲音就像從墳墓中爬出的垂死的人,絕望而陰森,“林子予要同你結盟那是他的事,爺和你的恩怨是爺的事。而今爺給你兩條路。你自己選,或者死,或者同我成親。”

☆、47陣營結成

而今爺給你兩條路……

自從跟隨林子予和卓昔來到此地,駱可可就已做好了麵對卓昔的準備,她隻是冇有想到這一切來得如此之快。

在卓昔的手下壓抑著呼吸,感受著他手上那股涼涼的水氣,駱可可氣息減弱。感受到她的難受,卓昔他手上的勁道稍緩。

乘機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睜大眼睛,駱可可打量著神情似乎還有些迷茫的卓昔。低聲道:“你放開我,我們慢慢說,行嗎?”

卓昔冇有回答,隻是慢慢鬆手,翻身在床邊坐好,許久,低聲道,“給我一個答案。”

從床上坐起,披上一件外衣,駱可可打了個寒噤,江岸的夜,一到夜晚就涼得刺骨,加之秋日的寒意,更是涼到骨髓裡。

卓昔飛了她一眼,順手撈起被褥裹在她身上,而後依舊坐在床畔,一言不發。

隻是這一個動作,就讓駱可可意識到,她還有機會。

還有機會衝破卓昔的外殼,撕裂林子予的偽裝。這是一場新的賭博,她要證明自己不是除了送給廖不屈換取利益就冇有任何利用價值的女人。隻有證明瞭這一點,她才能保證自己生存的機率比之前更大。

輕吸了一口氣,駱可可裹著被子坐在卓昔身邊,忽略了他那雙始終凝望著她的側臉的眼睛,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低聲問道,“其實,你最恨的不是我,對吧?”

“不是你,還能是誰。”

“是卓昀。你最恨的,其實是卓昀。”

霎那間,空氣凝結成一塊粘稠的漿糊,讓人無法呼吸。

卓昔一動不動,似乎連呼吸都已經停止,時間變得分外緩慢,究竟過去了多久,一瞬間還是一整夜,甚至已是滄海桑田?

駱可可感受不出。

不知過了多久,她看見卓昔慢慢地將頭扭了過來,淩厲的眼神像兩把殺氣騰騰的尖刀,直勾勾地刺入她的靈魂,似乎想要看透她的心,看透她的靈魂,看透她的所有。

這眼神讓駱可可有些心顫,她覺得自己是一隻被野狼注視著的小兔子。她忽然記起,林子予曾經說過,卓昔有著野獸一般的直覺,他就是隨時會咬死獵物的野獸。

但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她轉身逃離。

駱可可長長地吸了一口寒意瀰漫的空氣,似乎這樣就能使自己更加冷靜。她壯著膽子與卓昔對視,一個字一頓地說道,“你最恨的不是我,而是卓昀。所以,之前我被你抓到的時候,你三言兩語中必帶卓昀的名字。因為你最恨他,所以你什麼都要與他爭個高下。”

“胡說,我的眼睛是被……”

駱可可趕緊打斷他的話,“的確,你的眼睛是因為我失去的。但那個時候,你太小了……所以,我想,……”

對於卓昔和女配可那一點往事,駱可可曾做了無數猜想,最後拚湊出一個自認為正確的結局。

事情的真相或許很簡單。

卓昔的眼睛的確是因為救女配可而失去,但那個時候,他或許並未想到自己的做法會失去眼睛。而當時,年僅八歲的他也未曾意識到失去一隻眼睛意味著什麼。如果事情就這樣發展下去,一切或許會很簡單,但偏偏,他被女配可的父親趕出了家門。做父親的將女兒的救命恩人趕走,其原因或許隻是因為獨眼的卓昔嚇著女配可了。做父親的擔心女兒受到傷害,便冒著被人戳脊梁骨的危險趕走了女兒的救命恩人。

卓昔被趕時說不定並未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在之後的人生中一定吃了不少苦。每次收到傷害時他就會記起自己是被女配可的父親趕走的。一日的仇恨不可怕,可怕的是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恨著。

但有趣是是,他最恨的卻是卓昔。

原因也很簡單。

時間是一個可笑的東西,最懵懂的喜歡會被時間擴充成癡心摯愛。

而最簡單的厭惡也會被時間擴充成最絕望的仇恨。

卓昔對女配可那最朦朧的情感被時間變成了一場傾世絕戀。所以他每年都回去探望女配可。滿足自己心中的祈願。

而相反,他對卓昔仇恨也被時間變成了一次入骨仇恨。仇恨的起因很簡單,或許隻是一句“憑什麼”——

憑什麼被趕走的是他而不是卓昀?

憑什麼留在家中的是卓昀而不是他?

憑什麼失去眼睛的是他而不是卓昀?

憑什麼留在心愛女孩身邊的是卓昀而不是他!

一點一點,卓昔不斷擴大恨意的深度。

他恨著卓昀,所以之前每一次親近駱可可的時候總會提到卓昀。

他最恨的,其實是卓昀。

最愛的,卻不見得是她或者女配可,他所謂的愛,不過是被時間無限放大的朦朧。

“那又如何?我是在問你是嫁給我還是死。”聽完駱可可的話,卓昔負隅頑抗。

駱可可卻隻是很隨意地轉移了話題,“今日,林子予帶我去看了一些東西,春】宮。他說那就是你們私下做的事情。”

“你都看過了,還想說什麼?”卓昔麵色不改。

駱可可笑了笑,“那是他故意給我看的。一個人故意給另一個看一些東西,若不是為了炫耀,定是為了掩蓋另一些東西。而他掩蓋的,纔是你們真正做的事情。”

卓昔冇有說話,但駱可可注意到他眉頭微微動了動。她知道,自己應該又說對了。

懷疑林子予還是在今晚的接風宴上。宴席上吃的幾乎全是魚,但桌上用的東西,下酒的小菜都是些上等貨色。她曾在穀壁縣城的客棧中做過小工,自然識得這些東西的檔次。從那時起,她就對林子予給她看的東西產生了懷疑。

她不信卓昔會那麼乖巧,每月真的給官府上繳八成的收入。也不信胡嫣會勾結林子予他們剋扣自己父親的財物。他們這麼有錢的原因或許就隻剩一個可能。

或許林子予是故意給她看那些東西的。

卓昔他們真正做的並不是春】宮畫一類的生意。

而他這樣做的目的或許有兩個。

或許,為了隱藏他自己。

或許,為了試探她,試探她是否能看出其中的端倪,而試探的背後,決定著她的生死。林子予很聰明,為了對付廖不屈,需要的也應該是聰明的同伴。對他來說,笨人隻會礙手礙腳。

駱可可要證明自己不是個笨蛋。所以她要道破這一切。

當然,對林子予的想法她是胡猜的。世上也冇有人喜歡被人看得太徹底,故而,同卓昔交流的時候她還有所保留,保留了最核心的部分。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場新的賭博。

卓昔問:“那你說,我們是做什麼的?”

“彆的我還冇看出來。但其中一項應該是販賣私鹽,而且,這裡的太守也應該參合了這件事。”

駱可可知道,中國古代鹽歸皇朝統一售賣,販賣私鹽是死罪,但也是最能賺錢的,古往今來,以身涉險謀求利益的人成群結隊。卓昔肯將八成的收入給太守,應該是為了掩蓋更能賺大錢的生意。能賺大錢的,現而今駱可可能想到隻有這個。從卓昔的麵色來看,她知道自己應該猜得**不離十。但也必須住嘴了。卓昔做的當然不止賣春】宮和販賣私鹽。但她若將那件事抖出來,卓昔一定會立刻宰了她!

但說出販賣私鹽卻也還不夠,想要卓昔一心同她結盟,還需要另一擊。

輕吸了一口氣,駱可可笑盈盈地握住卓昔的一隻手,輕聲道,“你不是想要打敗卓昀嗎?我有一個辦法。”

“怎麼說?”

“我們聯手,你幫助我活下去,證明我的清白。我幫助你對付那個瘸子和廖不屈,讓你控製整個蜀州的貿易和堇朝的河運、海運。”

卓昔嗤笑了一聲,“就憑你?”

“我的父親是蜀州首富。家中應該還有一筆財產,一筆隻有我才能取得到的財產。你幫我尋到那筆錢後,我隻留兩成,剩下八成全用來助你得到你想要的。”

卓昔麵色不改,隻是手微微顫了顫。駱可可知道自己的遊說成功了一半,她趕緊說道,“而且,隻要你能幫助我對付廖不屈,讓他和木依在江湖上聲名掃地,就證明卓昀的背叛是賣主求榮。他在江湖上也不會再有任何地位。那樣,你就贏了卓昀。”

又是一陣讓人難以忍受的沉寂。

卓昀的手突然用力,眼神變得溫和了不少,“成交。”

駱可可鬆了一口氣。後背已濕透。

“精彩。”林子予突然推開門,斜靠在門邊,他臉上滿是笑容,眼神卻冷得可怕,“精彩,卓昔那點小心思和在下的小計劃都被你看穿了。你比我想象中的有用,同你結盟,我們應該不會吃虧。”

“你一直在門外?”

“是啊。”

駱可可直勾勾地看著林子予的眼睛,許久,低聲道,“你應該知道,有些事情隻有我才能做到。”

林子予衝著她笑了笑,“知道,所以我才帶你回來。”

她又問,“如果我三日內看不穿你又會如何?”

“你說呢……這可是江耶,時不時有人落水也冇什麼奇怪的。做不到,駱家小姐就去給河伯做小妻子吧。”林子予嬉笑著,也坐上了駱可可的床,同卓昔一左一右,將駱可可夾在中間。翹起一條腿,他笑道,“駱家小姐為何不將那萬貫財產分與在下呢?你就不怕在下背約?”

這又是一個陷阱。駱可可既不能說自己不覺得林子予需要那筆錢,也不能在這種情況下不顧卓昔將錢財分一丁點與林子予,兩種做法都是死路。

那麼……

“對你來說,錢財遠冇有麵子重要吧?”

“如何說?”

“你想要錢,多少都能騙回來。你討厭的隻是彆人騙你。”

林子予冇有多言,隻是對駱可可伸出一隻手,“江湖中人最講義氣,願意結盟就三擊掌。”

知道自己徹底過關了。駱可可完全冇有機會去猶豫,也情知自己再也冇有退路,更知道現而今也冇有更好的選擇。她很乾脆地分彆同兩個男人擊掌,算是擬定了盟約。

就今夜起,她與這兩人結盟,同生死共進退。

【尼采說:那些冇能殺死我的,讓我變得更堅強。】

駱可可知道,隻要還冇有死去,就能變得更加堅強,一切就有翻盤的機會。

她又看了林子予一眼,最後看一眼那個早在記憶中慢慢褪色的小林子。

從此之後,將那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拯救她的溫柔的小林子深埋在永遠不會開啟的心的角落。

從此之後,身邊隻剩下一切隻為利益的盟友。

以後的一切,不為所謂的情意,更不為可笑的所謂愛情。

隻為利益。

作者有話要說:【逃】卷就此終結,馬上要開始【殺】捲了!

O(n_n)O~,瑟歇一兩天先,理一下【殺】卷的順利。所以請個假哈。後麵一定給姑娘們把欠的補上。

愛姑娘們!

☆、48工口之花朵朵開

駱可可本以為三人聯盟一旦結成,林子予就會幫她對付廖不屈,但次日清晨醒來才從胡嫣口中得知他已離開了焚焰寨。

胡嫣還說,一直以來林子予都是這樣,來時從不提交拜帖,離開時也從不打聲招呼。偏偏卓昔也是個浪蕩性子,未將那些繁文縟節看在心上,林子予來時好生接待,林子予離開時也從不問他又要去何方。

聽著林子予的事,駱可可漸有些好奇,又向胡嫣打聽起林子予同卓昔究竟是怎樣認識的。

原來,林子予是近兩年前被胡嫣的心上人,那個皮球一樣的古紫龍從江中撈出的。當時他似乎得罪了什麼人,後背上有不少傷口,命懸一線。多虧焚焰寨的大夫才保住了性命,後來卓昔問他叫什麼名字,他便給自己取名叫做林子予。

“停。”駱可可聽出了一些關鍵東西,林子予給自己取名?

胡嫣點頭肯定自己並冇有說錯。她說,可能是因為收了很重的傷,林子予醒來的時候失去了絕大部分記憶,連以前的名字都想不起來,身上又冇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為了方便寨中的人稱呼,便給自己取了個名字。

駱可可諾諾點頭。

原來林子予竟然失憶過,那在他受傷前又發生了什麼樣的事?失憶前他又是誰?現在的林子予最愛騙人,不知是否與失憶有關。因為他早已迷失了自我,纔會拚命欺騙,以便讓更多的人記住他,並單純地認為這樣做纔不會再一次失去自己?

“那他離開這裡又會去哪裡?卓昔知道嗎?”

胡嫣嗤了一聲,“卓昔??嗬,雖說林子予是卓昔的好友,但是對卓昔來說,林子予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事這樣的問題還冇有小姐我今日穿的肚兜是什麼花色來得重要!”

呃……

駱可可被這回答弄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答案也太……

胡嫣忽一把握住駱可可的手,雙眼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可可,多謝你救了我。”

“不謝……”駱可可胡亂應著,卻實在想不起自己究竟在何時救過胡嫣。本想問問胡嫣,可胡嫣的心思又被皮球一般的古紫龍吸引走了。

古紫龍正在一艘停靠在江畔的大船上,他一個勁向上蹦,似乎想要抓住桅杆上懸掛的風帆,渾身的贅肉隨著身體的運動而上下抖動,簡直像霓虹國相撲運動員改打NBA。

胡嫣看得激動,死死拽住駱可可的手臂,嘴裡還不斷稱讚著。

且不論胡嫣的審美問題,駱可可隻覺得自己的手臂被胡嫣的長指甲抓得青疼,她想讓胡嫣放手,但同樣身為女子,卻也深知在這種情況下打攪胡嫣的花癡是不行的。冇辦法,駱可可隻能曲線救國,鼓勵胡嫣去幫古紫龍抓風帆,以胡嫣的身高,那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看起來極有魄力的胡嫣在這種時候卻冇了膽子,駱可可接連鼓勵了好幾次,胡嫣才戰戰兢兢,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去。

鼓勵完胡嫣,再看著胡嫣幫助比自己矮了三個腦袋的古紫龍乾活,駱可可竟有種空虛的感覺。

腰突然被一雙手緊緊抱住,“小姐,小心肝,做什麼呢?”

卓昔!

在駱可可看來,被這種工口帝逮著的嚴重程度基本上等同於落入強】奸犯的魔掌!

她嘗試著掰開卓昔的手,對方卻無動於衷。反抗不了,她隻得安慰自己反正隻是被抱抱,也冇有什麼損失。

卻不想,卓昔竟然在她耳畔低聲問道,“心肝寶貝,你今日穿的是什麼花色的肚兜啊?”

此話一出,駱可可隻覺得氣血上湧,這種問題若放在現在,根本等同於一個猥瑣大叔攔住一小蘿莉,問她今日穿的是什麼顏色的小褲。

這根本是犯罪啊!

見駱可可不答,卓昔又問道,“那麼心肝寶貝,你想看看今日我的(消音)漂不漂亮啊?”

駱可可眼前出現了一副畫麵:深夜中,一風衣眼鏡猥瑣男站在牆的拐角,一見揹著書包的小蘿莉出現就跳到路中央,將風衣唰地打開……

怪蜀黍!

這卓昔根本是個怪蜀黍啊!

不甘被“怪蜀黍”欺負的駱可可繼續抗爭,“這種問題,你以前不都是問胡嫣嗎?怎麼今日跑來問我……”

“心肝寶貝你可不知道,女人若是長到胡嫣那麼高,基本胸前就冇料了。摸起來不舒服。女人啊,單是臉漂亮是冇什麼用的。還是要摸起來舒服的纔好。”說著,卓昔突然將頭擱在駱可可肩上,眼睛望著因出手相助而在船上順利聊起天的胡嫣和古紫龍,一臉壞笑,“你說,他們晚上(消音)的時候,是誰吻誰的胸部啊?”

天啦!!!

這都是什麼話啊!

這到底是什麼男人啊!

駱可可淚奔,她終於明白為何胡嫣會給她道謝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現在是你的盟友!!”她隻能強調道。

“知道啊,所以我冇有用強啊!”卓昔一副理所應當的神情。手也理所應當地爬上了駱可可的胸部。

心裡一慌,駱可可趕緊抓了卓昔兩把,見冇反應,索性將指甲狠狠釘入他的肉裡。血緩緩浸了出來。卓昔卻無動於衷。

“你……不痛嗎?”她終於忍不住問道。

卓昔立刻反問道,“為何要痛?”

“……出血了。”

卓昔用舌尖尋找著駱可可脖間的動脈血管(從女主的角度來看),“有何大不了的?晚上……我的後背,你想怎麼抓都行。”

晚上?

後背??

仔細咀嚼了一番這兩個詞,某些畫麵在駱可可腦海中不斷翻騰。

“你……流氓!”

“身為男人,不流氓更可恥。我最看不起林子予的就是這點。他居然都不流氓。”

“那叫做君子風度!”

“傻男人纔對女人君子風度。我是好男人。”卓昔如是說著,手伸入駱可可的衣襟中,異常從容地尋找著蓓蕾。

駱可可徹底急了,但同某人講道理是不可能的,她隻能狠狠一腳踩在卓昔的腳上,見對方冇反應,再踩一腳!

卓昔的手卻依舊冇有停歇,似乎那腳是彆人的。

“難道你不痛?”

“痛啊,但意亂情迷的時候誰來有心情管這個?”卓昔衝著駱可可嘻嘻笑了一聲,瞬時托著她的臀部將她抱了起來,“寶貝,你是喜歡鞦韆上做呢還是喜歡欄杆上做?再不,咱們去船上?”

“鬼纔跟你去呢!”

“我也想同鬼做啊,可是冇有女鬼找我。要不,你介紹個女鬼給我?”

天啦…………

駱可可寬麪條淚。

“卓昔!!!”胡嫣的聲音從下麵傳來。

卓昔冷冷地瞥了眼,看來很是掃了興致,他輕輕將駱可可擱在地上,在她耳畔親了一下,“我晚上來找你。”

晚上??

本以為逃脫了魔掌的駱可可臉色一下變得青灰。

擔憂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彆快。駱可可本指望卓昔同胡嫣今夜在江上過夜,結果還冇到飯點,他們就結伴歸來。

駱可可很想同胡嫣談談卓昔今夜想要對她不軌,可是胡嫣滿身心都沉浸在終於很自然地同古紫龍搭上話的事情上,駱可可連說了好幾遍,胡嫣依舊神遊太空。

冇辦法,駱可可隻能靠自己了。

稍作梳洗,確定卓昔還在同弟兄們賭錢後,駱可可就將自己反鎖在屋中,還將座椅板凳什麼的都堆在門口。她不清楚卓昔的武功怎麼樣,但想來他還不至於能不動聲色地將這些東西搬開,隻要他想進來,就會造成相當大的響動,那麼,還怕冇人來救她嗎?

自認為防備工作很完善的駱可可順利進入夢鄉。

而她的美夢在卓昔摸上床來的那一刻徹底終結。

窗戶,冇有打開。

門口,依舊堆滿了桌椅。

脫得七七八八壓著她的卓某人笑眯眯地說道,“這間房子是有地道的。”

“你怎麼知道有地道?”駱可可哭笑不得。

“小姐,這裡是我修的。”

“……”

卓昔輕車熟路地開始剝她的衣衫。

冇辦法了,駱可可隻得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救命啊!”

“心肝小姐,這裡是我的地盤。”

“……胡嫣,救命啊!”

本以為胡嫣會提著鞭子衝進來,卻不想隻等來了胡嫣一聲嘟嚕,“玩遊戲就玩遊戲,乾嘛叫我啊。”

遊、遊戲?

卓昔麵色不改,“大概她認為我們在玩強】奸遊戲吧。”

駱可可忽然記起,貌似不久以前曾聽卓昔說起過這種遊戲……

求救看樣子不行,駱可可決定用最俗的段子,“我有心上人了。”

“卓昀??”

“……不是。”

“林子予?”

“不是!!”駱可可趕緊否認,很快又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火,悶悶地不再說話。

卓昔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手上冇有再動作,隻是輕輕撥弄開駱可可額上的髮絲,低聲問,“我哪裡不好?”

駱可可很想說你就冇一個地方好,但又有些不敢。

原本火熱的氣氛瞬時變得有些冷。

“你,喜歡林子予?”

“不!”再一次否認,駱可可索性用古人糊弄,隻要不提到林子予,什麼都行!“我喜歡尼采!”

“喔。”

卓昔的反應有些超乎駱可可的預料,要知道卓昀當時聽見“尼采”可是立即炸毛了,明明是雙胞胎,差彆還真是大。

“你不吃醋。”

“吃什麼醋?待會兒我就去將那個尼什麼宰了!”

“……”

“卓昔。”門被砸響了,是胡嫣。

一臉不悅的放開駱可可,卓昔赤著上身下了地 ,幾腳將堆在門口的東西踹開,出門同胡嫣低聲談話。

駱可可乘機將能穿上身的全套在身上,順便用被子將自己包裹得緊緊的,武裝到位後,她總算鬆了一口氣,瞪著眼望著正在密探的卓昔同胡嫣,她決定明日就搬到胡嫣那裡去住。

不過卓昔若是向她要尼采的話,她該怎麼辦?

正瞎想著,胡嫣轉身突然離開,駱可可還未來得及喊救命,就見卓昔又走了過來,她趕緊將自己裹得再緊一些。

卓昔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從地上拾起衣衫披在身上。

駱可可心中一陣激動,難道說工口帝轉性了?

“快些歇息,明日早些起來。”

“有事嗎?”駱可可順口問了一句。

“你不是說要將家產給我嗎?”卓昔白了駱可可一眼,“明日我倆一起出發,去將你的財產拿過來。”

家產?

家產!!

駱可可的內心咆哮。那家產一定是有的,但是,書上隻是隱晦地寫了除了女配可冇人能尋得到家產啊!她怎麼知道財產究竟在哪裡啊!

“為何現在要?”

“有急事。”卓昔並未說出實情,但從他的神情來看應該不是騙人的。

支支吾吾的,駱可可問道,“若是……找不到家產該如何是好?”

她本以為卓昔會暴跳如雷,冇想到他卻麵色不改,神情看起來似乎還有那麼一點點欣喜,“簡單啊,同我上床就行了。以二十萬兩白銀來算,做一次二十兩,小姐你算吧,要同我做多少次。”

駱可可徹底啞了。

偏偏卓昔還算得分外認真,“小姐放心,隻需要做一萬次你就還清欠我的債了。放心,不會花太長時間的。一晚上又不止一次,對吧?”

Oh!My尼采!

駱可可瞬時淩亂了。她竟有些懷戀廖不屈“溫暖”的懷抱了。

穿戴整齊的卓昔見駱可可還在發呆,便俯身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今日放過你,反正以後很長時間,就我們倆在一起,不會有人來打攪。”

“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胡嫣不去?”

“就我們倆去。”卓昔笑道,“咱們總得留點機會給胡嫣和紫龍,對吧?”

駱可可那脆弱的小心臟基本快歇息了……

“對了,”卓昔忽又轉過身,從駱可可笑了笑,“轉告那個什麼尼,勸他放手,告訴他,他冇我好。”

語罷,闔上門離開。

終於鬆了一口氣,駱可可覺得自己累癱了。仰麵倒在床上,她開始回想卓昔的話,同樣的尼采,卓昀隻因為一個名字背叛,而卓昔,隻是想要針對尼采,冇想過背叛她欺負她。

雙胞胎的差異似乎也很大啊!

想著尼采和卓家兩兄弟,駱可可忍不住用被子捂住頭咯咯笑了起來。

☆、49敢問家在何方

尼采同卓家兩兄弟的樂子帶給駱可可的快樂冇多久就不見了蹤跡,痛苦卻接踵而至,她腦中隻有一句話盤旋:財寶啊財寶,你的名字為什麼叫做財寶?

憑她對卓昔的瞭解,估計這男人巴不得她找不到那傳說中的財寶,到時候就可以錢債肉償。

一想到那肉債數目,她覺得自己就快要完蛋了。

早在最初對卓昔說出自己應該有筆不菲的財產時駱可可就曾考慮過若是卓昔提出要財寶她又該如何做的事情。而依照她最初的設想,財寶什麼的其實很簡單,隻要尋個恰當的時機綁架卓昀並向他打探那一番就就行了。

可她怎麼也冇有想到卓昔這麼早就會提出要財寶。

偏偏陣營初形成,這種時候拒絕有反悔之嫌。

那麼,她該怎麼辦?

苦唸了一夜那未知的寶藏,駱可可帶著兩隻比畫了煙燻妝還像熊貓的腫泡眼登上了前去屏陽城的小船。

對駱可可他們這次的出行,最高興的人是胡嫣。卓昔一走,焚焰寨的大小事務就落在了她和古紫龍的身上,之前胡嫣對愛情一直畏畏縮縮不敢向前,可昨日被駱可可一逼,就像換了個人似的,異常主動。而那雙因駱可可的離去而顯得熱情的雙眼更是很清晰地給駱可可傳達出一個訊息:姑娘,快同卓昔找個地方生孩子去吧!短時間內彆回來了打擾姐泡男人了!

其熱情態度讓駱可可有幾分懷疑這次的出行怕是胡嫣故意安排的。否則,怎麼會前一秒胡嫣還說什麼彆打擾姐睡覺,後一秒就給她和卓昔安排這異常親密的出行?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麼,這一趟門出定了。

小船徐徐前行,駱可可在船艙中打瞌睡,隱隱聽見卓昔在同船家閒扯。不知不覺,她竟然睡了去,一覺睡醒,已到屏陽城外的碼頭。身上暖暖的,仔細一看,身上蓋著卓昔的大氅。

卓昔站在床頭,指揮船家尋了個少人的地方,將船靠了過去。

下了船,卓昔帶她去路邊小店打尖。他告訴駱可可這裡離屏陽城還有不到五裡地,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屏陽城的商貿有五成依靠水運,城外、城內加起來共有四個碼頭。他們下船的這個碼頭主要運送鹽油米糧。從這裡進城還需要走一段距離,但相對不引人注意。

駱可可始終低頭吃飯,老實聽著,完全不插嘴。

卓昔獨自說了一陣,覺得有些無趣,便將位置換在駱可可身邊,駱可可想逃已來不及了。一雙很不規矩的手覆蓋在她的大腿上,輕輕撫摸著。

這男人這麼總是這樣!?駱可可心中一陣厭煩。很不高興地將那隻手擋開,還怒氣沖沖地瞪了他一眼。

卓昔也冇有生氣,隻是很安靜地將手收回,“小姐就這麼討厭我?”

“不是討厭,不過……”心裡一陣煩躁,駱可可索性將之前對卓昔和女配可情感關係的分析說了出來,她本以為卓昔會恍然大悟,再不濟也要怒放衝冠什麼的吧,卻不想,卓昔許久冇有做聲,半晌,才嗤笑了一聲,道,“小姐,你認為你眼中看見的就一定全是對的嗎?”

“這個世上冇有誰是一定正確的。”

“既然如此,為何小姐認定我隻是懵懂?”

駱可可被問得說不出話。

卓昔也冇有追問,回到了駱可可對麵坐下。

他一旦不說話,席間的氣氛就冷了不少,駱可可也不知該同他說些什麼,生怕自己一開口,卓昔就會將原本陽光向上的對話生生擰成工口大辭典。

“吃飽了,小姐就帶路回家吧。”還是卓昔打破了沉默。

談話終於走向正常方向,駱可可鬆了一口氣,卻又陷入更深的困境,林子予不是說卓昔每年都會去探望女配可嗎?她還指望著卓昔帶她回那不知在何方的家呢!

可現在卓昔竟然要求她帶路,天啦,書上根本冇說女配可究竟住在什麼地方啊!要知道,原書中林子予騙女配可致使她喪失所有家產的情節加起來還不到兩萬字,其中還包括一萬出頭的火辣辣H。

女配可究竟住在哪裡,書上冇說!

傳說中的財寶在何方,書上冇講!

為何財寶一定要女配可本人才能得到,書上更是一筆帶過!

駱可可也理解女配為女主服務的鐵的定律,但是……也不帶這樣歧視配角的啊!

眼見事情越來越麻煩,駱可可有了實話實話的打算,但要怎麼說,難道要對卓昔說:俺真不是你家小姐,俺是無辜的,俺是路人甲,俺隻是傳說中的借屍還魂?

卓昔不會信吧?

她的不安也引起了卓昔的注意,他凝視著她的臉,眼神咄咄逼人。

駱可可頭一遭感到很慶幸,幸好這男人瞎了一隻眼睛,要不還不被他生生瞪死?而今她隻得基本實話實話,“我說我不記得家在哪裡了,你信嗎?”

瞥了她一眼,卓昔歎了一聲,“怎麼又是一個不知道家在哪裡的人。”

聽卓昔這話,前一個估計指的是林子予。

“卓昔你也不知道?”

“以前知道。可後來你搬家了。再後來聽說老爺過世,而後不久你就去了峨眉。”卓昔如是說。

駱可可徹底絕望了。

現在,知道她以前究竟住在何處的人,應該隻有一個人了。

說曹操,曹操到。

遠處一群有著壓迫人氣勢的人趾高氣揚地走了過來。為首的金麵具人不是廖不屈還是誰?駱可可趕緊扯著卓昔躲在暗處觀望,雖說要報複,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和卓昔勢單力薄,還是小心為妙。

廖不屈的邪教本也在屏陽城附近,他們的出現在此處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駱可可再仔細一看,隊伍中熟人還不少,那轎中坐的應該是木依,騎著黑馬護衛在轎旁的不正是卓昀?

既然卓昀已將自己送到了他們麵前,她要不要先綁架再嚴刑逼供?

正想將綁架卓昀的打算告訴卓昔,駱可可竟然又在隊伍中見到了一個熟人。

老闆娘!之前毆打她的那家店那個壯若大山的老闆娘!

這個女人怎麼也同木依在一起?

疑問還未打消,就見木依一行人朝著他們歇腳的小店而來,駱可可又想逃走又想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一時有些手足無措。還是卓昔反應快,扯著她鑽進了不遠處的柴房。對偷聽來說,柴房是個好地方,即隱蔽,又聽得一清二楚。

但若是孤男寡女同處柴房,特彆這個孤男還是卓昔的話,問題就有些大了。

摟摟抱抱是必須的,乘機揩油是一定的。

更麻煩的是,駱可可還得一邊對付某人越來越放肆的舉動,一邊聽那一頭的人都在說些什麼。

卓昔的動作實在有些過火,她終於忍不住嬌嗔了一聲,“彆鬨了!”

卓昔竟然真的停下了手,但片刻後又在她耳邊低語道,“你纔不要亂動。那邊的人武功都不弱,很容易聽出柴房中有人。”

駱可可心道不好,她怎麼就忘了這一點?“怎麼辦纔好?”壓低聲音,她怯生生地問卓昔。

卓昔麵色不改,就是眼神看起來有點點不懷好意。“簡單,這樣就行……”

話音未落,他就將駱可可死死攬入懷中,瞬間攝取了她的雙唇,用力的吮吸,似乎想要將她吸入肚子裡,想要讓她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駱可可很想掙紮,卻又擔心動靜太大被彆人聽見。隻能自我安慰,她是二十一世紀的新女性,二十一世紀的新女性,不就是被親了一口嗎,不就是被親了一口嘛!她要淡定!

但是……

這樣一來她完全冇心情去聽那邊究竟說了些什麼啦!!

不知過了多久,卓昔終於戀戀不捨地放開她,末了又輕輕在她唇瓣上觸了一下,他衣襟敞開,眼神迷離,“我真想現在就辦了你。”

嚥下一口唾沫,駱可可結結巴巴地轉移話題,“他們走了?”

卓昔隨意嗯了一聲,道,“似乎是卓昀效忠的那個什麼木依嫌這裡太臟。”

駱可可有些黯然,那就是說不知道他們這樣興師動眾究竟是要做什麼了?

“但你知道他們想做什麼嗎?”卓昔突然問。

駱可可一驚,難道卓昔聽清楚了?

卓昔看了她一眼,笑道,“咱們是同一個目的地。看來不用綁架卓昀了。”

聞言,駱可可終是舒了一口氣。

可舊問題結束,新問題就跟著到來。按照原書的內容來推斷,那財產應該隻有女配可本人才能拿到,而今卓昀帶著木依去尋寶,也就是說卓昀已經知曉原本應該隻有女配可知道的得到財寶的秘訣?

駱可可想得頭疼,卓昔卻還很不規矩的啃著她的脖子。

木依他們走遠了,駱可可也有些底氣,一把推開卓昔,她的臉漲得通紅,“我又不是什麼美人!你乾嘛成日粘著我?之前那不是來了一個驚世絕美的木依小姐嗎?你不是喜歡漂亮女人嗎?乾嘛不去搶她啊!”

“為何一定要搶她?”卓昔的神色看起來有些迷惘。

“你不喜歡她?”駱可可有些好奇,按照原書的寫法,書中的所有男人都應該投入木依的懷抱纔是,怎麼這卓昔不按劇情行動啊?

卓昔坦言道,“她的確很漂亮。但是,小姐你不也說過,這麼多年我隻是沉醉在一個夢中,人,能同時做兩場夢嗎?”

駱可可垂頭,撥弄著衣角,心跳得一時有些難以控製。

深諳女子心理的卓昔抓緊時間靠了過來,又被駱可可一巴掌扇開。

“小姐,再讓我親一口嘛!”

“你那是親啊!根本是在吃肉!”

卓昔眉頭一抬,“吃肉?我的確很想吃了小姐你。”

駱可可一時語結,決定不搭理某人,畢竟某些話題不是她的強項,說多了除了被占便宜冇有彆的。

而今既然木依他們也要去尋寶,要不她索性同卓昔緊跟其後,待他們尋到了再搶過來也不遲。

計劃是好的,卓昔也願意同她一道跟蹤廖不屈他們。但自從她遇見了卓昔,某些問題也就從未停止過。

比如說,今夜真是花好月圓,良辰美景。

卓昔帶著她住進了廖不屈以及邪教中人下榻的那間客棧。同廖不屈隻有一牆之隔。

首先這就很危險了,畢竟敵人就在身邊。

然後,房中隻有一張床啊一張床。

最後,駱可可身上冇有錢啊冇有錢,她不想流落街頭,也不敢出門測試被廖不屈抓包的機率,隻得乖乖住在這裡……

☆、50卓昔的野望

離睡覺還有一段時間,駱可可為確保自己不被某人吃乾抹淨,決定早作準備。仔細檢視了一番包袱,裡麵除了幾件換洗衣裳和梳妝打扮用的一些東西,連一文小錢都冇有。

想來也有些諷刺,女配可的父親號稱是蜀州首富,而今她還要帶卓昔尋尋找那傳說中的萬貫家財。可實際上呢,她這個所謂的財產繼承者身上其實連一個銅板都冇有!

來到這裡這麼久,她始終冇有太為錢財的事情操心過。最初玄雲子給了不少,足以支撐她遇見林子予,而後跟著林子予吃喝,在之後跟著卓昔混,再之後有朱老夫人慷慨解囊,最後她又回到林子予和卓昔的手中。作為一個冇有穩定收入的穿越者,能基本吃飽喝足混到現在,駱可可很驕傲。

但現在事情卻有些不一樣了。

原來,冇錢等於冇法逃跑,等於冇有未來!

駱可可頭一遭意識到對女人來說存私房錢非常重要!

私房錢從何處來?

當然還是得靠卓昔。

正想著,一個人影閃過窗戶。卓昔回來了,手中拿著大包小包,看樣子這些就是他們今晚的膳食了。

明明住在大酒樓,卻得從外麵帶食物進來。說來這也是他們自找的。駱可可本就對卓昔扯著她要同木依他們住在同一家客棧頗有微詞,畢竟這樣做的危險性太高了。但是,卓昔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還說這樣能近距離接觸對方,敵在明,他們在暗,能夠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所以他們就住在了廖不屈和木依的隔壁。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駱可可連門都不敢出,同時對卓昔明知自己同卓昀長得一模一樣卻還有膽子深入敵人內部表示十二分的欽佩。

隻是苦了她……

“小姐,吃飯了。”將東西放在桌上,卓昔一個包一個包地打開,包中有福膳堂的雪蓮花糕,張記的鹵肉,劉家的包子,還有城中最出名的鴨血粉,那東西水淋淋的,真不知卓昔是怎麼飛簷走壁拿回來的。

東西擱下後,屋中一時香氣四溢。吃飯的時候,卓昔少有的冇有說話,眼神時不時飛一眼背後的的牆壁,似乎正在監聽隔壁住的兩人。卓昔一安靜,駱可可就非常開心,連白米飯都吃出了龍肝鳳膽的味道。

但卓昔的不正常也冇有持續太久。

飯後,就該運動運動了。

卓昔要求到床上去運動,駱可可就決定用自己思考了一下午的應對措施對付他。她要求先成親。

本以為會讓卓昔頭疼,卻不想這男人順手扯下桌上的檯布給駱可可搭在腦袋上,還說這就是蓋頭。駱可可氣得咬牙,正想開罵,卓昔卻神神秘秘地指了指隔壁,駱可可頓悟了,原來卓昔故意住在廖不屈的隔壁是為了阻止她叫救命啊!

第一招失敗。

下一招!

“我來月事了。”

“不還有嘴和(消音)嗎?”

“……”

第二招失敗。

第三招!

“會被隔壁聽見的。”

“沒關係,這樣更容易隱藏身份。”

“……”

冇辦法了,駱可可隻得使出殺手鐧!

“卓昔,其實我隻喜歡處男。”

睜大獨眼,卓昔笑語晏晏,“我不就是嗎?”

駱可可險些吐血,心道,卓昔你丫的超級工口帝,竟然還有臉說自己是處???就算原作者信,她信,林子予信,焚焰寨的老少爺們全都昧著良心說信,但讀者們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啊!竟然裝處,騙誰呢!

對此,卓昔是這樣解釋的,“小姐,難道你冇聽說,男人若是三日不做,同處男也冇什麼分彆了嗎?所以,我真是處。”

“……”

這……這又是什麼鬼道理?

依照卓昔的說法,豈不是那些上百歲的、兒孫滿堂的老爺爺們全都算是處男??

哲學上亂七八糟的邏輯駱可可倒也見過不少,但就算是蘇格拉底活過來,怕也會被卓昔這話氣得再一次噎死。

身為哲學小輩的駱可可覺得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卻隻憋出一個字:“你……”

這次她真冇話說了……

卓昔喜笑顏開地將她抱上床,駱可可索性閉上眼睛,不斷安慰自己她是二十一世紀的新女性!新女性!

本以為接下來就是一場異常火辣的那啥,但卓昔卻始終冇有動作。睜眼一看,卓昔側著頭,眉頭緊蹙,似乎正在為什麼事擔心。

駱可可剛想發問,卻見卓昔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她趕緊閉口,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不由自主地擔憂起來。

“麻煩了。”卓昔突然嘟嚕了一聲,跳下床在門口仔細聽了一陣,笑道,“那位木家小姐還真有本事,竟然勞這兩人來蜀州。”

語罷,轉身回到床上褪衣躺下,卻冇有再讓駱可可為難。

但他的話還是讓駱可可平添了幾分擔憂。“這兩人”,究竟是誰,能讓卓昔這超級工口帝冷靜下來?

問過後,卓昔說,來的是江湖中最出名的兩位公子。一位是嫵卷閣閣主皇甫虞,另一位是同他焚焰寨有商貿往來的漕運大戶龔蒼沙。

這兩人駱可可都在書上見過,不過都是醬油君角色。

按照原書的寫法,這兩人原本都傾心與木依,但又嫌棄木依同太多男人有了關係而離開木依,同時厭惡了女人,而後在女配可同木依折騰的時候這兩男人因一點小事相愛相殺,最後成就了一段完美的基情。

當時看這本書的時候,駱可可也順道看了一番評論,讀者們對這兩男人基情的反應大都是:“男人們嫌棄女主然後在肉文裡搞基??這究竟是在侮辱肉文還是在侮辱**?”、“靠!這兩個也能搞基?”、“作者在用言情的雙眼看**的世界。”、“搞基的動機不明。”、“被作者金手指弄彎的直男。”、“之前那麼愛女主,怎麼這麼快就轉行了?作者大大,寫清楚啊!”等等。

而且若她冇有記錯,書中他們隻出現了兩次,一次是女配可逃出邪教時因木依太**而離開。一次就是原書的末章。

在書中他們起兩個作用,第一是向讀者證明隻要不愛上女主,直男都會變彎。第二個作用是向因木依同太多男人發生關係而炸毛的廖不屈說明,既然連同性都能結成美滿婚姻,那群P又算得上什麼?

關於兩人的具體來曆,書中說嫵卷閣在京城,閣主皇甫虞生平一大愛好就是美人畫,他的美人畫天下聞名,一幅畫價值千金,就算是皇帝的妃子,也隻有最美、最為受寵愛的女子才能勞他為之作畫。

龔蒼沙是先皇微服私訪時同一漕運大戶獨生女的私生子,他深受先皇及現皇的喜愛,憑藉這一點還得到了堇朝國內的漕運大權。

對此駱可可覺得有些奇怪,卓昔不是說他想要壟斷蜀州的貿易嗎?怎麼這又來了個漕運專業戶呢?

對這問題卓昔是這樣解釋的,他說,龔蒼沙是開船賣貨的,而他是收稅的。他們倆早已相識,一直互惠互利。

也就是說,卓昔和龔蒼沙是稅務局和商家的關係。

從卓昔這番話來看,至少龔蒼沙現在還冇站在她的對立麵。這點讓駱可可略微有些舒心。不過,這兩個男人怎麼會這麼早出現?難道說是因為她的出現攪擾了木依對女配可最初的計劃,所以木依也改變了戰略?而現在這兩男人的關係又如何?是兩個老死不相往來的直男還是一對相愛相殺的彎男?

事情似乎更加麻煩了。

而卓昔一直在凝神傾聽他們的對話,聽著聽著,他撲哧一聲笑了,對駱可可說, “原來他們是來探望這位被小姐你欺負的木依姑孃的,小姐你很有能耐啊,估計你的大名已經傳入皇京了。”

駱可可有些無語。她隻能問卓昔,“她說的那些話你認為是真的還是假的?”

卓昔卻道,“無所謂。小姐你說什麼是真的什麼就是真的。”

駱可可心裡一軟,輕輕抱住卓昔的手臂,將頭靠了上去。

卓昔神色不改,似乎依舊將心思放在外麵。

不知過了多久,他鬆了一口氣,順手抱住駱可可的肩膊,笑道,“他們明日出發,你家的東西似乎在錦唐那邊。”

“錦唐?”

“我都有些忘了,老爺的故鄉在錦唐。”

終於知道財寶大致在什麼地方了。駱可可略微鬆了一口氣,看來她離那一萬次越來越遠了。

但是,卓昔這麼急著要錢,又是為了何事?

本以為卓昔會閃爍其詞,卻不想他解釋地異常乾脆。

原來,胡嫣說她父親胡太守半月後要上京,她打算讓父親代為賄賂一位朝中大員,讓那位大人出手對付瘸子。對付江湖人士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朝廷的力量,至於藉口,世上多的是。

“可若瘸子一倒,卓昔你又離京城那麼遠,難道就不擔心又會出現另一個人取代瘸子,你其實是白費功夫?”駱可可問道。

卓昔笑望著她,麵露讚譽之色,道,“事實也的確如此,但小姐你不用擔心,其實,我與龔蒼沙早有聯絡。龔蒼沙也早已看瘸子不順眼。如果不賄賂那位大人,我也可以同龔蒼沙聯手,事成後,龔蒼沙會得到整個海運貿易,河運的關稅權則歸我。”

這中間的關係駱可可基本上搞明白了。也就是說,卓昔扳倒瘸子,其實自己並得不到太多的利益?那為何要鐵了心吃下瘸子這塊刺喉的肉?

卓昔解釋說,那是因為如果他不先下手,瘸子遲早會對付他。

“那麼,如果你賄賂那位朝中大員,是否你就能得到漕運?”

“冇打算過,我還是會將一切交給龔蒼沙。”

聽到這裡,駱可可有些替卓昔著急。不管怎樣,得到好處的都是龔蒼沙,那卓昔又何苦花費大價錢對付瘸子?索性將對付瘸子的事全交於龔蒼沙豈不是更好?

“小姐,我也不可能、也不願意一輩子收稅啊。若能幫龔蒼沙我就能分到漕運的一杯羹,並得到龔蒼沙的信任,那樣的話……”

卓昔冇有再多言,但駱可可卻感覺到他想要的絕對不隻是漕運的一杯羹。卓昔的野心或許是想吞併龔蒼沙的生意。

卓昔突然輕輕拍拍她的肩膀,輕聲細語,“小姐你先睡吧。他們似乎還要談很久。”

“你不睡?”

“小姐想要我陪睡?”

還是算了吧,駱可可趕緊縮進被褥中。蓋上被子,有人陪著的事讓她很安心。

☆、51防火防盜防卓昔

一覺睡到次日大中午,醒來時,駱可可才得知廖不屈他們已經走了小半個時辰。

卓昔說從這裡到錦唐的水路僅容小舟通過,廖不屈他們那麼人多,走水路不方便,所以一定會走陸路,這樣的話,他們倆就走水路,不但快,而且還方便許多。

“可這樣就冇辦法繼續監視木依他們了。”駱可可抗議道。

卓昔卻不置可否。隻是說反正終點都一樣,走水路更親近,便於他們倆培養感情。

這話讓駱可可冒出一身冷汗。話說這兩次卓昔一直心懷不軌,但每一次都有善良的小天使從天而降幫助她脫身,可現在情況有些不同了。到時候她恐怕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吧!

卓昔冇注意到駱可可的失態,他又順口說道,昨夜他趁其他人都睡了去檢視了一番,邪教至少來了近百餘人,但奇怪的是,他們所帶的東西不是刀槍棍棒而是鋤頭鐵鍬一類的農具。不像是武林幫派,倒像是雇農給地主乾活。

駱可可記起,依照原書的寫法,林子予得到女配可家財寶的秘訣後就獨自去取出了寶藏。換而言之,女配可的財寶說不定能很輕易地取出。卓昀卻還要帶上農具,就是說實際上他至多知曉財寶的位置。所以隻能挖。

得知這一點後,駱可可卻冇有感到絲毫快樂。卓昀至少還知道埋藏的地方,她呢,連大概的方向都不知道呢!

卓昔在忙著收東西,他一邊收拾一邊說木依魅力不小,竟能勞龔蒼沙和皇甫虞一道去錦唐,還坦言道,“說不定這兩位江湖公子想要從廖不屈手中奪得那位木依小姐。”

聞言駱可可有些慌亂,卻又很快冷靜下來。畢竟她是知道故事結局的人,那兩個男人遲早發現木依並不像他們想象中那般冰清玉潔,到時候他們自然會離開,而後相愛相殺最後直男變彎,現而今就由著他們去給女人獻殷勤吧!

但駱可可還是決定在情麵上打聽一番這件事,多少要讓卓昔不滿腦子都是那種東西,“卓昔,他們為何要跟著一起走?”

“男人嘛,特彆是像龔蒼沙和皇甫虞那樣的男人,喜歡的女人一定是在江湖上相當有名的美人。你和木家小姐的事情鬨得江湖皆知,他們倆應該是被這風頭吸引過來的。”

“可是,木依不是已經同廖不屈……”

“冇那回事。”卓昔笑道,他說他昨夜聽見木依再同廖不屈爭吵,似乎是因為廖不屈冇能給木依殺掉駱可可,木依始終不肯與他同房的事爭吵。

原來如此……

駱可可之前存於心中的一點期望消散得比煙塵還要快。龔蒼沙和皇甫虞都是江湖上最出名的公子。他們一旦加入對木依的爭奪,定會引得更多的男人前來參與,那樣的話,她就會愈顯勢單力薄。

如果卓昔說的話是真的,那現在正是木依在江湖上身價最高的時候。

同木依相反,雖說她也是使得木依出名的一個關鍵,但鑒於之前被莫名其妙蓋上的“惡女”標簽,估計冇什麼身價可言。

身價什麼的都是後話,雖說駱可可滿心期待那兩位公子直男變彎,但從現在的情形來看期望值應該不高。

她隻能走一步看一步。而今最重要的還是應對卓昔。

同卓昔出發前,駱可可抽空去看望了一下朱老夫人。因上次她發現了林子予的詭計幫助了朱家後,朱老夫人一直視她為親孫女,很是疼愛,甚至還有將她許婚給自己孫兒的打算。雖說這對駱可可來說是一個不錯的人生選擇,但她也知道,朱家現在並未在朝中為官,有錢卻無權,不僅不能保護她,甚至還會因她受到連累,故而遲遲未應允。倒是朱老夫人甚為豁達,也未因她的不願而遷怒與她。反而更加關愛。

駱可可這次回去一則探望老婦人,二則也想討要些銀兩。朱老夫人在這方麵一直對她很大方,見她回來又扯著她絮絮叨叨說起自己孫兒的好。每到這種時候駱可可都覺得有些尷尬,卻又不敢將反感寫在臉上,畢竟她還需要朱家這個靠山。

駱可可發現自從從廖不屈手中逃出,她的想法就發生了一些改變。以前她覺得尋一個靠山就算是成功,但而今她卻覺得尋一個靠山怎麼也比不上讓自己成為彆人的靠山。

可對具體要怎樣做,現在她腦中還隻是有一個大概的藍圖。

想要成為彆人的靠山,還為時尚早。

好容易離開朱家,卓昔似乎已經等了有些發火了。但他卻未多言,隻是牽著她就朝河邊走,那裡已備好了一艘船。船比駱可可想象中大些,打開艙門,裡麵整齊地放著一些簡單的傢俬,一張矮桌,幾個蒲團,桌上是乾淨的杯盞。船家是卓昔的手下,見到駱可可開口就叫嫂子。駱可可臉上一臊,趕緊低頭進了艙。

從屏陽城到錦唐陸路要走六日左右,走水路雖是逆水,卻也隻需要三日就能到,這樣的話,駱可可還有很多的時間思考對策。

問題在於,如果這幾日卓昔不給她添堵的話。

同之前相比,這一次駱可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包中有銀子,身上有刀具,她也硬氣了不少。但卓昔卻不像想象中的,一來就將她壓在床上。

進艙後,卓昔也隻是靜靜地坐在桌邊,一言不發,也不動手動腳。

駱可可做好了防狼措施,狼卻改吃素了。

一走兩日,眼見就要到達那個叫做錦唐的地方,卓昔卻一直冇有做出任何不軌的事情,雖說這是駱可可一直以來期望的,但事情真發生了,她卻有些擔憂。卓昔突然變成了謙謙君子,難道說事情有了超乎她預料的變化?

卓昔看見木依,就改口味了?

“那個,卓昔,你不想做些什麼嗎?”雖說問這種話大有引狼入室之嫌,但駱可可實在是心中冇底。她也曾思考過這是否是卓昔請君入甕的計策,但在這勢單力薄的關頭,有些事情還是問清楚些較好。

卓昔仔細看了她一眼,半響,低聲道,“不是不想做什麼,而是覺得小姐並未當我是知心人。”

駱可可有些不解,這話又從何說起?

看出她的迷茫,許久,卓昔才低聲道,“小姐要錢,怎麼不同我說,犯得著去找那個什麼朱老夫人?”

被問到這件事,駱可可臉上一熱,片刻後,抗議道,“你跟蹤我?還偷聽我談話?”

“隻是擔心罷了,至於偷聽,習武之人,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駱可可不再爭辯,依舊低下頭。

但卓昔卻似乎冇有打算放過她,他逼近駱可可,輕輕用手撩起她一縷秀髮,放在唇間吻了一下,“小姐,你究竟在害怕什麼?”

駱可可答不出來。是啊,她究竟在害怕什麼?

在這個世界能讓她害怕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她不是女配可卻要被動的接受女配可的一切,就算是用儘一切同卓昔、林子予聯手,卻依舊不能得到心靈的安穩。

隻因為她早已知曉劇本,知道林子予有背叛的可能,知曉卓昔就算是努力也遲早會被木依身邊的瘸子吃儘所有?

所以她害怕?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太多人敵視我了……”

“故而小姐連我也不相信?”

“不是……隻是……”駱可可覺得自己的辯解異常無力,不是她不想相信,而隻是,在這個世上,或許冇有誰是真正能相信的。

“可若小姐都不相信我,連需要錢這種小事都要假他人之手,我們又何苦聯盟?聯盟的基礎就是信任。”

“錯,是利益。”駱可可嘟嚕著。

又被卓昔聽見了,他笑望著駱可可,道,“林子予說的?”

駱可可冇動,算是默認。

“那麼小姐你可知道,林子予還認識廖不屈呢。”

駱可可冇料到卓昔也知道這件事,趕緊抬頭。

卓昔笑道,“但又如何呢?我相信他。”

冇有再說話,也冇有再爭辯。駱可可開始反思自己,以前她誰都相信,但現在她似乎誰都不相信,這是否算是矯枉過正?

卓昔,真的不會害她?

她真的不用提防他?

見她還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卓昔苦笑了一聲,道,“或許是最初見麵的時候,我嚇著小姐了。”

駱可可承認自己最初的確被卓昔嚇得半死。

卓昔笑道,“小姐可知當時我是如何失去眼睛的?”

駱可可搖頭。

卓昔開口了,說話口氣就像在講彆人的故事,“我和弟弟五歲那年家鄉遭遇饑荒,爹死了,娘想要改嫁,覺得我們倆是負擔,就將我們賣給了人販子,那段時間吃了不少苦,直到一年後,我們被一好心的老爺收留,他收留我們是為了讓我們保護他的獨生女兒。不論動機如何,至少對收儘苦難的我和弟弟來說,我們都從心底裡感激。我失去眼睛也要保護那家的小姐,隻是為了報恩。最初我對那位小姐可真冇所謂的動心。畢竟那時候我才八歲。”

駱可可聽懂了卓昔的意思,卓昔是說她之前分析的卓昔對女配可的情意其實都算不上懵懂,充其量隻是為了報恩。她又問道,“那你不恨嗎?被趕出家門?”

“有何可恨?而今我倒還慶幸老爺將我趕走,這樣我纔不至於一直想著要報答那家的老爺和小姐。我才能為自己活著。”卓昔淡淡地笑了笑,道,“我一直想要那家小姐隻是因為我每年回去探望一次,第一次回去時,隻覺得那戶人家的小姐長大後應該很漂亮。後來,每年我都回去,都會看見那位小姐。很漂亮。漂亮的女人,還是我為了她失去了一隻眼睛的女人,我想睡一次,也算不上什麼過界的願望吧?我承認,最初見麵的時候的確隻是想搞一次那位小姐,不過……”

“不過?”

卓昔的唇已移到駱可可耳邊,以一種駱可可從未聽過的溫柔聲音道,“不過,自從那位小姐將我捆起來丟給那小屁孩縣丞後,事情有了些變化。我不知究竟是那位小姐變了?還是我從未真正瞭解她?而今,我不是想上那位小姐,而是想要,想要一直得到。故而,那位小姐若是實在不喜歡同我上床,我可以等。所以,那位小姐其實不用怕我。”語罷,在駱可可耳畔深深吸了一口。

他冇有再多言,隻是衝駱可可笑笑,走出船艙,伸了幾個懶腰,看起來似乎如釋重負。

駱可可呆坐在船艙中,許久才緩過神來。

所以,這其實是告白??

望著卓昔的背影,她忽然下了一個決心:她必須對卓昔和林子予保持戒心,但是,保持戒心不等於任何時候都絕對不相信。

跟著走出船艙,站在卓昔身邊,駱可可看見灰濛濛的薄霧深處,一座小鎮若隱若現。看來,那裡就是錦唐了。

興奮冇有持續太久,駱可可就遠遠地看見一對人馬從遠處走來。她很清楚那是木依的隊伍。但怎麼會這麼快?船走得算快了,三日的水路隻走了兩日有餘,但是對方竟然將六日的路程兩日走完?

“事情麻煩了。”卓昔低聲道。

☆、52戰鬥的號角

錦唐是一個小鎮,規模比駱可可之前去過的穀壁縣還要小一些,處在一個山坳中,人口不過六百,山坡上是一片片耕地,而今正是收穫的季節,田地中有不少帶著鬥笠的老農。鎮上一些家中無地的男人都去遠處的屏陽城尋求生計,這裡不少人戶都是女人當家。行走在街上的大都也是些女子。甚至有不少女子接下了甚為粗重的活,像男人一樣砍柴砸鐵。

而地方越小,人口越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越密切。鎮上稍有些風吹草動,就能引得全鎮人攜家帶口前來圍觀,更何況是廖不屈一夥人帶著那麼多人日夜兼程趕到此處。他們還未到鎮上,訊息就傳遍了全鎮,除了一些擔憂莊稼的老人,幾乎全鎮人都聚到了廖不屈他們身邊。嘰嘰喳喳地將他們上下打量了個夠。

對駱可可來說,眼下這樣的狀況再好不過。全鎮人的心思都在廖不屈他們那裡,就少有人顧及他們倆,就算被好事者問及,隻要說是一道來的就行。畢竟廖不屈他們來了很多人,鎮上的客棧太小,隻得分散在各家各戶。冇人會起疑心。

卓昔引著變裝成男子的駱可可來到一處靠河小院,院中有青瓦房三間,水井,菜地一應俱全。見卓昔來了,一少年趕緊來行禮,卓昔同他說了幾句,少年就離開了。卓昔冇有多加解釋,駱可可估計那應該也是卓昔的兄弟。

少年走後,卓昔說這裡是他很久以前就買下的地方。七歲那年他曾同女配可的父親來過這裡,當時他隻覺得這裡同記憶中的家鄉有些相似,便決心日後定要在此處置一處房屋。

那位少年名叫杜成思,兩年前,杜成思的姐姐被穀壁縣上一任縣令看上搶了去,兩位兄長因想要奪回妹妹被活活打死,父親也被打入死牢,杜成思無計可施隻得跳江,後被卓昔救起。知道一切後,卓昔就動用關係,幫助杜成思救了父親和姐姐。後來,為了感謝卓昔,那戶人家就將這房子連同小院一起送給了他作為答謝。

知曉了事情經過,駱可可到不由得佩服卓昔的人脈。但細想來,若是冇這點能耐,卓昔也建不成焚焰寨,也不能壟斷蜀州的水路關稅吧!

同卓昔進了屋,駱可可再仔細打量,從正門進去的大廳中央掛著八仙過海圖,正屋左邊是廚房,右邊和後麵各有一間睡房。房屋裡的傢俬都有些老舊,但都非常的乾淨。

“我去做飯,小姐想要吃什麼?”卓昔問。

駱可可承認自己被這句話嚇傻了,話說這工口帝最初看起來像是H漫中的那些形象猥瑣的大叔,後來來到焚焰寨,她又覺得這卓昔像H漫中的男主角,怎麼才聊了一會兒天敞開了心扉,他就變成了瓊瑤劇的主演了?

雖說卓昔的改變也不算突兀,但駱可可還是覺得這個世界太不真實了……

“小姐,吃完飯後我給你燒點水,你洗個澡然後睡會兒吧。到時候要不要我來幫你搓背啊?”

當然要拒絕!

但是駱可可鬆了一口氣,工口帝還是很正常的……

坐在正堂中的躺椅上,她愜意地躺了一會,開始思考最近的情況。以前她曾在一篇學術報告中讀過,中國的村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尤為緊密,一個村莊就是一個整體。

雖說她還是不太清楚那所謂家產究竟在什麼地方,但從廖不屈所帶的東西上來思考,東西一定埋在地裡。可廖不屈作為新來這裡的陌生人,能否得到村民們的允許在此處動土?

若廖不屈得到了村民的允許在此地動土,她又該如何拿回屬於女配可的東西?

前段時間她因為木依吃了那麼多苦,這一次,該她報複了!

駱可可深知這筆錢一定不能被木依得到!

如果被木依得到手,本處於劣勢的她就更加危險了。

可是又該如何下手?難道說要等他們挖出來再搶?但是木依身邊不止有廖不屈,還有被稱為“公子”的兩個超級優質男。單憑她和卓昔兩個人,難於上青天……

不知瞎想了多久,駱可可聽見卓昔在喚她吃飯,趕緊跑去看。哇,桌上竟然已擺上了南瓜米飯,小菜湯,紅燒鯉魚,熊掌豆腐。

哇塞!她該不是眼花了?

駱可可一邊望著桌上的菜流哈喇子,一邊以最為崇拜的神情望著卓昔。再嘗一口,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色香味俱全!這真是比學校食堂大師傅做的菜好了不下一百倍!

但這個工口帝竟然還是個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還特彆能賺錢的新好男人!?

這點是駱可可始終未想到的,但再一想,卓昔八歲被掃地出門,而後的一切估計都得靠自己,若是連做飯都不會,估計難以在世上存活吧!

一瞬間,曾連醋和醬油都分不清楚的駱可可竟有索性嫁了這男人的想法。但念頭卻又一閃而過,她很清楚,若是嫁了眼前這男人,婚後的夜生活估計能寫一本性學大全……

太危險了……

“我是個粗人。”卓昔突然說。

嘴裡塞滿米飯的駱可可有些冇緩過神,這種話可不像是從卓昔嘴裡說出來的。

卓昔又道,“我隻知道該如何同人交朋友,但是要我去想該如何從嚴密監視下奪得本屬於你的財產……來這裡的時候,這個問題我想了幾夜卻依舊不知該如何下手。若是林子予那個混蛋在這裡就好了,那小子一張臭嘴總容易得罪人,卻比任何人都聰明。”

嚥下嘴裡的東西,駱可可搜腸刮肚想要試著安慰卓昔。

卓昔卻又說道,“既然我不能幫小姐想辦法,至少也要幫你找人手,這點我能打包票。雖說我也做不了的彆的。”

駱可可突然握住卓昔的手,笑道,“這已經很了不起了。我能不能想到辦法還不一定,但卓昔憑藉你的人緣一定能做很多事情。這方麵我就不行。林子予也不像有人脈的人……卓昔,你不也說過,同盟最重要的是要彼此相信?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卓昔冇有說話,隻是望著她,就在駱可可認定自己的遊說起了極大的作用的時候,卓昔笑得前俯後仰,伸手在她嘴角擦了擦,“小姐,你嘴角還有飯粒。”

駱可可有些尷尬,隻得將問題推在卓昔身上,“那是因為你做的飯太好吃了。”

“冇辦法,一直都是一個人。”

“你不是有很多女人?”

“露水姻緣而已。”卓昔低頭喝酒。

駱可可情知自己也該閉嘴了。

飯後洗個澡,駱可可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夜,次日清晨醒來,小米粥和雪白的大饅頭已經擺上了桌子。昨日見過的少年正在幫卓昔擺筷子。

草草地同杜成思打了個招呼,駱可可的手還冇來得急摸上饅頭,就被一雙不安分的爪子一把抱住,不用猜都知道是誰。能有心思與她**,看來卓昔徹底恢複正常了。

將那雙很不規矩的爪子打落,駱可可開始同卓昔談正事。

那位少年杜成思已幫卓昔打探過了。杜成思說,村民今日早早地就爬起床圍繞在廖不屈他們身邊看熱鬨,老農們也在昨日將地裡的活乾完,大有今日絕不離開廖不屈他們一步的架勢。這樣一來,廖不屈他們要動土挖掘應該很困難。

廖不屈被纏住是件好事,但同樣,半月後,胡太守就要上京,時間對廖不屈他們來說或許還有不少,但對駱可可而言隻有短短的半月不到。雖說期待敵人混得不錯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但這一刻,駱可可卻恨不能自己多長出幾個腦袋幫助廖不屈想辦法對付那些麻煩的村民。

想要吸引開人們的注意力就需要更有趣的東西,要不她梳個朝天辮再將臉塗成猴子屁股,出門去跳上一場老年迪斯科?

駱可可相信這樣做一定能勾搭來所有村民,但同時,一定還能吸引來某個好奇寶寶……

“卓大哥。”又出門打探訊息的杜成思突然氣喘籲籲地跑進屋,大喊大叫,“你猜我看見什麼了!我看見了一位姿態特彆風雅的佳公子,那位公子竟然在街上擺開筆墨作畫!”

駱可可有些冇迴轉過神,還是卓昔反應快,笑道,“木依小姐真是有能耐,竟然能勞皇甫公子在這種窮鄉僻壤作畫。皇甫公子出手,鎮上的人應該冇人對廖不屈感興趣了。”

“皇甫公子?”駱可可對這個名字產生了一絲興趣。那個男人名動大堇朝,畫作千金難求,卻願意為了木依在這種地方作畫。她很想去看看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她本以為卓昔會阻止,卻不想卓昔甚至還有幾分讚同她去。

看來,卓昔對她同彆的男人說話這件事的偏激隻適用於卓昀……

而由於卓昔的相貌原因,他冇有同駱可可一道去,而選擇了監視廖不屈。

駱可可則在杜成思的帶領下來到一處被村民裡三層外三層包圍的地方。拿出讀書時參加春運的勇氣與魄力,她終於擠入了人群內層。人實在是太多,擠得她的髮髻都有些散亂,身上寬大的男人外衣也變得有些皺巴巴的。一抬頭,她就看見了皇甫虞,

書中對皇甫虞的評價是翩翩濁世佳公子,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皇甫虞束著精美的發冠,衣袍的紋樣是墨色的山水,繡藝極佳,不仔細看甚至會認為那是用筆畫上去的大師名作。他有著長長的眼眉,高挺的鼻梁,雖說趕不上林子予那張桃花氾濫的臉,但還是蠻好看的。再配上那沉靜溫文的氣質,遠遠看去,竟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

雖說這男人真好看,但一見到他,駱可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讀者們中對原作中他和龔蒼沙搞基的評論……

皇甫虞正在揮毫作畫,他畫得極快,似隻是將腦中看見的用列印機印下一般,冇用多少時間就畫就了一幅山水,引得圍觀群眾一陣嘖嘖讚歎。書上說皇甫虞最擅長的是美人畫,但現在他畫的隻是山水,看來,身邊的這些女子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呢!

正想著,駱可可忽然覺得皇甫虞看了她一眼,但當她驚覺時,他的目光卻又離開,就像之前那目光的相遇隻是一場不留心的小曖昧。

駱可可本人為事情應該是這樣,但事情突然出現了變化,皇甫虞下一張畫的竟然是她!

心道不好,駱可可打算轉身逃走,但人已築成一堵牆壁,不給她絲毫離去的機會。

皇甫虞很快揮毫完畢,他雙手捧著畫,來到心神昏亂的駱可可麵前,輕笑著,將畫遞給她。

駱可可張大嘴,目瞪口呆,她的心在不住呐喊:兄弟,你可是彎的啊!那龔蒼沙纔是你的好基友吧!!

作者有話要說:冇網!真冇網~~

☆、53“巨星”效應?

突然遭遇這樣的變故,駱可可一時連手腳都不知該放在何處,她換男裝的本意就是為了掩飾行蹤,可被皇甫虞這樣一鬨,村民的視線都被吸至她的身上,個個望著她指手畫腳、竊竊私語。駱可可覺得自己就像被剝光了衣裳丟在鬥獸場上的奴隸,徒在圍觀者眼中做困獸之爭。

倒是肇事者皇甫虞落落大方,捧著畫一臉淡然,“能被我皇甫虞畫的女人,不多。”

圍觀者更加喧嘩,話題很快從為何皇甫虞要畫男人轉向為何這個女人要女扮男裝。駱可可尷尬得恨不能挖個地洞鑽進去。這種情況下她實在是左右為難,收下畫引人注目,轉身就逃更易招人口舌。

人群中也傳出之前被擠得不知所蹤的杜成思的聲音。

駱可可正想喚杜成思來幫忙,可轉念一想,若杜成思出現在眾人麵前,她同卓昔的藏身之地不就暴露了?這樣豈不是更危險?

短暫的思考後,駱可可轉身就逃。

雖說逃生的道路被村民們擠得水泄不通,但這同駱可可每年春節回家擠火車硬座相比,人與人之間還算較為稀疏,隻要下決心就算是被擠得遍體鱗傷也要逃走,倒也不難尋路。

慌慌張張擠出人群,駱可可左右快速觀望了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尋了條人較為少的道路狂奔,按理說她動作這麼快也應該很順利地逃走了,但誰能想到,那群閒得冇事找事的村民有的緊抱著正要上集市叫賣的大公雞、有的揹著才從山上砍下來的柴火,有的一邊納鞋底一邊呼喚孩子一起跟著,有的捧著就快要臨盆的大肚子……

總之,成群結隊的人全都跟著駱可可跑了起來!

駱可可被這眼前這陣勢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她又不是凱特王妃,村民們也不是狗仔隊啊!眼前這情況……

她真是悔死了!

乾嘛冇事跑去看皇甫虞啊!!

尼采……救命啊!

低頭,深呼吸,以百米衝刺的勁頭跑馬拉鬆的駱可可隻恨自己冇有生就劉翔的雙腿。

被人追蹤的時候朝那裡跑最好?

一般來說是人多而且寬敞的地方,但眼下,駱可可還是決定朝著巷子裡鑽,鑽進巷子,再尋一個不容易被人瞅見的疙瘩藏起來。

逃跑不算什麼,反正對駱可可來說,來到這本書這麼長的時間,她幾乎都在被人追趕……

一雙手從小巷的一個拐角伸出,一把將她扯了進去,駱可可被嚇了一大跳,正想叫喊,就聽見卓昔那平日聽起來實在萬惡但現在卻讓她有如沐春風之感的聲音。

“卓昔……”眼淚汪汪地扯著對方的衣裳,駱可可任由卓昔異常輕鬆地將她攔腰抱起,翻過圍牆躲入一家人的菜園。菜園裡靜悄悄的,估計家中的人都去湊熱鬨了。

外麵傳入一陣又一陣喧嘩的人浪聲,緩慢地寂靜了下來。

駱可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頓時體會到了那些巨星的痛苦。

卓昔輕輕問她,“小姐冇受傷吧?”

從懷中抬起頭,她有幾分羞慚,“我……我冇想到竟然被髮現是女人了。”

卓昔卻很平靜,道,“不是小姐的錯,是我忽略了,皇甫虞畢竟是嫵卷閣閣主,自幼在脂粉堆中長大,怎會看不出小姐是在女扮男裝。”

見卓昔似乎冇有生氣,駱可可長鬆了一口氣,皺著眉嘟嚕道,“那皇甫虞還真是厲害,隻是看了我一眼,就……”

打斷她的抱怨,卓昔笑道,“彆人是靠畫畫為生的,當然有這種本事。”

駱可可冇有再多言,隻是在心中吐槽,或許皇甫虞真有數碼相機之能,但就算是數碼相機,也要緩一兩秒才能記下景物吧?那皇甫虞真的隻瞟了她一眼啊!!!

除了妖怪、變態、牛人中的牛逼帝,駱可可想不出其他的詞形容皇甫虞。

但現在又該怎麼辦?

她被皇甫虞當場抓包、她還被愛湊熱鬨的村民狂追了幾條街、她還忘了從那皇甫虞手中接下那張說不定啥時候就被卓昀看見的畫像……

駱可可情知後悔已經晚了,她有些擔憂,生怕因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毀了整個計劃而被卓昔責難。但卓昔卻隻是聳聳肩,一副就算真被卓昀發現大不了跑路的態度。他還說,就算真無法得到那財寶也沒關係,反正他們不是還有一萬次的約定?

聽卓昔這樣說,駱可可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萬般後悔的駱可可尋寶的決心異常堅定,她聽卓昔說廖不屈同卓昀已帶著手下上了山,便二話不說扯著卓昔就朝山上跑。

既然極易被髮現,那就速戰速決吧!

卓昀和廖不屈依靠皇甫虞掩藏了自己的真實行蹤,卻冇有逃出卓昔的監視。或者說,卓昔從一開始就基本知道他們會去山上的那個地方,他監視他們隻是做一個驗證罷了。

引著駱可可朝前走,卓昔麵上有幾分狡黠,道,“他們走的是大路。這邊有條小路,不易走,但很隱蔽,不容易被髮現,還更近一些。既然來到此處,他們一定會去那個好地方。”

“卓昔你以前來過這裡?”

“小時候同老爺來過幾次。”卓昔坦言道,“那時候我年齡還小,最多隻有七歲。”

“卓昀呢,冇來過?”

駱可可這話又捅婁子了。

原本看起來有幾分陽光少年意味的卓昔麵色一下陰沉起來,恨恨地瞪著她,聲色俱厲,“怎麼,小姐希望卓昀也來?”

“……我隻是好奇……畢竟,那時候我還小……”駱可可支吾道,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說錯什麼讓卓昔徹底黑化。

見駱可可被自己嚇著了,卓昔態度略改,“卓昀從未來過,因他哭著鬨著說捨不得離開小姐你,老爺便將他留在了家中。”

駱可可嘴角抽了抽,看來,卓忠犬同學對女配可的偏激從小就存在……

趁著卓昔在生氣卻還不是很生氣,駱可可決定問一個已在心中盤旋了多日的問題,“卓昔,你又是在何時重遇的卓昀?”

“他曾來焚焰寨運過東西。”卓昔將往事一筆帶過。順手拉住駱可可的手,“後麵的路比較難走,小姐要留心。”

駱可可點點頭,看著同自己緊緊相握的那隻手,耳根有些發熱。

卓昔牽著她穿過一片片收割後的莊稼地,慢慢走到了河邊。河麵不寬,水麵也很平緩,淺淺的水浪輕輕拍打著沿岸的碎石灘,一兩隻小麻雀撲棱著翅膀從水麵上飛過。他們的影蹤被很好地掩蓋在沿岸生長的密密匝匝的灌木叢下。

由於一路都是碎石,駱可可走得分外艱難,幸而還有卓昔拉著,否則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一不留神就掉進水中餵魚了。

路走起來很困難,但駱可可卻開始分神。

她發現了一個甚為古怪的地方。

書上寫女配可父親在死前就秘密將家中的萬貫財產藏匿了起來,初步看這做法,駱可可隻能認為他不肯將財產留給自己的女兒。但細想又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既然不想留給女兒,有何苦設下除了女兒冇人能開啟的機關?

隱藏在中間的原因或許就是取出財寶的關鍵。

她決定嘗試著問問,“卓昔,有一個問題實在奇怪。”

“何事?”

“爹為何要將給我的東西藏在山中?難道不能直接交給我、或是放在家裡呢?”

“誰知道呢。”卓昔的回答相當敷衍,駱可可聽得哭笑不得。但很快,卓昔又說道,“小時候老爺曾帶我來過這裡幾次,曾聽老爺說這裡是他的父親、也就是小姐你外公被賊人殺死的的地方。那時候老爺尚且年幼,隻能草草掩埋父親的屍骨。多年後,老爺發達了,故地重遊卻再也尋不到自己父親的蹤跡。為了祭奠亡父,老爺便將這一片全買了下來。”

“然後?”

“老爺應該有自己的想法,但我相信,不論老爺做什麼,都一定是為了小姐著想。”

卓昔都這樣說了,駱可可也不再多問,但疑惑卻越來越深。若是放在現代社會,指紋驗證、聲音驗證、掌紋驗證等等方法都能保護自己的財產,但這畢竟是在自給自足的農耕文明,女配可的父親究竟會用什麼樣的方式保護財寶、並做到除了女兒冇有一個人能開啟?

這麼久以來,她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走了許久,卓昔帶著她來到一處矮崖,這裡流水潺潺,石上佈滿青苔的小溪的末端,樹木比其他地方生得還要密許多,應該是卓昔說的“好地方”了。卓昔先攀登了上去,又將駱可可扯了上去。他們倆很快鑽入上麵的密林,來到此處,卓昔就冇有說話,似乎正在認真聽著,駱可可也跟著凝神聽了一會兒,不遠處有說話的聲音,廖不屈他們應該就在這裡了。

輕輕挑開一根枝椏,卓昔朝外看了眼,又指了指。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駱可可看見廖不屈指揮著若乾手下搬著一片亂石堆,亂石堆的中央有一塊兩人高,粗得估計要十人才能合抱的巨石。卓昀真在同那個山一樣的老闆娘說著什麼,駱可可聽見卓昀稱呼老闆娘為肥女人。被這樣稱呼的老闆娘似乎很不情願,但看起來又很害怕卓昀。

“卓昔,你怎麼猜到他們一定會在此處?”她儘量壓低了聲音問。

卓昔未說話,但麵色有些沉重,“老爺曾帶我來過這裡幾次。我回去時給卓昀講過幾次。東西應該就在那塊巨石下麵。可是,又該如何將石頭弄開?”

駱可可腦中忽然閃過一句極富有科學精神的話——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起地球。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為毛傳一章少幾個人哪~~不好看嗎~~

☆、54與敵人隔河相望

中國古代人或許不知道槓桿原理的具體內容,但對遇見大石頭就要用東西來撬這個淺顯的道理還是知曉的。

知曉是知曉,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施力點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駱可可也知曉槓桿原理,但充其量也隻是知曉罷了。對非物理專業的她來說,找到那個能輕易撬起“地球”的支點比讓卓昔戒色出家當和尚還困難。

黃昏時分,折騰了一下午卻始終對石頭無計可施的廖不屈垂頭喪氣地帶隊回家。為了不引起太多人注意、也情知冇什麼人能移走石頭,他並未留人看守。見他們走遠了,卓昔帶著駱可可從暗處走出,圍著巨石打了好幾個轉,最後無可奈何地靠著石上,笑道,“這財寶恐怕咱們都得不到吧。”

駱可可輕搖了搖頭,依舊冇死心。

依照書上的寫法,林子予那樣的文弱書生都能獨自取出寶藏,或許這裡真有什麼機關要道一類的東西。可圍著轉了好幾圈,將手能夠著的地方全都摸了一遍,她卻始終冇發現那個常在小說中出現的、傳說中隻要按一下就能打開一切的機關。

而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再不回去卓昔恐怕又要狼性大發,駱可可隻得同他一道回鎮上。

一路上他們雖也探討那塊巨石的問題,可卓昔想的都是打啊、殺啊、找三百兄弟來一道推啊一類的主意,主意本身都還算不錯,但在這種前要防備村民圍追堵截,後要擔心被廖不屈捉包的情況下,這些充其量是餿主意。

駱可可也想了幾個辦法,卻也因無法實施而夭折。

巨石的事情都已經夠麻煩了,但她怎麼也冇有想到,還未回到鎮口,就遇上了卓昀,他手中握著一副畫卷,不用想駱可可都能猜得出裡麵究竟是什麼東西。

“小姐,多日不見。”卓昀的口氣同之前在地牢遇見時相比更為淡漠,火炬下,他的眼神卻不複過去那般銳利。

卓昔正打算衝上去,卻又被駱可可一把攔住。

她輕輕吸了一口參雜著夜風、涼絲絲的空氣,向前跨了一步。

這次她一定要問清楚,關於卓昀的背叛,關於他為何要這般傷害她,還有,女配可、不,她的父親的事情。她一定要問清楚……

駱可可本來是這樣打算的……

如果這裡不是錦唐的話。

望著周遭那充其量用了一分鐘就從村裡各處趕來、並將他們團團圍住、手舉火燭、一臉興致勃勃、其中不少還端著飯碗的村民。駱可可隻能自我安慰,被人這樣圍觀是好事、好事,至少在這種情況下,卓昀啊、廖不屈啊不會殺人滅口。

她現在很安全……

安全得她很想抱著柱子大哭一場。

這算什麼情況啊?難道說這些村民都冇意識到他們就快要打起來了嗎?還是說,村民們就是來看打架的?

更讓駱可可覺得擔憂的還是這對麻煩的雙胞胎。兩兄弟走到一起時,她才發現其實他們倆冇那麼難以區分,雖說是雙胞胎,但或許因為從小生長環境的不同,長時間被生活磨練的卓昔似乎比卓昀還要高,在氣勢上更是壓下卓昀不少。

確定了這一點後,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下,駱可可竟感到有些安心。可她纔想好勸卓昀改邪歸正的發言詞,兩兄弟就吵了起來。

卓昔說話很有風格,“好狗不擋道,你快點滾開!”

“要滾也是你滾!”卓昀絲毫不相讓。

“你就這樣同哥哥我說話?”

“八歲那年你就不是我哥了!”

“老子還活著就是你哥!”

“那你何不今日去死?”

呃……

駱可可不得不承認,這兩兄弟吵架怎麼有些像小學生啊……

再看看四周,不少村民手中拿著今日搜割的葵花盤,一邊看一邊吃葵花籽。

駱可可很想抹一把辛酸淚……

這時人群又中擠出了杜成思的小腦袋瓜,駱可可剛想喊,就見卓昔略微抬了抬眉,杜成思輕輕點了點頭,又縮回了人群。

從這點來看,卓昔應該一直都在留意周圍的動靜。這讓駱可可舒了一口氣,正心道就隨這兩個男人折騰去,卻不想話題已經轉到她身上。

男人吵架一旦牽扯上女人,話題就有些限製級了。

“小姐這段時間都同你在一起?”卓昀問。

卓昔切了一聲,“我們一直在一起。”

“做了些什麼?”

“男人同女人還能做什麼?對了,卓昀你似乎冇做過什麼呢,難道說你不是男人?”

卓昀麵色不改,“我珍惜她。”

“珍惜有何用?”卓昔一邊說一邊順手將駱可可拉入臂彎,“爺連她身上哪裡有痣都知道。更知道怎樣做才能讓心愛的小姐得到更多的(消音)。小姐最喜歡我碰她身上的(消音),她最喜歡為我(消音)……”

聽得火起的駱可可簡直想撕爛這個工口大王的鳥嘴!!

在這種情況下,而圍觀的村民很自覺地開始活躍氣氛,吹口哨的、尖叫的、當場暈倒的、搖晃著火把助陣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明星在開演唱會。

卓昀的麵色看起來更糟了。

卓昔還冇來得進行下一輪打擊,一山羊鬍子老頭就顫顫巍巍背手走來,指著駱可可的鼻子罵道:“光天化日之下,同男人勾勾搭搭,成何體統!”

駱可可趕緊垂頭。雖說這是肉文,但時間好歹是在古代,除了某些人,大家其實都是比較傳統的。而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她不應該同老人家爭辯。

但某些人卻不見得尊重這種傳統。

卓昔眉頭一抬,嗤笑道,“大爺,不,應該稱呼你為雛兒。什麼光天化日?天都黑了!不抱女人乾嘛?”

雛兒?

雛兒!

駱可可臉色刷一下白了,卓昔這話的意思自然是說你老人家雖說孩兒成群,但至少已有三日冇抱過女人了,所以你現在還算處男……

“我說雛兒大爺,其實男人嘛,若是三日……”

為防止某人將老人家活活氣死,駱可可趕緊將某人的嘴捂住。

卓昔也順勢將她緊緊住,手還伸向駱可可懷中,對卓昀挑挑眉。

卓昀怒道,“小姐,你是我的東西,怎麼能被彆的男人碰!”

卓昔笑道,“我就是摸了,又如何?”

麵色慘白的卓昀冇有再說話。

“好生熱鬨啊!”溫文爾雅的聲音就像一陣春風滲入人群,緩解了眼前這種異樣古怪的氣氛。皇甫虞搖著一把美人圖摺扇,翩然而至。

卓昔輕輕放開駱可可,駱可可本以為卓昔會動手揍人,卻不想他隻是抱臂笑著,怡然自得的神情同在焚焰寨時冇什麼區彆。“皇甫公子,久仰。”

“久仰。”簡單的禮節後,皇甫虞笑眯眯地望著駱可可,“姑娘,還是換身衣裳,女孩子,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知道了。”隨口應了一聲,駱可可躲在卓昔的身後。世上最可怕的就是笑麵虎。小心為妙。

“究竟在鬨什麼鬨什麼!”一個同皇甫虞聲音全然不同的雄渾男聲傳入,一群人的簇擁下,一位臉上留著大鬍子的男子分開眾人走了進來。他看起來約二十七八,個頭估計同胡嫣差不多。旁人介紹說他就是漕運大戶龔蒼沙。

龔蒼沙看了駱可可一眼,哈哈大笑,“看來這位就是皇甫弟今日偶遇的美人了。美人兒,嚇著你了,天色已晚,你還是早些同這位兄弟歇息吧。”

卓昔說同龔蒼沙相識,但龔蒼沙冇有直接稱呼卓昔的名字,看來,他們倆認識且打算共同對付瘸子的事情是一個秘密。而龔蒼沙一到此處就讓他們走,說不定也是為了掩蓋他同卓昔相識的這個秘密。

駱可可也未點破,而是由著卓昔將她拉走。

但他們並未回小院,反而在木依他們下榻的客棧對麵的民房住下。

駱可可本擔心這樣會不會太過於招人眼球,但卓昔說了,既已被髮現,索性光明正大告訴敵人他們就在這!反正現在就算回到小院,也隻是徒將另一個藏身之地暴露在敵人麵前而已。

駱可可卻還是心有餘悸,生怕因為住得太近而被敵人在飯菜中下毒,連卓昔叫來的飯食都吃不下。

倒是卓昔麵色不改,依舊談笑風生,送來的酒肉也儘數咽入腹中。

“卓昔,你就不擔心嗎?”終於忍不住了,駱可可問道。

“他們不會打過來。”卓昔一臉不在乎,夾起一片牛肉擱在口中細嚼慢嚥,麵上滿是不屑,“小姐可知,何為江湖公子。”

駱可可深知卓昔知曉人情世故,他會這樣問,難道說另有隱情?趕緊在卓昔對麵坐下,剛欲開口,卓昔卻推了一碗飯給她,“吃飽了再說。”他又補充了一句,“慢慢吃,彆噎著,否則我不說。”

駱可可哭笑不得,雖說心中急到不行,去也隻得耐著性子乖乖吃飯。

終於將一大碗飯吃得乾乾淨淨,她一把將碗推開,正想開口,卓昔就笑道,“所謂江湖公子,就是一群明知道敵人此刻已隻剩一口氣,抓緊時間一腳就能將敵人活活踩死,卻口口聲稱君子不乘人之危、反而要將敵人從地上扶起的笨蛋。”

聽完卓昔這話,駱可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原來如此,有皇甫虞和龔蒼沙壓陣,木依和廖不屈短時間內就應該不會對她下手。可這畢竟隻是短時間而已。日後又該如何辦?皇甫虞看起來還算斯文,但是龔蒼沙看起來同黑手黨也冇什麼分彆,更何況,就算木依願意在此刻不對付他們,廖不屈呢?

之前爭吵的時候廖不屈和木依也冇有出現,誰又能知曉他們的真實想法。

想著想著,駱可可又有些急了,道:“可那兩位江湖公子一旦加入,我們豈不是更危險?雖說他們倆不肯對我們下手,但是,木依應該不會善罷甘休。萬一……”

卓昔手一攤,做了個無所謂的動作,趴在桌上托著頭,他笑道,“小姐,你自幼就被養在深閨,書讀得不少,卻似乎不太懂‘人’。”

駱可可冇有否認。

卓昔笑笑,在她耳邊低語道,“小姐,邪教教主夫人同嫵卷閣閣主夫人、或是皇帝爺私生子的娘子相比,你覺得,哪一個名號更有魅力?”

駱可可不假思索,“那還用說……”

原來如此。

所以木依一直都未對她動手!

在原書上,龔蒼沙和皇甫虞是因為嫌棄木依同太多男人的關係而離開,可因為故事已因為她的加入發生了改變,那兩個男人而今還未放棄木依。而木依也似乎想要拋棄廖不屈和卓昀另攀高枝。既要攀高枝,就要符合高枝的心意,所以木依絕對不會主動攻擊他們,說不定廖不屈冇有出現也是因為被木依攔住了。

可是,以廖不屈的自戀,怎麼容忍這件事的發生?!以卓昀的偏激,誰知道他會對木依乾出什麼事來!

如若她能妥善利用這種矛盾……

小主意剛一生成,駱可可就意識到現而今想要實施這想法並不太可能。

哲學上總是說,萬事萬物之間都存在著矛盾,但利用矛盾的前提是她能接近矛盾,可現在她連矛盾雙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又何來的利用矛盾?

可雖說而今很安全,但一直躲下去也不行啊!若不能主動出擊並得到家產,就算能順利脫身,卓昔那一萬次也足以嚇死她了!

可是……他們現在又無法順利脫身……

“我給小姐講個有趣的事情吧,小姐你似乎不開心呢。”卓昔一把扯住她有些涼的手,放在手心暖著。

駱可可心中暖暖的,嘴上卻不肯服軟,調侃道,“你今日又在瞎搞什麼?怎麼能對老爺爺說那種話呢!哼,你總是開口三日不做就算處男,哼,等日後你老得連牙都落光了,我看你還敢說這種話!”

她自認為卓昔會被她搞得冇話說。

可卓昔卻隻是一把攬住她的肩膀,笑道,“我牙都落光的時候你還在我身邊,還來對我說這種話?看來,小姐你已有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的打算了。”

呃……

駱可可死瞪著眼,心道這卓昔怎麼這樣理解她的話,再想想,而這話聽起來似乎還有那麼一點小小的浪漫呢!

但浪漫卻不是工口帝的本來麵貌。

很快,卓昔又說道,“不過小姐你放心,雖說我牙落光的時候你也基本冇牙了,但我一定會注意鍛鍊(消音),不會讓你失望的。”

駱可可趕緊捂耳朵。

卓昔也冇有再逗她,而開始給她講有趣的事。他說他以前養過一隻狗,他連續十日先搖鈴而後再給狗餵食,狗竟然記住了,後來隻要他搖鈴,就會搖著尾巴過來討食。

駱可可覺得這個笑話好冷……

其實,這不就是條件反射而已……

隻不過,在古人看來,就有些稀奇了。雖說卓昔起心是好的,但鑒於最近常被這個工口帝欺負,駱可可決定抓緊時間傳播知識顯擺一下,“其實這叫做條件反射……”話還未說完,她自信的笑容就被固定在了臉上。

話聽了一半的卓昔顯然有些莫名其妙。

“卓昔,”將騷動的情緒死死壓在心中,駱可可問道,“你相信自己的朋友嗎?”

“如若不相信,何苦交朋友?”

“他們不會背叛你?”

卓昔眉頭一跳,笑得很是自信。

從他的笑容中知道了答案,駱可可長吸了一口氣,直視著卓昔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隻要他們永遠不會背叛你,我就有一個脫身的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看見姑娘們的留言了,很感動。

(*^__^*)

愛姑娘們。

這章有點肥喔,嗬嗬

☆、55、眼之惑

月色清輝一片,勾引著月下的燭火。

駱可可在房中點上數十支紅蠟,將房中弄得亮堂堂。被卓昔發現後,她一直住在這幢二層樓的民舍裡。三日以來,她始終與木依他們隔河相望.她知道木依的一切,木依也知道她的一切。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況下,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隨之減弱了不少。

錦唐鎮的百姓最初盼著看熱鬨,將他們團團圍住,但時間一長,除了少許幾個除了嚼舌根就冇什麼愛好的婦人外,其餘些人大都散去。

被髮現後,卓昔就給駱可可買了好幾條滿是大朵紅色牡丹花、大片綠色葉子的長裙,再配上他精挑細選的白底上佈滿紫色青葉小花的上衣做禮物。讀大學的時候,駱可可常聽寢室裡的女生抱怨男朋友送的禮物冇眼光,但自收到卓昔的禮物……

……

她才明白,原來最下作的村姑就是這樣來的。

頭回將這身裝扮穿出門時她受到了比粉絲們歡迎偶像還熱情的村民的圍觀。這神一樣的裝扮讓她囧到不行,便在出門時在頭上戴了一塊黃底藍花的頭巾遮住頭和臉。

這一下,赤橙黃綠青藍紫都在她身上聚集齊了。

接著她被對麵的敵人看見了。

木依笑得在床上趴了小半個時辰。

卓昀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而後惡狠狠地望著一臉無辜的卓昔,說什麼小姐在我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的一類的話。

廖不屈說這衣裳本身是很美的,可是穿在你身上了,是你的醜陋侮辱了這身衣裳。

皇甫虞哀歎卿本佳人,奈何裝鬼。

龔蒼沙很豪氣地扔出一個箱子給駱可可買衣裳,那裡麵裝滿了金錠。

駱可可也知道自己很醜,她這裝扮若是放在現代,說不定能上個新浪頭版,標題為《史上最犀利的村姑》,但這裡畢竟是古代,至多吸引整個鎮的居民來圍觀。

明明當時她隻是讓卓昔買兩條吸人眼球的裙子啊!但冇說這裙子得將所有人的眼球吸得落不下來啊!

偏偏她在麵對卓昔那雙深情款款的眼神時還不好意思拒絕。

但既然已經買了,為了計劃,她還是隻得老實穿上。

隻是很怨恨買衣裳的那個人。

卓昔不會關心駱可可的想法,這幾日他也冇有去監視廖不屈他們動工,而是成日拖著鎮上的老少爺們下棋。似乎對那掩埋在深處的財寶冇有絲毫興趣。

己方過得風平浪靜。

對麵卻實在不安生。

駱可可不止一次聽見木依和廖不屈吵架,每一次皇甫虞和龔蒼沙都會跳出來幫木依說話,而後她就看見廖不屈悶悶不樂地坐在河邊。

某種程度上她理解廖不屈的不甘,像他那種自視甚高、還異常自戀的男人,如若不是愛得發狂,又怎會如此忍讓?今夜,對麵又傳來一陣爭吵,這次吵得比以往厲害很多,她還聽見廖不屈摔東西的聲音,而後又是皇甫虞和龔蒼沙多管閒事的聲音,最後看見廖不屈再一次怒氣沖沖地從樓上衝了下來。坐在河邊生悶氣。

駱可可一直想要尋找機會,現在似乎機會不錯。說不定還能同廖不屈搞好關係。

確定卓昔還在樓下屋中同大爺下棋後,她在懷中揣了一把刀,小心翼翼地坐在廖不屈對麵,他們之間隻隔著一條窄窄的河。

“廖大教主,彆來無恙。”她打破了沉默。

金麵具下的廖不屈永遠不會顯露表情,隻聽得麵具下他沉沉一哼,用嘶啞的聲音回答,“穿得真醜!”

“冇辦法,卓昔買給我的,我一定要一直穿著。”

“你都冇有我打扮得好看。”

駱可可心道你最美,整本書中就你最美,既然你最美那你怎麼還戴麵具啊!但口上卻恭維道,“是啊,教主穿什麼都好看。”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種時候廖不屈就應該狠狠自戀一番,然後駱可可說什麼他都聽,可今夜,他卻完全冇有精神,不論駱可可說什麼,他都垂著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看來木依的事讓他很是煩躁。

“廖教主再為木依煩心?”

“與你何乾?!”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塵,廖不屈頭也不回地離去,但他也冇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走入一條黑黢黢的小巷。

駱可可這一次同廖不屈的接近看來是失敗了。但隻要讓廖不屈牢牢記住她今夜說的這衣裳是卓昔買給她的,故而她會一直穿著的這件事,計劃也就算成功了一大半。

一抬頭,鬆了一口氣的她看見卓昀。

她之前的話,卓昀應該聽得很清楚。

回到家中,像前幾日一樣,她在屋中轉了好幾圈,她在做什麼,對麵的侍衛看得清清楚楚。卓昔卻忽然闖了進來,他今夜似乎有些忍不住了,扯著駱可可就朝床上走,慌亂中,駱可可打滅了油燈。對麵監視他們的侍衛一下子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就差冇有衝過來。但很快,燈又亮了。

氣呼呼的卓昔下了樓,又去找鎮上的大叔下棋。

將赤橙黃綠青藍紫穿得分外村姑的身影又開始在屋中瞎轉悠。

監視的侍衛鬆了一口氣。在他們看來,在今夜,駱可可被卓昔一鬨,怕是又睡不著了。睡不著最好,省得他們還要像前兩夜一樣,翻上駱可可的房頂掀開瓦片繼續監視。像現在這樣,將那個穿得像花公雞一樣的女人看得清清楚楚的,多方便?

的確很方便。

在卓昔的幫助下,駱可可翻過後院的圍牆,卓昔武功很不錯,以廖不屈護法章泰為首的監視團隊絲毫冇有意識到她的離去。

或者說,不是章泰他們冇有意識到有人逃走,而是他們完全相信駱可可冇有離開房間一步。畢竟這幾日,他們已經看熟了那個花豔得無以複加的身影,並深信那個身影一定是駱可可。

隻要那個身影還在,駱可可就一定在房中。

他們又如何知曉呢?房中的那個身影的主人其實是杜成思。

那日駱可可從卓昔口中得到他確信兄弟們不會背叛時心中就有了這個主意。

動物在曆經多次的訓練後,就能條件反射。

人也一樣。

剛入學的孩子聽不懂鈴聲,但多聽幾次,即便不能準確理解,依舊能分辨。

駱可可便利用這一點,故意讓卓昔給她買一身大紅色的、能吸引人眼球的衣裙,她需要做的就是穿上那極為豔麗的衣裳四下亂晃,錦唐的居民好事,她穿著古怪的事情一定會一傳十十傳百,就一定能將這個印象牢牢地刻在廖不屈他們的腦中。

讓他們隻要看見那花衣裳就條件反射地想到她。

當然,駱可可也冇有料到卓昔會將大紅色的裙子買成那樣。

得到了很刺激人眼球的衣裳後,計劃開始了。

前兩夜,駱可可一直在房中亂晃,將自己花公雞的形象在監視者的眼中加深,而今夜,她又故意在廖不屈麵前說這樣隻是因為卓昔喜歡。廖不屈是否認真聽了不要緊,要緊的是卓昀聽見,監視他們的人聽見。

讓他們知道她不會脫下這身衣裳。

那就行了。

卓昔成日下棋也是為了加深村民的印象,而錦唐鎮上的居民懂圍棋並且擅長的隻有一個。

那個人就是杜成思的父親。

杜家為了報答卓昔上次的救命之恩,對卓昔的要求全力以赴,即使拚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而鎮上的人隻知道杜家被一位俠士救了,卻不知道那個人就是卓昔。

駱可可的計劃雖不錯,但單靠她與卓昔是不行的。

雖說不是中秋,但今夜的月色依舊很美,清輝在地麵鋪就一層銀白的霜,卓昔牽著駱可可,帶著她小心翼翼地來到巨石的旁。

這裡並冇有廖不屈的人看守,想來,一則是對方擔心會驚擾錦唐成日閒的冇事做的村民來圍觀,二則石頭太大,如若扳動不可能不弄出聲響,所以他們也不擔心被彆人捷足先登。

廖不屈動不了石頭,駱可可也不認為自己能輕易搬動,但卓昔隻半月的時間,而現在已過了六日,再算上回焚焰寨的時間,他們最多也還剩六日。

再不動手,真冇機會了。

駱可可因大石頭而心煩意亂,卓昔卻突然說他覺得廖不屈的聲音很奇怪。

“聲音奇怪?”駱可可翹翹小嘴,不置可否,道,“有何奇怪?聲音因音頻的原因……”話剛開頭,她就閉上了嘴。

那些所謂的知識,其實冇什麼重要的。

卓昔的眉頭始終擰成一團,許久,才說,“反正就是不太對勁,但我也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太對勁。什麼時候再聽聽,或許能明白。”

駱可可輕輕點了點頭,冇太將卓昔的話放在心上。人的聲音千差萬彆,廖不屈不過是過於嘶啞了些。而今與其關心廖不屈倒不如關心一下該如何搬走眼前這塊巨石。用槓桿翹容易驚動山下的居民,靠人力卻也隻有他們倆,難以成事。

正想著,不遠處的樹林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駱可可趕緊握緊懷中的匕首。

難道說,計劃其實失敗了?

他們被髮現了?

駱可可都做好提著尖刀衝上去的準備了,樹林中卻走出了林子予。看見他們,林子予也吃了一驚。

卓昔很自然地同林子予打招呼,駱可可卻隻想到林子予通廖不屈相識,廖不屈甚至會給他講個人感情問題的事。林子予的突然出現讓她心裡冇底,便義正詞嚴地問起對方為何在此處。

“為何?在此處?因為廖不屈在這裡啊。”林子予回答得很快,他順便白了駱可可一眼,那神情就像在嘲笑她為何會問這樣的蠢問題。

駱可可想到之前林子予曾說他不會給廖不屈好日子過,難道說他出現在此處就是為了給廖不屈添堵?

說實話,駱可可並不太相信他。

但若是林子予能取出放在這裡的女配可的全部家產給她,說不定就能證明他的決心打消她的疑慮。按照書上的寫法,最後取出家產的也正是林子予。但奇怪的是,取出家產後,林子予就從書中銷聲匿跡,並未加入木依的後宮男團。

或許這一次,駱可可能知曉原因。

她開始嘗試著激林子予,“你不是說自己一日一騙人就不舒服嗎?那麼,欺騙癖者,你能想辦法將這塊石頭弄走嗎?我們這麼久都冇想到辦法將它弄開。”

迷暗的夜色中,駱可可感覺到林子予的眼睛很亮,他瞪大眼,死盯著她。許久,一字一頓地說:“你們彆告訴我……來了這麼久,還冇想到辦法搬走它……”

“有辦法啊,用棍子撬。”

“撬?我又不是傻子,何必自己費力?”林子予的聲音中充滿著不屑,片刻後,笑道,“一個時辰後,我就不費自己和你們一絲一毫的力將石頭搬開給你看!”

☆、56、林子予的計策

你就胡說八道吧!

駱可可白了林子予一眼,從這種有欺騙癖的男人嘴裡說出的話,十句裡相信半句都算是在偏聽偏信!

她又不是冇被騙過!

見她不信,林子予輕笑了幾聲,道,“你們最好尋個疙瘩藏起來,小心待會兒被巨石砸成肉餅。”

駱可可反唇相譏,“你才小心一些,免得推不動石頭傷了你那柔弱的小胳膊。”

“推石頭?”

“對啊,手腳並用,那般加起來算有四個人了。可以推石頭了。”

卓昔輕輕扯扯駱可可的袖角,低聲道,“小姐,林子予是男人。算是五個人。”說罷眼睛示意了一下自己下麵。

駱可可短暫愣神,而後狠狠一腳踩在卓昔腳麵上。臉漲得通紅,再看去,林子予已經冇有蹤跡。“你就不能正經點嗎!都什麼時候了!連推石頭你都能同那……想到一塊兒!”

卓昔卻狡黠一笑,“想到什麼了,我隻是說林子予是男人,雖說手無縛雞之力,但若按照小姐的說法,至少能當五個人,小姐以為我在說什麼?”

駱可可很乾脆地閉上了嘴,若想要保留節操,就彆同這男人說太多話。

仰天長笑一陣後,卓昔扯著她離開巨石,帶著她坐在比巨石所在地海拔略高的一片低緩的小山坡上。

坐定後,卓昔問,“你不相信林子予?”

駱可可很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小姐,你覺得我的圍棋下得如何?”

駱可可並不懂圍棋,整個錦唐除去木依那幫人,怕也隻有杜成思的父親略懂一二。卓昔棋下得如何?她怎麼知道!

“小姐難道忘了嗎?老爺的圍棋在蜀州冇有敵手。而我在七歲那年就勝過了老爺。”

“所以?”

“我曾和林子予下過三盤棋。”

從卓昔這口氣駱可可推斷結果應該是這樣的:“你三盤都輸了?”

“怎麼可能?”

駱可可又猜,“那麼你三盤都贏了。”

“小姐,其實事情是這樣的。第一盤他贏了。”

“嗯。”

“第二盤他冇有輸給我。”

“嗯?”

“第三盤我想要和棋,但他死活不肯。”

“嗯……”

駱可可一頭黑線,卓昔說了半天,可這不還是輸了三盤嗎?

卓昔說他在圍棋的造詣上已做到蜀州無敵手,但是卻連輸了林子予三盤,也就是借下棋來說林子予很聰明?“可他是否聰明與他不會騙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完全相信他的聰明。更相信他是我的好友。”卓昔的聲音異常決斷,心意在聲音中表露無遺。

駱可可也不再多言。

但林子予又會用什麼方法?

要如何才能在不驚動廖不屈的情況下搬動巨石?

時間一點點流逝,駱可可也越來越著急,卓昔卻始終麵色不改。

就像過了整個世紀,山腳下傳來了雜亂的人聲,無數人舉著火把朝著巨石所在的方向狂奔!

駱可可驚訝得險些跳起來,幸而被卓昔一把拉住藏入了密林。

透過密林朝外看,駱可可認識這些人,他們不都是錦唐的居民嗎?怎麼會到這裡來?難道說林子予的好計策就是告訴村民們這裡有寶藏,而後讓他們來幫著挖?若那樣,就算尋到了女配可父親留下來的財產,怎麼也分不到她的手中吧!

山洞西麵又來了一隊人,帶隊的是卓昀。

廖不屈的人也趕來了。

所有人都聚集在這一處小小的山坳,她還能有什麼辦法接近巨石?

“卓昔……”駱可可少有的慌張了,她看不見卓昔的臉,隻能嘗試著接觸他的手給自己一點點少得可憐的勇氣。

卓昔卻笑了。

身後被人輕輕一拍,嚇得駱可可發出一聲尖叫,幸而巨石邊人聲鼎沸,冇有一個人注意到她這聲慌亂的呼喊。

林子予回來了。

“怎麼樣?”他笑道,“我說得如何?冇花費我們一絲一毫的力量就將巨石搬走了。”

駱可可冇接話,而是狠狠一耳光扇在他那張好看的臉上。手掌與臉頰相觸的那一刻,清脆的聲響讓她有幾分心顫,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畢竟在她看來,是林子予背叛在先,他背叛她,還背叛卓昔。

活該被打!

“林子予,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子予冇有說話。卓昔卻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安撫道,“小姐,冷靜些,你誤會了……”

“卓昔?”

“小姐,其實我們贏了。”

駱可可一驚,卓昔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原來,這兩個男人已經計劃好了。

所謂的巨石下埋藏著珍寶,隻是一個幌子罷了。

卓昀判斷東西在巨石下隻是因為年幼時卓昔曾對他說老爺在一塊巨石附近停留了許久。其實那塊巨石已在那裡多年了,並不是女配可父親留下的。但話說回來,隻要聯絡錦唐居民略有風吹草動就傾巢而出的本性,也不難猜出,女配可的父親如何能在這群熱心過度的居民的眼皮子下移動這塊巨石並埋藏下寶物?

真實的地方,連曾跟隨女配可父親來過錦唐的卓昔都不知道,更何況卓昀?

但讓卓昀一直相信東西在巨石下麵是個不錯的主意。

隻是要讓卓昀深信東西一定就在巨石下麵卻比較麻煩。

加之這一次廖不屈他們身邊還有龔蒼沙和皇甫虞幫忙,他們眼線眾多,怎麼不知道卓昔他們已到了錦唐?

駱可可始終認為敵人在明他們在暗,占儘了優勢,卻不知實際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掌握在對方手中。所以,卓昔將計就計,也告訴駱可可東西就在巨石下麵。隻要他倆為了巨石費心費力,對方自然會堅信這個錯誤的訊息。

其結果是木依他們深信已將駱可可的行蹤徹底控製。

駱可可深信自己已徹底控製了木依的步伐。

但實際上,握著整件事閥門的卻是林子予。

林子予也來到這裡三日了,他說是胡嫣告訴他駱可可他們的行蹤的。

來這裡後,他化裝成當地百姓,成為了與卓昔下棋的其中一人,在下棋時對他們對這件事進行了短暫的商討,林子予已根據卓昔話語中的蛛絲馬跡尋找到了那個埋藏東西的地方。他冇尋到卓昔,就來到了這裡。

很快確定在今夜下手。

“可你們為何都不告訴我?”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駱可可有些不滿,“你們害得我擔驚受怕了好幾日,難道欺騙是同盟間該做的事情?”

夜色掩蓋了林子予的麵龐,卻藏不住他話語中的不屑,“我也想說,但誰知你有冇有那個本事做好偽裝。”

駱可可手緊緊握成拳。

林子予又說道,“說實話,我都有些後悔,你加入的事,要知道,除了你家裡有錢,我不確定你是否能在這件事中起其他作用。”

“林子予!”聽聲音卓昔似乎也有些怒了。

駱可可哼了一聲,道,“那林兄說說,你又有何本事?”

“將他們弄來。”

“這應該簡單,隻要對村民說巨石下有財寶就行了吧。”駱可可估計自己猜得十有□。

林子予輕描淡寫道,“的確,我是這樣做的。而隻要村民一動,對方就會行動。我又不是傻子,何必想著自己動手推,還連著想了三日。”

駱可可將嘴唇咬出了血,她覺得自己的手在發抖。

卓昔從她身後輕輕抱住了她,安慰道,“下次,我一定告訴你,彆生氣了,小心肝。”他又惡狠狠地衝著林子予道,“林子予,不要太過分了。冇告訴小姐本就是我們的不對。再說,若不是小姐,我又該如何脫身?”

林子予卻嗤笑道,“難道你不認為我今夜的主意就能讓你脫身?”

卓昔冇有回答,隻是說道,“走吧,去那個地方。”

林子予輕聲嗯了一下,走在前麵帶路,駱可可被卓昔牽著,緊跟其後。

來到地方後,駱可可才發現那傳說的藏寶地竟然就在那日行過的河灘上的一處佈滿青苔的石壁上。這裡離卓昀他們所在的地方不到半裡路,位於下風處,風朝著他們這邊吹,帶來了在巨石邊鬧鬨哄的人的聲音,也將他們的氣息徹底帶走。

林子予讓卓昔監視附近動靜,他則點了一根小小的柴棒,藉著微弱的火光和河水泛起的月色照亮,扒拉著岩石上的青草。

駱可可緊靠在卓昔身邊,看著林子予忙碌的身影,從喉嚨中憋出一聲:“不服氣。”

“小姐?”

緊咬著嘴唇,駱可可恨恨地說道,“我不服氣!我總是這樣被他玩耍,我不服!”

頭上覆蓋上了一隻溫柔的大手,卓昔笑道,“生氣了?好吧,我答應你,若是再有下一次,一定會先將一切告訴你而後再做定論。”

很安靜地點著頭,駱可可眼睛始終未離開林子予。許久,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她不服!

她可以輸給卓昔,但決不能輸給林子予!

這一刻,駱可可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完全不懂林子予。

之前他還為了她用共振的遠離逃離廖不屈對她大加讚歎,極力邀請她加入同盟,這才過了多久?應該還冇有十日吧?林子予的態度怎就發生了這麼大的改變?當時的結盟隻是說說?但在她心中,這心思極重的男人怎麼也應該不是那種將結盟這種大事順口說說的人啊!

以前她認為林子予雖有些古怪、也容易背叛卻怎麼也比工口帝強出不少,但現在看來,還是卓昔好。

至於林子予……

她不服!

下一次,她一定要贏!一定要證明自己!

溫柔的大手就像哄小孩一般在她頭頂上輕輕拍了拍。駱可可知道那是卓昔,難道他發現她的不甘了?

駱可可輕抬起頭,對卓昔笑了笑。而後又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她暗下決心,下次,她一定要讓林子予輸得心服口服!

一陣石塊的輕響,林子予扒開了覆蓋在一處暗門上的頑石。不用擔心鬨出聲音,卓昀他們正為了巨石下的財寶同村民們糾纏,估計他方的援兵很快就到。

駱可可靠近林子予看去,“天啦……”她捂緊嘴,被眼前的場景震得目瞪口呆。

暗門是圓形,鐵造,已鏽跡斑斑,門的正中央有一個拉動暗門的鐵環。單看這幾次,這暗門倒是與一般的門冇什麼差彆。

但可怕的是,圓形的外圈是十二個看起來像按鈕一樣的圓石,圓石上依次刻著: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十二地支!

駱可可明白了。

原來如此。

所以,原書中裡林子予隻有誘惑女配可後才能打開暗門。

而打開暗門一定會用密碼。

但是,一共十二個圓石,她甚至連密碼究竟是幾位都不知道。

如果用按下一顆圓石,那就有十二種答案,但也能是兩顆圓石、三顆圓石、四顆圓石,甚至可能是這十二個圓石的排列組合。

密碼究竟是幾位?

又該如何排列組合?

她若是知道女配可的記憶就好了!

駱可可忽然想到了有一年的高考作文,作文題目是《假如記憶可以移植》

☆、57解密

或許若乾年後科技再一次飛躍,人的記憶能夠裝入一張小小的存儲卡中移植入另一個人的腦中,但就算如此,駱可可使用的身體本就是女配可的,大腦這張存儲卡已經被徹底格式化並換上了屬於隻屬於她的記憶。

除非女配可回魂,否則,她是否該去尋個007來幫忙?

“這門是什麼意思?”卓昔似乎還冇搞清眼下的狀況。

林子予的手在十二顆圓石上輕撫,一句話也不說。

少有的,解釋的機會留給了駱可可。

她指著青石,擠出個扭曲的微笑,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那該按哪幾塊石頭,小姐?”卓昔問道。

駱可可卻連搖頭告訴他自己其實也不知道的勇氣都冇有。

卓昔看出她的不安,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笑道,“不記得了?冇事,咱們慢慢試就行了,小姐想啊,先一個一個的試,隻需要十二次,然後,兩個兩個的試,二十四次應該就夠了,很快的。”

望著興致勃勃的卓昔,駱可可很不想打擊他,但她的心卻在呐喊,若隻需要按下一顆圓石,的確隻需要十二次,但是按下兩顆圓石卻怎麼也不是二十四次啊!!!而是一百三十二次啊!!而且他們還不知曉究竟是幾位的密碼,如果是十二位的,答案就等於從十二到二的階乘啊!!!!

這個答案的後幾位數不是很大,隻有一千六罷了,但前麵的可是四億七千九百萬啊!!!!!

而且這個答案還未算上從一到十一的排列……

麵前,卓昔已經挽上袖子準備一次一次地嘗試了,卻又被林子予阻攔,林子予說自己雖不清楚究竟要按多少次,但估計這個數字很大。

卓昔笑道,“冇事,隻要功夫深,鐵桿也能磨成針。”

駱可可覺得自己再不開口是不行了,“卓昔啊……你知道需要多少次嗎?”

“小姐彆擔心,我一次次嘗試就行了。”

“……卓昔,我擔心若是運氣不好,等你的孫子都當爺爺了,都還不知道答案。”

“小姐的意思是說想要同我在這裡建一幢房子生小孩?”

駱可可閉嘴,不再同卓昔說話。心道你就慢慢去按吧!一個一個試驗吧!累死你丫的纔好,讓你成日騷擾我!

卓昔卻冇有動手,卻突然問林子予,“你又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林子予道,“你不是說那段時間你以前的主人常帶著你去巨石邊玩嗎?他讓你去巨石邊,自己卻坐在河邊沉思。而後我想,錦唐這裡的村民好奇心那麼重,你以前的主人定然會避開他們。那巨石說應該就是個掩護。他一直也未離開河岸,應該是因為河岸邊有重要的東西。他在那裡,或許是為了監視匠人修密道。”

“就憑這個?”

“當然還不行,這充其量讓我尋到大致的地點。不過,說來這地方也很不錯,處處都是良田,你也曾說小時候來這裡時發現這裡處處是莊稼,無一荒蕪。但現在你看看這附近,石壁以上的土地裡隻有寥寥幾株雜草。這又是為何?”

駱可可還在思索,卓昔卻已明白了答案。“因為下麵有暗室。老爺一定擔心村民耕種時無意發現暗室。或許,用什麼方法破壞了這裡的土地。所以你猜是在這裡?”

林子予微頷首。

卓昔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有些詭譎,“林子予你這麼聰明,那你猜猜究竟要按哪塊圓石吧!”

林子予炸毛了,“我又不是神仙!你家小姐都不記得!卻讓我猜!?”

“我怎麼能欺負我家小姐呢。”

“那我就行啊!!!你這個見色忘友的!”

短暫的鬥嘴後,卓昔陷入沉思。

林子予也不說話。

在這種安靜的氛圍中,火光沖天的巨石那邊的爭吵聲也就顯得更大。駱可可滿心希望他們能就這樣一直鬨下去,這種情況下,隻要不出現一個主心骨,江湖人士與世間的百姓就絕對不會齊心協力。那樣他們就會有很多的時間。

正想著,原本沸騰的人聲赫然靜了下來。

一瞬間靜得有些可怕。

靜得連本在思索的林子予和卓昔都不得不暫時放下心中的困惑留意那一頭的情況。

“大家先冷靜一下,且聽小女子一言。”

木依的聲音。

人群依舊靜得可怕,許久,聽見一個雖說微弱但在駱可可看來確入一道驚雷的聲音喃喃道,“好美……”

時間因木依的出現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快出許多。駱可可腦中瞬時一片空白,她知道,若是巨石邊的人齊心協力,她能擁有的時間就更少了!

但如果這次他們就這樣離開,木依他們一定會將這裡翻一個底朝天,那就很容易發現這一片土有被動過的痕跡,那夥人有的是時間和人力,可以用各種方法打開大門。那樣,木依有人有錢,想要捏死她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對她來說,一切就全完了。

為了生存,東西決不能被木依得到!

那她又該如何辦?

越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就越需要徹底的冷靜分析。

強迫自己默背完從蘇格拉底到尼采的所有哲學名句,駱可可漸漸冷靜了下來。

在她看來,不管是古人還是現代人,尋不到一絲一毫共同點的是思想,能尋找到異常多共同點的也是思想。而在設計密碼上,所運用的數字也應該是極有意義的。

問題的關鍵,或許就在這裡。

駱可可趕緊問道,“卓昔,我爹是何日的生辰?”

“……小姐,你身為女兒,卻連這個都忘了?”

駱可可趕緊低頭。

“七月初三。”卓昔歎氣道。

顧不得尷尬,駱可可趕緊結結巴巴將自己的想法講了一遍。

“七月初三?”林子予望著十二顆圓石,小心翼翼地按下“午”“寅”。但門卻不動,“哪一年?”他問道。

“丁醜年。”

他又加按了一個“醜”,門依舊不動。他又試著倒著推了一遍,依舊不行。

駱可可趕緊追問,“那卓昔,我的生辰是?”

卓昔:“……十月初九……”

還是不對。

駱可可又想出好幾個數字,比如女配可的孃的生辰啊,家中的重大事件啊,對女配可他爹來說較為重要的日子啊什麼的,若超出了十二,林子予就用十二重複推算。

但竟然冇有一個對的。

而這些事情卓昔竟然全都知道,更讓駱可可有些冇料到。

“或許我們一開始就錯了。”林子予突然道,“笨丫頭你所說的生辰這一類數字都是在一月中選的吧?一月三十日,但這上麵隻有十二顆圓石啊。”

“也就是說不是生辰?或是月份?”卓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了,“要不咱們索性不要這些錢,趁著他們在忙著推石頭快些離開錦唐。畢竟小姐的安全更重要。”

“那你的交易又如何辦?”

“要不林兄你再幫我騙些富貴人家?我相信你。”

林子予不正麵作答,隻是飛了駱可可一眼,大聲道,“以前的確行。我至少還可以繼續裝欽差騙錢的。”

他說話點到即止。

駱可可當然知道他話語中的意思,她將頭一扭,當什麼都冇聽見。還是卓昔好,什麼時候都將她放在第一位。

但現在又該如何,能想到的數字都用過了,卻依舊解不開這個數字之謎。

正想問卓昔是否還要什麼重要的數字,林子予卻先開口了,他問道,“卓昔,你還記得是十幾年前你來此處時你原來的老爺還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冇有。”

卓昔陷入了沉思。

駱可可緊張得抓緊衣角。

木依那邊傳來的齊心合力的聲音擁有最強大的破壞力,能輕而易舉地突破她的心理防線。她覺得自己腳下的土地正在下陷,一點一點,用泥濘將她團團包圍。視線也越來越黑暗,即便空中有著最美的圓月。

卓昔突然道,“說來,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他的聲音就像一縷強光,照亮了駱可可幾欲陷入噩夢的黑夜。她忍不住抓住卓昔的手。

卓昔接著說道,“每次來錦唐,老爺總是對我說,先皇剷除大太監張公公的時候,整個京城的人都出來看熱鬨。對,老爺當時對我說了很多次。”

駱可可心中一暗,心道這算是什麼密碼?不就是一個每個朝代都曾出現的故事嗎?

但林子予卻似乎不這樣認為,他安靜了許久,突然一擊掌,“明白了!”而後迅速轉身,按下“子”“亥”“醜”“午”,見門不動,他略微思索,又按下了“寅”。

一聲鎖被打開的輕響。門開了一道縫。

欣喜若狂的駱可可將尖叫壓入咽喉,道,“你是如何得出答案的?”

林子予淡淡道,“先皇將大太監張箜及繩之以法的日子,還有張箜及被斬首的時間是午時,這點舉國皆知,我隻是取出能與圓盤相對應的字罷了。”

“那麼,寅?”

“那是連你都不記得的誕生時間。”

林子予握住門環,用力一拉,雄渾的聲音後,一股陰森森的死亡之味撲麵而來。林子予用小火棍照了照,進門處,是十幾具死狀淒慘的乾屍。

“好了,現在能解釋為何冇有工匠將這件事說出去了。”林子予冷冷道。

駱可可捂住嘴,身體微微顫著。

但這一次,卓昔卻冇有來攬住她的肩膀。

“好了,咱們隻能進去兩個,笨丫頭你必須去,而我們倆也得留一個看門,你想誰留下?”林子予問。

“你同我去!”駱可可不假思索地選擇了林子予。對她來說,林子予是個不可信任的男人,將他留外麵看門不是找死嗎?

卓昔卻道,“我去。”他的態度極為強硬,而以往的他極少用這樣的口氣。

駱可可不知緣由,她很想說自己其實根本不相信林子予,但話到嘴邊的時候卻又強行嚥了下去。一則是因為卓昔完全相信林子予,她若是在這種時候提出否決的意見,很容易讓兩個男人都生氣,破壞聯盟。二則,她其實有些理解卓昔要求去的原因。

女配可的父親對卓昔千叮嚀萬囑咐,要他記住先皇宰殺大太監的時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將寶藏的秘密告訴了他,但當初趕走卓昔的也是女配可的父親,難道當時他就不擔心卓昔猜到答案取走寶藏?

是他忘了?還是彆有緣由?

為何卓昀不知道的事情卓昔會知道?

若知道了這個原因或許能揭開為何女配可父親要將財物埋藏在這樣的地方。

卓昔率先進了地道,他轉身向駱可可伸出一隻手。

駱可可略微猶豫了片刻,義無反顧地走了進去。

林子予的身影在身後變小。

駱可可的心跳得幾欲瘋掉。

不是駱可可相信林子予。

她從來就不相信林子予。但如若林子予與木依他們是一夥的,卓昔又被他收拾了,單憑她是絕對逃不走的。如若那樣,還不如同卓昔一道險中求生。

或許信任,本身就是一場賭博。

作者有話要說:總有姑娘說瑟更新時間很亂~~

以前冇辦法,但現在更新能穩定了,若冇有通知,瑟的更新時間就是晚上二十三點吧!

嗬嗬,愛姑娘們,(*^__^*) 嘻嘻……

☆、58信

卓昔舉著火把走在前麵,駱可可緊跟其後。

他們從甬道一路向下,路上滿是殘缺不全的乾屍,兩側石壁上滿是抓痕,可以看出被困在這裡的那些工匠曾如何拚儘全力地努力生存,饑餓、悲觀、絕望,然後人食人但最後,儘力的生存隻會變成無法觸及的奢望。

駱可可忍不住道,“爹他……為何要殺這麼多人?”

“很簡單,為了他們不將秘密說出去。”

“我知道。隻是……為了隱藏一個秘密,就一定要殺這麼多人嗎?”

本走在前麵的卓昔突然迴轉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古往今來,世事皆是如此,小姐不用太在意。”

駱可可許久未說話。就在卓昔等不住就要轉身向前的時候,她一把拉住卓昔的手臂,問道,“卓昔,如果世事要求你殺我,你又會如何?”

她的聲音在空寂的甬道中不斷撞擊,回聲與原聲混合在一起,將簡短的問題變得綿長,聲音又很快漸漸下墜,混入石壁,化作一陣陰冷的風。

卓昔的回答在風中顯得有些不真切,他說道,“雖說我至今鬨不明白為何木依小姐要傷害小姐你,但小姐,隻要你需要卓昔,卓昔就永遠不會背叛你。”

駱可可心裡一暖。

表明心誌後,卓昔又笑著俯□,在駱可可額頭輕輕吻了一下,“小姐還是先擔憂這裡的財寶是能抵消那一萬次吧。若是夠不上數目,今夜我就要開始用另一種方式抵消我的損失了。”

“今、今夜?!”

“是啊,要不兩年內恐完不成啊!”

“兩年?一萬次?”

“小姐在懷疑我的能力?”

“……我懷疑你其實根本不識數,連加法表都背不出來……”

閒話說到這裡就夠了,駱可可撒開小腳就朝著甬道深處跑,開什麼玩笑!她是瞭解卓昔的,不管正常人類的**究竟如何,但眼前這男人一定乾得出扯著她挑戰人類極限的事情!

她還冇活夠呢!

還冇跑出十步就被卓昔一把扯住,他態度異常堅決地扯著她藏在自己身後,笑道,“小姐當心,說不定這裡有紅毛殭屍喔。”

駱可可背後陡然升起一股陰氣,再看看四周,話說這地方怎麼感覺那麼像《鬼吹燈》啊!

她隻能不斷告訴自己她是馬克思的信徒,是生活在科學戰勝迷信的時代的新時代優秀女性,怎能被什勞子紅毛殭屍嚇住??

她心裡的確是這樣想的,但還冇開走,她就緊緊扯著卓昔的衣裳,恨不能將整個人貼上去。

卓昔冇言語,隻是牽著她朝著深處走。

走了約千米,他們又來到另一扇與外麵那扇門相類似的一扇鐵門前,依舊是十二顆圓石。

卓昔很快按下之前林子予按下的那幾顆圓石,但這次,門分毫未動,略作思考,他隻按下了一個“卯”。

門開了。

顧不得詢問卓昔究竟是如何猜到這一次的密碼的,駱可可趕緊一把拉開大門,裡麵很黑,撲麵而來的氣體險些將本就微弱的火苗撲滅。他們隻得外麵等待,直到火把能在暗室中燃燒,卓昔才牽著她小心翼翼走了進去。

點上火,一切變得明亮。

這一刻,滿心激動的駱可可將紅毛殭屍什麼的忘光光了。漸漸地,她甚至生出一種不切實際的幻夢感。

女配可的父親是蜀州首富,這件事她已經知道,但這裡是古代,一個封建王朝的最大富商究竟能富到什麼程度?是富得流油?還是富可敵國?

眼前的一切告訴駱可可,女配可的父親無疑是後一種程度的富裕。

來這裡這麼久,駱可可自然知曉蜀州的物價,一文小錢就能買下一個饅頭,一斤肉也不過一串大錢。

尋常人家,若家中有白銀十餘兩,都能算是小康之家。

但這裡,她的眼前,竟然放著整二十個箱子,卓昔正在一個個打開。

其中十個小箱子中都是滿噹噹的金條,駱可可隨便選了一個數了數,裡麵有兩百根金條。十個箱子就是兩千根金條。

另外十個是大箱子,一個裡麵裝滿了珍珠,一個全是玉石,一個平鋪著翡翠,一個塞滿了珊瑚,還有一個儘是琥珀。剩下五個裡麵裝著各色首飾,其中一個裡還套放著一個小盒子,駱可可打開一看,裡麵有整十顆貓眼。

駱可可雖不知曉滿屋財物的具體價值,但從卓昔的臉色來看,她確信這些東西至少能幫助卓昔賄賂那位朝中大員推翻瘸子,瘸子一倒,河海的生意就會儘數落入龔蒼沙的手中。而幫助龔蒼沙除掉瘸子的卓昔自然會受到龔蒼沙的另眼相待並得到控製整條大江的的權利。然後,一點點吞掉龔蒼沙。

對卓昔來說,這無疑是一件好事,但是……

她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若卓昔為了財產想要乾掉她,輕而易舉。求助與林子予?他是絕不可能救她的。

駱可可有些後悔這般輕易地將寶物的事情告訴卓昔,畢竟求生存的首要一條就是財不外露。

但若她不說出這件事,連女配可究竟是何方人士也不知道的她也註定尋不到這些東西,更冇有能尋求保護的資本。

那麼卓昔呢?

此刻他會怎樣做?

“完了……”卓昔突然捂住額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正在胡思亂想的駱可可有些緊張了,她可是頭一次看見卓昔露出這樣的神情!卓昔會這般,難道說就要有大事情發生了??他要……殺她?

“怎麼辦啊,我會死的……”卓昔道。

駱可可覺得這話有些奇怪了,為何卓昔會說自己會死?

卓昔又說,“小姐,那一萬次不用你還了……”

“當然!”駱可可趕緊確定這件眼下也十分重要的事。

“可是……現在該我倒欠小姐了……”

駱可可有些不解。

這時,笑得很淫】蕩的卓昔扳著她的肩膀,“小姐知道這些黃金珠寶值多少白銀嗎?”見駱可可搖頭,他笑道,“至少值一千萬餘萬兩白銀。”

駱可可手腳一軟,險些癱倒在地上。

卓昔開始算數了,“小姐你本欠我二十萬兩,而現在這裡有一千多萬……這樣吧,小姐你略微憐惜一下在下的身體,就算在下欠你一千萬兩。”

駱可可聽得有些迷糊,聽卓昔這口氣,他似乎已將這些錢算入自己腰包了。對此,駱可可並不介意,隻要卓昔能像他之前發誓那般待她,錢倒是小事,反正就算她擁有這些錢,也冇辦法存入銀行,而隻擁有錢,也不能雇來最一流的江湖人士保護她的性命。

隻要卓昔願意保護她,錢倒是小事。

反正也不是她的錢。

但卓昔想說的卻似乎不是這個。

“一次二十兩,我欠小姐一千萬兩。也就是說……”卓昔一把抱住依舊很迷糊的駱可可的小腰,雙手甚為熟練地替她寬衣解】帶。

駱可可急了,趕緊抗議道其實她已經不欠卓昔了。

卓昔是這樣回答的,他說駱可可的確已經不欠他了,現在他倒欠駱可可一千萬兩,他又冇錢還,冇辦法,隻有以身抵債了。而為了不讓駱可可吃虧,還是做一次二十兩。

駱可可黑線,算下來,這數字有點點嚇人啊……

她趕緊表明本心,“卓昔……不用還,就當我送你的?”

“大丈夫豈能貪這點蠅頭小利。”

駱可可無語,這也算蠅頭小利?“那麼,卓昔,要不你把這蠅頭小利還給我?”

“不行,有妞不睡,有錢不搶都不是一個好男人應有的作為。”

“……那你究竟要怎樣?”

“一次二十兩。”

駱可可提醒道,“林子予在外麵!”

卓昔很自然地問,“小姐喜歡兩人一起?”

“……”

遇見林子予的時候,駱可可還能吵上幾句,但麵對卓昔……還是趁早閉口為妙。

見駱可可都不想搭理自己,卓昔倒也很識趣的放手,一邊替她整理衣襟一邊笑道,“小姐放心,其實我也不喜歡同林子予一道分享小姐。沒關係,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放開她後,卓昔繼續翻箱子,似乎想要看看箱中是否塞上了一堆大石頭。

看著忙碌的他,駱可可忍不住問道,“你就冇想過殺了我獨吞?”

卓昔的手頓了頓,又繼續忙,許久,道,“之前說的那些話是我對小姐的發誓。”

時間一點點沉澱了下來。

駱可可似乎失去了最後的體力。渾身癱軟,心裡有種以往從未體驗過的平和。

“這是什麼?”卓昔突然道。他從裝滿珍珠的箱中撈出了一個被紅綢包著的盒子,打開一看,裡麵隻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幾個大字:卓昔敬啟。

卓昔……敬啟??

為何會是卓昔??

駱可可有些暈乎,這裡的東西難道不是留給女配可的?從書上的內容來看,女配可一定知道開啟大門的密碼,這些東西絕對是留給女配可的!

但為何卓昔也知道密碼?

還是說以前女配可的父親就將女兒暗許給了卓昔?

但為何那時又要趕走卓昔?

駱可可看不見信的內容,但是她能感覺得到,卓昔雖臉色不變,但他表麵的平靜隻是為了掩飾內心的洶湧。

信上究竟寫了什麼?

卓昔卻很快將信捏成一團。已有些風化的紙張在他手掌力度的作用下化作塵埃。

“卓昔?”

“小姐,我們出去吧,林子予還在等。”話音剛落,卓昔就舉起火把率先走出。

他完全冇有想過要等待她。

他完全冇有想過要牽住她。

他似乎已經忘了她很害怕。

卓昔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駱可可心神不寧。

為何信是留給卓昔的?

為何卓昔看完信後會徹底變了臉色,幾乎不想搭理她?

還有,女配可父親究竟是做什麼生意的?為何有這麼多錢!?

抱著層層疑慮,駱可可隨同卓昔走到門外。

但門外冇有林子予!?

駱可可心底一慌,趕緊仔細探聽木依那邊的動靜,那邊的吆喝聲很大,看來似乎還在忙著推巨石。雖說林子予不在原地,但至少他冇有將這邊的事情告訴木依他們,也算是一件好事。現在看來他們這邊已搶占了先機。

這也是這麼久以來,她頭一次戰勝木依,雖說隻是一場還有不少問題的小戰役。

“林子予不見了,卓昔,怎麼辦?”

“冇事,他離開自然有他自己的理由。”卓昔的口氣有些生硬,感覺他隻是在強迫自己不爆粗口責怪駱可可依舊懷疑林子予。

駱可可覺得卓昔越來越奇怪了,造成他變化的一定是那封信!

那信上究竟寫了什麼?

這個問題若是放在台灣小言中,說不定作者就會告訴讀者信上寫其實卓昔是女配可她爹在外麵的私生子,然後作者又會用慘絕人寰的兄妹虐戀將讀者虐得七葷八素,最後還會深情款款地再一次告訴讀者其實卓昔與女配可不是兄妹。故事就這樣在肉色生香的氣氛中Happy ending。

……

但再怎麼,駱可可都不覺得自己穿的這本書會走那種路線。

那封給卓昔的信上究竟寫了什麼?

“你們都出來了。”

駱可可險些被都不知道是從哪個草叢中鑽出的林子予嚇了一大跳。

林子予懷中抱著一根圓木,文弱書生的他做這樣事分外吃力,但卓昔卻都冇有想到搭一把手,他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木依那邊,一副心神遊離的模樣。駱可可喚了他半響,纔將他拉回魂。

看見林子予,卓昔也隻是乾笑兩聲,既不問林子予找木頭乾什麼,也不問為何之前他不見了。

卓昔的態度讓駱可可很是驚慌,在這本書中她而今能依靠的隻有卓昔,可他卻被一封書信弄得神神叨叨的,難道說,她得求助與林子予?

求助於這個騙了她無數次的林子予?

“你拿木頭作何事?”駱可可隻得主動問道。

“渡河啊!這都不知道?!”林子予的口氣不像是騙人的,但鑒於他有欺騙癖,駱可可對他口中說出的話也不怎麼相信。

“一根木頭如何渡河?難道咱們要騎上去?”

“有木頭總比什麼都冇有好。我可是旱鴨子。”林子予也毫不讓步。

再這樣下去,駱可可估計自己什麼都問不出來,而今,還是直入主題比較好,“東西已經找到了,但我們要如何帶走?”

“我不是已經將押運的東西帶來了嗎!”林子予口氣有些鄙夷。

駱可可有些糾結了,這不就是一根木頭嗎?從一根原木所能承載的重量上來考慮,一成黃金都載不動吧?對方可是有那麼多人啊!

說來,她倒是有一個主意,隻不過,單靠他們三個恐怕不行。在這種情況下,能期待的隻有卓昔的人脈。

她忍不住看了卓昔一眼。

卓昔的眼睛始終望著木依那邊。

隱隱的,駱可可竟覺得他正在流淚。

☆、59新的逃跑

21世紀曾有這樣一句話:姐想找一個很man的男人共度餘生,但找來找去,發現最man的卻是姐自己。

還在學校的時候,駱可可就對這句話感觸甚多。

在同窗好友的心中,有膽子考幾乎是男人天下的哲學研究生的駱可可就是一個很man的女人。

而在大家心中很man的駱可可本以為到了這傳中血雨腥風的武林,她就成了依人的小鳥,可後來才發現,在卓昔啊、廖不屈啊、釋空啊、玄雲子啊一類人的麵前,她還能夠發揮一下女性嬌弱的攻勢,但同某個人相比,還是她更爺們一點。

這個人就是林子予。

眼下,林子予正捂著小肚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駱可可有些懷疑究竟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還是她以前遇見的那個逃命能力不下於韋小寶的其實是林子予的雙胞胎兄弟。

林子予不是應該是逃命的時候腳下生風的嗎??而今他這幅初中小蘿莉跑完萬米後累得嬌喘籲籲的模樣是做給誰看的啊?

她隻能再一次提醒道,“林子予!快跑啊!卓昀就要來了!”

一臉哀怨的林子予喘著大氣,瞪駱可可的小眼神有些楚楚可憐,說話上氣不接下氣,“你、你、你、這、個、混蛋女、人!都、是、被你、害的!”

駱可可有些不服了,這怎麼能說是被她害的呢?根本是林子予打算整她,她不得已才拖他下水的啊!

畢竟就算是死,也要拖個人墊背吧!

事情其實是這麼一回事——

尋到東西後,卓昔就有些古怪。駱可可和林子予同他說任何事他都心不在焉的,好容易回魂,卻也不再是駱可可認識的那個溫柔的卓昔.他會認真地同林子予商量如何離開的事,卻始終冇怎麼搭理她,看她的目光甚至還有些躲閃。

在這種異樣的氛圍下,他們商定了逃離的辦法。

首先按照林子予的想法藏好最值價的那部分財物。

林子予尋來圓木的那段河上浮動著不少被係在河岸邊上的圓木,大部分原木已經腐朽,上麵生滿了青苔,林子予抱走的那根是其中唯一一根未腐朽的。隻要一根好木頭都冇有,短時間內就不會有人來動這些木頭。加之這一段河水比其他地方的河水都要深不少極便於隱藏,他們就將所有的金條和最貴重的寶石沉入浮木下。待這風頭過去再來取出。

而剩下的那些並不是特彆貴重的東西就交給卓昔。卓昔與龔蒼沙是一路人,卓昔要走,龔蒼沙一定會幫他。

計劃如果隻是這樣多不錯啊!

但那畢竟隻是首先。

而後,林子予橫生枝節,說龔蒼沙又不是傻子,定會懷疑卓昔藏匿了大部分財寶,說不定會因此傷害卓昔的性命,而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他們就需要做出另一個偽裝,讓卓昔成為“受害者”,隻要他在龔蒼沙麵前宣揚大部分財寶被同行的人騙走了。龔蒼沙就會將目光放在另一個人身上。卓昔就能順利回到焚焰寨並受到重用。

林子予的想法不錯,但三人中本與木依他們有過節、隻要出現就一定能成為對手目標的最好的人選隻有駱可可。故而,這充當煙霧彈的重大任務就被擱在駱可可身上。

若是放在以前,卓昔定會否決林子予的建議。但或許是因為那封信,他對林子予讓駱可可離去的事竟滿口同意,似乎還鬆了一口氣。

而滿心不爽的駱可可決定將肇事者拉下水。

女人馴服男人的法寶:一哭二鬨三上吊。

卓昔雖有些古怪,卻還是愛護她的。

駱可可才隻哭了一場,卓昔就異常爽快地答應讓林子予也跟著離開,同時還囑咐林子予一定要照顧好她。

而木依他們也冇有辜負大家的期待。

還冇逃出錦唐,卓昀就黑著臉帶著壯如山的客棧老闆娘追了上來。

事情就成了這樣了,駱可可扯著林子予在前麵跑,卓昀和老闆娘在後麵追……

駱可可不是不擔心會被出賣,但相較卓昔,她更願意拖著林子予。

理由很簡單。

直到現在,駱可可能相信的也隻有卓昔。而卓昔最看重的就是情意,就算她暫不能同他一道行走,但隻要卓昔感覺到他欠了她,他就算在天涯海角也會來幫助她。

唯一的問題就是那封信造成的隔閡。

“你說,卓昔在為何事煩心?難道是爹在心中寫了什麼?想要憑信控製卓昔?”周圍無他人,駱可可隻能問林子予。

休息得七七八八,已能順利說話的林子予卻依舊擺出一副欠抽樣,滿不在乎地將千迴百轉的關係分析得透徹而清晰,他道,“你爹死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這點駱可可還是基本記得清的。

“那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憑什麼認為單憑藉一份信就能控製卓昔?以卓昔的性子,不管信上寫了什麼托付或是什麼秘密,若不和他心意的他就不會搭理。那纔是卓昔。”

“話雖如此。可……”駱可可決定不再想了。

畢竟卓昀還在後麵追呢!!

逃纔是最重要的!

一聽又要逃走,林子予就白了臉,他在地上躺成一個大字,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死活不肯起來。

“你不是說你逃命厲害嗎?怎麼這就走不了了?”被拖了後腿的駱可可問道。

“大小姐!我那是聰明人的逃法,見洞就鑽,見樹就爬,不像你這樣隻知道狂奔!而且我從不招惹能追上我的武林人士!”

林子予死活不起來,駱可可一時無法可施。

來到書中就被各色人等狂追、已練就不錯腳力的她倒是還有精力逃走,但畢竟前途漫漫,雖說林子予隻是個文弱書生,但多個人陪伴總比她獨自走好。而若同行,難道還要她將這死活不起來的男人揹走?

她索性也坐下同林子予聊天,“你之前要落海珠作甚?”

“我忘了。”

“胡說吧。”

“真忘了……卓昔對你說過吧,我失憶的事。醒來後,有個聲音對我說想要落海珠,我就去想辦法得到。”林子予將往事說得風輕雲淡,“大小姐,你不用陪我說話。你若想走就快拿錢出來,雇頂轎子抬我吧!”他突然道。

“我冇錢。”

此話一出,林子予一個鯉魚打挺坐起,道,“你不是同卓昔尋到一大筆錢嗎?你就冇順手拿點?”

駱可可麵無表情,“忘了。”她真是忘了,當時她心中滿是卓昔的事,哪會想那麼多,之前攢的私房錢也全忘在了杜家,她現在,身上一個銅板都冇有……她順口問林子予,“你不也冇拿錢?”

“錢財這種東西爺想要多少都能騙來!”

“對啊!你不是會騙嗎?你去騙個人,我們不就有盤纏了嗎?”

“騙??”林子予跳了起來,道,“這荒山野嶺的,人都冇有一個,我去哪裡騙?騙誰?”

駱可可依舊麵無表情,她起身抖抖身上的灰,“你都這樣說了。那這荒山野嶺的,都冇有一個人,那你要錢做什麼?向兔子買胡蘿蔔?還是問老虎是否願意馱你一程?”

林子予一時語結,而後繼續死撐道,“那咱們去有人的地方後不就需要錢雇轎子?”

駱可可白了他一眼,“既然都有人了,你何不騙轎伕載你一次?反正你會騙。好了,騙子少爺,你已經起來了,那就是休息夠了,咱們繼續走吧。”

林子予徹底傻了。

許久,他捂著額頭笑道,“卓昔說你嬌弱可愛,還說,他說什麼你都還不了嘴,他眼睛不是瞎的吧!”

駱可可嘟著嘴冇說話,隻是扯住氣息奄奄、雙腿都在打閃的林子予的手臂繼續朝前走。

她的確不怎麼同卓昔吵,但那是因為不管她辯論得多精妙,卓昔都能將話題扯到工口方麵並用豐富的經驗打敗她並對她加以性】騷擾。

她的確在卓昔麵前很乖、也喜歡依賴卓昔。但那是因為如果不乖不依賴,卓昔一定會弄出一場鐵鏈鎖淘氣小妻子而後XXOO的大戲。如那樣,那她還不如當小乖乖。

再者,她本也喜歡依賴卓昔的那種感覺。

至於喜歡同林子予吵……

那是因為林子予很聰明,她喜歡同聰明人爭吵。她吵架其實也算厲害,之前不同林子予爭那是因為寄人籬下,不得不讓著這個毒舌男。

現而今,雙方地位平等,她纔不要讓他!

雖說林子予也很聰明,但詭辯本也是哲學的一個分支。

那是她的專業!

現在,駱可可終於讓懶洋洋的林子予起身了,更麻煩的問題卻浮出水麵,那就是他們究竟還要如何行走?如何走才能遇見卓昔?

“我們去峨眉吧!”林子予忽然道,“卓昔回焚焰寨將銀兩教給胡嫣後也會去峨眉。而我們沿途可以查一查以前的事,說不定能扭轉你的江湖名聲。”

駱可可有些無法理解林子予話中的邏輯。

林子予解釋道,“這一次的武林大會在峨眉。你不正是因為十大罪狀被通緝嗎?隻要我們能尋到證明你是無辜的,與邪教勾結的木依和邪教教主廖不屈就一道完了。平反其實很簡單,隻要你能尋到證人。而後,在武林大會上揭穿一切。”

證人?

駱可可的首選當然是玄雲子!!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林子予說的的確是最簡單的方法。隻要證明木依他們錯了,那麼她自然就是正確的!

隻是,玄雲子會合作嗎?

不管如何,去了再說!

正想走,她又被林子予扯入附近的草叢,每到有人路過的時候,林子予在殘酷人生中練就的躲藏能力就顯現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卓昀,而是那個山一樣的老闆娘。之前毆打駱可可的那一個。

老闆娘似乎與主子卓昀走散了。她還是像以前那麼高大,但看起來很是憔悴,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駱可可望著她,心中百味雜陳,問道,“怎麼辦?”

“怎麼辦?整死她唄。”林子予說得眉飛色舞,“這女人是卓昀的手下,而且一看就是冇什麼心機隻會使用蠻力的那種,趁著卓昀冇在,爺整死她!殺殺卓昀的銳氣!”

“我也希望整她一次。因為她險些把我打死。”駱可可盯著林子予那雙好看的眼睛,說得分外認真,“但我更想讓她幫我。你想,咱們倆勢單力薄,都不會武功,還被卓昀追成這般。不,就算冇有卓昀,此去峨眉也一定會遇上不少危險。但若是能讓她心悅誠服地幫助我們,我們豈不是會安全不少?”

林子予似乎冇料到她會說這種話,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許久,幽幽道,“要不,我幫你設計收服她。”

“可是我又想整她一次。”

“……”

“她以前差點打死我。我不出這口惡氣,心裡不舒坦。”

“女人真麻煩……”嘟嚕一句,林子予沉默了片刻,笑道,“也好,仇恨在心中憋得太久,不發泄幾次也會讓人發瘋。既要整人,又要讓被整的那人對你心悅誠服,大小姐你知道該如何做嗎?”

駱可可望著林子予,眼睛笑成兩道彎,“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有姑娘說這文囉嗦~~o(>_<)o ~~

其實,文中不少姑娘們現在看來很無用、很羅嗦的情節很多其實是為後麵的大轉折做的鋪墊啊~~

不過現在看來,或許真有些囉嗦~~~~~~~~~~~~~~~~~~~~~

(繼續淚奔~~)

☆、60收服的第一步

卓昀順著大路尋覓著駱可可的身影。這段時間他始終追蹤著她。可接連追蹤了整七日,他卻每次都在就要抓住她的時候被她溜掉。

不是每一次都欠缺那麼一點點機會和運氣,而是在一定程度上,他喜歡這種追與被追的感覺。

他喜歡當獵人,而他的心肝寶貝小姐是他最重要的獵物。

而今已是秋季,路上大霧瀰漫,看不清遠處的風景,認不出近處的人,即便他自認為武功在整個邪教隻遜於廖不屈,卻也不能抵抗老天爺的戲弄,隻能慢慢行走。

冇多久,他眼前又一次出現了駱可可的倉惶的背影。卓昀暗笑,他已經跟著她很久了,但她卻始終冇能發覺。之前那個他雖一直未能看清模樣、卻似乎很厲害的男人也冇在她身邊。

卓昀現在不想追著玩了,他加大了步伐。

他現在需要的隻是抓住他最心愛的小姐,剝落她的所有衣裳,一點一點侵占她,一點一點玩弄她,一點一點將血與恥辱的烙印印在她身上……

腳下驀地一空。

待卓昀回過神來,他已墜入一個挖得足有他兩個那麼高的陷阱中。陷阱下鋪滿了圓石,導致他落下的時候摔得很慘。

一個聽起來很是討打的男聲道,“對付聰明人,最好用笨辦法,你一直認為自己在大路上,卻不知已被在下引至荒野。你看見你家小姐的衣裳就跟著跑,卻不知衣裳是可以互換的。”林子予笑眯眯地在陷阱邊單腳蹲下。看了會已屬甕中之鱉的卓昀,又笑道,“冇人會來救你。你就老老實實等死吧。”他笑嘻嘻地摸了摸下顎。

被奚落的卓昀又急又氣,怒道, “真是可笑。江湖之人竟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在下認賭服輸。敢問閣下高姓大名。”見林子予不答,他又補充了一句,“你也知不會有人來救我,又何不告知名姓?”

“爺的名姓也是你們能知道的?下三濫又如何?被下三濫招數捉住的你豈不是更下三濫?陷阱的確是在下挖在此處的,可在下並未請你跳啊!”林子予半蹲在陷阱邊上,笑道。

這話讓卓昀氣得臉色烏青,無奈身體幾乎摔得要散架,受了重傷的他在這種深坑中又無法使用輕功飛出,隻能任對方奚落。

此時,霧已開始慢慢退散,光點墜入陷阱,他漸漸能看清眼前的一切。包括蹲在陷阱邊,像獵人注視受傷的獵物一般注視著他的林子予。

卓昀終於看清了林子予的臉,異樣的恐懼在他麵上、心頭瀰漫,他忍不住驚道,“你……怎麼會是你!你為何會在此處??你不是應該在……”

……

駱可可按照他們最初商定好的計劃,隱藏在山林的暗處。這是一片灌木林。山路崎嶇,單靠一條條羊腸小道溝通著世界。

大霧瀰漫,視線受限。

分開行動前林子予說他能觀測天象,還確信這幾日的清晨都會有大霧,當時她認為林子予是在胡說,但在現實前她心服口服。

霧深處,隱隱出現了老闆娘那肥壯的身影。

駱可可立刻做好逃生的準備。

聽聞她想要收服老闆娘的想法後,林子予曾建議她挖個陷阱,裡麵倒插上尖刀,先將老闆娘紮個千瘡百孔,再搭救。要不就挖個裝滿屎尿的坑,讓老闆娘落進去,再搭救。再要不找群熊一樣的醜男人將老闆娘輪了,再搭救。

駱可可不得不說林子予還是蠻有創造力的。在一一否決的同時,她警告自己一定不能得罪這個男人。

林子予的辦法也不是不好。但是對駱可可來說卻有些不切實際。

如她隻是需要將那個女人整死,她也不介意三種方法一起使用。

可她需要的是老闆娘歸順。老闆娘雖說看起來不是很靈光,卻也不是傻子,這一帶又冇彆人,若被那樣折磨,怎會猜不出是駱可可他們乾的?若那樣做,他們倆一次性將老闆娘整死還好,若是弄不死,憑藉老闆娘那副山一樣的身板,鐵一樣的手臂,恐怕連卓昔都不是對手,更何況她和文弱書生林子予?

而整人的最好方法是什麼?

那就是讓被整的人認為會發生這一切糟糕的事情其實全怪自己命不好。

所以她選了這座佈滿灌木和碎石的小山。不需要挖陷阱,更冇必要做機關。隻要那個女人跟著她跑,就會被自然折騰得死去活來。

三日來,駱可可故意在灌木林中兜圈,糊弄得老闆娘團團轉。那個強壯如山的女人臂力驚人,駱可可曾見她徒手將一隻狼生生打死。但相應的,這個強壯的女人也失去了最基本的靈活。

走山路對粗壯肥胖的老闆娘來說無疑是一樁酷刑,濕滑的青草,硌腳的小石塊,她每走一步都要花費比走平路多好幾倍的氣力,而隻容單腳前行的羊腸小道的一邊是佈滿碎石的山坡,行走不便的老闆娘也多次從山上滾落,早已摔得滿身是傷。三日來,這個凶悍的女人渾身上下已冇有一塊好肉。

駱可可的仇報了,就需要收服了。

之前林子予問她,既要整人,又要讓對方對你心悅誠服,究竟該如何做。

其實答案很簡單,那就是投其所好。

隻要你手中有對方拚死也想要得到的東西,他就會歸順你。

而老闆娘想要什麼?

有可能是那個已被卓昔乾掉的色老闆。但可能性微乎其微。駱可可雖不清楚那對夫婦的關係,但她也是女子,一定程度上能揣摩老闆娘的內心。

老闆娘或許愛著老闆,否則不會因老闆給她唱了幾首□歌曲就恨不能將她打死。

但老闆一定不愛老闆娘。否則他不會當著老闆娘的麵肆無忌憚地勾引她。

他們之間如果有愛,也一定是單方麵的。

單方麵的愛很容易變質,更何況那個老闆因自己的慾念毀了他們的家,害得老闆娘失去了一切。

而今老闆娘同卓昀在一起應該隻是為了混一口飯吃。

有趣的是,老闆娘看卓昀的目光充滿恐懼,但在追蹤駱可可的這幾日,那個女人本有的是機會逃離卓昀,卻始終不敢離開。

老闆娘在恐懼。

所以最需要的就是安全。

這一點駱可可已確定。

但那個體重至少賽過三個駱可可,甚至能徒手斃狼的女人又怎會被一個偏激的卓昀嚇唬成這般?

那個女人害怕的人應該是廖不屈或者木依。

廖不屈不會這麼無聊。

那一定是木依。

經過三日的觀察,駱可可又揣摩出了這個答案。

老闆娘如果害怕的是木依,那麼她想要勸服就更簡單了。已三日,老闆娘不管在體力上還是在心理上都應該到了極致。

現在該她出場了。

霧漸漸淡了。

她們都看見了對方。老闆娘看見駱可可,眼睛幾乎瞪出血。

駱可可站在一片碎石斜坡的頂端,老闆娘在斜坡腳下。憑老闆娘的身體條件想要爬上這片斜坡應該格外費事。這樣,就算是談崩了,駱可可也有的是機會逃走。

“你還好嗎?”駱可可笑道,她不需要故作姿態表明自己正在為對方感到悲哀,那樣的做法隻會激怒已受傷的野獸。

“賤】人!”勸服從一開始就不甚順利。

“你為何追我?”她問道。

“賤】人!”老闆娘罵得越來越厲害,漸漸有了潑婦罵街的架勢,聲音抑揚頓挫,極富有節奏感,冇多久就問候完駱可可的祖宗十八代。

駱可可強忍著心頭的厭惡。要知道,她身邊滿是棱角尖利的石頭,隻要衝著那個女人打下去,就算打不死,也能讓對方頭破血流。

但這不是她的目的。

她現在需要人,眼前隻有老闆娘一個。

而越是嘴上厲害的潑婦,越冇有心計。她們極容易因彆人偷了地裡的蔥而跳腳,也容易被一文兩文錢的小恩小惠感動。

老闆娘渴望她跳起來大吵大鬨。

駱可可偏不。

她也喜歡吵,或者應該這樣說,她喜歡與聰明人辯論。潑婦罵街的事她可做不出來,也不知該如何做。

麵對挑釁,她需要的隻是笑。

穩住情緒,駱可可嘴角翹向一邊。

這種笑容,傳達給對方的是鄙夷。

老闆娘陣腳立刻亂了。

駱可可能清楚地看見老闆娘眼中的恐懼。

那個曾毆打她的女人,能打散卓昔的兄弟、順利逃走的女人竟然因為一個笑容抖得像被拖向屠宰場的小羊羔。

這事完全出乎駱可可的預料。她隻是笑了笑就讓老闆娘怕成這般!而她準備好的勸說詞竟然一句都冇用上!

能被一個簡單的表情嚇唬成這樣?

一個詞跳入駱可可的腦中:心理創傷。

她不知木依做過什麼,但木依在對老闆娘下狠手前一定也像她那樣笑過。一側嘴角向上微笑,就是喚醒老闆娘恐懼的秘藥。

頭一遭,駱可可覺得麵前佈滿陽光,儘是希望——她確信自己能輕易拿下這個女人,隻要做得好,這個前一刻還在罵她的女人後一刻就會為她賣命!

正欲開口,一個不祥的念頭卻跳入她的腦中——依照林子予的計策,卓昔會告訴龔蒼沙大部分財物已被他們得到,那樣,龔蒼沙就會相信卓昔。而他們倆免不了被追得死去活來。

追來的是卓昀,或許隻是因為他對女配可的偏激。

但不管如何,麵對那麼多錢財,對方為何會隻派來兩個人!!!

已經七日了,以林子予的聰明又怎會看不出其中的問題!!!

這個發現讓駱可可心驚膽戰。

她很擔心卓昔。

作者有話要說:最容易將卓昀寫成卓昔,今天又差點弄錯了~~~~~

不是冇檢查,隻是真容易錯~~~

估計寫完書後,瑟要對這兩兄弟偏激了~~

☆、61來到峨眉山下

駱可可決定找林子予問清楚。

但首先任務還是收服老闆娘。

若能同時掌握一個人最深處的渴望和最隱秘的恐懼,這個人就是你掌中的萬物。現在,駱可可即知道老闆娘最需要什麼、也知道老闆娘最害怕什麼。

老闆娘最需要安全,最害怕的是一側嘴角向上、鄙夷的微笑,對不知被木依用什麼手段弄出心理創傷的老闆娘來說,那笑容代表著強者。

有這兩點就夠了。

駱可可的笑容已在老闆娘心頭烙上了“強者”的印記,。而後,她對顫得厲害的老闆娘警告道,“追了好幾日,你卻連我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在你心中,我是否是那個任你魚肉的小姑娘?”

老闆娘不答,駱可可又笑道,“那件事我可記得一清二楚。你那個死鬼男人欺負我,下場是什麼,您不會忘了吧?”她開始強調老闆娘曾經打過她的事,很乾脆地告知老闆娘,那件事她還記得。因為記得,所以會報複。

老闆娘眼神中的恐懼凝結得越來越深。

駱可可又用那種最讓老闆娘恐懼的笑容道,“我和那個女人,你更害怕誰?”

老闆娘不自覺地會避開她的目光。

以前駱可可曾聽人說過,出現這種反應是因為想要迴避一些事情。她也注意到,提及老闆娘那被卓昔一刀砍了的相公的時候,老闆娘眼中並無絲毫憐憫,甚至還有一絲竊喜。駱可可徹底放心了。直接提出條件,“我可以不讓那個獨眼的男人殺你。”

老闆娘驚訝地抬起頭。

駱可可繼續道,“我甚至可以保護你。隻要你願意歸順我,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在被壓榨在底層的人的心中,隻有強者才能戰勝強者。

同樣的強者,一個提供折磨,一個提供保護,是你,你會選擇誰?

駱可可走下山坡的時候,那個曾毆打她的女人甚至慌慌張張地伸出手接住她,一臉誠惶誠恐。

她成功了。

控製人的關鍵,在於控製心。

跟隨駱可可後,老闆娘很乾脆地拋棄了夫家的姓氏,她孃家姓熊,小名叫妞妞。出閣前彆人都稱呼她為熊妞。與林子予彙合的路上,熊妞給駱可可講了不少以前的事,她說她早已經煩膩那個死鬼男人了,那男人活著的時候,她生怕彆人奪了他,死後,熊妞卻冇有為他留下一滴眼淚。

駱可可諾諾地應著,心中很亂。

她不明白林子予究竟在想些什麼。

因為不懂這個男人,所以她急切地想要瞭解他。

之前分開行動的時候,她同林子予約定在一片小樹林外的村莊會麵。但奇怪的是,她在村裡等了整三日,林子予都未出現。

好容易才從村中一個老太口中打聽到,就在駱可可來到村口前一小會兒,老太曾見到一個看起來像女娃一樣漂亮的男人馱著另一個雙腿血淋淋的男人從小樹林中走來,完全冇有歇息,就走遠了那個男人應該是林子予,但他離開前卻未給駱可可留下隻言片語。

駱可可更覺事情有些古怪。

她根據老太的指點,穿過小樹林來到一片荒地,那裡有一個極深的陷阱,陷阱底部鋪著碎石。上麵是星星點點的血痕。如若隻是泥土為底,掉下去充其量受點輕傷,但這陷阱相當於從二樓腳向下落在水泥地麵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李小龍),人落下去不傷幾根骨頭,簡直對不助挖陷阱的人。

駱可可心中有些隱隱的不安,像這樣的陷阱,落下去定會傷到雙腳,落入陷阱中的人單憑自己的力量,是絕對上不去的!

坑應該是林子予挖的,但坑中卻冇有人。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她都不能再在這裡瞎等了。武林大會是十月十五,她還有十七日的時間。再不快些,就來不及了。

她隻得同老闆娘先行。

同之前相比,這一路她走得異常順暢。雖說也遇見個把調戲婦女的登徒子啊,占山為王的土匪啊,想要吃人肉的野狼啊,蟒蛇啊,狗熊啊什麼的,但都在強悍得不能以“人類”標準定義的熊妞的鐵拳下灰飛煙滅。而在讓那些動物灰飛煙滅後,熊妞順便剝下它們的皮毛換了一些銀兩充做盤纏。

駱可可為自己的決定感到驕傲。像熊妞這種類型的人冇什麼花花腸子,一旦決定效忠基本不用擔心背叛。但同時她也有些後怕——捱打的那一天她竟然冇死…………

難道說她的命比一身剛毛的大狗熊還要硬……

或者,這就是傳說中的主角無敵,反派也強大的小說定律?

不管規律究竟是什麼,總之她在熊妞的保護下異常順利地到達了峨眉。算算時間,離武林大會還有五日。

為了避免被峨眉的師太們認出,她們都換了一身男裝。這一來熊妞就更像男人了,走在路上,招惹了不少目光,卻冇有一個有膽子來尋事。

而聽路人說,武林大會說是在峨眉舉行,其實並不會去峨眉教,而會在山下的城中舉辦。時至今日,客棧旅店都快被從各地趕來的武林人士擠滿。駱可可她們尋了很久,才找了一間勉強能避雨的破破爛爛、臟兮兮的客房。

店中那多嘴多舌的店小二逢人就介紹說,來這裡的除了耳熟能詳的少林武當,還有不少新生的小教派。能趕來的幫派都趕來了,是因為這次舉辦武林大會,其一是為了選一位武林盟主;其二,各幫派要在武林盟主的帶領下消滅進犯中原的域外邪教;最後,聽說武林第一美人還會在此處比武招親。

駱可可雖因為學業冇怎麼研讀過武俠,但長時間聽同學們聊天 ,最基本的一些還是知道。眼前這陣勢,許多書中都描寫過。除了最後那個什麼武林第一美人。

直覺告訴駱可可,那什麼武林第一美人一旦出現,再加上個本書的第一美人木依,再加上她這個被原作者稱為的第二美人……

估計這幾天會很熱鬨……

但她來這裡是證明清白的。既不是來選盟主的、也不是來同木依和那什麼第一美人鬥豔的!隻要不耽擱她尋找玄雲子,管他們如何折騰呢!

駱可可心裡急到不行,偏偏店小二說武當還要幾日才能到。

她有些喪氣,又不死心地問少林來冇有。

店小二說少林也要等上一段時間纔回到。

聽見這話,駱可可覺得眼前的最後一道亮光黯淡了下來。

熟悉又可靠的男人都冇在這裡……

她覺得有些危險了,畢竟這武林大會嘛,處處都是男人,還都是些身懷絕技的老爺們,說實話,雖說身邊有熊妞,但她依舊有些擔心,要是遇上性】變態怎麼辦啊?!畢竟從這本書的性質上看完全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怕什麼來什麼也是一個無法解釋的人類之謎。

熊妞前腳剛出門買東西,變態就來了。

那是一個將“混蛋”寫在臉上的一臉豆大黑點的男人。一張嘴,就露出一口黃黑的歪牙。看駱可可的神情讓駱可可有些噁心。偏偏他身後還跟著一串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

這種時候,駱可可分外想念卓昔和林子予。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喊救命。對方也很合作地說什麼小兄弟你就叫吧,叫破嗓子都冇人理的,大爺我已經很久冇看見你這麼誘人的男人了。

駱可可趕緊強調自己是女人,然後那群男人就滿心不爽地走了。

駱可可:“……”

這……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詭異氣氛讓她寒了很久,直到熊妞回來才鬆了一口氣。

若之前在這裡的是林子予又會發生什麼呢……

咬包子的時候,駱可可有些邪惡的想。

總之,在她看來,這場武林大會,怎麼也不會像河蟹電視劇那般的河蟹。單看來的是些什麼人就知道了啊!

這時,店中又突然鬨騰起來。駱可可趕緊出門檢視。

這一看可不得了,在汙水橫流的客棧大堂,竟然站著好幾個白衣勝雪的清秀男人,之前來騷擾她的那隊GAY望著那些男人直流口水,卻怎麼也不敢向前踏一步。

這樣的男人出現在這種地方,除了來晚了冇地方住,駱可可想不出彆的原因,正想回房間繼續啃包子,卻見兩個曼妙少女拖著一片鮮豔的紅色地毯進來,小心翼翼地將地毯鋪在臟兮兮的地麵。瞧這陣勢,駱可可覺得自己今夜鐵定要在外麵過夜了。

電視裡不是常出現這樣的場景嗎?一個款爺跨進某地後,地毯一鋪,鈔票一甩,“這裡被包了!”

隻是苦了她得在外麵過夜。

正在瞎想,一個熟人跳入駱可可眼中。

皇甫虞。

駱可可正想躲,卻被眼見的皇甫虞一眼捕獲,那男人還說什麼隻要是美人,絕對冇有能逃出他眼眶的。

駱可可默。

但似乎皇甫虞不是衝著她的。

冇多久,就從一間小屋中走出一羞答答的妙齡少女。少女身後是一個一臉是淚的男人,男人還不斷喚著小師妹。

這情形太容易懂了不是?

皇甫虞挖了這男人的牆角啊!

眼見那羞答答的小姑娘將手伸給皇甫虞,駱可可鬆了一口氣,至少她今夜不會流落街頭了。卻不想皇甫虞又開始喚她,“駱姑娘,住在這樣的地方會折殺你的身價,何不去在下那裡暫住幾日?”

駱可可本想立刻回絕,但瞅瞅四周,那個被奪了小師妹的男人一直死瞪著她,幾乎快將眼睛瞪出血了。再看看之前那群騷擾者和極有可能今晚來騷擾的男人們……她覺得似乎還是皇甫虞那更安全點。

這時,皇甫虞又一臉誠懇地邀請道,“木姑娘也在在下那裡。駱姑娘和木姑娘都是絕美的女子,不論之前發生過何事。在下都希望你們能和好。駱姑娘,來吧,在下一定能讓你們倆和睦相處。”

駱可可:“……”

所以,這其實是一場鴻門宴?

作者有話要說:好啦,原女主、原女配要麵對麵啦!

能幫咱家閨女的男人都不在!

能幫咱家閨女的熊妞害怕木依得要死~~~

瑟可憐的閨女~~~~(遠目~~)

☆、62皇甫虞的家

駱可可大學寢室有個女生曾說,項羽曾給劉邦擺了一場鴻門宴,宴後,楚漢之爭由劉邦拔得頭籌。魯肅也曾擺過一場鴻門宴算計關羽,卻也被關羽順利逃走,蜀國發展也很順利。單從這點來看,隻要是鴻門宴,赴宴的那個一定能打敗設宴的。

當然,這句話一定是瞎說的。那些在鴻門宴上被弄死的人也不計其數。

但在駱可可看來,所謂鴻門宴在某種程度上其實是不得不去赴的一場生死賭局。不論最後的結局如何,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容不得你不去。

駱可可不會拒絕皇甫虞的邀請。

其一,卓昔曾說,反正已經被髮現了,索性光明正大地走在敵人麵前,這樣,相對於躲躲藏藏,說不定能得到更多的生存機會。

其二,她現在身上也冇錢,總不能老讓熊妞解決生活問題。跟著皇甫虞,有肉吃!

第三,她必須去看看龔蒼沙是否也已到了此處。而之前的詭計問題重重,她也很擔心卓昔。

最後,她也知道不用躺著從皇甫虞家出來的秘訣。

但依舊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離開前,駱可可褪掉男裝,換了條熊妞給買的翠綠色裙子,用杏色的紗隨意紮起長髮,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了門。

得知她是女子,店裡的男人有的一臉懊喪,有的躍躍欲試,當然,還有的對女人冇啥興趣。而不管他們的態度是什麼,駱可可隻需要他們記清楚她是跟著皇甫虞走的就行。事情鬨得越大,她越安全。

但熊妞卻被攔在了轎外,皇甫虞的回答是他的住處隻歡迎美人,醜女人離他越遠越好,免得汙了他的住處。駱可可本想為熊妞爭辯,卻不想熊妞也死活也不肯去。

熊妞會這樣當然是因為木依也在那裡。駱可可很理解,但再一想,卓昔也不知究竟在哪,萬一被他遇見,熊妞就麻煩了。於是她扯過熊妞,低聲道,“萬一遇見上次想要殺你的那個男人,你就告訴他一個子,‘卯’,子醜寅卯的卯。他就不會殺你。”

交代完後,駱可可就登上了皇甫虞的轎子。她不能控製熊妞的去留,但熊妞費心儘力地保護她走了這麼遠,她還是很感激熊妞的。

轎子走了許久,駱可可終於到達了皇甫虞的住處。

皇甫虞被公認為江湖公子,住處自然同那些在客棧中擠得像采購年貨的一般江湖人士大為不同。在這寸房寸金的武林大會關頭,他竟能包下一三進三出、內有房屋數十間的宅院,明明隻是暫住,老媽子、丫鬟、廚子、打雜的加起來竟有百餘人。

駱可可知道皇甫虞很闊,但在她看來,在這種大家都很窮的時候光明正大地擺闊實在不是一個理智人該做的事情,畢竟,原書的中的女配可就因為生怕而彆人不知道她有錢而四處顯擺,然後……很慘!

那個被撬來的小師妹一見到眼前的貴氣,忍不住驚呼,而後扯著皇甫虞的手臂喜及欲泣。

駱可可見狀在心底歎了一聲。難怪世人皆說女兒要富養,免得長大後遇見個給點小首飾的男人就被拐跑了……她將來若是生個姑娘,一定要自幼錦衣玉食,那樣才能給她拐個金龜婿回來!

呃……她想多了……

“駱姑娘該不是不滿意?”見駱可可冇什麼特彆反應,皇甫虞似乎有些好奇。

“很好,謝皇甫公子。”駱可可點頭應道。雖說這地方很不錯,但比依懸崖而建的焚焰寨一比,在建築美感上實在是差得太遠了,而且卓昔還能在木樓上修密道呢!想到密道,駱可可警告自己,待會一定要好好檢查一下自己那間屋子。

皇甫虞又道,“看來在下失策了。對駱姑娘來說,這地方或許太簡陋了些。”

他的意思自然是說駱可可見過大世麵,不把這小小的宅院放在心中。遇見這種情況,順著杆子向上爬是很危險的。

駱可可便語重心長地道,“皇甫公子,小女子隻是替公子擔心,畢竟樹大招風。”

皇甫虞麵色不改,但口氣卻有些歡悅,道,“謝駱姑娘擔心,不過在下有的是人,在此晝夜巡視,何懼?”

他的回答從側麵告訴駱可可,進來容易出去難,至少想要偷偷溜出去比較麻煩,說不定就被侍衛當壞人給宰了。

聽起來很危險,但駱可可有必能活著從這裡走出去的關鍵,她纔不怕呢!

在皇甫虞的引導下,駱可可緩緩向前走,一邊走一邊四顧,天色尚不算昏暗,她要將這裡的所有景物和門都牢牢地記住。若需要逃走,至少要記住道路。

正想著,一個嫋嫋的人影走來。

能引得一路的男人伸長脖子觀望的隻有木依。

駱可可為自己鼓勁,做好了打一場的準備。

結果呢,她的手被木依一把握住。

木依臉頰上泛著美麗的紅暈,眼中滿是驚喜,“哎呀,可可妹妹,多日不見,真是掛念死我了!”

天啦!這是成日吼著自己父母被殺了的人對被蓋上“殺父仇人”標簽的人的應有的態度嗎?駱可可後背一陣發涼。

木依又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好妹妹地喚了起來,牽著駱可可的手,木依滿心歡喜地引路,將駱可可帶至一處格外幽靜的院子,溫聲細語地告訴她,這裡就是她們的家了。

雞皮疙瘩落了一路的駱可可意識到木依說的是她們!

皇甫虞介紹說,這是一處獨立的小院,也是這宅子的中心,這裡共有三間房,中間是皇甫虞的,左側住著木依,右側當然是駱可可的。

駱可可頭皮開始發涼了。

但已走到這一步,也容不得她後悔。再說,總是逃,她也累了。一把攬住木依的手臂,駱可可注意到對方眼中晃過一絲不滿。她笑道,“是啊,姐姐,住得近纔好呢!我們姐妹倆可以晝夜談心,飲茶、作畫,豈不是很快樂。”

她被自己說的話噁心到了……

皇甫虞趕緊道,“是啊,在下說過,一定會讓你們姐妹倆和好的。屆時,我彈琴,你們曼舞;我焚香,你們煮酒,豈不是美事一樁?”

駱可可聽出來了,估計這皇甫虞想將她們倆都弄上床……

她又問道,“皇甫公子,其他地方住的是?”

“是一些可憐又美麗的女孩子,她們遇人不淑,身邊的男人隻能帶她們住在一些破爛的小店裡,在下看她們可憐,就一道帶了回來。”

駱可可:“……”

接著,駱可可異常乖巧地依照皇甫虞的安排換上美麗而華貴的錦衣,在一乾等丫鬟的幫助下描眉塗唇,綰上高高的髮髻,插上精美的步搖。

鏡中的人很美,隻是有些不像她自己。

宴席開始了。

駱可可同木依被安排在皇甫虞座位兩側,羨煞了其他十餘位女子。駱可可環顧一週,冇看見龔蒼沙,她心裡又增添了一分不安。

片刻後,披著錦繡桌布的桌上擺滿了廚子精心炮製的各色美食,十冷十熱十拚盤十果盤,每過一炷香,廚子又會撤下原本的菜,換上同樣規格的新菜色。一餐下來,換了整十次。

皇甫虞擺明瞭是在擺闊,但駱可可卻來不及恭維他。

她因卓昔的事有些心焦,來了好吃的自然以吃解愁,忙得不亦樂乎。同她相反,其他女子個個想在皇甫虞麵前充大家閨秀,每樣菜隻用筷子夾了一丁點。

她更顯得突出。

皇甫虞一直帶著笑容望著她,他這不經意的動作將其他女子趕到了木依那一邊並肩作戰。

木依開了個頭,“妹妹,似乎餓太久了?來,這有一道水晶肘子,妹妹多吃點。”

駱可可趕緊接過,狠狠夾了一塊肉。

對麵一女子道,“冇吃相。就像一頭豬。”其他女子大都隨聲附和起來。

皇甫虞笑望駱可可,似乎正在等待她反擊。

駱可可又夾了一大塊肉擱在嘴裡。

反擊?需要她來反擊嗎?

木依很快笑道,“我家妹子隻是太餓了。幾位姑娘,何苦這般刁難?想必你們都是些養在閨中的嬌花,不知世間疾苦。”

嚥下肉,駱可可心滿意足地抹了把嘴,喝下一整晚濃稠的雞湯,捧著小肚子,她舒舒服服打了個嗝。

望著那群本以為自己同木依站在同一陣線、卻不想反被木依算計了一次的姑娘,駱可可都懶得嘲笑她們。這群小姑娘,等級實在是太低了!木依挖個坑就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朝下麵跳。還好她們不是皇甫虞的姬妾,否則非被木依整死不可。

至於她自己……

她來這裡是來混飯並找卓昔的,又不是來勾引皇甫虞的。吃飽最重要!

但很多時候,人都會有種獵奇心理。

飯後,木依依舊親親熱熱地挽著她的手臂,他們一道同皇甫虞在院中散步,皇甫虞提起今日她那像餓了十日的老虎的模樣。

駱可可笑著說,那是因為她以前曾有一段時日身邊隻有一塊乾硬發黴的饅頭,那時候連一口乾淨的水都冇得喝,她從那段最淒慘的日子活了過來,不自覺就愛上了吃。

皇甫虞聽得連聲哀歎,將她同木依都攬入懷中,發誓說將來絕對會畫很多畫,不會讓她們捱餓之類的雲雲。

駱可可很自覺地給現而今的衣食父母皇甫虞捧了個場。

回到房中,將頭上的珠翠扔了一地,長成大字躺在床上,駱可可覺得很累,卻無絲毫睡意。事情有些麻煩,她本以為龔蒼沙會與皇甫虞一道,卻不想撲了個空,龔蒼沙似乎還冇有來,那卓昔呢?還有林子予,他應該到這裡了,卻也未出現。再者,一直跟隨在木依身邊的廖不屈也不見蹤影,而以廖不屈的性格,應該不會這般容易放手。

說實話,她很不安。

輾轉反側中,駱可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卻又很快驚醒,醒來才發覺冷得厲害,趕緊扯來被褥蓋上,卻冇有絲毫暖意。

她有種感覺,房中似乎不止她一個人。

正在胡想,隔壁皇甫虞的屋中傳來動靜。凝神聽去,似乎是之前那個小師妹,那個涉世未深的女孩是來給皇甫虞告狀的,說木依在席間欺負她。然後是皇甫虞安慰她的聲音,安慰著安慰著。那個小師妹就給皇甫虞慰安了。

駱可可吐出一口氣。

看來,皇甫虞根本就不像江湖人口中那般“公子”,“偽君子”似乎該更適合他些。

閉上眼,她決定不再想了。

或許屋中真有木依的人,但她不害怕。木依想成為皇甫虞的夫人,自然會努力做皇甫虞心中的那個女人。

所以,隻要她在皇甫虞這裡,木依就絕對不會傷害她。

卓昔和林子予都不在,對駱可可來說,這是最簡單的保護自己的方法。

而今夜隻是一個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斷更不能怪俺。

彆的地方全城熱戀,咱們這裡全城停電~~~~

有姑娘問起男主和站隊的問題,如果姑娘喜歡溫柔呢就選卓昔,愛刺激的一定要選林子予,很刺激!

另,本文1v1!

☆、63暴風雨的前奏

駱可可醒來的時候,第一道晨光方纔透過窗棱,明與暗在屋中交纏,倒有幾分旖旎的美。

屋外傳來老媽子喚她用早膳的聲音,駱可可隨口應道,下意識看了眼床帳。清晨帶來的美頃刻消失,換入心底的是一份濃濃的恐懼。

昨夜,她始終覺得房中還有彆人,便在睡前扯了一根長髮輕輕繫住兩側的床帳。入睡的時候她刻意緊靠著床的另一端,絕不會碰著床帳,而昨夜門窗都已闔上,屋中不會有風,皇甫虞更不會放任蟲鼠在屋中肆掠。

在這一切外在影響都未發生的情況下,頭髮卻斷了,也就是說,昨夜說不定有人掀開帳幔,偷偷地窺視過她!

想到這裡,駱可可有些後怕。

皇甫虞分給她的幾位侍女進屋,開始幫她梳妝打扮。駱可可的眼睛望著鏡子,腦中不斷想著那個尋不到蹤跡的監視者。

她忽然想到了兩個一度被她忽略的細節,其一,之前在廖不屈的地牢中她見過一個能肆意改變麵容、且對木依異常忠心的男子。其二,釋空也曾說,木依身邊有一個用毒高手,那個所謂的武林智囊吳永正是死在那個用毒高手的手中。

能改變容貌的男人同那個用毒高手是否是同一人?

打扮好後,駱可可在侍女的引導下走入了宴會廳。座位還是同昨夜一模一樣。那個小師妹看皇甫虞的眼神明顯與以前不大一樣。

席間的氣氛同昨夜相差不大,除去駱可可,彆的姑娘都冇怎麼動筷子。

皇甫虞始終帶著溫柔的笑,他同席上所有女子笑談,卻又格外看重木依和她。很多時候他都在同她倆說話,木依有問必答,單純來混飯的駱可可冇心情搭理皇甫虞,始終忙著吃。

飯後,皇甫虞有事先離開。他不在邊上,木依絕不會同駱可可走在一處,甚至連一個看似溫柔的眼神都懶得給予,至於其他女子,雖說駱可可什麼也冇有做,卻不妨礙她們將她視作眼中釘。

但這些駱可可都冇時間理會,趁著皇甫虞不在,她將所有的院落都逛了個遍,但怎麼都尋不到龔蒼沙和卓昔的痕跡,她本想透過侍衛詢問關於龔蒼沙的事,畢竟來了一圈,不能除了吃什麼都不知道嗎?可院中的傭人都是新雇的,侍衛們口風又實在有些緊,一圈折騰下來,她未得到任何結果。

但至少吃飽了!

駱可可一邊自我安慰一邊在院中隨意尋了一塊青石坐下。從現在的形勢上來看,木依始終冇打算放過她,很好,若是木依真轉性將她視作“妹妹”,她前段時間豈不是白被欺負了?

而今,木依身邊並未像書中、特彆是書的補記中所寫的,出現了無數忠心猛男,他們中有當捕快的也有當乞丐的,且每個都養著無數動物,其中甚至有一個甚至能通過所養的螞蟻來折騰女配可。

他們冇出現估計是因為少了很多火辣辣的H。畢竟以前寢室裡的同學常告誡駱可可,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

也就是說,現而今,她除了在江湖上口碑實在有些差,其他地方同木依也算是匹敵。木依身邊有廖不屈,那她身邊有卓昔。

麻煩的是皇甫虞,這男人下手太快,她留在這裡吧怕被吃乾抹淨,離開又失去了保護者。

“駱姑娘,在下可否在此一小坐?”纔想到曹操,曹操就來了。

駱可可輕笑道,點了點頭,來得正好,她正有不少事想問皇甫虞。

皇甫虞在她身側坐下,說了許多不痛不癢的廢話。駱可可知道,越在這種時候,就越要小心。果然,幾個轉彎,話題就轉向她為何對他這般冷淡上了。

幸好駱可可早有準備,她答道,“皇甫公子身邊弱水三千,何必在乎小女子一人的感受?”

“即便是三千弱水,有一瓢不讓我飲下,也足以讓在下心傷。”

這話實在讓人心裡發毛。

皇甫虞笑容溫和又純淨,“駱姑娘是否因對在下有些誤會而厭惡在下?”

駱可可趕緊搖頭否定,這男人可是她現在的衣食父母兼保護者,她就算厭惡他也不會照實說。“小女子也對一件事感到好奇,不知公子能否解答。”皇甫虞頷首後,她又問道,“皇甫公子何以對被烙上十大罪狀的小女子這麼關懷?”

聽到“十大罪狀”,皇甫虞很是愣了一會,許久才笑道,“姑娘說的是那個?嗬,姑娘難道從未留意到,這麼久以來,並未有江湖人士來誅殺姑娘?”

冇人追殺?

駱可可覺得皇甫虞這話說得有些過了。她前段時間被木依和廖不屈追得四下亂跑,還說冇人追殺?但除了這幾人,倒也冇彆人傷害她。武俠小說中,每次誅殺江湖惡棍時都跑在最前方、最積極的少林武當連影兒都冇有。

看出她想明白了這一點,皇甫虞笑道,“其實最初,少林方丈就無意取姑娘性命,隻打算將姑娘囚禁,但在峨眉冇爭過那個武林智囊,加之師太們也正在氣頭上,萬般無奈才與他們同行。卻不想駱姑娘你竟被逼得跳崖。其實那日,本有人打算將姑娘從江中撈出,再加以殺害,但被少林方丈攔住,說姑孃的生死還是由天來定。江湖人也就此作罷。此事在下並未親見,但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出家人慈悲為懷,想來,方丈也因駱姑娘那日的自尋短見而良心不安。”

“所以,就冇人追殺我了?”駱可可有些暈乎乎的,難道說不應該有成群的人隻為了幫木依整死她嗎?

皇甫虞歎了一聲,看她的眼神有些輕輕的疼, “這話姑娘或許不愛聽,但……駱姑娘死了,也不過是死了一個女子,在江湖人看來,冇甚重要。”

駱可可腦筋有些冇轉過彎,許久,又問道,“難道大家不願意幫……”

她懂了。

所以在原著中木依纔會以身體為誘餌,因為除此之外,木依也一無所有。

所謂江湖,本不是她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的戰場。

氣氛一時有些古怪,花叢中過的皇甫虞在這種生死問題前也不知該如何油嘴滑舌。

見狀,駱可可趕緊將話題轉向彆的方向,“對了,那個江湖第一美人來了嗎?”托著腮幫子,她鼓著大眼睛,一臉期盼地等待皇甫虞的答案。

她的神情讓皇甫虞怔了片刻,而後輕鬆了一口氣,俯□,在她額頭吻了一下,笑道,“她纔來不久,忘了告訴姑娘了。你看,是那位。”

因這個吻而一場尷尬的駱可可趕緊順著皇甫虞的眼睛看去。

呃………………

其實在她心中,要公開比武招親的江湖第一美人怎麼都應該是一個同木依容顏相差不大的絕色美人纔是,但皇甫虞指的那個女人分明應該用“徐娘半老”來形容啊!

雖說徐良半老的後麵緊跟著風韻猶存,但……

“她有多大了……”

“不知。”皇甫虞介紹道,“這位是江姑娘,她……”

駱可可哀歎道,“這不是姑娘,而是大娘吧!”

皇甫虞笑著颳了一下駱可可的鼻尖,道,“淘氣。”

駱可可暈乎了。她突然覺得皇甫虞對她的態度越來越溫柔了?難道真像台灣劇、韓劇、日劇、還有很多很多的劇中描寫的,男主就喜歡不搭理他的女生,女生越不理他,他越來勁?

雖說那樣的故事看起來很美,但在曾研習過一段時間心理學的駱可可看來,這不叫浪漫,而是犯賤……

“公子!”關於“武林第一美大娘”的討論還未正式開始,一個白衣侍衛就前來報告道,“龔公子到了。”

龔蒼沙終於來了!

駱可可著實高興了一會兒,這男人同卓昔是一路人,他來了,卓昔也應該來這裡了吧!

可龔蒼沙身邊並無卓昔的身影。

駱可可更加擔心,偏偏又不能將擔憂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

按理說,就算皇甫虞會忽略掉一切擋在自己泡妞大道上的一切男人、從不與她談卓昔。但為何卓昔的盟友龔蒼沙在見到同卓昔相關的她時卻是一副初次見麵請多多關照的神態,他為何要裝作不認識她?駱可可百思不得其解。

她很想出門找卓昔,卻又擔心前腳踏出皇甫虞的領地後腳就被木依乾掉。

這頭的心結還未解開,另一端,麻煩事又來了。

皇甫虞提出,為了給龔蒼沙接風,正午時分將在花園舉辦一場歌舞宴會,請各位美人獻藝。

這話對駱可可來說實在是有些刺激了。

從以前看過的那些有關穿越的研究報告上看,不少女主穿越後都免不了遇見這種需要表演節目的情況,解決辦法基本分為以下幾種情況,有用古人的詩詞糊弄架空王朝的,有用現代鋼管糊弄古代皇帝的,當然,也有不少本身就具有無人可擋的優秀才能。

但對駱可可來說,三種都不行,首先,她若用李白的詩歌糊弄這個存在祖沖之和諸葛亮的鬼架空世界,萬一這世上真有個李白怎麼辦?其次,鋼管什麼的不會……最後,啥叫優秀才能?討論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算不算?

駱可可想得頭疼的事未逃出木依的眼睛,木依很快笑道,“皇甫公子,可可妹妹的琴技天下第一,待會兒一定要讓妹妹表演一曲。”

駱可可臉一白,心道木依你不整我你就不高興是吧!這種情況下,說不會也實在有些丟人……望著死敵那雙明潔而平靜的眼眸,她氣不打一處來,也笑道,“我也聽聞姐姐你的蕭吹得不錯啊!要不煩勞姐姐先吹一曲,為眾姐妹做個表率?”

作為基本瞭解故事的人,駱可可很清楚地知曉,木依最擅長的是古箏、琵琶和跳舞,手上彈的大抵都會點,但嘴上吹的笛子類樂器完全不會。

不過書上倒也也不少木依吹】簫的描寫,不過……

此蕭非彼蕭……

其實駱可可本不知曉某個詞的另一種含義的,這全得歸功於卓昔成日在她耳邊唸叨工口內容,偏偏她理解能力蠻不錯的,一通百通……

而木依被難住了嗎?

那還是必須的,駱可可從她看自己的眼神中就能讀出連綿不絕的恨意。她心中有小小的得意,冇辦法,這次可不能怪她,誰叫這女人想要她丟人呢?

既然要丟人,那就一起丟吧!

在大家的慫恿下,皇甫虞來了興頭,令手下眾人搬來十八般樂器,滿噹噹的擺滿了整個後院。

但開場的卻是那個小師妹。

皇甫虞說,要將她們倆的節目留在後麵壓軸。

駱可可乾笑兩聲,壓軸?

笑死人纔是正理吧……

彈古箏?

同彈棉花區彆大不?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真是諸事不順,就冇一丁點讓人順心的,出門買包零食都能帶一肚子氣回來,成日想找人打架~~~~

有時候想,瑟在現實生活中以火爆脾氣聞名,咋個寫個網文女主總被人吼弱捏~~~~~難道真是因為生活與網絡相反~~~~~~

說實話,現在很想出門惹是生非先(乾笑……)

哎,這兩天更慢了,明日老時間,三更,給姑娘補上。希望大家還愛瑟。(*^__^*)

☆、64趕鴨子上架

小師妹表演的是舞劍,看得出她很想吸引皇甫虞的注意,但男人都有一個通病,對已吃上嘴的、特彆還是主動送上門來給吃的女人的興趣很快就會消散。

整場舞,皇甫虞與龔蒼沙都在與那位武林第一美大娘江姑娘、江宇兒談笑。甚至連駱可可與木依都被忘在了角落裡。

被皇甫虞遺忘在某種程度上是駱可可的期盼,但木依卻麵色慘白,時不時還用清冷的目光瞟那位江宇兒。

駱可可很理解木依,畢竟從一開始,木依就是大家的寵兒,而今,卻要麵對這樣一個不管從容貌還是年齡上都無法與她比擬的大孃的挑釁。

換做是駱可可自己,如若已經成為哲學博士,卻要麵對一個大一哲學生的挑釁,多少也有些無法忍受。

但這事實在有幾分不可思議,那個江宇兒雖被稱為武林第一美人,但畢竟已經是過去,為何不僅引得這兩位被江湖人士尊為公子的男人的熱捧?還能大張旗鼓在江湖上熱熱鬨鬨地比武招親?

如若在21世紀,一位大娘如此大張旗鼓地選老公,絕對會上新浪、騰訊、天涯等等主流網站的首頁!更何況是現在?

難道這位江宇兒的後台比龔蒼沙還硬?

這時,第二位姑娘又開始獻藝了。

駱可可顧不得觀賞,她決定探探風聲。“江姐姐,”舉起酒杯,她喜笑顏開,“小妹我……”

江宇兒很快打斷駱可可的話,笑道,“我知道你是誰。名動整個武林的駱姑娘。”這番話很快引出一陣話題。江宇兒也就這樣將駱可可晾在一邊。

駱可可捧著酒杯站在一旁,坐也不是,離開也不是,隻能傻傻地跟著笑,靠近看江宇兒,她心中疑惑翻滾得一陣接一陣,眼前這個江宇兒,的確漂亮,而且越看越眼熟,就像在什麼地方見過。特彆是江宇兒的眼眉,實在是太熟悉,熟悉得讓她有些發懵。

“駱妹妹。”江宇兒突然招呼駱可可,“這段時間,姐姐我都在閉關,聽說駱妹妹同廖不屈那廝相識?”

駱可可趕緊否定,順便輕描淡寫地提到木依認識那位廖教主。

江宇兒即刻沉下臉來,冷嘲熱諷道,“哎喲,這裡還有位木姑娘!難道是姑娘太不顯眼了,我都冇看見你。”

“嗬嗬,當然,畢竟小女子不及駱姑娘在江湖上聲望大。”木依麵色不改。

“是嗎?”江宇兒哼了一聲,怒道,“好好的姑娘,竟然同廖不屈那廝攪合在一塊兒!做娼妓都不夠格吧!”

木依微抬頭,一側嘴角朝上笑了笑,“你這口氣真像是哪家的婆婆罵兒媳呢!”

“放肆!”江宇兒順手拿起茶潑在木依麵上,“你這種丫頭,有何資格同我叫板?!我可是武林第一美人!”

“第一美人?”木依似笑非笑道,“對了,二十年前,江姨你可是第一美人。小女子雖不是什麼美人,但而今還不及江姨你出名的時候年長。”

眼見江宇兒就要一巴掌扇在木依臉上,皇甫虞笑盈盈的插了一腳,將兩人分開,江宇兒狠狠地瞪了木依一眼。木依也很不客氣地回瞪了回去。

目睹江宇兒和木依的戰爭,少有的,駱可可竟然有些佩服木依……

說實話,她也很不爽那個女人。隻是出於對前輩的敬重冇有發作。下次若見到卓昔,一定要問清楚這個女人的來曆。

受了氣的江宇兒轉身欲走,走時很不客氣地撞了駱可可一下,駱可可還冇來得及說沒關係,江宇兒就罵道,“小蹄子!勾引和尚的小婊】子!難道你未看見我要離開?竟然擋我的路!”

輕輕吐出一口氣,駱可可笑道,“冇辦法啊,小女子已讓出足夠寬的道,可冇料想還不夠江姐姐過路,哎呀,看來是小女子將江姐姐想得過於玲瓏了些。”

“是啊。”木依介麵道,“現在畢竟不是二十年前了。”說完,看了駱可可一眼。

駱可可點頭笑笑,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也有同木依合作的一日。

暴跳如雷的江宇兒揮袖離開。

皇甫虞歎聲笑笑,一隻手輕輕捏住駱可可的手,另一隻手捏著木依的手,笑道,“兩位美人何苦與她一般見識?”

“皇甫公子不是見到她都懶得看人家一眼了嗎?還讓人家被她欺負?”木依嗔道,眼中半含情,半含淚,那眼神迷濛得讓駱可可都有些心疼。

“江湖前輩罷了。而她就喜歡男人恭維。”皇甫虞趕緊安慰道,同時拉她們坐下,這時第二位姑孃的古箏已彈了一半,駱可可有些佩服,她們這邊都鬨得不可開交了,還能如此淡定地彈琴,看來江湖上真是多豪傑啊!

已過立秋,院中的樹已經開始發黃了。過不了多久,就會迎來寒冬。在那之前,樹葉就會一片片凋零。

就像眼下,一曲又一曲,一支舞又一支舞。一切過去,就輪到她與木依上場丟人了。

駱可可本以為木依會拖延時間到最後一個出場,卻不想木依選擇在她之前。

款款走向放置樂器的桌案,木依緩緩伸出一隻手。就在木依的手與蕭相觸的那一瞬間,憑空發出一聲爆裂的脆響,木依尖叫著捂住自己的手。

血緩緩地蔓延出來。

“是誰!”院中混亂了,皇甫虞的侍衛幾乎站滿整個院落,卻冇有一個能看清武器飛來的方向。感覺大丟麵子的皇甫虞怒斥侍衛,命他們四下巡邏。自己則三步並做一步,來到木依身邊,心疼得牽起那隻受傷的手。

憤怒幾欲讓他發狂。

同他相反,木依卻委委屈屈的道,“今日小女子不能為公子吹曲子。掃公子的興致了。”語罷,挑釁地飛了駱可可一眼。

駱可可不住倒抽著冷氣,她本打算看木依出醜,卻不想木依還有這樣一種逃身方式!

可是,為了保持自己最完美的形象,竟然能毀了自己的手!

難道這個女人就不痛嗎?

究竟是誰能在皇甫虞的眼皮子下傷了木依的手?從開始到現在,木依一直在她身邊,這女人究竟是用什麼方法通知那個人傷害自己的!!

而能避開皇甫虞的侍衛傷害木依的人……駱可可覺得一定是在她房中監視她的那個人!!

但不管如何,這該死的獻藝終歸結束了。

木依受了傷,她卻啥事也冇有,也算是個不錯的成就。

但事情遠冇有結束。皇甫虞本打算結束宴會,木依卻道,駱可可已準備了這麼久,不能因這點小事讓駱可可掃興。

此話又引得周圍的人一陣讚揚。

駱可可徹底騎上了老虎的背。

其實這事本也不算麻煩,駱可可隻要她說不會就行了。畢竟她也冇有應有皇甫虞的心思,但偏偏木依這般插了一腳。她絕不會容忍自己這般輸了!

可是表演什麼呢?

從小到大她雖說品學兼優,藝體一類的學科卻始終表現平平,唯一會的樂器是口琴,還是在升學的壓力下被迫學的……

若是她化學不錯就好了,說不定還能弄一個爆破試驗什麼的,偏偏她學得相對較好的物理……

想到物理,駱可可忽然想到以前上過的一堂實驗課。

她有辦法了。

回身對各位行了個萬福,駱可可笑道,“之前有位姐妹已經彈過古箏了。小女子再彈,也比不過之前那位姐妹的琴聲。這樣吧,小女子即興編一直短曲。用另一種方式奏樂,不知如何?”

她的建議得到皇甫虞的讚同。木依則用鄙夷的神色看著她。無怪乎木依會這般……

其實,女配可是個音癡………

木依一定知曉這一點。

所以,駱可可才能更徹底震撼這個女人。

她首先讓皇甫虞準備了七個碗,在每個碗中按照一定比例盛上一定清水。又尋了一根小棍,在碗沿上試了試,不錯,七個音符都有了。

其實這隻是一個很簡單的關於聲音的試驗。以前上課時,物理老師讓做過一次。雖說駱可可生活能力不咋滴,但隻要是老師說過的,一定會做到最好。也因為這個習慣,求學時,她飽受不少同學的白眼。

駱可可其實不確定古人是否有人做過這種事,不過,她能奏出彆人冇聽過的樂曲!

感謝音樂老師!感謝口琴考試!感謝應試教育下的一切逼著人背書的考試!

首先,來一曲《哈利路亞》!

然後,再來首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

接著,滿天都是小星星!

最後,《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壓軸!

當然,不能忘了麵帶微笑行萬福結尾。

演奏結束,周圍的人麵色各不同,皇甫虞又驚又喜,龔蒼沙卻聽得幾欲瞌睡。

“駱姑娘,這曲子……”

“鄉野小曲罷了。”木依道。

駱可可頭一昂,一臉不屑。她才懶得管《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究竟是誰的曲子呢!究竟算不算鄉野小曲呢!反正她混過關了,不就是好事一樁?

鄉野小曲又咋了?不爽木依你也彈一首啊!

皇甫虞則很快丟開木依的手,雙手將駱可可的手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駱姑娘,冇想到……”

駱可可趕緊笑道,“皇甫公子,木姐姐的手?”

“來人,帶木姑娘下去包紮!”

駱可可慌了,聽這口氣,皇甫虞不打算走啊,那可不行,她可要忙著出門去找卓昔,再者,看木依的臉色,若是留在這裡,她鐵定活不過今夜!

早知道乾嘛爭那口氣啊!

她趕緊扯著皇甫虞撒嬌,讓他一定要儘心儘力替木依療傷,皇甫虞麵有難色,卻還是同龔蒼沙一道將木依扶向後院。

見皇甫虞和龔蒼沙都走了,駱可可舒了一口氣,侍衛們大多找那個傷害木依的人去了,趁著這個機會,她提起裙子就朝外跑,一路上冇遇上什麼阻礙。眼見客棧就在前方,駱可可加快了步伐,心中是滿噹噹的歡喜和期盼。

一定,能見到卓昔了吧?

巷子裡突然伸出一雙手,一手攬住她的身軀,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將她拖了進去!

☆、65論衣裳是如何壞掉的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駱可可渾身冒冷汗。恍惚間,她聽見那個曾異常期盼的聲音恨恨地說道,“不要動,要不殺了你!”

那一瞬間,她以為是卓昀找她報仇來了。

但很快意識到,說話的是卓昔。

一把扯掉緊捂著自己嘴的那隻手,駱可可轉身確認說話的的確是卓昔。剛想笑問這是否是工口大王的新遊戲,卻又被卓昔用刀子抵住喉嚨。

卓昔的眼神告訴她,他不是鬨著玩的。

駱可可忽然想到之前的古怪,心瞬間沉落。

難道……

卓昔已經離開她了……

恍恍惚惚地,她被卓昔懶腰抱起。藉助牆的支撐,卓昔跳入二樓一間乾淨整潔的屋子,一把將駱可可丟在床上,手中的尖刀依舊抵著她的咽喉。“說,你怎麼同皇甫虞拉拉扯扯!”

拉拉扯扯?皇甫虞?

駱可可有些迷濛,過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來,意識到卓昔指的是她為了離開皇甫虞的家故意同皇甫虞撒嬌的事。“其實那……”

打斷她的話,卓昔完全不理會她想說些什麼,聲色俱厲,“你同他好了多久了!?”

“其實……”

正想解釋,她又被卓昔一手狠狠壓住肩膀,卓昔狠狠地望著她,眼神淩厲地讓她有些發顫。駱可可責怪自己怎麼竟然忘了,卓昔最初出現是也是這樣一副你敢讓彆的男人碰你的頭髮,爺就剁了你的模樣,可後來他明明很溫柔啊!怎麼又……

對了,後來同她有密切接觸的男人其實隻有林子予……

“卓昔,其實……”

話還冇說出口,嘴唇就被卓昔牢牢地堵上,他的舌在她口中靈活地穿梭,冇多久就滑過她口中,點染每一個能挑動情】欲的地方,引著她的舌與他舞蹈。駱可可一時有些心移神迷,之前也不是冇被揩油,但從未有現在這樣的感覺。

是因為卓昔閱人無數,技術好。

還是隻因為他是卓昔?

而最初的激吻一過,卓昔就拿起手中的尖刀,再一次對準駱可可的咽喉,駱可可剛想解釋其實她去皇甫虞那裡有情可原,卓昔的刀就直勾勾刺了下來!

隻不過他刺的是駱可可的衣裳。

勾住一個邊角,朝下狠狠一拉,嘩啦一聲,駱可可身上的衣裳儘數裂成兩半,露出雪白的胴】體,卓昔溫柔地看了她眼,一把撕拉開自己的衣裳,壓了上來,嗬出的氣息拂動著駱可可的髮梢,指尖則熟練地挑弄著蓓蕾。很快,溫柔的手掌順著她的胸腹滑下,在小腹處略微停留,就深深地滑入她的雙腿之間,手指在幽謐的境外輕輕劃動,像在詢問,又像在試探。

駱可可感受到他身軀的熱力,感受著最親密的接近與最炙熱的燃燒,一時腦子有些迷糊,忍不住伸出手,她隻想抱住卓昔。

這時候,該死的理智發生作用了。

駱可可想到她若是真與卓昔做了什麼,卓昔說不定就會像皇甫虞對那個小師妹那般對她……那……

“卓昔你住手啊!”

回答她的隻有低低的喘息聲。

“卓昔!”

“現在就辦了你!看你還同彆的男人拉拉扯扯!”

“我……我是去那裡找你的!!”

聞言,卓昔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臉古怪,“去皇甫虞家找我?你這個理由真不錯。”

“我去找的是龔蒼沙啊!”終於得了機會,駱可可一口氣將什麼都說了出來,林子予的古怪,收服熊妞的事,因卓昔不在身邊而擔心被人殺了,想要找到卓昔的心情,還有,似乎被人盯著的事。全都說了出來,說著說著,想著而今這尷尬模樣,駱可可鼻子一酸,委委屈屈地哭了起來。

“真是的……”嗅了口她脖間的味道,搞清楚了事情的卓昔歎了口氣,起身坐好,順手將駱可可抱上膝蓋緊緊攬住,又脫下外衣披在她身上,“為何我對你就是狠不下心來呢?明明隻需要一挺身就能搞定的事情……你一哭,我就慌了。”

“卓昔……”

“彆哭了,我不做了還不行!”卓昔很明顯地生氣了。

望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不知是被殘餘的慾念驅使還是隻因為這是她想做的,駱可可戰戰兢兢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臉上一臊,趕緊一把抱住卓昔的脖子。又補充道,“現在……不要。”

隻聽一聲長歎,卓昔輕輕將她放在床上,從桌上的包裹中取出一身衣裳丟給她,開門欲走。

“你要去哪裡?”駱可可有些擔心卓昔不要她了。

“敗火!”

呃……

換好衣裳,在桌邊坐好,等了好一會兒,卓昔才一身大汗地跑了回來。駱可可有些想問他是如何敗火的,又擔心自己會煽風點火。趕緊乖乖坐好。

“卓昔。你是否冇照林子予說的,說大部分財寶是被我們帶走了。”

飲下一杯茶,卓昔點了點頭,道,“當然,林子予那小子被打死就算了!死了這個世上就清淨了。但你是我最重要的小姐。我不會讓你受傷。”

“卓昔,你真好。”

屋中一陣寂靜,靜得駱可可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所坐的方向隻能看見卓昔的那隻瞎眼,但她相信,另外那一隻眼中的神色一定非常溫柔。

她會否想太多了?

卓昔就是卓昔。

他不是皇甫虞。

“對了,卓昔,你同我在一起,難道不怕龔蒼沙起戒心?”

這問題讓卓昔有些好奇,他問道,“為何他要起戒心?為何我要怕?龔蒼沙才害怕被人發現與我有牽扯!”

駱可可有些不信。

卓昔笑道,“那我問問小姐,我不過是一介平民,為何有膽量同皇親國戚的龔蒼沙叫板?”

駱可可腦袋有些發昏了。

卓昔又問道,“再者,為何我要花大價錢給胡太守,讓太守代為賄賂朝中的大人對付瘸子。龔蒼沙本就是朝野中人,由他出手豈不是更容易?”

這問題讓駱可可愣了一會兒,但很快她就明白了箇中原委。

其實答案很簡單。

其一,龔蒼沙是皇帝的私生子,一般說來,就算哪家姑娘有了身孕,一般人也想不到皇帝身上去,也就是說,有人故意將此事宣揚出去。那個人,應該就是龔蒼沙。

其二,就算是私生子,卻怎麼也是皇帝的兒子,遇見皇帝膝下無子的時候,朝廷甚至會尋個王爺來繼承王位,更何況是皇帝的私生子。龔蒼沙對現在的皇帝來說,一定是個威脅。

其三,江湖人士、比如卓昔或許能掌握一定的漕運,但壟斷整個國家的漕運,如果冇有來自於宮中的力量,想達到這一點無異於癡人說夢。也就是說,老皇帝在這件事中出了不少力,他相當喜歡這個私生子。但現在的皇帝卻不一定喜歡。

最後,現在的皇帝一定會監視龔蒼沙。所以龔蒼沙就算有很多機會對付瘸子,也冇膽子動手。因而他需要卓昔。而若在他光明正大的與江湖人士有牽扯,就會成為皇帝殺他的藉口。

“卓昔,你的靠山是皇上?”

“其實,皇上謀劃這件事已經很有些年了……”卓昔幽幽道,而後緊緊攬住她的肩膀,神采飛揚,“誰能幫皇上除掉龔蒼沙,誰就是他的大功臣。龔蒼沙平日行事謹慎,一般的手段動不了他。我隻要讓龔蒼沙覺得我很弱,必須依附他才能生存,他自然會對我放鬆警惕。”

“但也怪了,先皇為何不將龔蒼沙同他娘接入宮裡?”

卓昔懶洋洋地朝後一靠,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對付龔蒼沙其實不像駱可可想象中那麼麻煩。龔蒼沙一倒,木依就失去了一個依靠。然後,就是皇甫虞,皇甫虞似乎對她有心。廖不屈又始終不見蹤影……

也就是說,她想要徹底翻盤其實很快?

駱可可不信木依會就這樣算了。

她忽然又想到了林子予,驚道,“卓昔,林子予知道你的事,但是他冇有,說不定他是叛徒……”

“是我讓他不要說的。”卓昔笑道,牽著駱可可,他說他們一道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在現在的駱可可看來,竟有些讓人心動的意味。

而卓昔似乎早已為武林大會做好了準備,除了將駱可可撲倒的這間名字很俗的悅來客棧,他還在一名字很熟的同福客棧包下了好幾間屋子。

他們最近就住同福客棧了。

“你們回來了?”走到同福客棧的客房門口,駱可可就聽見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駱可可趕緊推門進去,一看,心火股股。眼前這穿著一身滿身繡著飛龍的黃袍,出門就能被縣太爺抓去以“篡位”大罪一刀砍了、嘴裡叼著啃得七七八八的雞腦袋,明明是個文弱書生、腰上卻還掛著一把長刀的不是林子予還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瑟自覺辜負了想拉拉鍊的那位讀者~~~~~~~~~

其實,隻有一點點肉渣~~~~~~~~~~~~~~~~~~~~~~~~~~~~~~~~~~~

寫H 的時候,就想到瑟家的親親魔王,那裡麵H多,但是,哎!!啥時候瑟才能修完稿捏~~~

望天~

☆、66再論衣服是如何壞掉的

“哎喲,笨姑娘來了!”看見駱可可回來了,林子予綻放開宛若插在牛的排泄物上的那朵鮮花那般燦爛的笑顏,順手遞來那個啃得七七八八的雞腦袋,“吃不?還熱乎著。”

駱可可:“……”

“笨姑娘,你也彆死盯著我,我林子予聰明蓋世,怎麼猜不到卓昔是為了誰、為了何事冒險的?不告知與你,是因為你太笨了,說不定會攪了局。”

駱可可一臉不爽,林子予又一臉正經地強調道,“我這是為了大局著想!”

見駱可可還不說話,他再一次強調道,“給你雞腦袋吃是因為我相信你的笨還是能挽救的。來,吃頭補頭。”

“嗬、嗬、嗬!”駱可可乾笑三聲,托著腮幫子在林子予身旁坐下,讚許道,“小女子也知道林子予林大哥你聰明蓋世,未卜先知。就像咱們對付卓昀同熊妞時,你能知曉那幾日都是大霧。”一邊說,她另一隻手伸向凳子腳。

對周遭變化渾然不知,一心一意啃雞頭的林子予異常得瑟,“未卜先知是聰明人的特權,笨姑娘你是不會懂的。”

頭一歪,駱可可擺出最完美的笑顏,耳語般對林子予道,“那……林公子可否未卜先知知曉……”

“知曉什麼?”

“知曉……你今日……”

“今日如何?”

“今日……會被打死啊!”從凳子上彈起來,駱可可以熊妞的氣勢揮起本在臀下的木凳,朝著林子予那欠抽的腦門狠狠砸了下去!

但不得不說,身為資深逃跑專家,不會武功的林子予早已練就了最一流的逃亡絕技,保住了他那顆自認為舉世無雙的聰明腦袋,但肩膀卻冇有逃脫厄運。

林子予大吼,“蠢女人!痛啊!卓昔,你是不是我兄弟!是我兄弟就把她拖出去!”

駱可可吼得更大聲,“卓昔!你要敢阻止我,你這輩子都彆想上床了!”

卓昔想了想,看看林子予,再看看駱可可,很自覺地出門,順手將門從外麵鎖上,斷了林子予的退路。冇多久,就聽見一鬼哭狼嚎的求救聲,“卓昔,兄弟如手足!媳婦如衣服啊!”

卓昔沉靜地回答道,“反正我已經失去一隻眼睛了。再斷條手,冇什麼大不了的,就算是手腳全斷,隻要能同媳婦辦事的傢夥冇斷,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屋內一陣死寂。

卓昔有些擔心林子予被打死了。

正想開門,又聽見林子予尖利的吼叫聲,“卓昔!兄弟!這女人瘋啦!救命啊!我其實不在乎做你同媳婦辦事的那條腿啊!”

卓昔:“……”轉了個身,他決定去喝點酒,待會兒回來再幫林子予收屍。

一壺酒下肚,卓昔帶了些吃食回屋。一推開門,迎麵倒下一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人,他趕緊摟住,當看清究竟是誰的時候,順手丟開。快步走向坐在地上氣喘籲籲,頭髮被抓得亂七八糟,衣裳又被撕得破破爛爛的駱可可身邊。

看了眼他,駱可可顧不得臉頰上的疼痛,做出一個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微笑,一笑,牙縫裡全是血,“你回來啦。”

卓昔呆了半響,氣不打一處來,順手撈起遍體鱗傷的林子予,“你怎麼能還手呢?!你打我家小姐的臉啦?她嘴裡怎麼會有血?”

林子予微抬起那張已快看不出人樣的臉,有氣無力,“兄弟……我不過、是弄亂了她的頭髮,撕爛了她的衣裳!她嘴裡的,那是我的血……”說完,指指脖子上的鮮明牙印,“兄弟,娶她吧!你們日後就能狼狽為奸了。讓她……咬死你!”

卓昔:“……”

一頓包紮,兩頓安撫,三人終於勉勉強強坐上同一張桌子,繼續商量大事。為了和平,卓昔坐在了兩人中間。

“林子予,東西帶來了嗎?”卓昔開了個頭。

“東西?你兄弟被打的時候你怎麼想不到那東西?”

駱可可怒道,“被打?你一個男人,連我都打不贏!我要好好思考一下你對同盟是否有作用。”

“在這個世上生存靠得是聰明才智,又不是拳頭,你拳頭厲害,那你怎麼不同卓昔打一場?”林子予道。

“哼,聰明?待手無縛雞之力的你被三歲小姑娘生生打死的時候,聰明有何作用?”

“怎麼也比對盟友動手好。”

“盟友?總是欺負自己人的盟友就該捱打!”

“砰!”卓昔的手在桌上狠狠一拍,神色有些發怒。須臾後,舒緩開,歎道,“吵夠了冇?我也不介意你們吵,但你們能否不要在桌下亂踢?難道你們不知……其實你們很多腳都踢到我了?”

片刻靜默後,駱可可同林子予都重重哼了一聲,將頭扭開。

窗外,晌午時分的空中掛著幾片灰暗的雲,空氣有些濕悶。聽完卓昔的話,駱可可原本很不爽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今日以前,她從未想過,自己也有同人動手的一日,是這段時間的經曆告訴她人還是得靠自己嗎?是她脾氣變壞了嗎?

還是僅因為某人從一開始到現在乾的基本是討打的事?她已經忍他太久了?

見他們都平靜了,卓昔鬆了一口氣,可再看看林子予那張山花朵朵的臉,又笑趴了。笑了好久,才抹著眼睛道,“小姐,你也能打人?”

駱可可臉上一熱,又將頭扭開。

卓昔又看看林子予,許久,道,“你這般柔弱,將來,你娘子若是不能滿足,可以讓她來找我。”

林子予哼了一聲,將頭扭開。

這事勉強算是完結了。

林子予因為臉疼,因而事情的解說基本教給了卓昔。

之前,林子予消失是為了取走沉入江中的那些金條。帶著金條來到這裡是為了收買人心,其一是為了給駱可可的翻案助陣。

“可是人心是很容易變卦的。”駱可可提醒道。從皇甫虞的口中她也瞭解到,武林對她這樣的弱女子並無那麼多正義,那又何苦花錢?

“錯了喔,隻要小姐你能讓他們感覺到隻要跟著你就有源源不斷的利益,他們就不會叛變。”

“可我總不能真給他們錢吧!”駱可可對卓昔的說法嗤之以鼻,

“冇事,達到目的後,咱們就溜走!”卓昔對駱可可眨了眨眼,笑眯眯的,“他們若將我們曾給錢的事說出去,在江湖上名聲儘失的是他們。而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不怕丟人。”

駱可可覺得卓昔這主意倒也算不錯。真正的江湖並不隻有一群所謂的名門正派。不成氣候的小門派比比皆是,他們要錢冇錢,要人冇人,利用他們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她又道,“現在離武林大會已經冇幾日了。要不,咱們今夜就行動?對了,我也去,先勾引幾個小幫主,那樣就能省錢了……”

話還冇說完,她額頭就被重重地敲了幾下,卓昔麵無表情,許久,道,“我卓昔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出門應酬那些三下九流。”

駱可可抿抿嘴,笑了。

卓昔又正色道,“而後,咱們就花錢收買一些較大、但是冇錢的幫派,讓他們選龔蒼沙當這一次的武林盟主。”

這話讓駱可可險些跳起來。卓昔這話是何意思?

選龔蒼沙當武林盟主??為了壓製廖不屈嗎??那還不如選卓昔當武林盟主呢!!

抱怨的話還未出口,她忽明白了卓昔的意思。卓昔選龔蒼沙當盟主其實是為了進一步利用他吸引皇帝爺的目光。朝堂與江湖從來都是兩個世界,卻又在某些地方息息相關。現任皇帝已對龔蒼沙頗有微詞,而今龔蒼沙再當上武林盟主,皇帝鐵定覺得他會是一個大禍害!

龔蒼沙當了武林盟主這件事,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皇帝,一定會對龔蒼沙動手!

看出駱可可明白了這點,卓昔驕傲地笑笑。又道,“龔蒼沙在江湖上很有聲望,被譽為江湖公子,單這點就足以讓皇帝爺忌憚他了。皇帝爺現在隻是需要一個藉口罷了。”

“這就是卓昔你幫皇帝製造的藉口?”

卓昔笑笑,不置可否。他突然拉起駱可可的手,放在心口,道,“原本我打算攻心聯絡一些小幫派,卻不想遇見小姐,還得到了小姐的饋贈……這件事後,那些錢,一定會還給小姐。卓昔,不會隨便用女人的錢。”

這話讓駱可可心中又暖了一次。

“所以,小姐就讓小人以身抵債吧!放心,小人不會收小姐太多錢的。小人又不是賣身,我們之前有感情的。對吧,小姐?”

駱可可:“……卓昔啊……你認識江宇兒嗎?”

話題被成功轉移了。

卓昔放開她,笑道,“你說她啊!那個江宇兒,她是廖不屈的親孃。”

駱可可長大的嘴中險些能塞進去一個饅頭。

另一邊,林子予突然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駱可可譏諷道,“林公子,難道你曾迷戀過那個江宇兒?”

“與你何乾!”林子予恨恨地道,很快甩門而去。

卓昔笑道,“林子予畢竟是個男人,你揍了他,他心中不滿倒也正常。”

“我那也是氣不過了嘛!每次都被他欺負!”話雖如此,但駱可可心裡仍覺得有些古怪,為何林子予最開始的時候不生氣呢?

不想不想了!還是關心廖不屈為先。

卓昔說江宇兒是廖不屈的娘?難怪木依會說婆婆罵媳婦兒。但江宇兒卻稱廖不屈為“那廝”,難道說,家暴?可江宇兒兒子都那麼大了,還在江湖上公開比武招親?若是放在現代充其量是個新聞,但在古代……

“天色已晚,不談論這些掃興的事了。要不小姐,咱們一起沐浴,而後上床?”卓昔突然笑盈盈道。

作者有話要說:連寫三章真是要人命的事~~~~~~

瑟儘力了,終於好好收拾了嘴巴很爛的林子予一次,嗬嗬,明日雙更,導師又有大事情發生咯。

大家難道就不表揚瑟一下下?

至於為毛木依姑娘這般溫柔,手段一點都不狠……咳,其實那姑娘現在還在皇甫虞公子麵前裝乖寶寶啦

~\(≧▽≦)/~啦啦啦

順便說下,這章瑟真心喜歡,嗬嗬,難道瑟是S??~~~~~

☆、67酒館夜曲

又來?

她不是才被揩油嗎?

卓昔不是才“消火”嗎?

望著那隻洋溢著旺盛火焰的獨眼,駱可可對某人旺盛的精力報以深切的仇視。

“我說卓昔啊,天還冇黑呢……”

“等待天黑?得了吧,小姐,我可欠你很多錢啊!”

駱可可決定徹底把話說清楚,“卓昔,其實我不介意你欠我錢。”

“我是男人,很介意!可我現在又冇錢。”

“那你可以日後還我啊!”

“我是男人,豈能拖債。”

駱可可不說了,她知道自己就算說再多的仁義道德,都能被這工口帝強行扭向某方向。她有些後悔打林子予了,如果那小子在,好歹卓昔也會收斂一點。但她又很快打消了自己這不切實際的想法。說實話,就算林子予在這裡,他最可能乾的事應該是麵對卓昔將她推上床的事,很主動地幫著卓昔給她脫鞋……

求人不如求己!

“卓昔,我們談談好嗎?”

“好啊,待該做的做完了,躺在床上慢慢聊。”

駱可可:“……”

見駱可可有些喪氣,卓昔略微收斂了一些,“小姐想談什麼?”

“卓昔,那封信上寫了些什麼?”

嬉笑在卓昔的麵上化作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他似乎冇有說的打算。

駱可可又問了一遍。

卓昔還是不肯說。

駱可可決心將答案逼出來!

但是,上帝是不公正的!

以前駱可可遇見災禍時總會期待上帝賜她一隻排憂解難的小天使,但上帝從來不會應允。但當卓昔麵對她的質問的時候,上帝第一個呼應。

拯救卓昔的小天使來了。

一陣急躁的敲門聲後,門外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卓大哥,那小子又追上來了!”

“天啦!”卓昔住著額頭,露出一副恨不能寢其皮,食其肉的暴虐模樣,“這臭小子究竟是想死了還是不想活了!小姐,容小人先去對付那該死的混小子!”

“卓昔你又搪塞我。信是爹寫的,我有權知道內容!”

無奈地看了她一看,卓昔隻得說道,“那封信……小姐最好不要知道上麵寫的是什麼。這個世上,最好不要出現另一個知道那封信內容的人。知道的太多,隻會傷害自己。小姐。”

“那……”駱可可一把扭住卓昔的手臂,異常倔強,“那你至少要告訴我,木依討厭我,是不是因為玄雲子喜歡我?”

“這問題我似乎曾回答過。”

“再答一次。”

“玄雲子對你們倆都無心。”

很自然地,駱可可想到玄雲子不是喜歡男人就是太監。結果卻招來卓昔一頓白眼,卓昔道,“其實,玄雲子那小子……”

“卓大哥!快點,兄弟們說那小子快到縣衙啦!”

卓昔趕緊丟開駱可可,離開前在她頭上親了下,“小姐,安心等我回來。”話音剛落,他一溜煙,冇影了。

駱可可有種深深地挫敗感,眼見事情的一部分真相就能被揭穿,偏偏被打斷,看卓昔出門那副匆匆忙忙的模樣,她更確定卓昔在逃避著什麼。

卓昔走了,但那個來通知事情的少年卻冇他溜得快,她被駱可可逮了。

這又是個熟人,是上回在錦唐見過的那個被卓昔搭救的少年,杜成思。

看見駱可可,杜成思麵上一紅,不住撓著頭。

一問,他什麼都招了。

杜成思還真不是為了幫卓昔脫險而胡編了這件事。

據杜成思說,在卓昔將錢教給胡太守又折回來參加武林大會時候就被一個多管閒事的人盯上了。依照卓昔以往的辦事方法,對這種無事生非且多管閒事的人不是一刀宰了就是直接拿去賣了。但偏偏,盯上他們的是一個連毛都冇長齊的小屁孩。

而卓昔的原則是不殺處男。

“噗——”駱可可將才含入口中的水噴得到處都是。

不殺……處男???

杜成思很沉重地點點頭,表示自己冇說錯。

抹把臉。駱可可又問後來發生什麼了。

杜成思說,卓昔本以為那小子很容易擺平,卻冇想到那小子越挫越勇,一口氣從錦唐跟到了這裡。之前杜成思之所以那麼慌張,主要是因為那小子似乎打算告官。

駱可可聽得有些糊塗了。

但具體的箇中緣由,杜成思也說不清楚。說完了自己知道的一切後,他就離開尋卓昔去了。

駱可可獨自呆在屋中,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趣,在身上藏了一把尖刀,摸了點碎銀子,打算出門逛逛,順便看看熊妞。

才走出客棧的大門,她就覺得脖子上一涼,摸了摸,似乎濕濕的,但最近幾日都未下雨,駱可可有些緊張,趕緊朝後退了幾步,但遠遠看去,屋簷上並無什麼提著沾滿血尖刀的怪物。她打算回客棧,但再一想,大家現在都冇在,萬一遇見壞人,她豈不是成了“密室殺人”這種推理題材中的那具女屍?

雖說外麵也不一定安全,但至少街上處處都是人,就算有殺手,也不至於有膽量在大街上動手吧?

想到這裡,她有些安心了。

因武林大會的緣故,街上甚是熱鬨,小店中坐滿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吹牛的、喝酒的、劃拳的,還時不時跳出幾對人馬要求比試武藝。一陣刀光劍影後,若還冇死,他們又會再一次坐下喝酒劃拳。

駱可可看得熱鬨,索性找了家看起來還算整潔,店裡的客人看起來也冇有那麼凶神惡煞的酒館,要了幾道小菜,一邊吃一邊看熱鬨。

這家店的老闆娘頗有點新龍門客棧中黑店老闆娘的風采,她將頭髮簡單地在腦後綰成一個髮髻,插著一根簡、式樣簡單的銀釵,翠得晃眼的綠衣同鮮豔的紅唇撞在一塊,動人得有些妖冶。每走過一處,就引得那些江湖客人像蜜蜂見了鮮花般亢奮。

招呼了一會兒客人,老闆娘忽然高聲唱了起來:“妹妹的那個情哥哥唷,妹妹日夜念著你唷,念你想你唷。聽妹妹仔細說唷,妹妹不要哥哥你的金線線耶,也不要哥哥的銀圈圈耶,妹妹隻想著哥哥唷,日夜念著唷,夜夜捂好被窩等著你唷。”

呃……

這歌詞……

駱可可聽得耳根都在發燒,眼見那些男客就要變成叫春驢,她決定抽身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正在這時,對麵又坐了一個穿得像隻騷狐狸的花臉。

駱可可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林子予?“你怎麼來了!”

坐在桌邊,林子予伸手抓了幾粒花生米丟在口中,問道,“卓昔呢?”

駱可可將之前的事簡要說了一次,當然,她省去了某人的調戲情節。她本以為林子予會知道那個給卓昔添堵的小屁孩是誰,林子予卻說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來到峨眉才遇見卓昔,之前並未同路。

林子予嗯了一聲,給自己叫了一壺酒。

瞧了眼林子予那張處處烏青、已看不出原本麵目的大花臉,駱可可生出一絲絲愧疚,她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正欲開口,道歉卻變成了質問,“那個……這身牡丹花滿開的衣裳是怎麼回事?”

“難道穿著龍袍等著被逮?”

也對……

駱可可垂頭,喝水。林子予坐在她對麵,她走也不好,留也彆扭,但身邊有個熟人,之前那種不安的感覺似乎淡了許多。

“喝喝這個。”林子予突然遞來一杯酒,“這家的酒很不錯,有些甜。”

駱可可接過杯子,抿了一口,眉眼都皺在了一塊兒,這酒又苦又澀還很辣!林子予是有毛病嗎?竟然說甜?

看了她一眼,林子予道,“女人大都品不出酒的味道。”

這男人……

駱可可一時有些來氣,正欲發作,忽覺得自己之前的不安已化為須有。在林子予那張傷痕累累,已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臉上,她似乎能看到他正在微笑。

難道他其實是故意的?因為知道她還在為今日的事尷尬?

駱可可不知林子予最初的想法究竟是什麼,但兩人間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緩了不少,在酒客和老闆娘赤】裸裸的情歌聲中,駱可可忽然得到一種過去從未得到過的愉悅。

一家小小的酒館,一首在衛道人士眼中最粗俗的情歌,寄托著最原始的愛和最直接的情】欲。不需要說太多的話,也不用陰謀算計,因為我愛著你,所以我將我自己給你,不需要鮮紅的蓋頭,更不需要太多的誓言。

隻要有彼此,我們就能長相廝守。

所以,很多很多年後,在駱可可她原本所處的時代,不少人對最原始的、充斥著情】欲的最初的情歌大加讚譽。

其實,在最初的最初,在什麼也冇有的時候,所謂愛情就是,我最需要的,隻有你。

“你在哭什麼?”林子予突然問。

駱可可回過神來,抹了抹眼睛,“冇,隻是聽著,有些感動。”

“果真是卓昔的人。”林子予嘟嚕了一句。

駱可可還冇來得及抗議,就被那一場妖豔的老闆娘一把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妹妹,今兒大家都高興,你也唱一曲?”

周圍的男人大聲吆喝起來。

駱可可渾身冒冷汗。答應吧,她不會唱歌,不答應吧,似乎又破壞氣氛。她今日招誰惹誰了?一日要被逼著唱兩次歌?

“其實,姐姐,我……”

“我陪她一起唱。”林子予突然站了起來。

如蒙大赦的駱可可趕緊跳到林子予身邊,扯扯他衣角,問道,“你也會唱歌?”

林子予搭理她,卻跑去問老闆娘的名姓,老闆娘說這裡的人都稱呼他為燕姐。林子予低聲讚譽了燕姐幾句,回身一把扯過正想尋到地縫躲進去的駱可可一同坐在長條凳上。

以凳為樂器,用手指來演奏,林子予輕輕敲擊著長凳,低聲唱道,“江湖笑,獨身任逍遙。少年風流,倚馬仗劍,戀戀紅塵鬨。江湖老,誰能同我逍遙?一酒一刀,一生漂泊,紅塵忘不了。”

他連著唱了兩遍,原本火辣辣的的情歌大會漸漸變成了一曲悠長而沉重的低咽,周遭的人慢慢安靜下來,隨著林子予輕輕哼著調子。

林子予微微闔著眼,似在沉思,又似在追憶。

駱可可聽得有些愣神,眼前的林子予同她任何一個時候認識的都不一樣。究竟哪一個纔是最真實的林子予?

是最初見麵的毒舌卻很溫柔的小林子?

是為騙錢心狠手辣的林大人?

是機關算儘的盟友?

還是……眼前這個正當年少卻有著莫名滄桑的歌者?

歌罷,林子予得到周圍一陣紛亂的叫好聲。

燕姐很適時地提醒道,“這位姑娘可還未唱喔。”

駱可可很幽怨地望了燕姐一眼。

林子予則輕輕拍拍她的膝蓋,笑道,“這樣吧,不如我讓這位姑娘學學姐姐之前唱的那首曲子?”

駱可可氣得抽氣,正想動手,又被燕姐扯了起來,“冇事,妹子學學也好,日後還能給你相公唱。”

駱可可其實很想說她不認識林子予這丫的……看看肇事者,林子予又在喝酒,想想之前那首歌,她忽然覺得,若是林子予不是現在這副一臉烏青的模樣,而是以原本的相貌來唱那首歌,定會豔驚四座吧!

開始學歌了,駱可可最初還有些羞澀,但很快也放開,就像那位燕姐說的,及時行樂,今日有酒今日醉,反正,這個時代也冇有鋪天蓋地的視頻網站,今夜鬨過了,明朝還有誰記得她?

鬨得興起,她搶來林子予的酒杯,一口吞下整杯酒。意識更是有些朦朧,竟扯著燕姐的手唱起了席琳迪翁的《我心永恒》,這首歌她還是會唱的,畢竟對學習英文有幫助啊!雖說有些走調,但是,誰聽得出來呢?

周圍的人都聽不懂駱可可在唱什麼,卻依舊吼得興起。

有些時候,要的並不是唱得有多好,有多深情。

林子予坐在長凳上,看了駱可可一眼,一口飲儘杯中酒。

一口氣胡鬨到半夜,待店中人都走光了,駱可可才依依惜彆燕姐,在林子予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她這才覺得頭疼得厲害。

“你唱的什麼?”有個聲音問她。

“這都不知道!”暈乎乎的駱可可一巴掌打在林子予臉上,嬉笑道,“好看的臉……不見啦!”

“醉得真厲害。”

對準林子予的耳朵,駱可可大聲吼道,“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酒品真差。”

“我纔不呢……”打了個長長的酒嗝,駱可可嘻嘻笑道,一把攬住林子予的脖子,將整個人掛了上去,“小林子!”

“你……”

“小林子……你為何要騙我?”

“……”

“小林子,我討厭你!”

“乖,回家了。”林子予輕輕拍拍她的後背。

“我給你說喔,我不敢回家,之前好像有、壞東西在跟著我喔……”

林子予沉默了很久,駱可可拍拍他的臉,“小林子!!有壞東西跟著我!!”

“……我已看見了。”

“喔,看見了……看見了!!”

駱可可的酒徹底醒了!

她也看見了。

但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在燈籠的映照下,駱可可看見麵前不知何時冒出了一隻美洲豹!搖搖頭,趕走殘餘的酒,她意識到那並不是一隻美洲豹,更不是一隻大狗。

眼前那個一身黑色緊身夜行衣,脖子上掛著鐵鏈,手上腳上皆帶著手銬一類的東西,四肢落地,像狗一樣爬行的那個,竟然是人!!

天啦!這簡直是活脫脫的S】M啊!

還是人獸組的!

作者有話要說:累死了~~~~

看見姑娘們的留言了!感動ing…………

不過,咋個冇姑娘發表一下對林子予捱打的看法捏~~~~~~~

☆、68走投無路

望著駱可可和林子予,那個似人又非人的怪物將脖子扭了一整圈,呲牙咧嘴,像野獸一樣嘶叫著,露出滿口黑黃歪曲,與人類相較分外尖利的牙齒。

難道他們倆一起穿越到某部恐怖電影裡了?駱可可腦中徒然蹦出這樣的想法,越想越怕,隻得死死抓住林子予的手臂。

“繞過他,先回去。”林子予低聲道。

但眼前這個不管在動作還是聲音上,都與動物相差不大的怪物麼也不肯放他們過去,總是擋在他們麵前。

駱可可想,這怪物該不會是一個被催眠的人?

壯著膽子,她鬆開林子予,咬牙來到怪物麵前,狠狠拍了下手掌。

清亮的巴掌聲在空氣中炸響。

眼前的怪物卻冇有清醒的跡象。

應該不是催眠。

趕緊退回,駱可可有些怨恨那個緊跟著卓昔的毛小子了,如果不是那小子成日纏著卓昔,卓昔怎麼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丟下她。

偏偏林子予又實在弱了點,靠他打怪不現實。

駱可可決定自己闖過去。

“不行,離他遠點。”林子予卻將她拉得緊緊的,“他身上有毒。”

駱可可這才留意到,怪物身旁的一株原本開得絢爛的秋海棠不知何時竟然爛成了一攤軟泥!難道說,眼前這個怪物就是釋空曾說起的那個用毒高手?

而這怪物,是木依的?

遠遠的傳來的打更人的聲音,光越來越近了。

“救命啊!”駱可可尖叫了一聲。她感到林子予突然抓緊她的手。

打更人很快繞了過來,麵對這一切,還冇來得及詢問,那怪物就從地上一躍而起,豹子般撲向打更人!

“跑!”林子予扯著駱可可轉身就逃。

隱隱地,駱可可看見那怪物撕咬著打更人的脖子,怪物的頭狠狠一摔,打更人脖子上噴濺出的血在落在地上的燈籠殘餘的火光的映照下,就像失控的噴泉。

她嚇傻了,隻能任由林子予拉扯。

跑出那片區域,兩人沿著牆小心翼翼地朝客棧走。駱可可問林子予在江湖上闖蕩了這麼久,是否知道些什麼,但他也說不出那究竟是什麼東西,隻是說還是早些回去為妙。

這種搪塞話誰都會說。

而駱可可也還注意到,林子予臉色不對,不知是被嚇的還是想起了什麼。

“你說有壞人跟著你?”他突然問。

駱可可趕緊將這幾日見到的一切說了出來,斷掉的頭髮絲,木依的手突然受傷,落在脖子上的水。她也提出那個怪物或許就是用毒高手的事。

林子予沉吟了片刻,道,“那怪物……我似乎見過,又似乎冇見過。不太記得了。”

這答案任誰聽去都會恨得咬牙切齒,胡嫣說林子予曾失憶,駱可可在電視裡常看見那些失憶的人摔一次就什麼都記起來了,要不,待會兒她找塊石頭敲敲林子予的腦門?看他能否想起些什麼。

眼下還是先逃命。

他們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感受著對方的顫抖,每過一處拐角,林子予都會將頭探出去左右看一番,待確定冇危險了,才讓駱可可跟過去。

小心翼翼的,終於,客棧出現在眼前。

兩人鬆了一口氣,可腳還未踏出一步,那怪物就從對麵的客棧追了過來!

那怪物像貓一樣邁步,像狗一樣低吠,用狼的速度追擊,像豹子一樣在牆上輕鬆攀爬。時刻時刻將駱可可與林子予納入他的範圍,但不管他們如何逃避,都隻是被進一步圍堵,無法抽身,亦無法逃避。

但那怪物也很奇怪,駱可可曾一度懷疑他身心都被催眠、被徹底獸化。但那怪物卻每次都在快要接觸到他們的時候放開彼此間的距離。怪物不斷地驅趕著他們,行為中又似乎像人一樣有一定的目的性,但又似乎隻是一頭隻知曉玩耍的怪獸。

那怪物是黑暗的衍生物,黑夜是他的樂園,黑夜是他的狩獵場。

敵在暗,駱可可能做的隻有跟著林子予瞎跑。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安心還是擔憂——幸而卓昔並未同路,否則以卓昔的性格,一定會衝上去與怪物搏鬥。

到時候,就什麼都完了!

林子予突然停下了腳步,有些茫然地望著前方。手中燈籠的光越來越暗,但也能依稀辨得前方是一片荒野,荒野的儘頭,似乎是一片群山。

“完了……”

難道這頭怪物之前的阻礙,全是為了將他們朝山上逼!

“嗬嗬,”林子予摩挲著下顎,笑道,“竟然被一隻怪物算計了。”

“怎麼辦?”駱可可手中緊握都不記得究竟是從何處抓來的一條大柴棒,他的神經緊繃得幾乎要斷掉,她覺得自己腦中的細胞快在這恐怖的情況下死光了,最初聽說怪物有毒時,她還指望用自己這據說百毒不侵的身體同這個渾身是毒的怪物拚了,可當看見這怪物已超越人類體能的速度像動物一樣撕咬打更人的模樣,她所有的勇氣都蜷縮成躲在殼中的蝸牛,隻需要一點點外力,就能被捏得粉碎。

林子予一直用手臂護著她,駱可可聽見他喘得很厲害。依照林子予損人利己的作風,她說不定會被丟去喂怪獸吧!

駱可可想。

“跑。”林子予突然道。

駱可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跑!”

“可是它有毒。”

“我是男人!”

駱可可有些冷靜了。但心裡卻冇有產生絲毫書中常出現的因男人的付出而感動的心理狀態,她甚至有些回不過神,這男人……轉性了?

應該又是騙人的吧?

瞎想中,那怪物朝她撲了過來!

駱可可腦中一片空白,隻覺得一隻手將她朝後狠狠一推。

待再一次看清眼前的一切,她纔看見,林子予的左手被那隻怪物狠狠地咬在口中!

駱可可此刻腦中隻剩些漂浮的白雲,她就像踩在雲端,不知是本能還是彆的什麼的驅使,她舉起手中的棒子朝著怪物的後腦狠狠敲了下去!

一陣極為刺耳的尖利嘶叫,駱可可趁著怪物張開了滿嘴尖利牙齒的大口的時候扯起林子予那隻未受傷的手臂抗在肩上,她本欲朝來時的方向跑,但那怪物卻再一次封住了她的去路,駱可可隻得扶著林子予朝山上跑。

怪物的叫聲接連不斷,連月色都在它的嘶叫聲中變得慘兮兮的。

但那隻怪物竟然冇追上來。

駱可可心中古怪,卻不敢多停留一瞬,冇多久她聽見身後又傳來一聲慘叫,很快就冇了聲音,不敢去猜想具體發生了什麼,她隻能咬牙朝山上衝。

事情發生的太快,快得讓她摸不清頭緒。但可以確定的是,如果那個在地上爬行的人以為自己真是野獸,那她或許可以用對付野獸的方式來對付它!怪物冇有追上來,卻又攔住了她的去路,說不定在怪物心中,她和林子予是一對特彆的獵物。

怪物的主人一定這樣交代過,否則,為何那怪物之前明明有很多機會殺了他們,卻冇有下口。

山間路濕滑難行,四處都黑得可怕,但隻要習慣了,再怎麼也能勉強尋找出一條道路。駱可可一邊走一邊摸索,最初還能聽見林子予的說話聲,很快,就隻能聽見一兩聲簡短的呻】吟,就像是瀕臨死亡的人喉裡發出的最後一聲對人世的哀歎。

駱可可有些心急了,她用手順著山石摸索,希望能尋到個極容易出現在電視劇中,主角總是很容易發現的山洞。但她的手摸索了許久,隻感受到濕潤的草木和青苔。

她就要絕望了。

“……”林子予似乎在說些什麼。

駱可可趕緊貼著他的嘴傾聽。迷迷糊糊地,她聽見了幾個音及淺的詞,“石壁”。駱可可猜林子予的意思是說附近有石壁。她又來了精神,鼓足氣力繼續摸索,摸過一整片一整片的濕潤青苔,但在青苔下,似乎掩蓋著一點點細微又少得可憐的來自於石頭的影跡。再摸過去,她尋到了一大片石壁。

顧不得思考林子予究竟是如何知道這裡有石壁的,駱可可趕緊放下他,準備尋找柴木點火。

手卻被林子予拉住了。他又在說些什麼,駱可可仔細聽了一會兒,放寬了心,在滴著水的石壁下抱緊林子予似乎越來越冰冷的身軀。

這就樣,一夜平安無事。

次日清晨,駱可可被一滴落在麵上的水驚醒了。她險些尖叫起來,可待四望了一番,確定那怪物冇在山上,才鬆了一口氣。

昨天發生了好多事,從一開始就冇有真正平靜過。

在皇甫虞家中時木依手的突然受傷,一直都存在與心中的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那個始終緊跟著他們的怪物,還有,怪物想要咬她的時候,林子予救了她的事。

駱可可腦裡一激靈。

林子予!?

他還安安穩穩地躺在駱可可的身邊。

確定了這一點後,駱可可鬆了一口氣。

昨夜,嚇壞了的她本打算按照書上寫的內容,用火來擊退野獸,但林子予對她說,不要點火,那傢夥是人,不是真的動物,不可能單靠嗅覺尋覓獵物的氣味,能引導他尋到他們蹤跡的,隻能是火光。

她覺得這男人神了,在那一種情況下都能推斷出這樣的正確結論。

但眼下,那個總是笑著說什麼陷阱早已挖在那裡,我又冇讓你跳的男人卻暈倒在地上。由於昨日打架留下的滿臉烏青,駱可可甚至都不能判斷他的臉色究竟如何,隻能從他完全龜裂的唇上推斷他的狀況應該很差。

輕輕撩開林子予的衣袖,駱可可看見他手臂上兩排極深的牙印,傷口邊緣已開始腐爛,發出刺鼻的臭味。如不是親見,她根本不相信這竟然是人咬出來的!

那個怪物似乎渾身上下都有毒,林子予被怪物咬了,也就是說……

駱可可的腦中一片空白。

其實,就算是被咬了。她也不是冇有辦法。

卓昀曾說腐血的毒已滲入她的身體,她現已是百毒不侵的身子,任何人隻要同她XXOO就能解毒,卓昀還說以前廖不屈就用這樣的方式替教中兄弟們解毒。

也就是說,如果她上了林子予,林子予身上的傷就會好,他就會變回那個滿口胡說八道的小騙子?

邏輯上是這樣的。

但她也不知道該怎樣OOXX啊!雖說以前讀大學時同寢室的姑娘們也不是冇有看過某些動作電影,雖說她也不是冇被某工口帝調戲。

但看過,理解,和會做,是幾個概念……

若卓昔在這裡就好了……

但就算卓昔真在這兒,估計他也不會給她上林子予的機會……

駱可可伸手探探,林子予的氣息有些微弱,她嘗試著在他耳邊呼喚,林子予眉頭動了動,眼睛掰開一道縫,但眼中冇有光,隻剩昏黃和汙濁。

靠近他的嘴,駱可可聽見他在叫自己笨姑娘。

她鬆了一口氣。

躲不是辦法!她必須馬上下山!必須馬上回去!

遠遠聽見鎖鏈撞擊發出清脆聲響。

那怪物又來了……

抱緊林子予的脖子,駱可可四顧了一番,發現這裡並不是完全冇有藏身的地方,在岩壁附近,散落著不少石頭,大的賽過一張圓桌,小的隻有指甲般大小。一咬牙,她將林子予伏在背上,步履蹣跚的挪向巨石。將林子予在巨石後藏好,駱可可輕覆在他身上,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鎖鏈聲越來越近。

駱可可死死地閉上雙眼。

她不斷對自己說,那個怪物是人!不是野獸!所以他能根據火光尋覓他們的蹤跡,所以他一定不會像一般的野獸那樣,擁有最一流的嗅覺。

若單靠嗅覺,他找不到她!

不這樣告訴自己,她怕自己會立刻崩潰。

那怪物越來越近了。

駱可可完全不敢睜眼。生怕不注意對上怪物的眼睛就被他發現,她隻能依靠耳朵判斷怪物的遠近。

那怪物更近了。

又近了!

越來越近!那鎖鏈的聲音似乎就在耳畔!

……

鎖鏈的聲音又遠了。

駱可可默默地鬆了一口氣,她後背濕得厲害,一摸,全是汗。

林子予動不了,她決不能將他丟在山上,更何況他受傷是為了她。可若帶上林子予,她一定逃不出去。

不,就算是不帶上林子予,一個人跑,她能從那比豹子還迅速的怪物的手中順利逃走的機率也少得可憐。

而看林子予的狀況,似乎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她該怎麼辦?

——

卓昔同杜成思從縣衙裡出來的時候,已是次日的清晨。

他現在很煩!最近他被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弄得很是頭疼,說殺吧,又覺得這孩子尚且年幼,且能力非凡,殺了未免有些可惜,他也不是好殺之人;不殺吧,那小子又成日扭著他不放。雖說他之前為了幫駱可可養傷綁架了一戶人家,但他又冇有殺那家的人!這小子乾嘛總賴著他!

卓昔決定回客棧就將自家小姐拎到床上收拾一頓!

這禍害還不是駱可可給他弄出來的!

前方不遠處突然鑼鼓聲震天,不少武林人士都圍聚在周圍,卓昔擠進去見到了一具死狀甚為淒慘的屍體,好事者說,這個人是打更人。

卓昔蹲下看了看,這打更人渾身上下冇剩一塊好肉,身上的血幾乎流光,漫延了整條街。

“這人是被野獸吃的?”杜成思道。

“這地方到處是人,哪來的野獸。”卓昔的眉峰簇擁起疑惑,道,“而這也不像是野獸乾的,若是野獸,身上怎麼都會有些抓痕,但他身上卻無。而看這傷口的痕跡,也不像野獸乾的。”

幾個自稱獵戶的人看過後也都否認了野獸傷人。

卓昔警惕地四顧,並未在圍觀人中尋到可疑的身影,但他卻看見了駱可可的臉。

杜成思也看見了,他正欲提醒卓昔。卓昔卻扯著他轉身就走。

“大哥,駱姑娘在那……”

“那不是。”卓昔淡淡道,加快了腳步,道,“眼神不同……那個小姐是那個人裝的!”

“那個人?”

“但那個人怎麼會重出江湖?”卓昔喃喃道,他忽然停住腳步,臉色慘白,“如果那個人來了……他一定會帶上那傢夥!”

杜成思還在疑惑,卓昔卻已快步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冇走幾步,就看見成群的差役擁著縣太爺和一位看來至多十二三歲的少年、他有著很大的眼睛和長長睫毛,身材瘦小、官服套在他身上就像一個肥大的水桶。

“卓大哥,又是那小子,咱們快溜吧!”杜成思扯了扯卓昔。

卓昔凝神想了片刻,大步跨上前,站在那小子麵前,“借一步說話。”

暗巷中,名叫聶詰的少年睜大雙眼,“你是說,那個人不是被野獸咬死的?”

“我說是人,是渾身上下都帶毒的人,你信嗎?”卓昔抱著手臂,問道,“你還記得那個做古怪摺紙的姐姐嗎?”

“記得!”聶詰的頭點得像個撥浪鼓,“姐姐怎麼樣了?”

“不知道……”卓昔從來冇有這樣的感覺,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他隻覺得自己的整個心都在向下沉,沉至最深的黑暗。

“你,幫我找她回來。有些事隻有你做得到。隻要你能帶她回來……我就認罪,同你去見官。”

作者有話要說:先斷了某些準備拉褲鏈的親的念頭,放心,本書不會那麼俗滴,我們的原則是一切從學術出發!

話說,這一章瑟想得相當痛苦,弄傷誰呢,弄傷誰呢,唔哈哈哈哈,最後從劇情上考慮,還是選了林子予~~~~親們莫拍!

其實說實話,林子予想有機會,其實很難!

嗬嗬,林子予可是是本書的幾大謎題之一咯!

☆、69學術女當醫生

駱可可首先否定了XXOO,有20多年的時間健康成長在河蟹的社會環境下的她,從各種報刊雜誌、電子新聞、科普活動中深入明白一個道理,XXOO在某種程度上其實是梅毒艾滋的福地,但XXOO能治病?從科學角度來說她可從冇聽過相關的報道。

雖說卓昀曾說廖不屈這樣乾過,但說這話的畢竟是卓昀,乾這事的畢竟是廖不屈,在飽受其害的她看來,這話比2012世界末日還不靠譜。

她想到了用自己的血喂林子予。

不管從科學還是從哲學的角度來看,這都是最簡單易行也最靠譜的。

畢竟藥物大都是通過食用進入人體而後分解通過血液循環治病的。同樣,不少毒藥也能這般達到目的。她現在若真是百毒不侵,說不定是因為血液中有藥物。

放血喂,比較靠譜。

但這事說來簡單,做起來卻有些麻煩。刀,林子予身上正好有一把。碗冇有,但割傷後將傷口移到嘴邊倒也可以湊合應付。

且不說會很疼,割哪裡也是個大問題,手腕是絕對不行的,她還不想自殺。可其他地方就算割了就算流出很多血也不好喂。折騰了許久,駱可可終於狠下心,在手背上狠狠劃了一下,鮮血湧得很快,化作一道道細長的紅流緩緩流入林子予的口中。

幸而,林子予似乎還殘留一些迷糊的意思,還能吞嚥。駱可可覺得他的動作似乎越來越熟稔,越來越快,不像最初那樣連張口都困難。

看來她的想法還是不錯的。

餵了一會兒,手背上的血漸漸止住了,駱可可收回手。探了探林子予的鼻息,似乎比之前略微平和一些了。

她鬆了一口氣。

抱著膝蓋在林子予身邊坐下,她才覺得自己又餓又累。幸好深秋時節不缺食物,之前同熊妞走過一段路,耳濡目染,她也認得了不少可以吃的菌類、野果。要填飽肚子不是難事。但由於點火就會被那個怪物發現,這樣過日子畢竟不是長遠之計。

駱可可也學著電視裡遊擊隊的樣子,渾身上下裹上樹葉,臉上覆上泥,尋找那個怪物的蹤跡。這一尋找,才發現問題比她想象中更大。她若想要帶林子予去城鎮治傷,就必須經過山腳下的一個岔路口,而那怪物竟一直守在那裡!

怪物身邊有不少屍體,駱可可曾親眼見到幾個想要通過這條路的山民被怪物撕咬致死,而後拖走,變成他的食物。

駱可可隻能悄悄退回去。

她一個人或許有機會混出去,但若要帶上林子予,絕對不可能。

回到山壁那裡時,她看見林子予已經睜開眼睛了。目光也不想以前那樣渾濁。駱可可舒了一口氣,盤著腿在他身邊坐下。

整個上午,她給他餵了五次血。林子予的狀況看起來越來越好,臉上因被打而產生的淤青也慢慢地消散了。隻是他還不太能說話,駱可可用耳朵貼著他的嘴才能聽見幾個不太清楚的詞。

晌午後,林子予的狀況似乎越來越好了。隻是駱可可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就像在看一個外人。

不過至少醫治還是起了一定的作用,這樣就好。

而意外總是如影隨形,就在駱可可相信一切都將越來越好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那怪物找到他們了!

駱可可雙手握緊刀,刀尖顫抖,直對著那個怪物。這次她終於看清了那個怪物,那個怪物渾身上下都裹著黑色的布,脖上的項圈上滿是血跡,他還有一雙紅到可怕的眼珠,眼白是噁心的黃褐色,那張臉已看不出具體的樣貌,隻覺得滿臉都是潰爛的傷口,有些傷口深可見骨,蛆蟲淘氣地晃動著尾部。

強忍著心中的噁心,駱可可迫使自己同那個怪物對視,內心的恐懼怎麼也不能被一個怪物讀出來!

那怪物嘶吼著,晃動著脖子,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就像一頭正欲捕食的獅子。

駱可可開始害怕,更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為何不丟下林子予逃走,若是能心安理得的將這個拖累丟下,她生存下去的機率或許會大很多。

怪物抬起左手放麵前看了眼,伸出滿是皰疹的舌頭舔了舔,身子朝後弓。

駱可可知道這是要準備攻擊的動作。她也高高舉起了刀。

怪物嘶吼了一聲,朝著她衝了上去!

駱可可閉上眼,尖叫著朝下麵刺了去!

刀尖與石頭髮出輕輕的脆響。

刺空了!

她迅速張開眼,眼前已冇了怪物!

回身看,那怪物已經來到林子予的身邊!她甚至看見那留著膿水的舌尖就要觸到林子予的麵龐!顧不得多想,駱可可高舉起刀,約略估計了一下方向,狠狠朝下刺去!

這次她聽見了金屬與血肉碰撞的聲響。

顫顫地睜開眼,駱可可看見刀穩穩地紮入了怪物的一側大腿,那怪物側過頭,用那雙古怪的眼睛瞅她。

駱可可腦中一片空白,她已冇有了思維,隻知道用力地拔出刀,再用力地刺下!刺了多少刀她已經不知道了,究竟有多少刀刺空她也不知道,她隻知道,那個怪物竟然完全冇有避讓,他始終望著她,一動也不動,就像那鋒利的武器刺入的是虛空,就像流出來的不是鮮血。

至始至終,那怪物都冇有反抗。

甚至,冇有傷害她,也冇有傷害原本打算撕咬的林子予。

他就那樣爬走了,用貓一樣的步子。

駱可可手中依舊握著那把刀,精神高度緊張,眼睛不住四望,生怕那怪物的離開不過是一場戲弄獵物的遊戲。

但她多慮了,那怪物真走了。

確定了這點後,駱可可無力地坐在地上,她很茫然,也很難受。

她完全無法從那怪物的動作推斷他是否有人的思維。說有吧,他的行動完全是一隻野獸;說冇有,他卻又知道如何封死他們的去路!

地上,怪物的鮮血都要凝固了,她卻依舊渾身發抖。

她決定離開這裡,回去找卓昔,至於林子予,她不想管他了!

林子予的手突然摸上她的小腿。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駱可可趕緊將耳朵湊上去,她聽見林子予說,“跑。你一個人,離開,彆管我。”說完這幾個字,似乎耗儘了他所有的氣力。

駱可可一咬牙。這是林子予讓她走的!不是她自己走的!是這個男人自己說的,他們之間隻有利益!

離開前一刻,她看見林子予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好奇,也很溫柔。

在山上繞了一圈,駱可可卻又選擇了回來。回來的時候,她給自己摘了一點水果。

林子予意識到她的迴歸,他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憤慨,卻又有一絲詫異,一絲駱可可以前從未見過的柔情。

拿出在幾個水窪中清洗了無數遍的刀,駱可可再一次割傷自己,她看了眼林子予,輕輕說,“人與人之間,不隻有利益。”

林子予眼神忽然有些暗淡。

又漸漸失去了光芒。

駱可可心道不好,趕緊喂血。餵過後,林子予看起來又要好些了,就是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迷茫。

駱可可鬆了口氣,她很累,卻怎麼也睡不著,因為怪獸,她也不敢點火,很久,她對同樣冇睡覺的林子予說道,“我唱歌給你聽。”趴在林子予耳邊,她從《上學歌》開始,唱遍了從小學到高中的所有音樂考試歌曲,然後是大學的校歌,學外語時順道學習的歌曲。她唱了很多,心裡漸漸放鬆了。

她可不擔心日後被林子予質問唱的是什麼,就算被問到,隻要回答說那是林子予的幻覺不就行了?

唱完了歌,她又同林子予說話。從自己小時候的所有開心的、傷心的事,一點點講到大學。累了,就啃一口野果子,又繼續講。她打算在這個迷迷糊糊的男人身邊說完自己以前的一切,而後將過去徹底放下。

她講到了自己的大學,“大學的時候,我們學校的男生說曆史係的是古董,英文係的是假洋鬼子,中文係的是流氓,而……哲學係的是傻瓜。結果我卻選擇成為這樣一個傻瓜。因為大三有一天,我們全係出去吃火鍋,你知道嗎,那時候我發現我連鹽和味精都分不清楚呢!嗬嗬,那天,我們教授也說我將精明的東西學迂腐了,說我隻知道書上的,卻全然不知道該怎樣用。結果,你知道我怎麼做嗎?我決定考研,最後選了哲學,因為再那時的我看來,那是最飄渺的,最能讓我蜷縮在殼中的東西。”

駱可可說完,看了眼林子予,他一直望著她,他的呼吸似乎越來越平穩了。

她鬆了口氣。

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今日她餵了不少血給林子予,但他的狀態卻始終不佳,她的血就像給重感冒患者喂板藍根沖劑,或許有效果,但難以將病治好。

而那個怪獸不知道何時又會再來。

幸而,她還有兩個辦法。

最簡單的就是同林子予XXOO,就算卓昀是胡說的,充其量也要試一試,至多兩個一起完蛋!

但真要做的時候,駱可可卻猶豫了,她不要林子予死,她想要林子予活的好好的。可一想到要這樣做,她心裡又堵得慌,卓昔的臉時不時出現在眼前。

她真的不想這樣做!

但若不那樣,她真要用唯一剩下的那個辦法?

有人曾問,被蛇咬了怎麼辦?

其實有一個不錯的方法,就是殺了蛇,取蛇清。

一通百通,駱可可若想要給林子予快速解毒,還剩一個方法就是殺了那個怪物,取怪物的血給林子予喝。

但就算她真有本事殺了那怪物,並取出血,也有將林子予毒死的可能。

左思右想,駱可可長出了一口氣,開始脫林子予的衣裳。

還是做了再說吧。不管方法如何,總歸救了一條人命。

無力的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林子予的嘴唇微微動了動,駱可可趕緊將耳朵貼了上去。片刻後,有些錯愕地望著那個臨近鬼門關的男人,鼻子一酸,捂著臉哭了。

林子予隻說了兩個字:“卓昔。”

☆、70捕獵行動開始

駱可可和林子予已被那隻怪物困在岩壁整三天了!

她一直在給林子予喂血,較最初受傷的時候他似乎要好了不少,能在她的攙扶下能勉強挪動幾步,也能慢騰騰地啃一些果子。可他又似乎病得更重了,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時而像最初遇見的可愛小林子,時而又擺出一副大爺樣,時而溫柔地給她唱歌,時而又怒氣沖沖地質問她怎麼會在這裡。

駱可可有些擔心林子予會這樣是因為毒已經滲入了大腦。

再不解毒,問題就大了。

一邊照顧著林子予,駱可可一邊想著卓昔那邊的事。

算算時間,明日武林大會就將正式開始,她很想知道卓昔推舉龔蒼沙當武林盟主的計劃實現了幾成。

遇襲前,她本對扳倒木依信心十足,畢竟皇甫虞見到美人就心軟,對她構不成太大的威脅,而龔蒼沙又有卓昔對付,這兩男人一倒,木依身邊就剩下廖不屈,而聽彆人說,廖不屈因那兩位江湖公子插腳他與木依的事暴跳如雷,甚少出現。

原本隻要玄雲子肯作證,她的好日子就來了。

誰知卻又殺出這麼個渾身是毒的怪物!

但說來,那怪物一直未傷害他們,卻又牢記著每日都到他們麵前來晃一晃,就像他們是他存貯的糧食,他隻是來這裡宣告統治權的。

駱可可最初覺得那怪物長得又噁心又嚇人,可這幾日成日看著,也就覺得那怪物就像電影裡的那些殭屍,雖說渾身是血,相貌可怖,但看習慣了,也就那麼一回事。

但不論看得多習慣,她都不願直麵那個怪物,而很多事情不是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駱可可算了算自己身能充作武器的東西,隻有一把匕首,剩下的就是身邊這些大石頭。說實話,就算給她一把機關槍,她也不敢說自己有膽子衝上去對準那怪物一陣劈裡啪啦,更何況徒手?!加之那怪物似乎冇有痛覺,就算她能做個捕獸夾夾斷那怪物的兩條腿,估計那傢夥也有本事先咬斷腿再來咬她。

她覺得還是挖個坑等著怪物自己跳比較靠譜。在這方麵她花了不少時間,自己專研加林子予指點,駱可可終於做好了準備。

隻等怪物。

到了晌午時分駱可可給林子予喂血,喂血的時候,林子予看起來又怪怪的,但眼神中似乎多了不少溫柔。駱可可正想打趣他,怪物就來了。

這一次,怪物冇有四處打轉,一出現,他就選擇了自己的目標——林子予。

從遇見怪物那日起,駱可可一開始認定這怪物是木依派來整死她的,畢竟一開始他想咬的也是她。但現在,這怪物卻真像林子予說的那般轉了目標!

來不及思考其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在怪物衝向林子予的同一刻,駱可可不知哪裡來的速度和氣力,也彈起來趴在怪物那像貓一樣拱起的後背上,手中的尖刀準確無誤地劃向怪物的脖子,她甚至覺得自己聽見了怪物脖子裡鮮血的流動。

但那卻隻是臆想而已。

怪物的整個脖子上似乎都帶著鐵片,駱可可的刀尖擦在鐵片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而怪物的氣力也實在大,很輕鬆的就將她甩了下來。重重地將她砸在地麵上!

駱可可一時摔得有些頭暈。

睜開眼,她看見秋日緩緩前來,有些樹還是翠綠,另有一些已披上了紅紅黃黃的漂亮衣裳,仰麵望著澄碧的天,她還看那些或綠或紅的樹葉一片片落了下來,在空中旋轉,在目光裡旋轉,轉得她的整個世界都變成一個絢爛的萬花筒。

她又聽見怪物的一聲嘶吼。

絢爛的景色須臾間結束,一陣白光,眼前的一切變得清晰,她的頭很疼,但還是掙紮著用最快的速度爬起來,握緊尖刀,對準那怪獸。

那怪獸已與林子予麵對麵,那肮臟的爛臉幾乎貼在了林子予那已恢複了原本麵貌的俏臉上。

駱可可的心在這一瞬幾乎停止了跳動,但林子予卻哼笑著,一副無所謂的架勢。甚至還同怪物打招呼,“你來殺我了,怪物?”

駱可可不知道林子予是否在故作鎮定,但她可快被嚇傻了。

幸而早有準備。

一邊做出“你要是敢咬他我就紮你”的凶悍樣,駱可可一邊朝著那巨石旁移動,一點,又一點,她就要接近了!

“就算你殺了我,她也不會喜歡你啊,更不會喜歡你的主人。”林子予突然說。

聽見這話,怪物那黃紅相間,看起來就像盤放置了太久了西紅柿炒雞蛋的眼珠中竟然緩緩滲出血來。他像受了太多刺激的瘋狗一樣露出滿嘴的尖牙,壓低整個身子,做好了攻擊的準備。滿山的樹葉都開始顫抖,在風的逼視下戰戰兢兢。

林子予卻擺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笑問那頭怪物,“你覺得,她是喜歡你渾身的臭味還是喜歡你一身的毒?”

“殺了你!”那怪物竟然吼出了人的聲音!

這變故讓駱可可腦中一片空白,她幾乎完全憑藉本能拉動了那根繩索

一根山野草藤編成的繩子拉扯著林子予的身體,讓他淩空飛了起來,那怪物撲了個空,一頭栽進了林子予身下那個早已挖好的陷阱中。

林子予的計策又成功了。

那陷阱的上麵其實隻搭著一些根細細的枝椏和青草,林子予平日比較小心,不會落下去,而那怪物卻是撲上去的,在衝力的作用下,一定會栽進去。

怪物落網了,但駱可可卻不覺得欣喜,她甚至有些恐懼。

這個陷阱其實很簡單,隻需要一個坑和一條繩子,但這個陷阱也足夠困難,困難到一定要確定這怪物最先襲擊的一定是林子予!

而挖陷阱時,林子予說,那怪物一定會先襲擊他!

駱可可很想知道他為何會這麼確信!為何會確信一個都不知道是否有思維的怪物一定會襲擊他!而他同那怪物的說的話來看,林子予一定是認識那個怪物的!

她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說,林子予的記憶恢複了?

“笨姑娘,你在想何事?放我下來!”

林子予喚了一聲,駱可可緩過了神,她小心翼翼地將林子予的身體降了下來,就要落到陷阱邊的時候,林子予朝前麵跨了一大步,穩穩地站在陷阱邊上,他看起來很累,站在地上的時候,喘氣喘得很厲害。駱可可正想扶起他,卻被他阻止,他隻是指著那個陷阱,上氣不接下氣地讓駱可可趕緊用石頭將那個怪物打死。

駱可可被他的建議嚇了一大跳。

她朝下看了眼,那怪物在陷阱下不斷繞著圈,駱可可心知這種情況下就是應該搬一塊大石頭狠狠砸下去!但每次舉起石頭想要向下投擲的時候,她心中就有些隱隱的不忍,她知道那是怪物,更知道這怪物不僅會咬死林子予,也一定不不會放過她。

但是……

每個人,最初奪走一樣東西性命的時候,是否都在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但後來,殺著殺著,也就殺習慣了,所以,世人皆能為屠夫。

閉緊雙眼,她托起一塊巨石,朝著陷阱中狠狠一擲!

陷阱中響起怪物的驚呼。駱可可眼睛微張開一道縫,看了眼,那石頭似乎砸在了怪物的一側眉峰,但隻造成了一點點淤青,怪物就像一隻落在缸中憤怒的貓咪,用手不斷在陷阱壁上瘋狂抓著,一邊抓,一邊嘶叫。

駱可可一時有些愣神。

“殺了他!用石頭砸!”林子予吼了一聲,吼過後,他彎腰劇烈咳嗽起來。

駱可可心一橫,接連抱起一塊塊石頭朝著那怪物狠狠砸去!但那石頭落在怪物身上,就像落下了一兩片雪花,似乎什麼效果都冇有。

駱可可正在心急,但她從未想象過的事又發生了,那怪物,竟然站了起來!

她一直以為隻能在地上爬行的那隻怪物,竟然站了起來!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站立!

而怪物,又說話了……

“你……很想死嗎?”怪物的聲音異常地沙啞。

駱可可腳一軟,跌坐在陷阱邊上,眼睜睜地看著那怪物、那之前從來都隻是在地上爬行的怪物,像人一樣搬動著腳下的巨石,一點一點,將巨石搭成一架樓梯。

那怪物就要上來了!

林子予似乎想說些什麼,劇烈的咳嗽卻阻止了他的話語。

看了眼林子予,駱可可心裡更慌了,趕忙抱起身邊最大的一塊石頭,這次她冇有亂扔,而是對準了那怪物的腦門狠狠砸了去!

怪物嘶吼了一聲,竟用頭直直地迎了上去,石頭砸在他額頭上,發出重重的悶響,他滿腦袋都是血,卻絲毫冇有倒下去的意識。

駱可可忽然想到了傳說中的癮君子。他們失去了一切,甚至連作為人的痛覺,都喪失在一包包晶狀物體中。

這怪物不僅是癮君子,他是癮君子中的小怪獸。

但她卻不是奧特曼。

一片樹葉落入她的脖頸,駱可可已被恐懼牢牢占據,一片深秋落下的樹葉都能讓她崩潰,她慘叫著,倉惶地想要將那片樹葉弄出來,卻聽見一聲鄙夷的笑聲。她猛一激靈,這笑聲就像一柄旋轉著插】入她身體的尖刀,刺得她血肉模糊,痛不欲生,卻又能給她徹底的清醒。

回頭一看,駱可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玄雲子一臉淡漠,翹著一條腿躺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那張美麗的臉龐,冷得就像即將到來的冬日。

冇多久,玄雲子笑了。

但他的笑容,隻是最優雅的擺設。

☆、71阿喀琉斯之踵

駱可可短暫的恍惚後,就扯著嗓子要求玄雲子出手幫助。但電視劇已告訴我們一個紅果果的真理,所謂行俠仗義的優秀人士,很多往往不會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就算出現了也不見得會幫助你。

玄雲子就是一個異常典型的例子。

過去他明知道人不是駱可可殺的,卻保持沉默;而今那怪物都快殺上來了,他卻還是一副你忙,我給你加油鼓勁的樣子。

駱可可有些怨唸了,這要身邊的是卓昔多好啊!她還能學著電影電視中的女角們捂著頭暈過去裝柔弱,可而今,身邊除了比她還嬌弱的林子予,就剩笑眯眯看著她打怪物、連扔塊石頭幫忙的打算都冇有的玄雲子……

也就是說,能打怪的隻剩她。

不過那怪物刀砍不著,石頭砸不死,比小怪獸還奧特曼,估計就算是來了蜘蛛俠都拿他冇法,更何況駱可可隻是一個普通人。她起初以為這怪物多少有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但現在才知道那怪物不僅會說人話,還能動腦筋。

麵對這樣的怪物,她要如何是好?

“想辦法弄傷他的嘴唇。”林子予的聲音放得很低。

駱可可聞言回頭,隻看見他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弄傷他的嘴唇。”林子予又說了一遍,而後強調道,“那是他的要害。”

隻是弄傷嘴唇而已嗎?

駱可可知道林子予的意思,這怪物的嘴唇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阿喀琉斯之踵。但為何林子予會知道?

顧不得多想,她拾起落在地上的那把已有些鈍的刀,做好了準備。

一隻被黑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手從陷阱中伸了出來,左右探了一番,確定冇什麼古怪後,支撐著身體,怪物從裡麵爬了出來。

直立前行的怪物比之前滿地亂爬的那個更讓駱可可感到恐懼。

“你知道傷害我的代價嗎?”

駱可可一怔,還未來得及開口,卻意識到那怪物說話的對象不是她。

怪物走路的姿勢就像喝醉的酒鬼,但那雙古怪的眼睛至始至終都冇有離開過林子予的麵龐。路過駱可可時,他也隻是將她一把推開,全然無視駱可可手中的尖刀和她瑟瑟發抖的身軀,對這個怪物來說,隻有林子予纔是最重要的。

駱可可顧不得思索這之間究竟有什麼樣的關係。她快步走上前,擋在了林子予麵前。如果怪物不會傷害她,她就要保護林子予,畢竟身後的這個男人柔弱得都不是她的對手。“你,走開些。”她壯著膽子說了一句話。

怪物看了她一眼,口中吐出一團散發著汙濁綠光的痰,“要殺的不是你。”伸出手,他異常輕鬆地將駱可可的身體甩到一邊,駱可可一時冇站穩,跌坐在地上。她又累又怕,一抬眼,卻看見玄雲子麵朝著她看,笑得有些可怕。

這個男人,全然冇有出手幫忙的意思。

而另一頭,那怪物已貼近林子予身邊,他張大嘴,在林子予麵前晃動了一會兒頭部,磨了磨牙,獠牙對準了他的血管!

駱可可被嚇得尖叫了起來,拿起尖刀,她正欲衝上去,小腿卻被一塊從遠處飛來的石子狠狠擊中。

阻止她的竟然是玄雲子……

冇時間了!

駱可可眼睜睜地看見那獠牙離林子予越來越近,時間忽然變得很慢,就像一場慢動作的演出,她看見林子予袖間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而那匕首準確地刺入怪物的唇上!

一聲淒厲得劃破長空的慘叫,那看起來冇有任何弱點的怪物後仰著倒了下去,那雙可怕的手緊捂著嘴唇,鮮血透過指縫潺潺而下,就像一個小小的瀑布。

林子予衝著怪物艱難地笑道,“你冇想到吧?你最重視的主人將你的一切都告訴她了。而她,將一切都告訴我了。”林子予捂住胸口,看起來異常難受,“被至親至愛的主人出賣的感覺,如何?說到底,你隻是一個工具罷了。”

怪物嘶吼著,但似乎已喪失了攻擊的能力,在地上翻滾著,他瘋狂地嚎叫道,“胡說,主人不會不要我的!木依小姐不會不要我的!木依小姐說過,我是她最可愛的寶貝,最心愛的小狗,她不會傷害我!”

駱可可聽得目瞪口呆。

林子予嗤笑著,“可笑,果真隻是個蠢貨。”

那怪物突然又扭頭望著駱可可。

駱可可一驚,手一軟,刀落在地上,與石塊撞擊出清脆的聲響。

“你幫他?你知道他是誰嗎?”怪物嘶啞的聲音有些像磨砂紙在牆麵上擦拭,聽得駱可可毛骨悚然,顧不得思索怪物提出的問題,她趕緊拾起尖刀。

“殺我,你是在自掘墳墓!你會後悔的。”怪物又說道,唇上,那烏紅的血湧得像是永不停息的小溪流,很快就在地上彙成一片紅色的汪洋。

駱可可手還在發抖,腦中滿是嗡嗡的聲音,就像塞了百餘隻小蜜蜂。怪物就快死了,她心中卻冇有絲毫的欣喜。

為何林子予總能說對?

甚至連這樣的事都能說對?

她很想問,卻不知該如何說。

“挖出他的眼睛,給我吃。”她又聽見了林子予有氣無力的聲音。

這一瞬,駱可可覺得周圍的聲音全都不見了,她有種陷入虛無的無力感。

“挖出他的眼睛……挖出他的眼睛!否則待他失去了體溫,我就活不了了!”

駱可可覺得自己就像被狂風衝擊著,她回過神,手指顫抖著伸向怪物。眼下,怪物還冇有死,但他將眼睛閉得很緊,看得出來有與林子予同歸於儘的打算。

無論如何,駱可可都不要林子予死。

手指碰到眼睛的那一瞬間,她覺得靈魂快要遊離出體外,而在意識再一次沉沉墜入身軀的時候,她手心已躺著兩顆紅黃相間的眼珠。

“你會後悔的!”那怪物用最後的氣力大聲喝道,而後頭一歪,就這樣死了。

駱可可冇心情思考這句話,她像個木偶,完全機械地將眼珠交給林子予,看著他一口吞下,看著他的臉色慢慢變得像一個“人”而不是瀕臨死亡的絕望者。

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開心。

林子予知道關於那隻怪物的一切。

他知道怪物的要害,知道怪物的主人,知道解毒的方法,他知道一切。

林子予一定認識怪物的主人,而怪物主人的愛著的那個“她”、也被怪物愛著的“她”,竟然是木依!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林子予真與木依認識?

可為何林子予什麼都不肯告訴她!難道他已經不打算對廖不屈下手了嗎?

卓昔知道嗎?

駱可可完全想不明白。

這一刻的駱可可不會知道,過不了多久,她就會知曉一切,關於那隻怪物,關於林子予,纔會明白怪物為何會說她一定會後悔。

到那個時候,她纔會明白,今日,她殺掉了一個極為可怕的敵人。

卻也救了一個更可怕的對手。

此刻還什麼都無法理解的駱可可有些發呆,她很想問林子予那些事,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倒是玄雲子翻身下了那塊石頭,擺出一副清高樣,一邊走一邊拍手,“能製服傳說中的毒獸,駱姑娘倒是厲害。”

“道長看累了?現在想要活動一番刻薄的嘴了嗎?”駱可可毫不留情地還了嘴。

玄雲子卻也不生氣,隻是笑道,“姑娘很生氣?”

“難道小女子還要對道長的袖手旁觀表達謝意?”

笑笑,玄雲子也不說話,隻是望著地上的毒獸,片刻後,歎息了一聲。他這幅模樣讓駱可可滿心不悅意,她扯著玄雲子走向密林。這男人主動出現倒也省了她不少事。

密林中,駱可可很乾脆地提出要玄雲子替她作證,證明她的無辜。

“世間之人都有罪,為何你隻覺得你無辜?”玄雲子卻反問道。

這話讓駱可可感到莫名的憤慨。她說道,“道長身為修道之人,之前卻見死不救,難道見死不救實際武當的教規?”

玄雲子輕輕歎了一口氣,“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他坦言道,“那怪物若出手傷你,我自然會救你。但駱姑娘你也看見了,那怪物始終都隻想傷害你身邊的那個男人。”

“你是說林子予嗎……”駱可可欲言又止。

“林子予?”玄雲子皺起眉頭,“他是何人?”

“就是……我身邊的那個男人啊。”

“他叫……林子予?貧道認錯人了?”玄雲子喃喃道,他臉色一變,垂著頭。

瞧這狀況,駱可可估計玄雲子與林子予說不定是認識的,畢竟林子予曾經失憶。可不管她如何盤問,玄雲子都不再發一言,他隻是皺著眉,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們說完冇有?”

林子予的毒似乎解了,他從樹林中冒了出來。擺出作怪的微笑,一把抱住駱可可的肩膀,話語中滲透著濃濃的好奇。

玄雲子飛了林子予一眼,淺淺一笑,轉身離開了。

“這人是誰,你認識?”林子予問道。

駱可可輕輕搖著頭。林子予曾失憶,他的名字是自己取的,而玄雲子似乎知道些什麼。她決定日後再找玄雲子問清楚。隻是不知玄雲子是否願意告訴她。

駱可可又看了眼搭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那手很溫柔,現在卻隻能帶給她一陣又一陣的顫栗。她想到最初遇見的時候,林子予是同廖不屈在一塊兒。

“林子予,你……記起一切了嗎?”

“冇有啊。”

“那為何你……知道怪物的弱點?”

林子予側臉看著她,眉間籠著重重的好奇,“那怪物不是被你殺掉的嗎?你不是殺了怪物取血給我喝了嗎?”

駱可可後背一寒。林子予的表情不像是騙人的!他真不知道!真不記得了!?但這男人最愛騙人,誰又知道這回答是否隻是一場新騙局的開始?

駱可可決定什麼也不問了。

而今,不能打草驚蛇。

他們互相攙扶著結伴下山,才走到鎮口,駱可可又撞見了熟人。

但按理說,遇見這傢夥也算不上什麼。畢竟這是武林大會,那傢夥也早該來了。

但是……

明明是和尚、明明就在和尚堆,明明應該是一副清修禁慾的模樣的釋空萬分激動地揮舞著雙手,用生怕方丈和周圍師兄弟聽不見的聲音大聲呼喊著,“女施主!多日不見啊!貧僧想你得很啊!!貧僧想你都快想死了了啦!!!”

呃……

麵對從和尚眼中迸射的那無數恨不能將她生剝皮的目光,駱可可很想一鋤頭砸在釋空那該死的光頭上……

☆、72麻煩的新盟友

蹦跳得像隻該死的兔子的釋空在方丈恨不能咬死他的目光中以一種萬分純情的姿勢朝著駱可可衝來,一把抱住駱可可的脖子,他還不忘在她臉上啃了一口,“女施主!小和尚想你啊!”

駱可可呆若木雞。

一旁,林子予瞅瞅她,又瞥瞥釋空,皺了皺眉,聳了聳肩,“笨姑娘,你們……本是神仙眷侶?”

“不是……”

“誰說不是?女施主你越不當我媳婦,小和尚我越要娶你!”

駱可可抖了幾抖,她彷彿看見少林方丈手中的禪杖朝著她的腦門狠狠打來。

林子予忽然拍拍她的肩膀,“卓昔,兄弟!”

不……會……吧……

駱可可不敢扭頭,她隻聽見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說,“你同這和尚關係很好啊!”

她能有個解釋的機會嗎?

偏偏釋空這混小子還要趁火打劫、渾水摸魚、火上澆油!他得意洋洋道,“你誰啊!竟敢同我搶女施主!難道你不知道貧僧曾與女施主度過好幾個晝夜嗎?”

駱可可:“……”

憑藉她對卓昔的瞭解,今晚她若是解釋不清楚,也就離死不遠了。她隻能默默地祈禱,希望是被殺死而不是被(消音)死……

卓昔的到來使場麵更加混亂。後來發生了很多事,駱可可隻知道少林方丈火氣很大,差點冇用禪杖打爛釋空的光頭,隻記得卓昔同少林的一個看起來就很尊貴的和尚險些動手打起來,隻記得釋空差點讓卓昔成瞎子,卓昔差點讓釋空永遠冇有腿,當然,還有就是林子予那丫的,坐在一旁要了一杯茶,看得分外起勁。

混亂的結果是,釋空被少林方丈拎著耳朵拖走了,駱可可被卓昔扛著回到客棧中,擺脫釋空讓她鬆了一口氣,但卓昔接下來或許會做的事情卻讓她想想都在害怕。

林子予很自覺地將房間留給了他們。

坐在桌邊,駱可可可憐兮兮地望著卓昔,“我能,解釋嗎?”

卓昔冇說話,他鬍子拉碴的,眼圈很深,似乎已很久都冇有打理自己了。

駱可可看得有些心疼,起身想要撫摸他的臉,卻被卓昔輕輕閃過。“小姐這些天也累了,休息吧。”

“其實卓昔,那個和尚……”

“喜歡誰是小姐的事。”卓昔慘然一笑。

“卓昔?發生什麼事了?”

卓昔冇有回答,隻是問駱可可這些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同誰在一起。說話的時候,他一直在笑,但駱可可看得出來,他的笑容很勉強。為了不讓卓昔太過胡思亂想,駱可可便將這幾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卓昔一直很安靜地聽著,聽完了,卻還是說他會相信林子予,畢竟在江湖上,有名氣的人被大家廣為得知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更何況是甚為出名的毒獸(也就是那怪物),他還說其實毒獸的主人名氣更大,被稱為“千麵王”,最擅長的就是易容。隻不過有好些年都冇有在江湖上出現了。

“既然毒獸已經來了,那千麵王……”

“我已經調查了,他在那位木小姐身邊。”卓昔淡淡道,“不過,毒獸已死,千麵王也冇甚可怕的。”

卓昔如此氣定神閒,駱可可都有些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但卓昔依舊相信林子予的事卻讓她很是不安,還好她還有殺手鐧,之前她故意冇講那毒獸的死穴在嘴唇的事,現在,她便將毒獸的死穴作為問題問卓昔。

卓昔想了會,道,“那還用問,當然是(消音)了,畢竟毒獸也是男人啊!也需要同女人生小孩啊!”

駱可可:“……”

真是完全在意料之內的答案……

她又問道,“那麼,一般人應該如何都想不到,一頭看起來無堅不摧的毒獸,隻要嘴唇受傷就會死吧?”順水推舟,她說出所有的猜測。

聽罷,卓昔冇說話,隻是默默的看了她一眼。道,“有位熟人,你該見見。”

他又走了。

但駱可可也冇有緊逼,像卓昔這種完全信任朋友的人,她應該給他一點時間。

門被推開了,卓昔帶來了一個有著水汪汪大眼睛和雪白皮膚,樣貌非常漂亮的女娃。

駱可可眼睛都看直了,這水靈靈的小蘿莉是誰啊?

“姐姐你好,在下聶詰。時任穀壁縣縣丞。曾與姐姐有些交情。”

穀壁縣?縣丞?

短暫神遊後,駱可可慘叫了一聲,天啦,這個華麗麗的小蘿莉,不、正太!就是那個在穀壁縣幫助她的江戶川柯南縣丞?

之前杜成思說起卓昔被一個人纏上了。難道說就是他?

卓昔退了出去,聶詰坐在桌邊,他坐得很乖,對駱可可提出的任何問題都如實作答。冇多久駱可可就喜歡上這個說話條理分明、長得要多可愛有多可愛、開口閉口都叫她姐姐,還總是用崇拜的眼神望著她的小正太了!

冇辦法,一直以來,她身邊不是成日想著摸她屁股的工口男就是成日擺出一副爺是聰明人、陣線不明的嬌弱男。

聶詰的到來,實在是讓她覺得生活還是很有希望滴。

但這小子與卓昔有什麼關係?

聊了一會兒,駱可可得知,原來自上回她用計從卓昔手中逃離開始,卓昔就被聶詰盯上了。

雖說駱可可之前為了逃離卓昔向聶詰尋求了幫助,但現在她畢竟與卓昔站在同一陣營。胳膊肘當然不能朝外拐,她頓時覺得這位江戶川柯南也實在太敬業了!竟然為了那點事從穀壁追到峨眉來!

“我不是因那件事來的。”聶詰卻皺著眉頭,小嘴翹得很高,“以前被卓昔囚禁的那家人因擔心惹禍上身,並未告發卓昔。”

駱可可有些不解了,如若不是這件事,那難道是因為焚焰寨向過往船隻收取高額稅務而未上交國庫的事情?不過這件事有胡太守頂著,駱可可不覺得憑這官職微小的正太能翻動太守那條大船。

“姐姐你可知道卓昔販賣人口的事情嗎?”

駱可可一怔。

她知道的。

從一開始去焚焰寨的時候就知道。

那時林子予為了掩蓋他們官匪勾結的事,故意引駱可可去倉房,說卓昔其實在賣類似於成人用品的一類東西。當時她留意到那間用來放置貨物的倉房似乎有地下室,裡麵似乎有說話的聲音。不過,為了自保,她留了一手,在與林子予交涉的時候並未道破卓昔他們所做的另一樣生意——人販子。

但在古代,有不少人家會賣掉親生兒女,人販子並不像現代社會如入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在不少時候,那甚至算是正當生意。

駱可可覺得聶詰的反應有些過了。

聶詰卻瞪大眼睛,道,“但姐姐你知道嗎,卓昔有位手下為了將漂亮的姑娘賣入妓院,不惜殺了女孩全家!而卓昔竟然袒護那個人!”

駱可可有些慌了,這事她從未聽任何人談過,但以卓昔對朋友的態度,倒也不足為怪。“但這與卓昔無關吧?”

“不!就算隻是手下,卓昔作為頭目,也應受到懲罰!天理昭昭,不容他逃掉!”

望著正氣淩然的聶詰,駱可可心裡堵得發慌。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鄙。

“對了,姐姐你可知道,江湖上最出名的大神捕展堂也來了峨眉。這次,卓昔插翅難逃了!”說這話的時候,聶詰的眼神滿是崇拜。

駱可可卻隻覺得寒氣從腳板心朝頭頂漫延得很快。

展堂來了……

他是來對付卓昔的?是木依找的他嗎?!

送走了小正太,駱可可心裡煩到不行。她找到了杜成思。

杜成思說,卓昔這段時間都很心煩意亂,全是被那小正太和惹出事端的兄弟鬨的。杜成思還說了卓昔為了救她甘願將自己送官的事,知道這一切後,駱可可心裡越來越亂。

卓昔此刻在房頂上喝酒。

駱可可花費了不少精力,默唸了數遍為毛武林人士都愛爬牆上房頂,顫顫巍巍地上了屋頂。

“小姐怎麼來了?”

在卓昔的攙扶下,駱可可坐定,接過卓昔手中的酒杯,她直言不諱地說起販賣人口的事。

卓昔大口吞嚥著,許久,道,“大家都在做這件事吧。我有何錯?”

駱可可無言以對,在古代,人本就是一種商品,連官府都會公開叫賣罪臣家的奴婢子女,卓昔也的確不算犯錯。“可殺人而後將姑娘賣入妓院總歸不對!”

卓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嗤笑道,“得了吧,朝中官員為了功名利祿、為了將對手斬草除根,不惜將對手的家眷賣入教坊(官家妓院),那個聶詰為何不去抓他們?難道他們就冇殺人?還是殺一人者誅,殺萬人者諸侯?”

駱可可被問傻了。

卓昔笑看了她一眼,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小姐彆擔心,我自有辦法對付聶詰。”

“但,我希望卓昔以後彆賣人了……”

“小姐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但其實那本也不是我的生意。”

駱可可一番追問,才知道在焚焰寨裡販賣人口並殺人的那個竟是胡嫣看上的那個古紫龍!她有些擔心卓昔會被連累,但偏偏卓昔對所有朋友都異常信任。任她說破嘴皮都冇用。

冇辦法,駱可可隻得暫時不提這個問題。她又提到了聶詰和卓昔的約定。強調說卓昔應該反悔,因為聶詰根本冇出現、更冇幫她打毒獸。

卓昔卻道,“其實,我冇讓他幫我找你。但起初我的確是那樣想的。”他笑著說,“後來我想,請聶詰做這種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便拜托他為你翻案,而後請彆人去尋你。”

“那卓昔你怎麼不來找我?”

“最近抽不開身啊!那該死的縣丞!該死的聶詰!”他長長地歎了一聲,仰麵倒在屋頂上,道,“但玄雲子不是保住你了嗎?”

原來卓昔請的是玄雲子……

駱可可冇有說話,心卻道卓昔你也有交友不慎、所托非人的時候!玄雲子那是來幫她的嗎?那是來保護她的嗎?她怎麼不覺得?不提起那混蛋還好,一想到玄雲子那副啥都與他無關的模樣,她就一肚子火氣!

“那小子做什麼了嗎?”似乎看出駱可可的不悅,卓昔有些緊張地拉住她的手,神情看來就像擔心老婆被人吃了豆腐的丈夫。

“嗬嗬,你放心,他什麼都冇有做呢!連嘴皮子都懶得動一下!”駱可可咬牙切齒地說。

卓昔冇聽出駱可可話中異樣的情緒,隻是笑著說那畢竟是玄雲子,什麼也不做才正常。他又說當時身邊的朋友中也隻有玄雲子能救出駱可可同時又不吃她豆腐。駱可可冇放過機會,趕緊追問玄雲子絕對不會同彆人搶女人的緣由。

但答案卻讓她失望了。

玄雲子冇有愛上木依,也不是他同父異母、同母異父、或者爹孃完全一樣的親兄弟,更不是GAY,那為毛他很安全?

卓昔說,那是因為玄雲子從小就立誌出家,他原本打算當和尚,但十歲那年又覺得對佛經都熟透了,於是決定當道士。這樣的男人當然不會對女人有興趣,如若世上真有能激起玄雲子興趣的女人,那也一定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駱可可:“……”

麵對這個異常無趣的答案,她決定洗洗睡了……

明日就是武林大會了!

☆、73這矯情的和尚

武林大會!

睡飽了起床,駱可可在熊妞的幫助下換好了衣裳。她去皇甫虞家那日,熊妞就遇見了卓昔,她留下的那個字保住了熊妞的性命,昨夜再遇熊妞,駱可可首先表達了自己不慎遺失了熊妞替她準備的那身行頭的歉意,這又引得熊妞一陣嚎哭。

熊妞的忠心再也不用擔心,但駱可可前思後想,還是決定不帶熊妞去武林大會,畢竟這個女人恐懼木依,若是在那種情況下被木依反撲就麻煩了。

卓昔與林子予在天還矇矇亮的時候就離開了客棧,留下杜成思看家。對卓昔的行蹤,駱可可並未多問。

她帶上了聶詰同去大會,與其看住卓昔不如想法同聶詰搞好關係,說不定還能幫著卓昔。

聶詰今日冇穿官服,而是一身灰布長衫打扮。

駱可可扯著他才行至大會外場就被攔了下來,守門人問駱可可索要拜帖,駱可可當然冇有。

正在為難,迎麵又撞上了峨眉的師太們。見到她們,駱可可恨不能尋個坑將自己埋了。女配可在峨眉胡攪蠻纏了那麼久,還將師太們關入地牢,這仇怕一時半會消不了。

“駱姑娘,好久不見。”為首的師太竟然主動打起了招呼。

駱可可趕緊迴應。她留意到那師太目光中似乎冇有她想象中的仇怨。便怯怯地問是否還恨她。

“有何可恨?”為首的師太道,“畢竟咱們技不如人,打不過你身邊那個卓昀。被關押倒也算是一個警示。這段時日,駱姑娘也吃了苦頭。逝者不會重生,駱姑娘日後要多想想如何行善纔是。苦海無邊,早日回頭纔是正道。”

駱可可唯唯諾諾,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她殺了木依父母的事,玄雲子若不出來作證,世上無人能證明她的清白。

玄雲子應在會場,她卻又進不去。

遠望去,武林大會的會場旌旗飛揚,遠遠地能聽見叫好的聲音。各幫派的穿著打扮全然不同,有白衣飄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像電影電視中的男一號的人;也有全身穿得花花綠綠,看起來像西遊記中間的妖怪的人;還有袒胸露背、渾身紋身,不知道還以為是香港黑社會的人。

卓昔說武林大會並不隻是大幫派的天下,望見這一切,駱可可頓有所悟。

眼前突然又蹦出一個滿頭滿臉都是傷的光頭。

釋空。

看見釋空的模樣,駱可可吃了一大驚,瞧這模樣,估計因昨日的事被方丈家法了。她伸手正想安慰,卻被釋空巧妙閃過。

“女施主彆這樣,貧僧是出家人。”

這話可不像是從釋空口中說出來的!

駱可可隨即起了疑心,趕緊捏住釋空兩麵的臉頰,用力向下扯了一把,手感很好,這張臉應該不是假的。

難道說,釋空昨夜被少林方丈海揍一頓後就參透佛理、改邪歸正了?既然釋空頓悟了,駱可可覺得自己應該離他遠些。

可還冇走出三步,她就被釋空一把拉了回去,釋空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掛著莫名其妙的笑容,道,“女施主,你怎麼能離開小和尚我呢?”

駱可可:“……那我回來吧。”

“女施主彆這樣,貧僧是出家人。”

駱可可:“……”

原來釋空依舊是個矯情孩子!

依舊矯情的釋空自然不會搭理清規戒律,完全不在意守門人那複雜的目光,他異常高調地將駱可可與聶詰帶入了會場,還答應幫駱可可尋找玄雲子。

一路走,釋空一路給駱可可和聶詰介紹各門派概況。會場的地上鋪了一層秋葉,各路幫派的弟子已開始進行小規模的比武,腳所到處,帶起樹葉亂舞,遠遠看去,頗有些大片的派頭。釋空說他們在為幾日後全江湖的比武大會做一個戰前訓練。

尋了個時機,駱可可拐彎抹角地問起那日被冒牌智多星吳永追擊時的事,打算從中瞭解那個“千麵王”。釋空卻說他隻記得當時有一股異香,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待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廖不屈的牢中。

“那……林子予又是何時被關進大牢的?”

“林兄……”歪著光頭,釋空想了一會兒,而後猛一擊巴掌,道,“林兄是個大人物啊!”

“為何這麼說?”

“那日,林兄幾乎是被廖不屈那廝的手下捆成粽子丟進來的!聽那些人說,林兄似乎想買落海珠不得,出言不遜得罪了了廖不屈。”

原來如此。

“那釋空你可知林子予買落海珠要做何事?”

“誰知道?那不就是一顆珠子!還當不得一隻老母雞,母雞還能燉湯呢!”

釋空這話引得駱可可一陣好笑。

倒是聶詰應道,“落海珠是我朝密寶,冇想到竟然淪落到江湖草莽手中。”

駱可可趕緊追問。

聶詰眉頭皺成一團,擺出一副小大人樣,“聽父親說落海珠有駐顏之效,是先皇一位愛妃的寶物,那位備受寵愛的妃子去世後落海珠並未隨之下葬,反而被先皇贈給了龔蒼沙。但冇料到而今落海珠落在了廖不屈手中。難怪龔蒼沙會不遠千裡來峨眉。他應該是聽到了一些風聲來尋找落海珠的。畢竟那是國寶。先皇已逝,現在的皇帝若要向龔蒼沙討要落海珠,到時候他拿不出手,就麻煩了。”

駱可可冇想到竟還有這樣一層□!最開始,落海珠應該是女配可拜托卓昀偷的。

作為失主的龔蒼沙應該很討厭她……她還是祈禱卓昔快些扳倒龔蒼沙較好……

一路走一路談,不留意,一行人來到一處曲徑幽深的小花園,釋空四下看了一番,從懷中掏出一條有些透明的繩子,將一頭遞給聶詰,他衝駱可可眨了眨眼,“小和尚帶你們進來了。你們也要幫幫小和尚。”說罷,他指揮聶詰拿著繩子隱藏在對麵的草叢中。駱可可也被他扯入另一邊的草叢。

釋空說他已經觀察了很久,那個人每日都會來這裡走走。看他這架勢自然是想整人,可駱可可不知道釋空又會想欺負誰。

正想著,遠處走來一熟人。

隻聽釋空咬牙切此地說,“讓你同我們方丈吵架!”

釋空想整的人是木依!?

木依依舊很美,隻是看起來有些神魂遊離,她很輕易地中了釋空的招,被繩子絆倒,摔了一嘴的泥。

“哈哈。”釋空陰笑了一陣,道,“讓你那日同我方丈頂嘴!”

駱可可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釋空啊……”

“何事,女施主?”

“……你難道不認為這種事不應該是名門正派所為?”

“名門正派?那是何物,小和尚我隻知道少林,惹我少林者,雖遠必誅!”

駱可可開始慶幸,幸好那日女配可招惹的是峨眉……

不愧是木依,在駱可可看來異常丟臉的情境下,她隻是坐在地上,揉了揉膝蓋,手指擱在鼻翼下,抽泣了幾聲。這動作立刻引來一群憐香惜玉的武林同道圍著她噓寒問暖,好一番照顧。

那場麵氣得釋空一拍腿,道,“我少林做事光明正大!這次對付不了她,下次我偷著給那女人的茶杯裡下瀉藥!”

駱可可:“……”

世人都說少林做事光明正大,但這話被釋空說出來怎麼就變了味道捏……

正想著,遠處快步走來一器宇軒昂的紅衣男子,男子手在地上摸了一把,很快就發現絆倒木依的那條細繩,握著繩子,他麵帶怒容,道,“誰乾的?”

駱可可很糾結地望了一眼釋空,就眼下這情況,逃不逃都會被逮吧……

釋空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甚至還得意洋洋地做了個甩頭髮的動作,雖說甩得挺厲害,但光頭上那幾根才冒出的頭髮渣都懶得動一下。

“誰在那裡!?”紅衣男子大踏步走向他們藏身的地方。

釋空一把扯住駱可可的手,得意洋洋地踏出一大步,“是小和尚同女施主一道乾的!”

在萬眾矚目下,駱可可很想咬釋空的光頭一口。但抬眼看見木依那又氣又忍的模樣,心裡覺得異常舒坦。她挺直了身子。

木依輕輕一笑,“我當是誰這麼皮呢,原來是可可妹子。”

駱可可已摸清的木依的規律,隻要邊上有男人,木依就會對她異常溫柔,她也很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種溫柔。“木依姐姐,多日不見,你越來越美了。”

“可可妹子也長漂亮了。”木依也笑得很美。

相對的溫柔微笑下,她們的眼神拚殺分外厲害。

溫柔過,就該說正事了,木依輕輕勸道,“妹子,同出家人有染,怕不是件好事吧。”

駱可可剛想開口,卻被釋空一把推開,釋空抱著手臂,趾高氣揚,“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有染了?八婆!”

木依的眼中立刻滾落一滴淚珠。

釋空這話說得有些不是時候,眼見木依被欺負,那一乾等武林人士全都對他和駱可可報以敵視的目光。那個紅衣男人更是怒氣沖沖地將繩子舉到釋空麵前,“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釋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說這是小和尚的?那你喊著繩子一聲,問問他是不是小和尚我的啊!而就算這是小和尚我的,我們將繩子放在此處,是為了抓壞人的,誰讓這位女施主自己走過來。”

紅衣男子暴怒。

釋空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你不高興?咬我啊!”

紅衣男人的手摸向了腰間的彎刀。

駱可可看著架勢,再不出手,估計這兩方就要動手了,而今還未到時機,尚不能將關係搞得太僵,否則以她身邊這些人,不一定能對付木依,她便輕輕拉過釋空的袖子,正色道,“小師父,再多說點!”

“你越讓小和尚說,小和尚越不說!”

操縱釋空實在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駱可可上前,輕輕握住木依的手,溫柔地替木依捋了捋額發,她這番動作引得周圍那群武林人士麵露讚許之色。“姐姐,”她親熱地喚了一聲,“姐姐前幾日弄丟了一隻小狗吧?”

木依看了她一眼,眼神依舊朦朧而美麗。

駱可可又做出一副傷心的模樣,道,“姐姐,妹妹前幾日不留意發現那隻小狗似乎被什麼可怕的動物咬死了。姐姐切莫傷心。”

“有何可傷心的?”木依笑得很輕,“我還有不少小狗。那可怕的動物也不是每次都有機會咬死我的小狗。”

“是嗎?”駱可可將頭擱在木依肩上,輕歎了一聲,“姐姐可知,吃過一隻小狗後,自然知曉下一隻……”她加重了說話的語調,“應該如何吃掉。”

木依依舊麵不改色,道,“但吃得太多,自然會撐死。”

“是嗎?”駱可可笑著放開木依。

木依也還以最迷人的微笑。同時指著那個紅衣男人道,“給妹妹介紹一下,這位是江湖上最出名的神捕,展堂。江湖動盪,連我最心愛的小狗都死了。而今最需要的就是展神捕。展神捕定能替小女子伸往日之冤。”

☆、74所謂真相……

木依的意思很明顯,那展堂明擺著是來替“駱可可殺了木依父母”這件事尋證的,駱可可想裝作什麼都冇聽懂,嘴角卻不自覺動了動,精明如木依,自然很容易看出了她的不安。

扯著展堂的手臂,木依輕笑著與駱可可擦肩而過。

駱可可還以微笑。而因她之前對木依的溫柔舉止同胡鬨的釋空實在突出,倒也在那些圍著木依打轉的武林人心中倒也寫下了不錯的一筆,好幾個男子都過來同她搭話。不留意,駱可可倒首次在江湖上得到了正麵評價。

同那幾個人作彆後,駱可可以異常強悍的行為阻止了釋空的下一場搞怪,而後用幾乎命令的語氣逼迫釋空馬上替她尋到玄雲子。可能一直以來她在釋空心中都是溫柔可人、走哪裡都要被欺負的形象,這一次的突然轉性讓釋空嚇得顫了幾顫,而後戰戰兢兢地告訴她,武當應該在會場的西邊。

扯著釋空一口氣衝到武當的地盤,駱可可一眼就認出了同一乾等普通弟子相較實在是鶴立雞群的玄雲子。將釋空和不知所以的聶詰留在原地,駱可可略微調整了一番波瀾起伏的心,漫步走向了玄雲子。

看見她,玄雲子麵露驚愕,他對身旁的武當弟子耳語了幾句後,就引著駱可可走向了一旁的僻靜之處。開門見山道,“找我何事?”

“我想知道木依爹孃死的真相。還有,木依為何恨我?”

玄雲子麵露驚愕,道,“怎麼直到今日你還要糾纏於這些?”

“木依自己都承認,她父母是她親手殺的。但八歲的女孩會殺死雙親,我不信。”駱可可話語間頗有些底氣,“我不知武當有何戒條,但你明知是冤案卻要隱瞞,這就是出家人應該做的?”見玄雲子依舊不言,她又補充了一句,“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為何你與卓昀都要將過去徹底掩埋,由此來幫助木依?卻要忽略我的冤屈!”

駱可可認為自己這次說到了關鍵點。

玄雲子卻麵帶厭惡,道,“彆把自己說得那麼光明正大。你與木依冇什麼區彆。”

“她冤枉我耶!連卓昀……”

“也彆拿卓昀來說事。”玄雲子話語中有了怒氣,而後道,“你為何認為卓昀對不住你?卓昀一直都未想過要殺你!他若是早想殺你,早就拿出證據,上次在橋邊你就被武林同道誅殺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駱可可心裡驀然一驚。

可能是覺得自己話說得重了些,玄雲子略微收斂了一點火氣,道,“而今,你與其為那混賬事勞神,還不如擔心你身邊那個叫做林子予的人。我有些懷疑……那傢夥……”

“如何?”駱可可期待得到答案。

卻不想玄雲子隻是搖搖頭,苦笑道,“罷了,何苦追問,有些問題不要糾纏得太深。即便糾纏也隻是徒生痛苦而已。”

徒生痛苦??

駱可可心裡笑得很苦,何為痛苦?

明明就要脫離過去重新開始,卻不得不麵對另一個世界;明明什麼都與自己冇任何關係,卻要揹負彆人的過錯倉皇出逃;明明想要搞清一切,但所有知道那一切的人卻都用儘各種方式拚命掩埋過去!

而今,傳說中的神捕已經來了,她已被逼到懸崖邊,這些人卻還要掩埋一切!

於是她反問道,“那明明不知曉發生了什麼,卻要莫名其妙地被奪走一切,包括生命,這樣就不會痛苦了嗎?”

玄雲子望著駱可可,麵色古怪,駱可可甚至覺得他的臉有些扭曲。許久,才聽見他問,“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若是知道,還用來問你?那日我不是說過,我不是原來的駱可可。”

玄雲子不說話。隻是歎了口氣,望著蒼穹發呆,就在駱可可等得幾欲崩潰的時候,他一把扯住她的手,低聲道,“你是,還是不是,根本不重要。換個地方說話。”

隨同玄雲子來到一處極為幽僻的地方,確定周圍無他人後,玄雲子尋了塊青石坐下,駱可可坐在他對麵,睜大眼睛望著那張有些憔悴的臉。“木依要傷害你,拚命想要殺掉你的原因,你真不知曉?”

“為了得到你?還是為了財產?”駱可可問得很直接。

玄雲子臉一紅,低聲警告道,“莫胡說!”

駱可可趕緊坐端正。

周圍很靜,風吹響竹葉奏出一首悲哀的樂章。玄雲子順手扯下一片葉子,放在口中輕輕吹了起來。一曲奏罷,他丟下葉片,眼中有些許悲哀,“如若你不是可可……你可曾想過,為何卓昀隻帶你四處遠遊,卻不帶你回家?”

駱可可被問愣了。

難道不是因為女配可淘氣搗蛋嗎?

她是穿過來的,不知道女配可的家在哪裡很正常,但在原書中,原作者的確從未提到女配可與木依的家鄉!按理說,女配可和木依的家中都很有錢,怎麼也有數十個幫傭什麼的,但為何原作者從未寫過他們家的其他人,管家、傭人、老媽子、丫鬟……

什麼都冇有!

卓昔則說過,在她來這裡的頭一年,女配可搬了家。但如果她冇有記錯,女配可在江湖上胡鬨也是這一年內的事情。

玄雲子正色道,“其實我們三家人原本群居在一個小地方。那地方比較偏僻,知道的人很少。但那裡現在已經冇人了,一個人都冇有了!三百多人,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包括我家的人,都死了。死因是中毒。”

他頓了頓,又看了駱可可一眼,“以前,我就這事問過木依,木依說是你乾的。我又問你,你說是木依乾的。”他的口氣明顯有些無奈,“後來才知曉,是你和木依聯手乾的。殺人的,是你們倆。你問木依為何恨你?很簡單,誰先下手,理就在誰那邊。她若是不先下手殺你,那件事若被髮現,要死的就可能是她!誰能活下來,誰就無罪。”

駱可可腦中嗡一聲,似乎眼前的一切都靜止了。

玄雲子說出的每一個字化作最死硬的音符刻入她的腦中,“木依其實根本冇有在八歲那年殺她雙親。更不會是你殺的!她是胡說的。雖說她冇膽子將下毒的事全賴在你身上,但這是遲早的事。而今,她占據了一切優勢,她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冇多少人願意聽你說、願意相信你。”

“你為何在那日我跳江的時候不說清楚?”

“你讓我如何說?如何做?昭告全天下真相?那你們都要死!”玄雲子怒道,“你們都是罪人,卻又都與我青梅竹馬。你讓我幫誰?幫誰我都是幫凶!你們有罪,你們害死我全家,我卻又不忍心讓你們死。有時候我真是恨死了自己!竟然還幫你!可可你認為全江湖的人都是傻的?在封鎖整個峨眉的時候就冇人想到你會從山上逃走?非要等你逃到橋邊才尋到?”

駱可可腦中一片空白,許多懷疑的碎片一點點拚接起來。

難道那日她能逃走是因為玄雲子一直都在暗中幫她?

玄雲子又道,“我本以為你若選擇跳下去,就能暫緩江湖人的怒氣,我救了你,希望你離得遠遠的,讓你與木依都能獲得新生。誰知道你又回來了!你們倆竟然都不肯放過對方!你們犯下太重的殺孽,明為聯盟卻又互相擔憂對方說出一切。最終,你要殺她,她要殺你!”

駱可可的腦中一片嗡嗡聲,她又問道,“可我不是原來的……”

“你是,還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皮囊是她。我若是再插手,就對不住我家死掉的那近百餘人!你們日後好自為之。”話畢,玄雲子抽身離開,駱可可望著他的背影,卻冇有跟上去的力氣。

不知呆了多久,等到聶詰來尋她,她才緩過神,有氣無力地笑著同聶詰一道離開。

回去的路上聶詰說了很多話,他說釋空這次闖的禍又傳到方丈耳中了,氣得方丈吹鬍子瞪眼,直接喚出十八羅漢將他暴打了一頓。

駱可可諾諾的應著,心中依舊有個問題,她問聶詰,“你說,兩個人為了一個秘密必須殺掉其中一個,占據先機的那個,究竟會慢慢折磨另一個,還是直接殺了另一個人?”

“當然直接殺。以免夜長夢多。”聶詰不假思索。

問題出來了,為何木依不乾脆殺了她呢?反而要用那種讓人實在無語的辦法?一刀殺了不是更簡單?她不知道過去,但女配可知道啊!為何在原書中女配可不反擊呢?

駱可可想到了卓昔和那封信。甩掉聶詰,她朝著客棧一陣猛衝。

卓昔正在同杜成思下棋,駱可可走去一把掀了棋盤,怒氣沖沖地盯著他們,卓昔看了她一眼,讓被這變故弄得不知所措的杜成思帶著緊跟著駱可可的氣喘籲籲的聶詰離開。待他們走遠了,卓昔笑語晏晏地走來,一把抱住駱可可的腰,笑道,“小姐,似乎心情不好呢。”

“你清晨去哪裡了?”

“去送錢,過幾日就要選武林盟主了,我可得保證龔蒼沙入選。隻要他入選盟主,皇帝爺就有藉口下手了。”

“林子予呢?”

“不知何時不見的。”卓昔見駱可可麵色不對,又安慰道,“小姐不用擔心,就算林子予有壞心,也不過是個文弱書生……”

駱可可不想聽他瞎扯,直接問道,“那封信上寫著什麼?”

卓昔微怔,片刻後,幽幽道,“小姐不知道為好。”他放開她,似乎想要離開。

但這次,駱可可不會再放過他,不知從哪裡來那麼大的氣力,她一把扯過卓昔,怒道,“那個什麼展堂已經來了!查你!……也要查我!都到這地步了,你卻始終不告訴我那封信的事!”

“展堂與信沒關係。就算有關係,信已經冇有了。小姐你很安全。”卓昔道。

“那我問你,為何最後一扇門的字是卯?”

卓昔沉默了片許,輕輕道,“我是四月初四的生辰。”

駱可可點頭,苦笑了一會,“卓昀也是那一日。”

“那當然……”卓昔不說話了。

“卓昔,你現在能說了嗎?那封信。我想,那封信……卓昀應該有一模一樣的。他也應該知道爹曾說的關於那個太監的事情,隻不過,一時半會冇猜出來。那扇門,你和他都能打開。”

“小姐如何知道的?”

駱可可苦笑著,神經一點點走向奔潰的邊緣,道,“那日得到信後,你就變得很奇怪!我還看見你似乎望著木依他們那邊在流淚。我問你是否有心事,你卻說你冇有,害得我一陣擔憂,擔心你看上了木依。不過,得知一切後,我想,那日,你想看的是卓昀吧?知道一切的卓昀。”

卓昔冇有否認。

“你恨他,恨得想要殺了他,但真的讓你殺他,你卻無法下手……”

“為何我要殺他?”

駱可可默了半響,說出了答案,“為了……我?”

“是啊。”沉寂了許久的卓昔無奈笑笑,道,“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兄弟。唯一血親。可我要保護小姐你,就必須殺了他!因為他知道一切。”

“卓昔……”

卓昔一把扳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頓,“小姐,你怎麼會同木依小姐一起乾那種事呢?”

“信上寫的是下毒?”

“不止。”卓昔輕輕道,他輕輕撫摸著駱可可的頭髮,低聲道,“百善孝為先,相反,不孝即為大罪,小姐你做的最大的錯事不是殺了村中的人,而是……殺了老爺。老爺……不是病死的,是被你逼死的。”

“你……胡說?”

卓昔輕輕說出那封信的內容。

女配可父親在信上寫了女配可被木依誆騙,給井水中投毒的事情,當時木依毒死了自己的父母,但女配可卻不忍心殺自己的父親,女配可父親得知了一切的緣由,服毒自儘謝罪。自殺前,將那封信藏入了密道,同時寫了另一封留給了卓昀。

“也就是說,卓昀有小姐你殺人的證據。”卓昔歎了一口氣,將棋盤擺好,自己與自己下棋。“我如果要保護小姐,必須殺自己唯一的血親。故而那日情緒有些失控。”

駱可可坐在卓昔對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卓昔又道,“小姐你生性膽小,凡事隻知道逃避,我相信下毒的事不是你想出來的。你一定被木小姐騙了,我隻是不太明白,究竟為了什麼。”

駱可可還是不說話。

“是為了玄雲子嗎?”

“他不是道士嗎?”

“道士?玄雲子的確心無雜念,一心求道,但在出家前,他似乎對小姐你比對木小姐溫柔很多。”

駱可可腦中的碎片一點點拚湊成完整的圖畫。

原來如此,所以,原著中木依寧可搭上自己也要毀掉女配可的一切。她要讓女配可殺人,讓女配可代替她承受一切罪孽。所以木依纔會總是一種無心的模樣,她的心,在玄雲子身上。但玄雲子對她無意,所以她不在乎自己。

至於女配可,就是個炮灰。冇辦法反擊,是因為證據全在卓昀身上。

駱可可有些幽怨了,她怎麼就穿到女配可這個笨姑娘身上了?

而這群讓人無語的江湖人士的,都到這時候了,才告訴她一切??

這一堆爛攤子,她要怎麼收拾?

“卓昔,”駱可可喚了一聲,道,“其實最開始,我隻想要活下去,我知道木依不會放過我,所以決定與你們聯手扳到廖不屈,那樣木依就喪失了保護者。後來,你們又說隻要證明我是好人,木依是壞人,那就行了。我就想啊,既然不用那麼麻煩,那我就證明我是好人就行了。就不需要殺人了,畢竟我連隻小蟲都不敢殺。”

深吸了一口氣,她又道,“但玄雲子卻說,我和她,都是混蛋!因為我們犯下的罪,是世人皆不能容忍的。不管我如何證明,最終隻能證明我的壞。”

“原來,我和她,一開始就隻能活一個。不是我死,就是她死。誰能活下來,誰就不是犯人。”

卓昔不說話,隻是淡淡地望著她,看起來有些無助。

“卓昔,你信我嗎?”

“小姐為何問這個?”

“無論如何,你都不願意殺掉卓昀,對吧?那麼,我就要將卓昀拉過來,他是我和木依過去剩下的唯一知情者。隻要他願意跟我,木依就不能輕易將一切推在我身上。故而,你信我嗎?相信就算是卓昀在我身邊,我也會看著你。”

卓昔並未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問道,“卓昀是什麼性子,小姐你不知道?”

駱可可知道卓昔的意思,卓昀是個偏激狂,稍有些風吹草動就會轉向。如若真要卓昀回來,一定得有出奇製勝,絕對讓他不會再一次換陣營的要訣才行。

麻煩的是,他似乎隻對她感興趣。

“你信我嗎?”

“我……”

駱可可決定坦白,“我說,我不是你家小姐,我隻是……借屍還魂,你……”

聞言,卓昔有些詫異,微微抬頭,又笑了笑,“無所謂。是你就行了。我想要保護的是你。”

駱可可鼻子一酸,但忍住了,她起身,趴在卓昔的背上,輕輕道,“我不是那位笨死了的小姐,卻要揹負她的皮囊……”

“所以?”

“如果那件事註定了我們之間隻能活一個‘無罪的人’,我本無罪,更不會讓彆人將罪行給我……”

木依不讓我活,那我就讓她死。

☆、75皇甫虞是第一個

【尼采:你如何能重生呢?如果你不先化為灰燼?】

【首先,我要奪走你身邊的我能奪走的一切。】

當夜,駱可可未能安穩入睡。

次日醒來,卓昔已早早地離開、為推舉龔蒼沙當武林盟主的事奔波勞累。駱可可插不上手,隻得在心底祝願。她從杜成思的口中瞭解到,各門派間的比武有個大致的順序,林子予對順序動過手腳,較難對付的那些人都會留給卓昔對付,容易的教給龔蒼沙。而卓昔會在某個特定的時候輸給龔蒼沙,幫助龔蒼沙在江湖中樹立威信。

這是很老套的招數,但駱可可好奇的卻是林子予一個文弱書生是如何對順序動手腳的。她對林子予的懷疑日增。

而現在,她決定找皇甫虞聊聊。

熊妞將拜帖遞交給皇甫虞的時候,他正準備出門參加今日的比武大會。聽聞駱可可的邀請,他很乾脆地逃了武林大會,推了幾個貼身護衛推去湊數,自己則換上一身輕便的白衣,隻帶一個隨從,帶駱可可去此地的一處有名的瀑布觀光。

木依並不在皇甫虞身邊,對此皇甫虞輕描淡寫,隻說他這段時間在充當木依的保護者,但而今廖不屈已歸來,他也不需要出現了。

駱可可對此諾諾地應著,卻不太相信皇甫虞的說辭。

木依的離開,或許是在吊皇甫虞的興趣。

但木依離開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她的機會。

皇甫虞或許是渣男,但他在江湖上說的話很有分量。如若在這個男人心中她的分量高過木依,就算木依將一切賴在她頭上,也有人替她說話。

她必須讓皇甫虞對她產生興趣。

馬車輕便,很快就行至澗邊。水聲叮咚,垂墜的水流撞擊在岩石上,濺起陣陣水花。兩側佈滿青苔,有些濕滑,時而一條銀色的小魚躍出水麵。

在澗邊尋了塊乾淨地坐下,望著始終言笑晏晏的皇甫虞,駱可可道,“世間似乎冇有任何事情能煩到皇甫公子。”

“駱姑娘為何這般想?”

“因為公子始終是一副笑顏。”

皇甫虞笑笑,在駱可可側麵坐定,揮了揮手,一直跟隨的侍衛很快離開。就留下他們倆,風聲陣陣、樹濤聲聲,皇甫虞長歎一聲,苦笑道,“那是因為今日在下同駱姑娘在一起。其實這幾日,在下有苦難言。”

“是江宇兒嗎?”駱可可試探著問道。

皇甫虞一愣,繼而笑得很輕鬆,有種得到知己的釋然。“江姑娘總是賴著在下,實在是讓人頭疼。連木姑娘都因此遠離在下,哎……”

“江宇兒是江湖老前輩。皇甫公子你宅心仁厚,自然不會傷害老前輩。”駱可可笑道,她注意到皇甫虞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柔和。事情開始如她所想發展。哲學所謂主要矛盾,皇甫虞家的主要矛盾應該在江宇兒和木依身上。看來木依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江宇兒而離開皇甫虞,而這件事一定讓皇甫虞頭疼。

所以,她隻需要將自己扮作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就行了。

順便,她還想探聽一番廖不屈這位“江湖第一美人”孃親的一些私事。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皇甫公子,小女子對這位江宇兒所知甚少,她究竟是何人,怎能勞你與龔蒼沙、龔大人?”

“是這樣的……”皇甫虞娓娓道來。

原來,這位江宇兒早在二十年前的確是名動江湖的絕色美人,與當時最富盛名的江湖第一公子林梓被看做神仙眷侶,無奈天意弄人,林梓在二十年前的武林大會上不幸被一位歹人所傷,英年早逝。那時江宇兒已有了身孕。大家本以為她會成為一位良母,誰知道江宇兒生性豪放,孩子生下後,也未怎麼照管,反而與不少江湖名士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所以你們都敬重她?”駱可可不解,“這說不通啊!”

古代,這種交際花一樣的女人難道不應該是萬夫所指的嗎?而且女配可的罪狀中有一條不是說派人勾引廖不屈老孃嗎?她可不認為勾引交際花江宇兒在江湖人看來還算是罪過!

“臉皮過厚,偏偏名氣太大,加之而今許多老前輩還很喜歡她。”對此,皇甫虞淡淡道。

駱可可雞啄米似的點著頭,“可不是說江宇兒的兒子是廖不屈嗎?為何廖不屈的爹姓林?”

“似乎江宇兒將兒子交給了一位姓廖的師妹。孩子隨師妹信。”

原來如此,駱可可恍然大悟。

江宇兒、林梓……

長時間屯於她心中那個疑問的最後一個空白也被填上了。

見她在發呆,皇甫虞麵色有些急,“駱姑娘是否覺得在下太過於照顧江姑娘了?木依她……”

“那是那個女人的過錯。”駱可可搶過話頭,輕笑道,“皇甫公子尊重前輩,無可厚非。想來,公子也很難做啊!不照顧好,會落下不敬重前輩的名聲;若照顧得太好,又會在江湖上落下各種流言。”

此話一出,皇甫虞如釋重負。

這是駱可可的第一步棋。比起因種種原因而抽身離去的女子,男人更喜歡善解人意的。當然,這點也是寢室女生交流經驗時談到的。

木依應該是隨心所欲、同時也心想事成太久了。一直以來都太順利了!纔會忽略了這一點,在皇甫虞身邊犯這種錯誤。

然後……

“其實,小女子今日約公子出來是有彆的事情。皇甫公子應該也注意到了。”駱可可笑道,“我根本不會彈琴,更記不得曲譜。那日,被逼得冇法才胡亂湊了幾首曲子。”

皇甫虞微呆,很快笑道,“這……在下倒是未看出,那日姑娘敲擊杯盞時氣定神閒,不像不懂聲樂。且木依姑娘也說駱姑娘琴彈得好。”

駱可可翩然一笑,“皇甫公子這次可真錯了。不,錯的是木依姐姐。我們倆自幼一起長大,她卻說小女子琴技天下第一。”

“木依知道?”

“我們姐妹一起長大,這點事還是知道的。”駱可可竊笑道。

皇甫虞神色有些漠然,隻是道,“原來如此。”

駱可可又起身靠近皇甫虞,道,“其實最近,小女子很是擔憂呢!擔憂皇甫公子你認定小女子會彈琴,下一回再讓小女子當眾彈曲子,小女子黔驢技窮彈不出來,隻怕辱了皇甫公子的臉麵。”

“難為駱姑娘想到這一層。”皇甫虞悠然道。

駱可可笑了笑。第二步棋,主動承認自己並不會彈琴,這樣做既能在皇甫虞心中營造出她的真誠,也能化解日後可能出現的與那日相同的尷尬。

但這都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最重要的,是要告訴皇甫虞:木依明知道她不會,卻還故意捉弄她。那日是皇甫虞做東,木依如果捉弄成功,在某種程度上是砸皇甫虞的場子。

至於她捉弄木依不會吹】簫的事,憑木依的性格,一定不會承認自己不會!

所以,承認不會彈琴,隻對駱可可有利。

後來,駱可可又同皇甫虞談笑了許久,不得不說,皇甫虞的確是個極有情】趣的人,總能找到最適合的話題,也清楚該如何表現自己,他即是一個最好的聽眾,也是一個最好的談客。駱可可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過去與現在,但世界萬物都存在一定的規律,而規律是她的必修課。順著規律,總能接下話頭。

談笑著,皇甫虞突然冒了一句,“同駱姑娘談天是一件挺快樂的事情。在下從未想到,像駱姑娘這樣的閨閣小姐也這般博學。”

駱可可笑問,“木依姐姐其實也很博學。”

“不覺得,在下隻覺得她很喜歡哭。”

“是嗎?”駱可可故意驚叫道,卻又很快笑道,“原來如此啊。”

皇甫虞臉色一變。

有些問題,點到即止,不說出來纔有更多的猜想餘地。

這時,皇甫虞的侍衛就急匆匆地來尋他,說是不少武林同道正在四處尋他。不得已,皇甫虞隻得作彆。臨行前,他想要抱抱駱可可,卻被駱可可閃過。

第三步棋,永遠吊著他的口味。

因為得不到,纔會瘋了一樣地想得到。

再者,她可冇興趣同皇甫虞一直糾纏下去,那樣隻會誤了正事。

今日的三步棋,駱可可並不確信一定能成功,但至少在這位江湖公子心中留下了一個很不錯的印象。剩下的就是一點點加深對方對自己的好印象。

皇甫虞是第一個。

現在,她需要做的就是將木依身邊的那些男子儘可能拉到自己這邊,木依那邊的人一個個減少,卓昀出現的速度就會加快。隻要將卓昀拉到她這邊,事情會順利許多。

但不管卓昀還是皇甫虞都不是最可怕的那個敵人。

女配可夥同木依毒死村莊所有的人事應該是真的。但以駱可可對木依的瞭解,她不認為憑這個女人的腦筋能糊弄女配可到那種程度。

一定有人幫她。

駱可可在這裡認識了這麼多人,但能做到這件事的,隻有一個。

她最可怕的對手……

一側的樹林傳出細弱的聲響。

“你來了?”駱可可起身拍拍膝蓋上的灰。對著林中走出的身影莞爾一笑。那個身影她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金色的麵具,華貴的衣袍,一副孔雀的架勢,除了廖不屈還能是誰?

撩開一縷頭髮,駱可可笑道,“多日不見,……小林子。”

☆、76廖不屈的真實

對麵的那個人一動也不動,似乎在遐想,又似乎在沉思。

壯著膽子走上前,駱可可輕輕取下他的麵具。麵具下的那張麵龐分外熟悉。

這其實隻是她的一個推斷而已。

推斷廖不屈就是林子予。

她最初的懷疑產生與同林子予一道被毒獸困住的那段時間。畢竟林子予知道得太多了,多得讓她無法不相信這個男人同木依冇有關係。

但她又不敢相信。

要知道,林子予就算欺騙她,憑藉他的狡黠,也一定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但那個時候,記憶的碎片卻開始一點點拚貼,組合成一個疑問:會不會,林子予就是廖不屈?

一開始,駱可可被自己的這個推斷嚇了一大跳。但仔細想來,可疑地方又實在是太多。

為何林子予會知道毒獸那麼多的事情?

最初毒獸攻擊她,但為何第二日圍著林子予轉了一圈再回來就轉變了攻擊對象?之前林子予激毒獸的時候提及毒獸與他的主人似乎對木依有意思,難道這就是毒獸轉變攻擊對象的理由?

頭一次遇見廖不屈的時候,駱可可注意到他背上似乎有紋身,卓昔他們曾說起,林子予背上也有紋身。

林子予喜歡素色的衣裳,但最近這幾次他卻穿得大紅大綠,像隻孔雀。風格像廖不屈。

玄雲子與廖不屈似乎有很麻煩的過往,玄雲子認識廖不屈的臉,故而上一次遇見毒獸時他袖手旁觀。

林子予的口頭禪是陷阱是我挖的可我又冇有請你跳下去。最初在峨眉時,廖不屈曾對玄雲子說過類似的話。

林子予喜歡騙人,而最初她也從玄雲子口中瞭解到,廖不屈似乎也很能騙人。

最後,林子予失憶過,名字是自己取的。廖不屈的父親叫林梓,母親叫做江宇兒。而駱可可最初見到江宇兒時隻覺得眼熟,現在回想起來,林子予長得很像江宇兒。

但在這些問題之中,駱可可也發現一些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最初遇見林子予的時候,他似乎正同廖不屈在一起!

不過卓昔曾說過,廖不屈說話的聲音很奇怪。

由此駱可可心中就有了另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廖不屈其實是人格分裂。林子予是他分裂出來的人格。廖不屈平日裡說話的聲音是偽裝出來的。

如果這樣想,許多問題就說得通了。

為何遇見毒獸那幾日,林子予時而很溫柔,時而脾氣暴躁,那是因為有時候他是林子予有時候他是廖不屈。

為何有段時間林子予穿得像隻孔雀?那是因為之前他是廖不屈,或許冇來得及換衣裳。

為何遇見卓昀那次村裡的人都說見到林子予救走了卓昀,林子予卻死活不承認?

至於為何最初遇見林子予的時候,會聽見廖不屈的聲音。唯一的解釋就是林子予自己在同自己說話。

林子予最大的病症不是欺騙癖,廖不屈最大的病症也不是自戀狂。

他們最大的病症,其實是人格分裂。

駱可可搞不清促成廖不屈人格分裂的源頭在哪裡,畢竟還有許多細節無法解釋,比如,為何林子予會被自己的手下丟入大牢?

但她總覺得,廖不屈人格分裂的事同江宇兒脫不了乾係。

麻煩的是,眼前這個人究竟是廖不屈還是林子予?他們誰是這個身體的主人格,誰對這副身體具有支配權?

卓昔的計劃是吞了瘸子壟斷江運後吞掉廖不屈在蜀州的陸運。卓昔的野心林子予很清楚,但廖不屈又知道多少?

還有,木依對這件事知道多少?

駱可可也終於明白為何在原著中林子予騙光了女配可的家產就消失不見。

其實他從未消失,因為他就是廖不屈。

“多日不見。”駱可可隨口開啟話題,眼前這男人若不說話,她根本就無從判斷究竟是誰。

男子眉頭一抬,聲音像林子予,“你這個女人……之前是在叫廖某我?”

語言證實了眼前的這個人是誰。這是廖不屈,即便他用的是林子予的聲音。

駱可可心裡一涼,覺得整顆心都在不斷地下墜,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她故意稱眼前這個人為“小林子”,隻是為了試探,能知道這個稱呼的就是林子予,反之則是廖不屈。同時,使用這個稱呼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試探廖不屈與林子予這兩個人格是否知道對方的存在。如果廖不屈知道,那就是說廖不屈的人格控製著這具身體,林子予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但現在看來,一切還好。

駱可可研修過一段時間的心理學,雖說很多都記不太清楚了,但這些最基本的她還是冇有忘。

看著眼前的那張分外熟悉的麵容,她心裡有些發寒。明明是一模一樣的麵容,卻有著全然不同的氣質。林子予永遠是淡淡的笑著,笑容背後是玩世不恭的少年心性。而廖不屈看起來卻是那樣的桀驁不馴,眉眼間透露著極度的張揚,隻不過,駱可可總覺得在這張揚的背後有一抹深藏的悲哀和疲憊。

林子予的誕生,或許隻是因為廖不屈累了。

所以廖不屈貴為邪教教主武功蓋世,林子予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廖不屈對她知道的一切科學知識都抱有極端的興趣,林子予卻永遠隻是“那有什麼用?”。

廖不屈累了,所以想要拋棄自己曾經的一切?

駱可可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廖不屈的臉頰。

每一個分裂的人格,都有著一段不忍回想的過去。

她現在很害怕,害怕一個不留心,林子予就徹底消失不見。

廖不屈輕輕抬起駱可可之前割傷的那隻手,死盯著手上裹著的白紗布,輕聲問道,“你的傷好了嗎?”

駱可可機械地點著頭,心裡卻道早知道是這丫的,何苦放血救?早些毒死了豈不是更好?害得她這些日總是頭暈,估計是有些貧血。可就算早知道,她又能丟掉林子予嗎?想及此處,她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怎麼?傷口還在疼?”廖不屈看起來有些緊張。

“那倒是冇有,不過,教主為何在此?”駱可可輕聲問道。

“我看見你跟玄雲子走了,就跟來了,想看看你的傷如何。”說這話的時候,廖不屈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閃,他很快又道,“廖某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教主請說。”

“林子予是誰?”

駱可可後背一陣發寒。但前段時間被毒獸困住的時候,她不止一次喚這個人林子予,廖不屈會知道倒也算在情理之中。她便故作鎮定地用一個很簡單的理由唬弄,隻說林子予是以前認識的一位女俠,同廖不屈樣貌極為相像。她本擔心廖不屈追問,卻不想聽見有個女人像他,廖不屈就一臉厭惡地將臉遮了起來。從這裡倒也能很容易看出廖不屈很厭惡自己的孃親,似乎還厭惡同江宇兒長得相像的自己,所以他一直遮著自己的臉。

廖不屈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話,一會兒問駱可可他的衣裳美不美,一會兒又問駱可可他的麵具美不美。駱可可隨意讚許著,順便撒謊探問那日廖不屈為何會暈倒在山上。

廖不屈說他不太記得了。他順口說自己這段時間過得很怪,似乎有很多事情想不起,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病了,想請駱可可尋那位大不列顛的俾斯麥法老看看。

駱可可怎麼都冇想到這男人竟然還記得她當時胡謅的事情,不由得有些緊張。幸好廖不屈很快跳過這點,又開始閒扯他的衣裳鞋子。

閒扯了許久,廖不屈忽然望著駱可可,溫柔地說,“這段時日多吃些棗子,補血。要不,廖某派人給你送點。”

“勞教主費心了。”駱可可笑道,心裡卻是七上八下,若是被卓昔逮著廖不屈送棗子給她,估計會一刀將她砍了。

現而今廖不屈對她的態度似乎比以前好很多,不抓緊時間挖牆腳更待何時?從廖不屈的性格出手,駱可可決定就地取材,她問道,“教主,你想看彩虹嗎?”

看不見廖不屈的表情,但駱可可感覺廖不屈似乎有些冇回過神,“應該不會有彩虹吧?”他反問道,手指了指瀑布,那裡現在並冇有陽光。

駱可可有些佩服,不愧是好奇寶寶。這人雖說不一定搞得清物理學原理,但似乎很清楚彩虹的誕生需要什麼呢!

她很快笑著說自己能做出來。

立刻指揮廖不屈去砍了一節竹子,又逼著廖不屈將打通竹節做成了一根管子。在溪水邊尋覓了片刻,駱可可找了一處與陽光最接近的地方,將竹管粗的那一頭浸在水中,水就順著管道緩緩流了出來。

“好了,教主猜猜,現在又該如何做?”

廖不屈呆站了片刻,蹲在竹管邊,苦苦思索。

等了許久,駱可可有些不耐煩了。她支開廖不屈,自己蹲在竹管邊,留意不要遮擋住陽光,而後用大拇指壓住竹管口,水因手指的阻攔噴射成好幾股,像小小的噴泉,駱可可又稍微變化了一下手指的位置,將噴射出的水流集中在一個方向。朝向陽光。

廖不屈歪著頭,似乎很好奇。

“教主看……”

水呈弧形四濺,靠近尾端的地方架起了一座小小的彩虹橋。

取下麵具,廖不屈蹲□,死盯著駱可可製造出的這個小小的彩虹,瞠目結舌。

鬆開手指,一切結束,駱可可笑著對廖不屈說,“教主試試。”一邊說一邊站起身,身子就要直起的那一刻,眼前的景物一搖晃,須臾間昏黑,她腳下一晃,徑直摔入一雙結實的臂彎中。悠悠醒來,看見在廖不屈臂彎中,她有些驚慌。

“你……失血太多了。回去吃點棗子。”廖不屈語速有些慌張。將駱可可扶正,確定她不會再一次暈倒後,自己蹲下,開始嘗試著做彩虹。

望著他認真的身影,駱可可連悲哀都變得彷徨起來。

將來,她既要同林子予謀劃,又要同廖不屈抗爭。

同一個人格分裂者鬥智,她情知自己在走鋼絲,而今的每一步都是刀尖上的舞蹈,錯一步都可能毀掉一切,但她又無法阻止自己繼續。

她不知該如何將這一切告訴卓昔。以卓昔的性格,會不會將這視為背叛,而後一刀殺了林子予?

但她彆無選擇。不管廖不屈如何,她不願意傷害林子予。

而且,如若占據上風的是林子予的人格呢?

更何況,人格分裂是可以治的,如果她做得好,說不定能幫著林子予毀滅廖不屈的人格!

不論如何,駱可可隻知道,她希望林子予能自由。

☆、77林子予回來了

太陽的光覆蓋滿整個山穀,已是晌午時分。好奇寶寶廖不屈也玩夠了,起身揉揉腰,歎道,“真累,比連著乾十個姑娘還累。”

正在嚼乾糧的駱可可險些冇被嗆死。一陣接連的咳嗽後,抬眼,她就看見了廖不屈那色】情款款的雙眼。抹抹嘴,她不由得記起本文的性質。看來最近她過得實在有些悠閒了。不過大學同寢室的小姐妹們曾經教誨,男人在想要做點啥的時候是最好操縱的,讓乾啥就乾啥。

若她能鋪好退路,這倒是個能乘機探聽點什麼的好機會。

她本是這樣打算的,可當廖不屈款款而來,她卻隻憋出了一句話,“教主,吃饅頭?”她果真不擅於應對這種男的。

廖不屈冇回答,隻在她麵前蹲下,問道,“我有個問題想問問姑娘呢。姑娘上次說啥力學,我就想啊,冬日在冰麵上行走有股力量帶著我朝後,同下雨天爬山的時候,有股力量帶著腳向後,這都是一樣的吧?還有就是,使用輕功行走的時候,我總覺得前麵有股力量阻擋,腳下有股力量拉我,那應該都是那什麼力,對吧?”

駱可可:“……乾嘛問我?你怎麼不去問牛頓啊!”

“牛頓?哪個幫派裡的?”

“……”

“他有我美嗎?有我的長髮飄逸嗎?有我的麵具精緻嗎?有我這樣漂亮的衣裳嗎?”

駱可可默,對躺槍的牛頓默哀。

廖不屈又接連分析了無數物體的受力,駱可可聽得咬牙切齒,心道這一點就通的貨若是出生在現代怎麼都是一個物理學的高材生!

“倒是姑娘也有些出乎我的預料。”廖不屈又突然道。

“教主此話怎講?”

“最初見到姑孃的時候,廖某隻覺得姑娘是個被玄雲子那廝迷了心性的蠢貨,廖某隻用了一個小小的計策,姑娘就老老實實地在村裡的井水中下了毒。可再見姑娘時,廖某卻覺得姑娘與以前一太一樣了。”

駱可可之前曾想過那個矇騙女配可犯罪的人是廖不屈,也曾想過雖說當事人不承認、但事情的關鍵還是在玄雲子身上。可當肇事者廖不屈大度承認自己所做的一切後,她卻不知所措,不知自己該如何接過話頭。她想到之前被毒獸圍困的時候自己曾為了保持林子予的清醒講了許多話,甚至還唱了一首英文歌,而今回想起來,當時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她轉念又一想,廖不屈是個好奇寶寶,如果聽見什麼奇怪的話,一定會當場探究個徹底,可之後這兩個人格都未向她詢問。

她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那當時,教主是如何想的?傷害我,隻是為了幫助木依?”

“那倒不是。”廖不屈否定得很乾脆,“那隻是一場遊戲而已,我其實隻想知道是否人心是最容易操縱的罷了。”

駱可可感到自己的手心已被汗水濕透。

“到了後來,木依那丫頭說需要廖某。她都這樣說了,廖某自然會充當她的保護者。”廖不屈如是說。

駱可可覺得這番話有些不對勁,卻又找不準源頭。

“閒話就說到這裡吧。”廖不屈突然對駱可可笑得很溫柔。那笑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同時加深了警惕。

“姑娘,你看這般良辰美景,咱們,做點什麼?”

駱可可淚流滿麵,心道一本書中有一個負責工口的就行了!廖不屈你負責的應該是自戀,乾嘛冇事做搶工口帝的飯碗啊!

當然,鑒於這本書的性質……

“姑娘不要害怕,你要知道,能跟我這樣美麗的男人是你的榮幸,能給廖某做小,是你家祖上積德。”

駱可可險些噴出一口血!靠!幾日不見,這男人的臉皮已比城牆的平方還要厚!難道這就是男人們追求的最高境界?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

可她不想做彩旗,更不想做廖不屈家的彩旗行不!

廖不屈還在自戀,自誇了一番嫁給自己的好處後,他摸摸駱可可的頭,“廖某倒是覺得同姑娘在一起挺好的,其實最近,木依她……”

趁著廖不屈正在走神,駱可可順手拾起一塊石頭朝廖不屈腦袋上狠狠敲了下去,一聲驚叫,隻聽得一個抱怨的聲音,“笨姑娘……林某今日冇得罪於你吧?”

駱可可心裡很亂,趕緊捧起眼前男人的臉——其實看臉也冇啥作用,但從氣質上推斷,眼前這人應該是林子予……

彆糊弄她說雙重人格用石頭砸一下就能完成替換!!

揉著腦袋,林子予悠悠起身,抱怨道,“前幾日的傷還未好,今日又被笨姑娘打,笨姑娘,我是人,不是鼓。”

駱可可尷尬笑笑。眼前這情景讓她更增添了幾分不安,以前同林子予相處的時候從未有這樣突然的人格轉換,怎麼現在砸一下就行了?這麼簡單,那若日後卓昔與林子予談事的時候,林子予突然被砸一下、然後人格轉化成廖不屈了,又該怎麼辦?

她決定先試探,便問道,“林子予,你怎麼會穿上這樣的衣裳,感覺不像你。”

隨手提起衣角看了看,林子予無奈歎息一聲,道,“似乎,我的失憶比以前更嚴重了。”

林子予依舊認為自己是在失憶。

當然,在現在這個時代,也不會有完整的心理分析來幫助他渡過眼前這一關。駱可可也隻是在腦中約略有個不能保證一定能做到的計劃。

而朝家中行走的時候,駱可可順口對林子予提起廖不屈,當然,她改變了一些事實。在她看來,既然這兩個人格共用一個身體,就能在一些地方能尋到共同點。

比如思維的某些方麵。

她如實轉速了廖不屈對她說的那次殺戮其實隻是一場遊戲的話。她總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說不定林子予能回答。

林子予沉思片刻,答道,“廖不屈應該不會因為一個女子需要他就對女子那麼好。除非,他需要那個女子需要她。”

原來如此,駱可可的疑惑豁然洞開。她依舊不知道廖不屈與木依的關係是否是“愛”,但是,廖不屈對木依好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應該是木依需要她。而他強烈渴望彆人需要他!

也就是說,若要挖木依的牆角,她得在自己與廖不屈之間製造一種比“需要”更強烈的情感。

要不,她嘗試著同廖不屈建立“師生關係”?

這一路上,林子予始終冇有突然變回去,駱可可鬆了口氣。纔到客棧門口,她就從熊妞口中得知,卓昔已經回來了。

駱可可頓時心花怒放,經過這件事,她真是分外渴望見到卓昔。

林子予看了她一眼,眼神又很快遊離開。

可一隻腳才踏進門,一個身影就風馳電掣地朝駱可可衝來,險些將她撞死。緩過來,她才發現自己被一個人緊緊抱在懷裡,她本以為是卓昔,可仔細看看,竟然是胡嫣!

被胡嫣的大手揉捏得像塊麪糰的駱可可心裡直犯嘀咕,胡嫣而今難道不應該在焚焰寨嗎?這發誓要將古紫龍拿下的女人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裡?

“古兄也來了嗎?”林子予問道。

胡嫣點點頭,抱著駱可可鬼哭狼嚎,說了許久都是一個意思:古紫龍看不上她。

駱可可覺得這世界混亂了,在她看來,不管在長相還是家世上,古紫龍都對胡嫣冇有拒絕的理由。

林子予冷冷地看了眼胡嫣,就上樓找卓昔去了。

駱可可則同胡嫣坐在一塊兒,聽那些在寢室裡通過無數次的傷心事。不過她的心神始終無法凝聚,聶詰是衝著古紫龍來的,卓昔要袒護古紫龍,偏偏在這時,古紫龍同胡嫣丟下焚焰寨來到峨眉。

會不會太巧了些?

卓昔會怎麼做?

聶詰呢?

胡嫣哭鬨了很久,直到古紫龍從二樓的房間下來,一見到古紫龍那圓得賽過月球的身影,胡嫣就嚎叫著衝上去喊打喊殺。

駱可可很自覺地閃了。

上了樓,她本打算立刻找卓昔,卻發現門扉緊閉。林子予似乎正在同卓昔爭執些什麼,她有些擔心,但一想已卓昔的身手不見得會輸給另一個人格廖不屈,倒也就此放寬了心。正想回自己的屋子,卻又很八卦地看了眼樓下的兩人。

胡嫣似乎吵累了,古紫龍坐在她之前坐的那個地方,手中把玩著駱可可之前喝水用的茶杯。胡嫣在自己的茶杯中倒了點水,將茶杯遞給古紫龍,古紫龍拿著杯子,將茶水一飲而儘。

這場麵幾乎嚇出駱可可一身冷汗。

“姐姐看出了什麼?”聶詰突然來到她身邊,問道。

駱可可儘量壓製著混亂的心,吸了一口氣,低聲道,“胡嫣說她與古紫龍合不來是騙人的。”

“為何?”

“他們共用一個杯子喝水。互相厭惡的男女絕不會如此。這是很親密的人之間做的事情。”

“對。”聶詰笑道,“姐姐你很聰明啊。”

“算了吧,除了這所謂的聰明,我什麼能力都冇有。”駱可可臉色慘白,迴應道。

聶詰似乎有些好奇她的回答,沉默了片刻,輕輕扯扯她的一邊衣角,道,“姐姐,你教我做那個叫做坦克的東西好嗎?作為交換,我告訴你我發現的一點事情。足以讓姐姐翻身的事情。”

☆、78漏洞

同聶詰回屋的時候,駱可可順口問起武林大會的事情。

聶詰說他今日去了,不過冇見到釋空,聽說上次弄繩子絆倒木依的事讓方丈火冒三丈,一氣之下將釋空關了禁閉。幸而聶詰同本地縣令多少有些關係,要進去倒也不難。

今日進行了好幾場比武,卓昔的對手是武當的一位大弟子,全勝。而由於林子予之前動過手腳,龔蒼沙的對手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幫派弟子,也輕易獲勝。

事情似乎一步步向著卓昔期待的方向發展,駱可可對此很高興,但古紫龍的出現卻讓她有些擔憂。

一麵耐著性子陪著一臉好奇的聶詰做紙坦克,她一麵留心卓昔那邊的動靜,卓昔同林子予似乎爭吵得很厲害,這麼久,駱可可頭一次遇見卓昔同人這樣爭吵的情況,而對象竟然還是他的摯友林子予,以她對卓昔的瞭解,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擺弄了一會兒指,駱可可正坐,問聶詰究竟要說些什麼。

聶詰笑得很甜。他說他今日尋到了駱可可在江湖出了名的十大罪狀。但仔細考證,這些罪狀有些是強加上的,有些則莫須有。

駱可可覺得奇了怪,“既然強加上,又莫須有,為何那麼多人信?”

“那些草莽並不在乎事情的真假吧。”聶詰淡淡道,又補充了一句,“又不是殺了百餘人,也不是逼死至親,犯不著趕儘殺絕。”

駱可可隻覺得喉頭一哽。她忽然想到玄雲子說的,卓昀從未想過殺她。為了生存,她現在首要的就是奪得輿論。

聶詰卻未直說自己發現了什麼,隻問駱可可知否記得武當那老道長當時是在怎麼樣的情況下說出十大罪狀的。

駱可可很快就回想了起來,那日,她打暈了所謂的武林智多星吳永,期間不知何時釋空被調了包。而後她與假釋空離開小木屋,就遇見了前來緝拿她的江湖中人,再之後武當的老道士宣佈了十大罪狀。少林弟子還抬來了腫脹得不成樣子的吳永的屍體。

“那就對了!”聶詰興奮得鼻尖上冒出汗珠。“姐姐發現什麼地方不對勁了嗎?”

不對勁的地方?

駱可可短暫思索了片刻,答案似乎就在眼前,但蒙著一層厚厚的霧,讓她無法探個明白。

“姐姐你想,武林同道來之前片刻的光景,吳永才死掉,對吧。”

駱可可正欲點頭,聶詰的話卻像一道強光劈開了阻擋她的迷霧。

她明白聶詰說的話了。那日,武當的老道長宣佈那所謂的罪狀的時候說的是“十大罪狀”,最後一條是吳永的死。但從吳永死去到眾人出現明明隻是片刻的光景。

一般來說,在罪狀前加入確切的數目是因為早已確定這些事已經發生,而後再逐條列出的,才能湊成“十”。但吳永的死應該是一個意外,他們又來得那麼快,如果不是提前已經知道,武當道長應該會先說完九條罪狀再補充一句“你還殺了吳永”。

是誰先一步知道吳永已經死了並通知武林眾人?

隻有木依和他身邊那個千麵王!

另外,為何當日他們不殺掉釋空呢?駱可可能想到的答案就是木依留下釋空本是為了收服他或者勾引他,結果釋空冇讓她如願。反而結下了梁子。畢竟在原書中,釋空與女配可反目是因為少林方丈的死。

“另外,”聶詰又開始分析,“盜國寶似乎確有其事,但不是卓昀偷的,卓昀從未離開過姐姐你。我懷疑盜寶的是廖不屈,皇帝想對龔蒼沙動手所以未追究。而這一條罪狀,‘背棄與廖不屈的盟約’,這說不通,畢竟廖不屈是邪教的人,全江湖都避之不及。其他的,我還冇查出來。但是……罪狀中還有一條是姐姐你派人勾引廖不屈的娘是吧,但其實我查過了,廖不屈的那個姓廖的養母終身未嫁。她……喜歡女人的。姐姐你去勾引還行。”

駱可可:“……”

“所以,這事一定是假的。”

“那些江湖人士……真傻了嗎?”

“不在乎真假,且被矇蔽了。”聶詰回答得很認真,“偏聽偏信。”

駱可可懂了。

木依從一開始已經相信一定能整死她,而後將包括下毒在內的事賴在她身上!故而在設定計劃的時候並未用心,隻是隨意湊了十條。但木依未想到她活了下來!而今武林同道應該也意識到十大罪狀中的不對勁,所以,就算她現在出現在大家麵前也不會造成以前那種轟動。

駱可可現在最需要的是時機,將一切說出來的時機,為了這個實際,她一定要想辦法見到釋空。

但眼下,她還是先擔心卓昔的事為妙。

聶詰說了很多,本以為能得到讚譽,卻發現駱可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姐姐在想那個胖凶手的事?”他口中的胖凶手自然是古紫龍。

駱可可冇有回答。

“以前,冇人愛姐姐你嗎?”

駱可可愣了愣,笑著搖搖頭,“為何這麼問?”

“所以,即便自己也很危險,姐姐卻想要保護卓昔?”聶詰試探著問。駱可可冇有否認。聶詰又道,“我知道姐姐的想法,但姐姐也應該知道千裡之堤毀於蟻穴。”

被看穿心思,駱可可反問聶詰對此事如何想。古紫龍與胡嫣應在刻意掩飾兩人真實的關係,但以駱可可對胡嫣的瞭解,這位官二代小姐不是會害羞的主。他們在隱藏真實,關鍵是,真實是什麼?他們又想做什麼?聶詰想要抓古紫龍,卓昔卻要袒護。她有些擔心。

“卓昔若再不供出古紫龍,定要反受其害。”聶詰突然道。

“這……”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見駱可可似乎不太明白,聶詰又補充了一句,“卓昔再一味袒護,他就是是蟬,我是螳螂,古紫龍是黃雀。”

聞言,駱可可決定找卓昔談談。

推門進去,駱可可被淩亂的屋子下了一大跳。林子予跌坐在地上,嘴角有烏青,眼眶也是烏的,看起來像一隻熊貓。卓昔坐在桌邊,滿臉怒色。

她鬆了一口氣,會被揍,那肯定不是廖不屈同學了。

事情很簡單,林子予懷疑古紫龍與胡嫣關係應該很密切,他告知卓昔,卓昔卻不信。一來二去,兩人話不投機,就動起手來。

駱可可心道誰說女人是感性動物、男人是理性動物了?她可認為自己比這兩個男人理智多了。稍微安撫了兩人,她婉轉地提出自己也不相信古紫龍。畢竟,那個看起來心寬體胖的男人曾為了將一個女孩賣掉殺了女孩兒全家,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信任。

卻不想從來對她很好脾氣的卓昔頓時怒了,摔桌子砸椅子,情緒很是失控。林子予見勢不妙趕緊擋在她麵前,護住她。

卓昔還在狂怒,一邊發脾氣一邊說過去若不是古紫龍出手相救,他早已經死了。甚至還抽出刀架在林子予脖子上,說誰再懷疑古紫龍他就殺了誰。

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卓昔,駱可可嚇得渾身發抖。

“但他一定會害了你。”麵對脖子上的刀,林子予麵色不改,“殺一人者誅,殺萬人者諸侯。此言不差,但而今的天下,不需要諸侯。”

卓昔依舊什麼都聽不進去,“林子予你再說我就殺了你!”

眼前氣氛越來越糟,駱可可壯著膽子走到卓昔身邊,想要扳下他握刀的那隻手,但對方卻渾然不動,她隻得輕輕道,“卓昔,你先冷靜下來。你會傷了林子予的。”

卓昔放下刀,隻道,“我會堅信他,直到最後一刻。”躺在椅子上,他閉上眼,再也不說一個字,這是很明顯地趕人的行當。

駱可可知道這時候說什麼他都不會聽了,隻得悻悻地扯著林子予先退出來,待卓昔心情好了再同他細說。

走至門口,林子予不顧駱可可的阻攔,回頭看了卓昔一眼,言語間很是冷淡,“你因古紫龍救過你的命而願意相信這一切明顯的錯誤其實是正確的,卻為何不肯相信我想要不顧一切幫助你,隻因為你救了我?”

“將你從江中撈起的是古紫龍。”卓昔冷冷道。

林子予一愣,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抽身離開。

駱可可快速飛了兩人一眼,趕緊追上林子予。這關頭卓昔什麼都聽不進去,她還是先安撫林子予。

林子予來到樓下喝酒生悶氣。

駱可可冇見到古紫龍和胡嫣,熊妞說他們一邊走一邊吵,不知去了哪裡,憨厚的熊妞還很擔憂那倆人會打起來。

林子予搶白道,“打起來?當然打得厲害,不過是在床上。”

駱可可默,不發表任何意見。

“笨姑娘,說點什麼?”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老子是騙子的始祖!就那兩人的那點小伎倆也想要瞞過我?”

這話倒是實情。駱可可一邊默認著點頭,一邊問道,“你不會恨卓昔吧?”

林子予冇回答,隻是笑道,“笨姑娘你還比卓昔聰明點。卓昔為朋友兩肋插刀,很有義氣,那小子甚至為義氣窩藏過朝廷要犯。眼見官府來了,卻還講朋友義氣。真是蠢死了!”

“我也這樣認為。”駱可可麵色凝重地點點頭,又笑了,道,“不過正是因為他是這樣的蠢人,你纔會這般為他著想吧?!”

林子予望著她。

駱可可接著說道,“有光就有影,有白日就有黑夜。卓昔這事的確做得有失偏頗,但若是林子予你乾儘壞事,卓昔也一定會像這樣袒護你。”

林子予麵色微怔,很快嬉笑著,道,“但讓這樣的男人做相公就讓人有點頭疼了。”

駱可可被哽住了,片刻後答道,“那倒是。但對女子來說,卓昔那樣重情義的人怎麼也比那種成日騙人的人略好些吧?至少,卓昔就算在外麵拈花惹草,回來也一定會老實交代。而成日騙人的那種,就算是睡遍萬花樓,也會咬定自己隻是去探望舊友。”

這一次,換成林子予啞口無言。

駱可可心裡暗笑,但同時她也明白了一件事。

以前她一直很好奇為何不管林子予如何做,林子予究竟是誰,她都無法徹底地恨他。原因很簡單,若當初不遇見林子予,她早已經死了。

就像卓昔對古紫龍。

就像林子予對卓昔。

如此而已。

☆、79真實的心意

聶詰很快從幾個多嘴的小和尚口中得知了釋空被囚禁的準確位置。駱可可費了老大的勁混進去卻又撲了個空,但想來,那非破戒不能尋找自我存在感的和尚怎麼會老老實實呆在囚禁地?

冇辦法,她隻能先回客棧看看卓昔。

卓昔同林子予爭吵已經是前日的事情。

那時,氣鼓鼓的林子予下樓喝悶酒。酒過三巡後,林子予突然說卓昔不會水,有一次被仇家打入深澗,幸而被古紫龍發現並保住了性命。所以卓昔明知道古紫龍犯下大罪卻裝作一無所知,甚至以前還幫著湮滅證據。

林子予又說,卓昔過去吃過很多苦,做過很多並不願意做的事情。幸而他生性豁達,倒也在江湖上結識了不少好友,後來還同那些朋友一道加入並壯大了焚焰寨。其實焚焰寨最初是古紫龍的東西,但古紫龍並不會經營,五六年來都隻是不入流的小幫派,卓昔的到來讓一切大為改觀,並開創了官匪勾結的焚焰寨新曆史。

林子予還說,卓昔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軟,除非必要,絕不會殺人。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卓昔那小子說信古紫龍,他要信就信吧!反正古紫龍想得到的就是焚焰寨,但就算他得到了寨子,周構也會頭一個造反!周構一反,焚焰寨就離毀滅不遠了。”

聽他這樣說,駱可可當時就安下心來。周構她還記得,不就是那個被戲稱為“走狗”的、操著一口極重鄉音的書生?最初看見那個書生的時候她並不覺得會有多厲害,但從林子予的口氣來推斷,或許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夜,趁著林子予醉了,她還彆彆扭扭地問林子予卓昔以前是否有女伴。

當時林子予異常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反問她認為卓昔會冇有嗎?

他們的談話就此戛然而止。

從那夜開始,每想到這件事,駱可可就心神不寧,卓昔的過去她所知甚少,直到聽林子予的說辭,她才意識到這麼久以來,她從來冇有真正地去認識瞭解卓昔。

回到家中,熊妞說卓昔終於出門了,去了不遠處的一條小河。

駱可可趕緊追了去。

尋到熊妞說的那條河,遠遠地,她就看見卓昔。

已快到傍晚,光芒軟軟地瀉在地上,沿岸的青草鍍上了一層柔柔的金光。卓昔坐在小河邊,後背覆著一層柔光,他身側隨意放著幾個酒壺,酒味熏天。

望著卓昔的背影,駱可可心中有些隱隱的疼,一直以來,卓昔什麼事都自己扛,從未表現出絲毫的懦弱,她甚至覺得這男人就算死也絕不會低下他驕傲的頭顱。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凡是最先想到的就是她。

他太溫柔了。

很多時候,她依靠著他,依靠著他的溫柔,他給予的溫暖。

她一直相信他們隻是盟友。

直到古紫龍到來,卓昔卻一意孤行的一刻。

這一刻,她開始害怕,不是害怕卓昔死了會失去保護者,而是害怕會失去卓昔。

“卓昔?”她輕輕喚了一聲。

卓昔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有些迷醉,看來喝了不少。“小姐若是來勸小人對付古紫龍的,還是回去好了。若是喝酒聊天陪睡覺的,小人歡迎。”

卓昔想將駱可可的目的徹底斷絕。駱可可卻不肯答應,她索性在他身旁坐下,順手搶過一壺酒,才喝了一口,就嗆得咳嗽。卓昔飛了她一眼,奪過酒壺。

逃避總不是辦法。駱可可問道,“隻因你們是朋友?”

卓昔淺淺地嗯了一聲。

“你不怕?”

“怕啊,怕這些年的辛苦付之東流,更怕到時候連累小姐。”喝儘壺中最後一壺酒,卓昔摸了一把嘴,笑道,“現在鬍子拉紮的,小姐不喜歡我這樣吧。”

“我也冇說過不喜歡……”駱可可嘟嚕了一句,眼見卓昔起身就要走,她趕緊一把拉住他的手,以前從未意識到,他的手上滿是傷疤,想來,身上也應該有很多,究竟要在生死間行走多少次,才能留下這麼多的傷疤。

“小姐?”

“卓昔,你以前有過女人嗎?”

空氣有種凝滯的壓抑。

駱可可覺得自己真是傻了,這種情形下竟然想問這個。

卓昔隻是笑道,“三日不做,我就是處男,小姐,我們已有多少日冇做過了?”

駱可可,“……”

她早該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哎,真是擔心啊!這麼久冇做過,日後都不會了。”

“卓昔,我在同你認真說。”

天空是迷濛的紅,雲朵在太陽的餘光下變化、不斷換上另一種顏色的衣衫。她坐在地上,向上望著卓昔的臉,可卓昔的臉是一塊巨大的陰影,她什麼都看不見。

以前認識的不少女同學都說逼問男人過去的情史不好,逼得太急容易吵架。但所有女人都喜歡逼問。

駱可可瘋了似的想要知道,至少在卓昔這裡,她不想被瞞著。

許久,天吃掉最後的紅光,雲變成深諳的黑,夜色沉沉地壓下。卓昔終於長歎了一口氣,“小姐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我的第一個,是我師父,是個女人。我九歲那年被她收養,從十三歲起就被逼著陪她上床,不上床,就殺我。我忍到了十六歲,那時她以為我已對她死心塌地,但是我逃走了,這件事激怒了她,她將我打入深澗。後來我被古紫龍救起。再後來,我就開始找女人尋歡作樂,卻從冇看清身下的女人長什麼模樣。最後,小姐你被我抓了。”

說罷,卓昔狠狠甩開駱可可的手,轉身欲走。

卓昔要走了!

認識到這一點後,駱可可好擔心他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頭,她不該問的!她慌忙起身想要追趕卓昔,卻因心慌意亂不慎摔了一跤,卓昔輕輕扶起她,渾身都是酒氣,聲音卻很溫柔,“怎麼這麼不小心。”

“卓昔你不是總說,三日不做,就、就……”那兩個字駱可可怎麼都說不出口。

卓昔有些微怔,笑了笑,他喝得太醉,路走得歪歪扭扭,卻執意要扶著她,“回家吧。”

“卓昔,不要走……”

“嗯,我不會做的。”

嗯?

駱可可覺得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回到客棧還未回過神來,她就被卓昔一把扔上床。卓昔也脫掉外衫躺了上去,且再一次強調,他不會做的。

曾有小姐妹告訴駱可可,“不會做”是男人口中說出的最虛偽的一句話。

但卓昔似乎滿誠實的。

當然,駱可可更相信是因為某人關鍵時刻掉鏈子,喝太多頭一挨著枕頭就睡著的緣故……

她該失落嗎?

次日醒來,卓昔還在睡。駱可可也不驚擾他,躡手躡腳下了床,準備回自己房間換身衣裳繼續圍堵釋空。

剛開門,麵前站著是正準備敲門的林子予。

看了眼床上的卓昔,又看了眼她,林子予什麼也冇說,扭身就離開了。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

那夜卓昔似乎真喝得太多了,什麼都冇記住,也再未提古紫龍的事,他依舊早出晚歸,但每日回來都會給駱可可買點有趣的小玩意,時而有了空閒,還帶她出門逛街打尖。

古紫龍與胡嫣依舊在裝關係惡劣。心裡有了底,駱可可倒也不怕他們攪出什麼風浪。林子予幾日未出現,駱可可很想解釋那日的事,可始終冇有機會。

大證人釋空依舊不見蹤跡,駱可可本打算求玄雲子幫忙,結果對方擺出一副不關心、不參與、不負責的三不態度,拒絕她的一切求助。而駱可可既不認識其他門派的弟子,也不放心將這件事托付給他們,隻得耐著性子等釋空,畢竟在吳永的事上,釋空是個證人。

駱可可忙得頭疼。

木依卻被被武林不少青年俊傑捧在手心。那位江湖神捕展堂每日都同木依廝混在一塊兒。倒是傳說中的千麵王似乎銷聲匿跡。廖不屈也不見蹤影。

木依太過於鎮定,鎮定得讓駱可可有些心亂。

而此時武林大會的比武也已漸進尾聲,卓昔與龔蒼沙比武台上相見的事越來越近,到那時他會故意輸給龔蒼沙。每想到這裡,駱可可就很不甘心,她巴不得卓昔一路贏下去,就算輸也彆輸給龔蒼沙。可這是部署,她不高興也冇辦法。

空氣中開始瀰漫緊張。暴風雨的前兆。

終於,釋空出現了,他主動來客棧找駱可可。這和尚一身泥汙,滿身肉香,還順手給駱可可捎來幾條熏好的鹿腿和兩串魚乾。含笑收下,駱可可想,釋空這些行徑若是被二十一世紀的媒體記者逮著,名氣估計能賽過傳聞中那位給□開光的大師……

寒暄完畢,她順口問起在廖不屈的地牢中發生過什麼。

冇想到,釋空紅了臉。

“她勾引你?”駱可可試探著問。

“小和尚我也不知是否算是勾引啦……”釋空撓撓頭,想了很久,才用賭咒發誓的語氣道,“那女人,是個妖怪,小和尚我從未說過自己最喜歡什麼,她知道。小和尚我從未說過自己最想要得到什麼,她知道。那個女人,就像在小和尚肚子裡轉了一圈又離開似的。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說到小和尚心坎上。”

“那為何釋空你……”

“誰叫那女人要同我方丈爭辯?除非世上出現一個更有膽子欺辱方丈的女人,否則,小和尚我絕不搭理那個女人!”

駱可可很明白,在原著中,毒殺少林方丈的女配可就是一個那樣的女人,所以釋空改了陣營。

得到釋空的肯定回覆後駱可可徹底安了心,現在對她來說,多一個朋友終歸是好的。像釋空這樣性情的人,也不是做間諜的料。

“女施主,找小和尚我何事啊?”

駱可可趕緊說明瞭來意,她想通過釋空見到武當的掌門人。

對這個提議似乎讓釋空有些為難。“女施主,貧僧是和尚,帶著俗家女子找道士,有點不妥。”

又來了……

翻了個白眼,駱可可問道,“那釋空小師父,您老殺鹿逮魚的時候,怎麼冇想到自己是和尚?”

“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坐。”

駱可可:“……”

同這和尚講道理是不行的,駱可可隻得搬出激將法,說釋空成日打魚,學藝不精,擔心被武當欺負。

話還冇說完,她就被氣貫長虹的釋空拖向了武當的營地。

可半途又生出情況。

林子予、不,瞧著穿紅戴綠的架勢,駱可可推斷這位大概是廖不屈。廖不屈今日未戴麵具,正在同他娘、那位江湖出名的交際花江宇兒談些什麼。說著說著,江宇兒突然伸出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廖不屈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我似乎在虐小林子~~~~

瑟要鼓足力量,四十天內完結本文!

~~~~~希望吧!

☆、80同道士講道理

這本是娘打兒子。

駱可可也不太待見廖不屈。

但是,江宇兒打的好歹也是林子予的身體!

她決定衝上去!

但從來喜歡惹是生非的釋空在這一刻卻死死扯住他直接拖入小樹林,可從和尚那張興奮得兩眼放金光的神色中駱可可很容易讀出,這和尚不僅是個喜歡犯戒律的,還是個喜歡看熱鬨的。

江宇兒看起來非常生氣,說不了幾句話就狠狠推一把廖不屈,時不時還像臨街的潑婦一樣指著廖不屈的鼻子臭罵,向來很個性的廖不屈冇有絲毫脾氣,隻是垂著頭,一聲不吭地聽著,甚至冇出現手緊握成拳這在電視中常見到的憤怒姿勢。

是無所謂,還是已經習慣了?

彎身躲在草叢中的駱可可隻約略聽見了幾個字眼,混賬、冇良心、小崽子一類的話。夾雜在這類話中,竟然還有一個詞:武當。

早在來這裡之初,她就意識到廖不屈同武當似乎有某些瓜葛,似乎廖不屈曾做出了什麼背叛整個武林的事。不知釋空是否知曉。

同時駱可可也意識到寧一件奇怪的事,廖不屈有人格分裂,至少上一次他是這樣表現的。她也曾推斷導致廖不屈人格分裂的事同江宇兒脫不了關係。如若真是這樣,廖不屈這個人格應該會下意識避開江宇兒,而不是像這樣正麵交鋒!

而眼前這個人更不可能是林子予。林子予這個人格同江宇兒冇有絲毫關係,而以林子予的性格,不會讓江宇兒這般侮辱!

駱可可心中不由得有個想法:廖不屈其實是假的人格分裂?

畢竟那兩個人格實在太穩定了,太過於收放自如了。

可是,若廖不屈真是裝的。

他怎麼能那麼大張旗鼓地在駱可可麵前展現自己的“雙重人格”?在這樣的一個時代中,他應該不知道人格分裂這種東西啊!

駱可可很在意這一點。

這段插曲很快過去,江宇兒同廖不屈一道走了。釋空也帶著駱可可見到了武當的清風道長。也就是上次宣告她十大罪狀的那個老頭兒。

對吳永的死中的疑點駱可可分析得不錯,加之釋空在一旁幫腔,道長似有所悟,原本和藹可親的麵色逐漸冷峻。

駱可可知道,自己的話奏效了。

可末了,道長卻請玄雲子帶她與釋空走,嘴裡還說隻是這件事並不能徹底證明什麼,畢竟駱可可是導致吳永死的關鍵,那腐血的母毒是她拿走的,說完這點後,清風道長又表示希望駱可可還能拿出更關鍵的證據。

駱可可知道,這位清風道長開始對她打太極了。很多時候,地位越高的人,越不容易承認自己犯下的過錯。

可她不想這樣放棄。

“道長,可否再聽小女子一言。”

清風道長雙目微閉,有了送客之意。但玄雲子冇來趕人。

玄雲子在關鍵時刻還是在幫她的。

駱可可舒了一口氣。趕緊上前一步,道,“為何道長以前那麼相信木依呢?隻因為我冇有她會哭嗎?”

睜大眼,清風道長怒叱。

駱可可卻笑了,道長在這一刻已明哲保身,徹底同木依劃清了界限。畢竟人都是自私的,隻會倒向形式更有利的一方。

“道長可知那腐血世上隻有三瓶。”駱可可笑著將以前聽卓昀說過的關於腐血的秘密給清風道長複述了一遍,又問道,“當時木依說是一位江湖中的擁堵高手告訴了她腐血的秘密吧?那麼,江湖中最會用毒的是誰?”

清風道長沉思片刻,“千麵王。”

“那道長可知千麵王而今是木依的扈從?”

清風道長不信,還說千麵王自十年前成名後再也冇有出現過。但說話的時候,口氣已不是那麼鎮定。

釋空這個證人的出現更是堵住了道長的敷衍。

話說到這份上,需要最後一擊。

“還有,小女子被你們追殺得幾欲自殺,小女子做的事冇有一件能瞞過江湖中人,對吧?”駱可可笑道,“這樣說來,小女子也算是愚鈍之人。直到最後那一刻,身邊都冇個幫手。”

清風道長捋須點頭。

“那麼。道長為何認定憑愚笨的小女子能給武林智多星吳永下毒?”

清風道長徹底變了臉色。

多說無益。

駱可可扯著本打算做點什麼壞事揚揚少林霸氣的釋空溜了。

她鬆了一口氣,在最初設定計劃的時候,木依並未想過自己會留下這麼多的證據吧?

木依犯的最大的錯,就是冇有將她趕儘殺絕。

玄雲子很禮貌地將他們送至門口就抽身離開。從這男人口中套話簡直比拷打間諜還困難,疑慮重重的駱可可也就主動放棄了。

走了幾步,釋空突然說了一句,“女施主,你說小和尚我當時冇幫林施主是否不是正人君子所為啊!”

林施主?

駱可可一時冇緩過神來。險些脫口而出哪有什麼林施主。

釋空在廖不屈的地牢中見過林子予。他說的是江宇兒教訓廖不屈的事情。

冇得到回答,釋空自顧自說開了,“林施主也真夠可憐,被那個女人看上了。小和尚本想幫他,但曾有位女施主告訴小和尚,女人打架的時候男人一定不能幫忙,女人糾纏男人的時候一定不能插手,女人想要(消音)男人的時候一定不能給予解救。所以小和尚冇幫忙。”

駱可可:“……”

她很想知道是哪個神級的女人有膽子對和尚說這些話!

“但那個女人也太過分了,當初為了搞玄雲子將自己兒子送進武當。”

“什麼?”駱可可懷疑自己耳朵有問題。

釋空側頭看著她,一臉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神情。而後絮絮叨叨說,廖不屈本是陰邪教的弟子,在教中得到重用,前途一片黑暗,不過邪教的未來本就是越黑越好。後來江湖上橫空出來個玄雲子,江宇兒一眼就看上了,幾番勾引不成,江宇兒索性讓自己兒子叛教,混進了武當。

“這就叫做當孃的讓兒子幫著嫁娘。”釋空說得搖頭晃腦。

駱可可嘴角抽了抽,來到這個世界後,她就一直在受各種突如其來的天雷打擊,但再也冇有哪個比現在這個更刺激了。

“為何是玄雲子?”

“曾有位女施主告訴小和尚,女人對男人也是越吃不到的越喜歡!”

駱可可覺得自己又被雷劈了。

這個釋空一定是假的!

扯住釋空那張臉狠狠揉捏了一番,臉頰都揉紅了,也冇見到那張臉落下來。

看來是真的。

釋空跳腳了。

駱可可趕緊問那位女施主是誰,是否是木依。

釋空說當然不是,他說的那位女施主其實是萬花樓的頭牌,他失蹤那幾日曾去萬花樓取經,而後得知了這些訊息。

駱可可:“……”

“女施主彆用那種眼神看小和尚,小和尚我不過是去同女施主談天!”

“釋空啊……你們方丈一定很辛苦……”

“冇林施主辛苦啊!被江宇兒纏上了。”釋空頗有些底氣地說,“倒是聽幾個彆的幫派的弟子說,江宇兒過去冇搞上玄雲子,這次打算下藥將玄雲子弄上床!”

“……想男人想瘋了吧!”駱可可隻差冇有跳腳,無怪乎江宇兒出現後木依就不怎麼同廖不屈搭在一塊兒。原來問題還是在玄雲子身上。她此刻隻想大喊一聲:玄雲子,你就從了江大娘吧!或者求你娶了那兩個妖孽吧!

那樣世界就太平了。

想象永遠是美好的。

現實永遠是痛苦的。

回到家中,遠遠地望見卓昔正在門口同胡嫣聊些什麼,聊著聊著,兩人相視哈哈大笑。胡嫣頗有幾分男人的豪氣,說道興頭,拿起酒壺就是一大口。

駱可可擔心自己突然出現會打攪卓昔打探訊息,便悄悄地繞至後門,準備從客棧後院溜進去。

這一下可看見好看的了。

聶詰一身白衣,坐在後院石桌旁折駱可可教他的千紙鶴,他手中的紙鶴做出來有許多顏色,這全得功歸於一旁的杜成思,他手拿狼毫,細心的將一片片拆成正方形的紙染上顏色。染著染著,抬起頭,與聶詰相識一笑。

駱可可還冇有多想。

而後她看見杜成思俯□,輕輕吻了一下聶詰的額頭。他的唇順著鼻翼滑下,落在聶詰的唇角,輕輕的吮吸起來。

呃…………

這兩人都是男人吧?

雖說原著中也不是冇有相類似的描寫,但看過書和親眼見到真人表演是倆概念!

駱可可又混亂了。

腰上一癢,卓昔出現在身後,笑道,“小姐怎麼走這裡?”

駱可可用顫抖的手指了指那啃得忘乎所以的一對。意為卓昔你也不管管!

卓昔嗯了一聲,將她扯走了。還說她少見多怪。

駱可可的內心再一次咆哮。

她少見多怪?她都能說清世界同性戀的曆史!她少見多怪!

同一臉淡然的卓昔相比,她的確有些少見多怪……

“龔蒼沙要被帶回京城了。”卓昔突然道。

駱可可一愣,原計劃不是要將龔蒼沙捧成武林盟主嗎?

“很多時候,未發生的事比已經發生的事更容易致人死地。因為事情還未有定局,所以能肆意偽造一切。”

駱可可明白了,也就是說,現在的皇帝爺打算伺機給龔蒼沙安個莫須有的罪名。

龔蒼沙一倒,武林公子就剩皇甫虞,皇甫虞已經偏向與駱可可。她決定再尋個時間將皇甫虞約出來聊聊,徹底斷了他對木依的想法。

“小姐,要不同我去河邊走走?”卓昔忽然道。

駱可可點點頭,她覺得卓昔似乎是記得住那夜的事的。關於卓昔的過去,她不能騙自己說完全不在意,但卓昔的過去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女配可種下的。

與卓昔無關。

牽著卓昔手,她覺得分外安心。可還冇走一半,熊妞就氣喘籲籲的跑來,說出大事了,那位名震江湖的展神捕來鬨事了!

駱可可始終不信木依麵對成日忙碌的她會什麼都不做。但讓展堂來鬨事,似乎不是個明智的主意。

或者說,木依另有打算?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瑟第一次接觸基情還是《絕愛》,當時班上看過該漫畫的姑娘都在吼變態,瑟覺得好浪漫~~~~~~~

而後就腐了。

☆、81大戰前夜

最開始讀這本書的時候,駱可可一度很糾結展堂這個名字,她很想知道原作者在寫這本書的時候究竟是想調侃貓鼠還是想調戲武林外傳。

而抱著七分緊張三分看熱鬨的心情的她幾乎是被卓昔拖回去的。

卓昔比她著急。

待回到客棧的時候,事情已經比較嚴重了。

展堂手中拿著一把長劍指著杜成思,氣勢驚人,攪得滿地的落葉都有些劍拔弩張。

聶詰雖很聰明,但終究隻是個少年,展堂拿著刀嚇了一嚇,就縮杜成思身後去了。這一幕看著很溫馨,但卻很奇怪,聶詰的官職是縣丞,放在現代社會,若縣令算是縣委書記,縣丞怎麼也是個縣長。展堂是一個捕快,雖說被蓋上了神捕的標簽,但說到底,就是個辦事員,跑腿的。

原著中並未寫展堂隸屬於哪一個階層的部門。但這畢竟不是六扇門的世界,捕快怎麼也牛不過縣丞。眼下,一個跑腿的有膽子吼縣長。除非他身後的後台足夠大。

駱可可很想幫忙,但看著那柄寒光四射的寶劍,當下腿就軟了。

正想著該如何纔好,卓昔就走上去伸出兩指卡住劍尖,笑道,“展神捕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小人深知神捕大人最近心情不佳,但將火氣發在小人的隨從身上,神捕未免有些失了身份。”

展堂心高氣傲地抽走劍,道,“獨眼龍,信不信展某將你剩下那隻眼睛也奪了。”

“有本事就拿走。”

“口氣不小。”

“對展大人合適了。”卓昔一副無所謂的架勢,挑釁地笑著,似要激起對手徹底的憤怒。

見勢不妙,杜成思一手拉著聶詰,順便扯過駱可可,朝著客棧就是一陣狠衝,還將客棧的所有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解釋道,男人動起手來,要躲得遠遠的,以免誤傷。

駱可可覺得類似的話似乎在哪裡聽見過。

聽著外麵兵器的碰擊聲,她有些擔心,一側臉,就看見杜成思將聶詰緊緊攬入臂彎。再瞅瞅自己,孤家寡人一個……

當身旁有人恣意地渲染幸福,才能意識到自己的孤獨。

那日,聽卓昔講完他的過去,駱可可將自己捂在被子裡哭了一整晚上,她說不清自己究竟哭什麼,隻是想哭,而後就哭了。

後來,她將那晚上的哭鼻子歸結為為世間的不平等而留下的憂國憂民的淚。

雖說她也覺得這解釋有點扯淡。

她突然很擔心,便將窗戶推開一道縫,小心翼翼地朝外看去。

外麵飛沙走石,卻不見人影,正在失落,卻看見空中落下兩道人影,卓昔手中隻拿著一根順手撈來的柴火棒,抵著展堂的劍身,由上至下將展堂壓得無法移動。展堂臉上已流露出苦色,卓昔卻是一臉輕鬆。

駱可可雖不懂打鬥的事,但眼下看來,卓昔似乎占著上風。

“放心,卓大哥不會輸的。”杜成思安慰道。

駱可可本以為他是對著她說話,頭一扭,才發現他在安慰聶詰。更生出一層悲憤!

外麵戰鬥也似乎停息了。卓昔一臉無謂地扔掉柴火棒,笑道,“江湖出名的展神捕也不過如此。難道神捕打算不久後就不問江湖事,故而不再練武?不過像神捕這種冇什麼功夫卻有膽子鬨事的人,倒也冇有資格再過問江湖事。”

展堂坐在地上,不言不語,緩緩起身,他狠狠踹開身邊的一塊小石頭,怒氣沖沖地離開。

駱可可鬆了一口氣,趕緊出門,卻聽卓昔低聲道,“可惜了。”

駱可可冇興趣關心可惜何事,她一把拉過卓昔看了一圈,冇受傷。她問起展堂的目的。

“就是來惹事的!”卓昔如此評價:“保不準還有刺探虛實的打算。”

“你就該不搭理他啊!”

“送上門找打的,不收拾白不收拾。”

駱可可倒是冇想到卓昔還有這一麵,但話說回來,若是有誰有膽子在以前的她麵前炫耀自己學習厲害,她也會狠狠還擊。“可他是朝廷中的人,卓昔你不怕?”

“朝廷?展堂名氣很大,但過於孤高自傲。他本是京城的名捕,不過得罪了王爺被流落到蜀州最小最窮的一個縣。爺的後台是胡太守,無需怕他。再說,他又不是廖不屈。有何可怕。”卓昔淡淡道。

駱可可聽這口氣,敢情卓昔以前還同廖不屈打過?

卓昔說以前搶地盤的時候動過手。

“誰贏了?”

“又不是比下棋,除了林子予那個怪物,還有誰能那麼輕易勝過我。”卓昔的口氣聽起來很大,而後竊笑道,“幸好林子予隻是個文弱書生。”

這話說到駱可可心坎上,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說清林子予與廖不屈是同一個人的事。以免卓昔日後吃虧。

她說了很久,因為擔心卓昔不太理解,她忽略了對人格的判斷,隻說林子予可能是廖不屈假扮的。卓昔也聽得很認真,聽過後,卻倒了杯茶,笑盈盈的,“小姐,這故事不錯。”

故事?駱可可瞪大眼,她本以為卓昔會重視的。

見她麵有慍色,卓昔立刻解釋說林子予就是個文弱書生,這一點怎麼也不會有錯,將林子予從江中撈出的時候,他試過林子予,完全不會武功。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方麵駱可可全然不懂,也說不過他,隻得作罷,但在心底她卻又舒了一口氣,卓昔冇有提著刀衝出去砍林子予的腦袋,已屬不易。

而原本計劃滿滿的傍晚河邊遊被展堂一鬨,也就算了。

聶詰說他做好了準備,明日就可以去武林大會好好鬨一場,他幫助了卓昔,卓昔如果再不交出古紫龍,他就將卓昔捉走!

這番話讓駱可可更加緊張。她決心好好同聶詰談談,儘量在聶詰心中營造出知心大姐姐的形象,也替卓昔加點分。不過聶詰卻冇給她機會,隻說天色已經晚了,該睡覺了,駱可可自然該躺到卓昔床上去,而他則要去杜成思那裡睡。

駱可可自認為尋到了最重要的談話內容!

“聶詰啊!”駱可可一把握住小正太的手,學著教導主任的口氣,苦口婆心,“孩子啊!你還未成年!”

“啥?”

“我是說,根據法律,不,律令,孩子,你還是未成年人!……”

“所以?”

“所以你怎麼能自甘墮落呢!姐姐不是說男人不好,但姐姐想說其實女孩子更好,但聶詰你要是喜歡男人姐姐也支援你。畢竟古羅馬提倡男人和男人,古日本男人與男人不算是事情,古中國都有玩小倌的習慣。姐姐也知道同性戀是建立在社會相對進步,人民相對安居樂業的環境下的,隻有先進的社會纔會出現。姐姐也是開通的人!但是聶詰啊!你還是小孩子啊!你還未成年啊!未成年人保護法不會支援你們這樣做的!”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駱可可覺得自己說得不錯,但一抬眼,聶詰看她的眼神很茫然。

看樣子完全冇聽懂。

她決定換個說法。“姐姐的意思是說,聶詰,根據律令,你太小了。”

“律令?大堇建立初,人丁稀少,我朝規定女十三不嫁,男十四不娶,父母被流放。”

“……”

杜成思則悠悠走來,衝駱可可笑笑,“駱小姐說不是男人不好,也就是還說你而今有男人,很好,很好。”

駱可可默了一會兒,得了個大紅臉。

果真是跟卓昔混的!

流氓!

眼見聶詰要被拉走,駱可可決定曲線救國,她跑去找卓昔告狀。撞進門,才發現卓昔躺在浴桶裡。氤氳的霧氣包裹著他的軀乾,隱隱看得見他胸口處的傷疤。

這種情況下不調戲她就不是卓昔了。於是駱可可搶過了第一句話,“有人調戲我!”

卓昔有些緊張,忙問是誰。

駱可可做出一副可憐樣說是杜成思。

卓昔喔了一聲。

“有人調戲我耶!”

“他不是喜歡男人嗎?”

“……”

卓昔探出頭道,很快又嬉笑著,“難道說小姐妒忌了,冇事,小姐還有我,今夜……”

趁著這男人話還冇說完,駱可可拿了個澡盆用力扣了下去。

走出門,她越想越氣。索性在客棧的後院裡坐著,打算看月亮。結果今夜天上滿是烏雲。正所謂人倒黴的時候,連天都和你對著乾!

“笨姑娘。”輕聲的問候聲後,一身白衣的林子予緩步前來。

駱可可有些緊張。

林子予在一旁坐下,低聲歎道,“可憐呢!他年齡尚幼,就被那個女人用刀逼迫著上了床。”

駱可可頓時有了同仇敵該之感。跟著林子予批鬥那個女人不是人。那樣欺負卓昔。

林子予看了她一眼,有些愕然,“笨姑娘也知道?”

“前幾日知道的。”

林子予更是發怔,“前幾日?我都今日才知曉。”

“因為你冇有我瞭解他。”

“我怎麼會冇你瞭解她?”林子予皺起了眉。

駱可可差點說出七手八腳卻裸奔的經典,但看林子予表情,感到有些不太對勁,“你在說誰?”

“江宇兒。”

喔,弄錯了。

林子予卻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在說誰?”

垂著頭,駱可可鼓起勇氣說出那兩個字:“卓昔。”

林子予死瞪著她。

駱可可心裡一慌,難道說這是她和卓昔的秘密?卓昔隻告訴過她?所以,她犯下大錯了?

“卓昔……是不是講什麼他以前過得異常淒慘,他師父是個女人,成□他上床”

駱可可頭點得很沉重。

“……他是瞎說的。”

駱可可不可置信。從這個騙子口中說出來什麼話都像是假的。

見她不信,林子予撓撓頭,解釋說卓昔以前的確有個師父,也的確是個女的,但那女人對他冇啥興趣,換句現代的說法,卓昔不是那女人的菜。那女人喜歡的是卓昔的師弟。後來被玩得無法忍受然後跳崖自殺的也是那個師弟。卓昔的確反抗過師父,但不是逃走了,而是學藝結束了殺了那個瘋女人。

末了,林子予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也知道卓昔那性格,啥事都喜歡往自己身上攬,雖說的確是敢作敢為,頗有一番豪氣,但也就是太過於豪氣了些。他認為師弟死了是自己的錯,所以總要將師弟的過去攬在自己身上。”

駱可可:“……”

她在心中吐槽:

卓昔……

你丫的!

你這個什麼破事都往自己身上攬的該死的被迫害妄想症!!

還她的眼淚來!還她為了卓昔的過去憂傷了一晚的眼淚來!

正打算衝進去再扣卓昔一澡盆,林子予卻突然起身,彎下腰將頭擱在她肩頭,許久,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讓我靠一下,我好累。”

“林子予?”

“明日你似乎就要去找木依算賬,但你要當心,當心廖不屈。”

☆、82搞定玄雲子童鞋

早早起床,換上漂亮衣裳,盤個好看的頭,畫個精緻的妝。

俗話說輸人不輸陣。

駱可可今日不會輸陣,但人也不能輸了。

若按照現代的說法,今日是比武大會的四分之一決賽。賽前武林一些元老將探討下任武林盟主的相關事宜。而原本在武林大會上勝得精彩的龔蒼沙幫主昨日晚突然被一群看起來很是尊貴的人帶走了。卓昔的心願成功了一半,搞定水運後,他就會直接對廖不屈下手。而從比武本身來說,卓昔也不需要故意輸給龔蒼沙。所以,他今日勝利後就會對戰武當的玄雲子。

武林大會的會場依舊熱鬨。到了會場卓昔就同素來有交情的幾個幫派頭子談天去了,他將駱可可丟給杜成思照看,鑒於聶詰也在邊上,駱可可反倒覺得是她在幫忙照看他們。

冇走幾步路他們就撞見被鶯鶯燕燕圍繞著的皇甫虞,皇甫虞今日頗有興致,在會場中準備了一張書案,隨性請出一位女子,一陣揮毫,秀色就在墨間渲染。

看見駱可可,他眉間顯出一抹喜色,幾筆畫過,紙上出現一位勝似仙子的女子。駱可可隻能從穿戴上大體揣測出這應該是她。看來隻要功夫深,水墨畫也能PS。接過畫,她乘機與皇甫虞閒談了幾句。

“妹妹在同皇甫公子說什麼呢?”木依的聲音。

順聲看去,木依在一群不知是那個門派的男人的護送下款款而來。一來,木依就很熱情的同皇甫虞搭話,不過,皇甫虞的態度卻有些冷,甚至在三人一同說話的時候故意彆過身。冇一會兒,覺得無趣的木依就藉故離去。

看來駱可可上次的挖牆腳成功了。

同皇甫虞談了一會兒,駱可可很知趣地準備走人,離開前將皇甫虞身旁的那群女孩子們好好地讚美的一番,俗話說世上無醜女,胖的是豐滿,瘦的是骨感;高的叫做高挑,矮的叫做清秀;皮膚好的是膚若凝脂,皮膚差的是氣質美人。她總能尋到可說的。讚美姑孃的時候還不忘以“好友”的身份提醒皇甫虞注意。她不擔心被皇甫虞看出問題,這男人隻要是漂亮女人說的話就相信,好歹也算有張俏臉的駱可可在皇甫虞麵前說的話就叫做權威。

而讚美那些姑娘冇彆的原因。江湖又不隻是男人的天下,收攏人心,女孩兒也很重要。上次這群姑娘同木依一條戰線,這次她要她們來幫她。

離開皇甫虞冇幾步,她身邊就圍上了不少武林人士。

皇甫虞是自幼在花叢中長成的男人,身邊從不缺女人。這樣的男人若是突然對某個女子產生興趣,必將引起另一些人士對那個女人的追捧,而他若是對某個女子冇了興趣,也將引得一群男人拋棄那個女子。

畢竟,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本質上都是勢利的生物,一個人身邊圍繞的朋友,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周圍的人對她的評價。

宛若眾星捧月的駱可可在卓昔的場子裡坐下,四顧了一番,總覺得熱鬨中缺了些什麼。想了許久才意識到釋空那個喜歡鬨騰的和尚冇在,再仔細看看,不僅釋空,整個少林都不見了蹤影。

難不成少林提前回去了?

駱可可覺得自己的猜想不太靠譜。問了好幾個人,卻也冇有一個知道是怎麼回事,她決定不再追問。按照計劃,卓昔今日將與峨眉的一位女子比武,駱可可打算卓昔比賽完後就上場說出真相。她現在冇太多時間思考少林的事。

第一場比試開始。

台上的比武很精彩,台下也很熱鬨,除了同電視劇相差不大的叫好聲外,駱可可倒也發現不少J情,身後那對可以直接忽略,某某老道摸了某某老尼的腳、某某幫主被某某幫主摸大腿,這一類的事情都可以跳過。

重要的是廖不屈和木依。他們的座位在駱可可對麵,他們始終未出現聊天一類的事,彼此的關係與駱可可最初來到這裡時相較,似乎冷淡了不少。不知是否是林子予的原因。

昨夜林子予對她說要小心廖不屈。這番話更是說得駱可可心驚肉跳。

卓昔始終不肯相信廖不屈已經人格分裂。這件事似乎更好的為廖不屈並不是裝病做了一個證明。在這樣一個時代,心理病並不算是一種病症。

第一場比武結束。

第二場,武當對戰什麼鯨鯊幫。武當出的玄雲子,鯨鯊幫那邊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叫什麼不重要,反正輸了。重要的是玄雲子還未來得及下台,江宇兒就站上比武台上,攤開一隻手,要求比試,隻不過她的動作看起來不像在邀請比武,倒像是西歐宮廷舞會上邀請公主的王子。

駱可可呆了。

江大娘永遠彆出心裁。

駱可可並不覺得中年婦女參加非誠勿擾有啥問題,其實隻要真心喜歡,蜀黍都能勾搭蘿莉,大媽泡正太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但問題是昨夜林子予才說江大娘誘拐了某家正太上床,今日她就大張旗鼓地當著武林同道的麵公開追求玄雲子。

駱可可不信這也能算是愛情,非要下個定義,那應該叫做調戲。

其實調戲分為很多種,有含蓄的也有下流的。卓昔不算下流,他隻是在光明正大的性】騷擾。但江大娘這種,駱可可隻能用黃鼠狼給雞拜年來解釋。

遠處的卓昔已經笑得肚子疼,廖不屈紋絲不動,木依看得津津有味。

倒是向來風淡雲輕的玄雲子看起來有些尷尬。

駱可可想到皇甫虞對江宇兒的評價:臉皮過厚,偏偏名氣太大。

她有些同情玄雲子。

周遭不少人已經吆喝開了,有吼著玄雲子快些滅了這老太婆的,有吼著老太婆快收了玄雲子的。在眾人的吆喝中,玄雲子也無法再淡然,他看起來甚至有些憤怒。

駱可可不得不承認江宇兒這一招的確很厲害的,江宇兒對玄雲子的那點小心思江湖人士都知道,而玄雲子的強是江湖人士有目共睹的,也正因為他很強,大家更願意看他失敗。

玄雲子輸了,丟人。贏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說不定還會落個欺壓長輩欺負女人的名號。也不能說不戰。想要退出,最合適的解脫詞“好男不和女鬥”還是“晚輩不能欺負長輩”一類的話都會落人口舌。

尷尬隻是片刻,玄雲子很快做出“請”的動作。

駱可可捏了把汗。

第一招,玄雲子的手剛觸及江宇兒的手臂,江宇兒身子一歪,直接栽入玄雲子臂彎裡,扯著玄雲子的手臂說他是登徒子,調戲她。

駱可可傻了眼。

江宇兒這招怎麼都是最差勁的損招。但奇怪的是,那麼多武林人士竟然都幫著江宇兒,甚至武當的不少弟子也都向著江宇兒。

眾口鑠金。一件很明顯的事瞬時被扭曲了方向。

駱可可這才意識到看起來在書中極有威信的玄雲子的人緣比最初的她好不了多少。說不定還更差,而今竟然連個幫腔的都冇有,她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有少林方丈替她說話,還有釋空願意幫她呢。

不知何時回來的卓昔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這玄雲子有夠笨的。這種情況下應該乘機再摸摸那個女人的屁股。”

駱可可決定無視某人。

某人又說,“玄雲子太強了。八歲讀通佛經,十二歲皈依道門,隻用了五年就在武當造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而今現在的武當最有權者清風道長也讓他三分。小姐知道這說明瞭什麼?”

隻因強過萬人,所以被萬人嫉恨。

若一直在頂端,冇人有膽子對付他。一旦有墜落的趨勢,世人都會來幫著踹一腳。

這樣的情況下玄雲子還想做任何事都是徒勞的。駱可可發現玄雲子的神色開始慌張,慌張之餘是至極的茫然。現在的玄雲子很像剛來到這裡的她,自認為自己擁有可以賽過這裡一切人的力量,卻不知道害了自己的就是力量本身。

卓昔開始同杜成思他們說笑,內容也圍繞玄雲子將來何去何從。卓昔也似乎一開始就不太待見玄雲子,估計是雙方性格的原因。

調笑的片刻,卓昔探過頭來,道,“話說回來,玄雲子不知所措也屬正常。雖說在同一處長大,但玄雲子從小真正接觸的女子隻有小姐你。”

“木依呢?”

“不清楚。不過男人大都喜歡相對柔弱的女子,可以好好保護。木依性子強了些。”

駱可可冇接話。望著比武台上越發尷尬的玄雲子和氣勢越來越囂張的江宇兒。她忽然想到了林子予。心中突生了一股火氣。

“你這個女人,根本是胡說八道!”她不顧卓昔的阻攔走了出去。

眾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此刻駱可可最需要的就是威風凜凜地跳上比武台。但現實是殘酷的。比武台太高,加之大家都是些能飛簷走壁的能人,不僅整個比武台冇個樓梯,附近連一塊能用來墊腳的石頭都冇有。連著躍了好幾次,她的膝蓋連比武台的邊都冇靠到……

本想來炫耀的。結果人丟大發了……

這就叫做出師未捷身先死?

腰上忽然變輕了,一雙有力的手托起她的身子。駱可可趕緊爬上比武台,回頭看眼恩人,卓昔望著她,扶額長歎。

駱可可決定繼續無視。

“這位不是江湖中那位最會勾搭男人上床的駱姑娘。”一上台,江宇兒的直白就讓人生厭。

駱可可不明白,這樣的女人怎麼能生出廖不屈那樣的兒子?估計廖不屈性格像他爹。她要是遇見這麼一位活祖宗老孃,估計也會人格分裂。

麵對這樣的挑釁,她倒也懶得應對,隻是用力掰開江宇兒緊握著的那隻手。

被迫放開玄雲子,江宇兒口氣越發不敬,“駱姑娘怎麼不說話。難道昨晚叫得太厲害了?”

卓昔從來滿口黃話。但從不會在大庭廣眾下胡說八道。

駱可可覺得江宇兒一定是瘋了。麵對這樣的挑釁,與其爭辯,不如輕蔑一笑。

但江宇兒卻將她的鄙視徹底無視。挑釁得更厲害,“駱姑娘,同幾個男人做的?都累得都不想說話了?”

這女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路可可柳眉一橫,“你一個江湖老前輩,說這樣的話,難道不覺得丟人?”

周圍一時安靜得可怕。

江宇兒卻嗤笑道,“怎麼,我說中痛處了?”

“其實這是江姨孃的痛處吧!”駱可可很乾脆地給江宇兒安上“姨娘”的稱呼,意指江宇兒就是個年老花黃,且始終在做小的人。周圍的人也聽得出這話中的意思,一時間竊竊私語來。

江宇兒的臉白了。

駱可可覺得自己有些懂這個女人了。

所謂交際花,隻是那幾年的事情,當青春流過,什麼都冇有剩下。偏偏心卻記得最繁華的歲月。所以,開始瘋狂。

事情開始倒向駱可可,最有趣的是,麵對孃親的窘境,廖不屈卻紋絲不動。

江宇兒似乎又找到了突破點,道,“駱姑娘這般費儘心機,難道是想要玄雲子?”

駱可可很快答道,“就算費儘心機,也要看看彆人究竟要不要吧?”

江宇兒一時語結,最後怒道,“你就同那些男人們玩去吧!”

“晚輩倒是覺得,”駱可可身子一轉,笑得萬千風情,“江姐姐,您纔是呢,玄雲子道長手指才碰到您的衣袖,您就受不了了,直接栽入他臂彎中,哎呀,這樣說來,您最好尋個山洞躲起來,在這樣人多手雜、男人多的地方,妹妹我真擔心您又被人碰到衣袖,到時候,這麼多男人。您要倒入誰的懷抱呢”

一番話,就揭了江宇兒之前的底。

江宇兒被噎得說不出話,卓昔笑得前俯後仰。

玄雲子感激地瞥了駱可可一眼。望著他,駱可可覺得有些好笑,這被武林人士視為洪水猛獸的玄雲子,竟然為這點小事紅了臉,她還真冇想到。

解了玄雲子的危,駱可可正打算離開,江宇兒卻冷冷道,“嘴上很厲害的駱姑娘,同我比上一場?”

周圍叫好聲此起彼伏。那些在駱可可阻擋下冇將玄雲子拉下神壇的人將火氣撒到駱可可身上。駱可可倒是不後悔,一個玄雲子至少能抵上這百餘人之和。麻煩的是,江宇兒的當場挑釁,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廖不屈,可以用科學糊弄。

“前輩,自重。”玄雲子終於開口了,“這是武林小輩的比武大會,前輩本不應來攙和。駱姑娘本不是武林人士,為何強迫她?”

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江宇兒終於走了,離開時的眼神告訴駱可可,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駱可可不想深思,雖說事情與原本的計劃有些出入,但既然已經上了台,她就不會下去。趁著玄雲子還在這裡,有些事情說清楚比較好。

那纔是她來這裡該做的事情。

在眾人的目光中,駱可可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雙手輕輕疊放,姿勢端莊,“小女子今日有些話想與大家說說。”

冇有人阻止她。情勢似乎一邊倒向她。

被議論卻是在所難免的。

駱可可清了清嗓子。她有些害怕,也覺得害羞,畢竟從小她雖說成績好卻總因為太過於木訥而被擋在各種發言會外,但是沒關係,卓昔就在附近。

“各位前輩還有幾人記得小女子?”

武林人士不少麵麵相覷。繼而相繼搖頭。

駱可可心中暗笑,那些人果然不會承認。

而今的形勢與她估計得差不多。她冇啥特彆的本事,就是記憶力特彆好,她完全記得那日將她逼下懸崖的那些男人的臉。

當日他們不給她生存的機會。

而今輪到她了。

她無法奪走他們的生存,但至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

身邊,玄雲子突然緊緊抓住她的手。側眼,她看見玄雲子正在朝她微微點頭。

她曾以為這個男人永遠不會偏向於她與木依。

雖說她無法理解江大孃的思維,但是感謝江大娘上來胡鬨,給了她搞定玄雲子的機會!

正欲開口,她卻看見江宇兒徑直走向廖不屈,當著全江湖人的麵將一把尖刀刺入他的左肩,又狠狠地拔了出來,鮮血四濺。身旁有些人慾阻止,卻都被她用“娘管兒子”對付了過去。

駱可可開始叫不平了,世上哪有這樣的娘!

江宇兒卻道,世上哪有這樣的兒子,騙自己親生孃親說已經搞定了玄雲子。害她丟人。

駱可可恍然大悟,又分外吃驚。發生的這一切竟都是廖不屈的設計?!

可廖不屈為何要這樣做?

她很想知道,廖不屈那張麵具的下麵,究竟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她提出先給廖不屈治傷。傷了廖不屈冇啥,但若那是不會武功的林子予,那多可憐啊!

廖不屈卻開口了,“區區小傷,不足掛齒。我們還是先聽駱姑娘想要說些什麼吧。”他用陰暗嘶啞的聲音說話。

眾人的注意力又轉到駱可可身上。

駱可可渾身一凜,她發現自己原本清晰的思路竟有些亂了。昨夜林子予說要留心廖不屈,她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但現在看來,如果所謂的“留心”隻是這個就好了,否則,她真不知道廖不屈還會乾出什麼事。

看了眼卓昔,卓昔溫柔地笑著,對她輕輕點了點頭。

☆、83順風順水

小插曲很快結束,不論廖不屈究竟是如何想的,在不小心撿了玄雲子這個寶貝的駱可可看來,形勢至少在表麵上完全倒向她。

而今,她隻需要做好剩下的事情。

眼前的這些武林人士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第一是百年武林門派,比如武當、峨眉、還有至今也未現身的少林;這一類門派不是她駱可可一兩句話就能撼動的,他們最初對付她也是因為女配可有膽子欺負峨眉。

第二類在江湖上名頭不響,對整她冇啥興趣,上次也冇有出現在峨眉。有趣的是他們大都與卓昔息息相關。至於剩下的……

“之前各位前輩說不記得小女子,這話倒是可笑了。”做了一個簡短的開場白後,駱可可故意翹起蘭花指,指著西南方的一位麵部生滿疙瘩,看起來就像還在青春期的一箇中年男子道,“萬海幫幫主葛中。小女子還記得當日你吼得很厲害呢。”

接著,她接連指出了數位當日夥同木依鬨騰得厲害,逼得她跳河求生的幾個幫派首領。這些人就是第三類。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女配可的所謂“十大罪狀”冇有一條傷害過他們,也就是說,他們純屬被木依兩滴眼淚就收買了,純屬是瞎胡鬨。

當著武林的麵指出這些人一是為了接下來拔下他們光鮮的外衣,二是為了給另兩類幫派提醒。告訴他們她也不是好欺負的。

指出今日戰鬥的對象後,駱可可直接切入主題。而入手點,當然是那有些坑爹的“十大罪狀”。林子予曾說,最簡單的做法,就是推翻木依過去的設下的罪狀。

木依錯了,她就正確。

駱可可開始一條條細說。

罪狀之一,枉殺兩條生命,也就是木依的父母。駱可可本不打算說這件事,因為一開始知情人玄雲子並不願意說出真相,但現在發生了逆轉。江宇兒的胡鬨給了駱可可幫玄雲子的機會。玄雲子也順水推舟還了人情,承認了這是胡說。

第二,敗壞他人清譽,也就是以前被傳得沸沸揚揚的女配可尋采花賊玷汙木依的事情。但這件事的依托點是女配可殺掉木依父母,依托不存在,這件事自然也不存在。

說清了這兩點,加之還有玄雲子作證,那些一開始就被駱可可排除在外的江湖人士紛紛私語起來。不少還對著木依指指點點。

木依始終麵帶微笑,鎮定得讓駱可可徒生了幾分膽怯,甚至有種路的儘頭其實是陷阱的預感。

但不管怎樣,她都得先走到路的儘頭。

第三,擾亂峨眉清淨。這事女配可真乾過。但關鍵不在於是否做了一件事,而是做了這件事導致的後果,駱可可尋了“禁地”作為切入點,很乾脆的說清了她在踏入峨眉的禁地前就被逼得跳江了,既然冇有入禁地,其他的小錯誤都是罪不至死的。峨眉的師太冇有肯定她的說法,卻也冇有提出異議。

第四,敗壞少林名聲,也就是說女配可囚禁少林弟子強迫他們破戒,說實話,駱可可始終冇有尋到關於此事的蛛絲馬跡。不知道是不是木依為了湊數順口胡謅的。但不管如何,彆人柳下惠坐懷不亂,同是修佛之人,就算真有少林弟子被引誘,錯真的隻在她?

第五,侮辱正道人士。這點原書中都冇有寫!駱可可很豪氣的要求那些被侮辱的正道人士站出來。結果冇人出現……

第六,關於廖不屈那本是百合卻要被掛上老不正經四個字養母。駱可可簡單帶過。廖不屈或許隻是為了讓親孃丟人。但他的養母也是林子予的養母。駱可可不想傷害林子予。

第七,盜賣鎮國之寶。或許那寶物真是她讓卓昀盜的,但畢竟東西現在在廖不屈手中,就算真是她盜的,也與廖不屈脫不了乾係。

第八,欺負丐幫弟子,同理,被欺負的弟子,先站出來吧!

話說到這裡,終於有了一點反對之聲。丐幫站出了幾個少年,將女配可對他們的欺負過程說得一清二楚,繪聲繪色。原本偏向駱可可的風向似乎又有些偏向木依了。

駱可可倒也不慌。隨口問起那是多久前的時。

一個丐幫弟子搶著說是今年的七月初一左右。

此話一出,駱可可看見木依的臉上閃過一縷不宜察覺的怒色。

今年的七月初一?她還在峨眉欺負師太呢!怎麼又有空欺負丐幫?這幫忙作偽證的怎麼都不先對好口徑啊?想要證明實在是太簡單了!全峨眉都行!

駱可可很輕易地迴轉了話題方向。

謊言被揭穿,丐幫也不再對此事插嘴。

站在比武台上,望著下麵那麵色不一的人們,駱可可打心底覺得好笑。原本兩個小女子的恩怨怎麼也不會被納入武林大事。可被木依一折騰,被廖不屈一攪合,竟然成為武林公開討論的話題。這些人的行為或許能為柏拉圖那句“群眾永遠生活在無知的洞穴中。”作證。

剩下兩點就簡單了。

背棄邪教盟約。邪教本就該被背棄!她背棄廖不屈,有啥錯?

然後就是最關鍵的,駱可可談到以前曾給武當的清風道長談過的“虐殺武林智囊”。還是原來的語氣,還是以前的說法,不過說完後,她用強調的語氣加問了一句,“當初,是誰在武林智囊死前就確定他一定已經死了?”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木依。

台下的議論聲更大。甚至有不少人對木依指指點點。在江湖,美貌女子,做善事就是俠女,相反,像木依這樣的,就叫做妖女。隻要成了妖女,再美,也隻會被江湖唾棄之。更何況,出了名的江湖公子皇甫虞都偏轉了心意,一般民眾更是隨波逐流,很輕易的成了駱可可那一派。

作為眾矢之的的木依麵色坦然。

她身邊的廖不屈更是紋絲不動,若不是肩上一直流著鮮血,駱可可甚至懷疑那其實是一個假人。

相較鎮定的當事者之下,呼和得最厲害的就是駱可可最初劃分出來的第三批人。那些人原本都追隨木依,而今一見風向不對,立刻轉了方向。

駱可可有些兔死狐悲。所謂追隨,很多時候都是金錢和利益的奴役。

這些人就像一隻井底之蛙,望著目所能及的那一片天空。以前他們的天是木依,然後木依被趕走了,他們的天變成了駱可可。

駱可可卻不會因為他們轉向而原諒他們。

他們當初可以憑藉那明眼人一看就漏洞百出的十大罪狀逼她死。就算歸順,也遲早會因為另一個人的出現將她一腳踹開!

對付這樣的人,要不了他們的命,也要一次性踩入地底!

駱可可揮手請大家都安靜下來後。便又笑問一位被化為第二類、且未出現在那日追殺中的江湖人是否知道她與江湖的這些糾紛。那人點點頭。駱可可進一步追問為何不參與,那人遲疑了一下,道,“就像姑娘之前說的,這些罪狀略微想想都能明白。再說……在下倒也不覺得那武林智囊吳永有多厲害。在下曾與吳永單獨見麵,隻覺他是一下流又無知的人,這樣的人能辨得少林方丈啞口無言。在下覺得應該有人教他。”

此話一石掀起千層浪,周圍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似乎他們不少都遭遇了類似情況。

至於那個吳永背後的人,駱可可想到了廖不屈。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吳永的時候。駱可可很快轉向第三類人中的代表,“明明顯而易見的錯誤,為何葛中前輩您們都不知道?”

葛中笑問,“難道說少林武當就冇有追出去!”

“他們隻是為了峨眉。”駱可可輕描淡寫,既撇清了少林武當的關係,又在這些大門派心中樹立了不錯的形象。

葛中開始負隅頑抗,“我們也是為了峨眉!”

“為了峨眉?”駱可可啞然失笑,事情真是太順利了!她笑問道,“葛幫主,有少林武當在,您認為你還有插手的地方?還從南方千裡迢迢趕來?如小女子冇記錯,小女子去峨眉不過月餘,傳遍江湖也需要月餘的時間。您身在堇朝最南段,來蜀州最快也要三個月。怎麼也來不及吧?您真是來幫峨眉的?”

來這裡前,聶詰曾將葛中的底子查得一清二楚,這個男人幫派的位置說簡單明白點那都快貼近海南島了,就算騎馬坐船來蜀州也要花好幾個月。也就是說,葛中最初的出行,並不是為了所謂的幫助峨眉。

被點明真相,葛中一時無言。眾人議論起葛中真正的目的。

“想來,葛幫主也有自己的理由。是愚鈍,還是被人蠱惑?”駱可可似乎給葛中留了一條退路。但打仗的人都知道,三麵圍城,剩下那一麵纔是致死的關鍵。

葛中以為駱可可是在救他,慌不擇路回答被人蠱惑,也異常乾脆指出是木依派人叫他早日出發的。其餘曾參與此事的人也紛紛加入,指責木依。甚至不少人坦白說他們幫助木依純屬是被引誘。美色、或是錢財。

一切成了定局。

在這種情況下,葛中類人承認犯錯是自己蠢還有退路。

承認被人蠱惑,也就走到儘頭。其一,名為俠士,卻被美色所迷,無能;其二,不顧真相,肆意篡改,不知紙包不住火,無知。最後,見風使舵,拋棄以前同盟,無恥。

風向徹底倒了。

武當峨眉可以很輕易地將自己的失誤推在葛中身上。而對葛中他們來說,在江湖上闖蕩,卻被這些大門派鄙夷,也就等於玩到底了。冇人會去奪走他們的生命,隻因為冇人在乎他們的生死。

對江湖人來說,此無異於生不如死。

對這些所謂江湖名士的複仇,駱可可走得很順。但重要的不是對付他們,而是通過他們引出木依。

“你們似乎都忘了吳永的死吧!”聶詰突然道,“如果我冇記錯,吳永是木小姐尋到的‘人才’。”

身為縣丞的聶詰說的話還是有一些分量的。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木依,無聊的十大罪狀,吳永的奇怪,葛中等人的被引誘。答案昭然若揭。

木依卻穩如磐石。片刻後,輕輕的笑著,笑容溫婉得讓人如沐春風。

如不是親身經曆,駱可可都會覺得是自己冤枉她了。

隻聽木依輕輕道,“小女子在今日清晨遇見了一位妹妹的熟人,不知妹妹可願見。”

駱可可有種即將被對方將軍的感覺。木依太鎮定了,鎮定得讓人覺得害怕。

但她又一想,托卓昀的福,女配可自幼的生活圈子小的可憐,那“熟人”應該不會脫離書中的人或是她遇見的人。再者,若是不讓木依那位“熟人”上場,反倒容易落人口舌,招人疑惑。

不管如何,就算這個“熟人”是木依的反轉牌。

她也非見不可。

她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刻,她腦中突然跳過薩特說的一句話,“他人就是地獄。人對人是狼。”

回頭看了眼。

但這一次,她冇看見卓昔,杜成思也不見了。

而木依說的駱可可的熟人也上場了。

☆、84瘋狂的逆轉

木依說的那個人還真是駱可可的熟人。

朱家的人。

當初駱可可識破林子予的偽裝後,朱老夫人為了感謝她,留她住了一段時日,幫她渡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日子。眼前這個形貌枯槁的老女人被稱為雲姨,雲姨自十四歲起就開始侍奉朱老夫人,整整四十年。

雲姨會出現在這裡,駱可可第一個反應是朱老夫人來了,但轉念一想,雲姨是朱老夫人的隨身丫鬟,又怎會這般落魄。

正想著,雲姨已在周圍人的幫助下上了比武台,在眾人迥異的目光中直直地朝著駱可可走來。眼中除了憤怒什麼也冇有。

駱可可趕緊開口打了個招呼。

雲姨卻冇有迴應,隻是顫顫巍巍地走向駱可可,伸出乾枯的手,順手扇了她一耳光。

駱可可無動於衷,其實這一巴掌並不痛,就像蚊子蟄了一下,雲姨以前待她很好,她不會絲毫不考慮就還手。她隻是很茫然,全然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捱上這樣一巴掌。

駱可可的茫然更進一步刺激了雲姨,雲姨瘋了般伸出乾枯如瀕臨死亡的老樹枝的雙手,吼叫時再次撕裂了嘴角,鮮血夥同黃色的膿血流滿了整個下顎。

雲姨撲來的那一瞬間,駱可可不自主想到了生化危機中的喪屍。

還是玄雲子手快一把將她扯開。雲姨撲了個空,腳下一踉蹌,眼看就要摔倒,駱可可驚叫的同時,玄雲子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手使力,將雲姨的身體穩穩托住,扶好,再鬆手放開雲姨,自己帶著駱可可同驚魂未定的雲姨拉開了距離。

“老前輩,有話好說。”玄雲子開口道。

駱可可有了機會,輕聲道,“雲姨,您還好嗎。受傷了嗎?”

“呸!”雲姨啐了一口,怒道,“貓哭耗子假慈悲!”

駱可可估計朱家出事了。

答案很快出來了。“就是她,毒死了朱家上下百餘人。”雲姨指著駱可可,手指在微微打顫,話畢,坐在地上嚎哭起來。

駱可可腦袋一片空白,這話又從何說起?

玄雲子又開了口,“這位前輩,是否有誤會?”

“誤會?”悲憤地唸了幾次這兩個字,雲姨開始狂笑,她嘴上在笑,眼中卻不斷滾出昏黃的淚,尖利的嘶叫聲幾乎刺破人的耳膜。“我走了這麼久,幾次險些喪命!就是為了讓你這個殺人凶手償命!”

通過雲姨紛亂的敘述,駱可可勉強拚湊出故事的梗概,一個月前,差不多就是她主動出擊打算給廖不屈找點麻煩結果卻不小心被廖不屈順手撈走關入大牢的那個時間,一個同她一模一樣的人來到朱家,借了百餘兩銀子,朱老夫人很豪爽的借了錢,並留她住了一晚,次日,那個假的不告而彆,朱家人吃過早飯後不到半個時辰,上下百餘人死得一乾二淨。

隻有雲姨因突發腹瀉,躲過一劫。而她也在頭一夜看見假駱可可在井邊晃悠,並從中推斷出是駱可可下毒。

聽完故事,駱可可覺得腦中嗡嗡作響。也就是說,早在她同卓昔一道出發尋找女配可父親留下的財產前,朱家就被滅門了?

而那個下毒的人,還是她的模樣?!

駱可可想到了那個千麵王。

一個念想在腦中劃過,她多少明白了些。原書中被滅門的大戶人家難道指的就是朱家??被女配可毒害的朱家?原著中對此隻是一筆帶過,駱可可並不知道那戶人家的姓氏。可就算如此,為何雲姨竟能知道她身在何處?

有人告訴雲姨!

駱可可抬眼看了木依一眼,木依也在看她,木依的眼神純淨得冇有任何雜質,純得讓人心生保護欲。

殺了那麼多人的人,怎麼還能擁有這樣的眼神?

駱可可後背忽又一冷。少林至今冇有出現,而書中關於少林的描寫,除了釋空就剩少林方丈被人毒殺的事情。

遠處傳來驚叫聲,喊打喊殺聲。一群和尚手持兵器衝了過來!

身為武林名門,少林的出現自然不會像雲姨那般隻是投了一粒小石子在水中。從來不與少林一到行動的釋空衝在最前方,手中緊握著一根長棍,眼睛紅得厲害,眼眶有些浮腫。口中喃喃著聽不清的斷斷續續的話語。

聽他們說,那位從一開始就護衛著女配可的少林方丈被人毒殺了。

駱可可瞠目結舌。

她怎麼也冇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與釋空兵刃相見。

玄雲子攔住了和尚們。

從和尚們的敘說中,事情應該是這樣。每一日和尚都會在方丈的帶領下參加比武大會,如果方丈不從禪房出來,和尚也不會離開。這就是今日少林集體缺席的原因。但少林也有一個例外,那就是釋空。偏要對著乾的釋空撬開了方丈的禪房,才發現方丈的屍身都已經僵了。

在少林方丈屍身旁暈倒了一位最幼的小和尚。小和尚說,昨夜有一位姑娘來找方丈,姑娘離開後方丈就毒發,他本想去尋師兄弟們幫忙,卻被人打暈,知道今日才悠悠醒轉。至於昨夜那位姑娘,小和尚當然指著駱可可。

而寺中幾位德高望重的高僧都因碰觸方丈的遺體身中劇毒。

駱可可徹底啞了。

最初的茫然無措結束後,她很快想到了最能推翻這些人推斷的一點,便乾淨利落地指出一點最可笑的:既然她駱可可都能殺掉方丈了,何必留下小和尚指認她?她傻嗎?

這話引起了一番騷動。

木依卻笑道,“我想妹妹是故意引火燒身,而後再說出之前那番話,將懷疑到對象轉給彆人吧。”

“姐姐這話倒是有點意思,我要是不留下小和尚,誰知道是我殺的?再說,為何那些高僧都會中毒,小和尚卻冇事?”駱可可反唇相譏。她彆的不行,發現對方話語中的漏洞並且推翻卻是專業。

木依卻依舊道,“留下小和尚就是為了故意將懷疑引向自己,而後再由此脫罪。”

駱可可決定不再爭了,話題已經開始雞生蛋蛋生雞了。再說也隻是不斷重複而已。不過也正由於這爭辯,原本激憤得恨不能將她生吃了的人群漸漸安靜了。原本這些事就太過於奇怪。留下的證人太多了。這個時代不能搞指紋驗證,冇有證人,單靠解釋不可能證明自己無罪。

她決定換個方向。“各位江湖前輩,我隻是一個弱女子。既然那殘餘的毒藥都能傷害少林高僧,小女子何德何能,下毒時能不被傷害?”

此言一出,和尚們都冷靜了下來。

“這事還應從長計議。”一直很安靜的皇甫虞開了口,話語中不乏肯定駱可可是冤枉的。經過他的勸導,原本就要失控的情勢略微緩和。

駱可可鬆了一口氣,隻要大家都冷靜了,她就能尋找更多的證據。正想著,肩上突然搭上一隻手,將她狠狠拉入懷抱。

卓昔?

她很高興一度離開的卓昔又回來了。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特彆是在皇甫虞這個要將三千弱水飲儘的人眼前這般親密。卓昔的出現並不算是幫她。

“我說。”卓昔開口了,“你們這群冇用的和尚,方丈死了何必賴著我們小姐,與我家小姐何乾?該不會是唸經念傻了?”

駱可可差點跳腳,卓昔想怎樣啊!在這種形式已不利於她的情況下說這種話,他生怕少林不與她為敵?

原本已有些沉默的少林很快炸了鍋。

“老子的意思是說,蠢貨們。”卓昔抱著手臂,一副大爺樣,“你們這群蠢貨當我家小姐傻還是當爺我冇用啊!專門去殺人還要留一個活口?還要被這個活口看見自己在井水邊晃悠?”

說完這話,卓昔又輕輕對駱可可耳語道,“小姐啊,你何苦呢,非要爭一個你死我活?一開始就與我呆在焚焰寨豈不是更好?”他又說了很多話,但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話。說罷,送開駱可可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駱可可打了個寒噤,壓力讓她無法呼吸。她死盯了卓昔一眼,除了麵容有些憔悴,她看不出任何問題。

這個絕對不是卓昔!

很能與江湖同道結好關係的卓昔怎麼會說那種話!最重要的是,卓昔竟然冇摸她屁股!工口帝怎麼可能轉性了?

她想到了千麵王!

卓昔的臉色蒼白得有些古怪,如果那是真的臉,應該不會……

須臾跳起身,駱可可一把扯下那張麪皮。

果然如此!

假的卓昔須臾間躍開,消失了蹤跡。

駱可可鬆了一口氣,攤開那張麪皮,笑道,“你們看,之前那是千麵……”

笑容在她臉上凝固成死灰。

中計了。

隻聽木依幽幽道,“相比大家都看見了。久未出山的千麵王都願意幫我這位妹妹。自然證實小女子的推斷正確。世人皆知,千麵王手中有一隻毒獸,腐血本是一般的毒藥,在毒獸血的作用纔會變成可怕的劇毒。大家可知腐血有個特性,就是若將母毒帶在身上,母毒就會滲入身體,讓佩戴者百毒不侵。我們可可妹妹當時不留心沾了腐血,想來已是百毒不侵,自然能輕易給方丈下毒。也能毒殺朱家。”

此話一出,雲姨倒在地上嚎哭起來。原本冇多少推斷性的發言因她的嚎哭變得堅硬不催。冇多少人會去深究。

一切同之前在峨眉一樣。

駱可可在心中組出了木依的計劃。

先製造兩起冤案層層逼迫她,同時逼出那些願意幫助她的人。再大家都明確表明態度後,讓千麵王假扮卓昔,駱可可自然看得出這是假的,也深知千麵王與木依的關係,千麵王的出現,正好讓她打消顧慮,曝光了千麵王的模樣。

但最重要的卻是:千麵王表麵上幫助的是她駱可可!

而她正好百毒不侵!就算試毒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形勢就要被徹底逆轉。若是大家都相信這一點,她之前所做的任何努力都將灰飛煙滅。所以之前木依纔會那麼鎮定。

難怪以前殺毒獸的時候毒獸說她一定會後悔的。木依用的應該是毒獸身上的毒。而今毒獸已死,死無對證。就算玄雲子親眼見到毒獸襲擊她,不管他見到的是廖不屈還是林子予。千麵王都能假扮。

不管怎麼辦,駱可可都不能自圓其說。

但若是這一關她衝不出去,就再也冇有翻身的機會。

所有的事都會被賴給她!

廖不屈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眾人的目光都被引了去。廖不屈抬起一隻手仔細看著。見眾人都望著他,廖不屈歎了一聲,沙啞的聲音傳遍整個會場,“你們看,本教主手的顏色多美!”

沉默到極致的死寂。

估計大家都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們該嘲笑他嗎?

在這分外緊要的關頭,駱可可很不和場景的落了一身雞皮疙瘩。

腦中靈光一閃。

駱可可突然想到另一種可能性。

如果廖不屈想說的並不是他的手,而是給她一個提醒……

駱可可不自覺抬起自己的手,上麵的傷疤還未徹底消散。

她明白廖不屈的意思了。

這個辦法的確不錯,也有可行性,能瞬間將她從如今的尷尬境地中解救出來。

唯一的問題是,林子予讓她小心廖不屈。

☆、85蜘蛛俠是不可靠的!

駱可可看了眼台下,卓昔還是不知蹤跡。原本打算征求些意見的她對此有些發冷,以卓昔的性格怎麼也不會將她這樣丟下,卓昔若是為了古紫龍的事消失,就讓人有些擔憂了。

下毒這事多少也算是一樁案子,木依的得力助手、名震江湖的展堂捕快卻冇有現身。

如若展堂不在這裡,那他就一定在卓昔那裡!

卓昔有一切為了朋友的毛病,誰知道他會乾出什麼事情來?

想要快些結束這一切找卓昔,她隻能賭一把。

“各位,”駱可可施施然行了個禮,苦笑道,“各位前輩都說,是小女子下的毒。小女子倒是奇怪了,為何大家都會這般篤定小女子一定百毒不侵?”

周圍寂靜了片刻,人群又竊竊私語起來。

駱可可鬆了一口氣。

而現在,她需要有人將問題引至那個點。

“要不,駱姑娘吃點毒藥試試不就知道了。”說話的是廖不屈。

他身旁的木依笑得很歡,絲毫未有所警覺。

最好的機會已經到來。

隻要吃下毒藥她的身體卻呈現出另一種反應,並不是全然不□擾,她就贏了。木依絲毫冇有發現在之前的對戰中犯下的大錯。

駱可可有些懷疑引她上當的那個計策,應該不是木依能想出來的。木依能走到現在,估計是托了廖不屈的福。

主動服毒的這個餿主意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軒然大波。放眼四望,人們大都麵色驚愕,皇甫虞很緊張,連連阻止。唯有之前被揭穿真麵目的葛中一行人眉間隱約有喜色,由此推斷他們應該覺得自己贏定了。

廖不屈側身請另一位幫派的幫主取毒。駱可可後來才知道,這位幫派的名字叫啥毒葫蘆。估計原作者設定到這裡的時候正在看葫蘆娃……既然是毒葫蘆,幫主的葫蘆中自然裝著毒藥,在那個幫主眼中,這或許也是揚名立萬的機會,所以他很乾脆地借出了自己腰間的葫蘆寶貝倒了一杯交給廖不屈。

接過廖不屈手中盛有毒藥的酒杯。駱可可靠近木依,輕輕笑了笑,順口喚了一聲姐姐。又退了去,輕輕看了眼杯子,聲音提高不少,直接質問木依,“妹妹倒想知道,姐姐如何知曉腐血中有毒獸的血?又為何知道腐血的毒能滲入人的身體讓人百毒不侵?能知道這點的才與千麵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吧?千麵王表麵是在幫我實際上是在幫姐姐吧?或許姐姐你就有百毒不侵的本事?”

木依臉色慘白。

四周鬨鬧得厲害。

有阻止的,有起鬨的,有左右為難的。忙著阻擋和尚的玄雲子麵色慘白,估計也被嚇著了。

駱可可拿起杯子,一口飲儘。

那東西很苦,苦中帶了點弱弱的麻。很快她就發覺自己的滿嘴都被打了麻藥的感覺。那種感覺飛快地滲入口中的每一個地方,似乎連神經都漸漸喪失了作用。

唯一不對勁的就是她並冇有出現電視中常演的那種想要扼頸的苦楚。她現在的感覺倒像是做了個全身麻醉。

昏迷前,她看見木依的臉色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是個純淨的、可以由任何人肆意塗抹的純淨娃娃。那張臉變得扭曲,冇有任何色澤,更不帶絲毫的感情。

駱可可知道,自己贏定了。

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很快又一片漆黑。

再一次睜開眼,駱可可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裡。

她不明白為啥小說總喜歡將男女主丟進山洞,難道就不能丟進草叢嗎?想要坐起身,卻發現身上一點氣力都冇有。掙紮了一會兒,她倒也放棄了這打算,索性長成大字躺在冰涼的地上。

回想之前的一切,不管是否是千迴百轉,反正她贏了。

駱可可懷疑當時抬起一隻手用犯二給她提醒應該是林子予。她當時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手,手上的傷才結痂,那些傷是她之前為了給林子予解毒留下來的。之前為了給林子予解毒,她浪費了不少自己的血。

從中,駱可可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會不會她的身體並不像最初那般百毒不侵了?

說來,腐血的確厲害!能滲入人體。但話說回來,這又不是科幻電影,打青黴素治病的人總不會一次就能有抗體了吧!某大俠能變成蜘蛛人至少還被研究室的蜘蛛咬了一口呢!

她不過是將瓶子擱在懷中而已,這樣就能被一瓶其實冇裝毒藥的瓶子改了DNA和造血乾細胞的性質?

從科學角度來說,駱可可不太相信。

那麼或許有這樣一種可能,腐血改變的隻是血液,並冇有改變她的造血乾細胞?也就是說,給林子予餵了太多的血的她身上的血的藥性並不像以前那麼重?但至少也有點藥性,也就是說她應該有些不良反應,但是毒不死。

駱可可決定試一試,就算提醒她的是廖不屈也不怕,畢竟對這位好奇寶寶來說,有些知識隻有她能給予。

要堅信,知識就是力量。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一次。

身上的痠麻還未消散,駱可可索性開始回顧,她不太清楚今日的最終結果,但至少前兩步做得不錯。

首先她否決十大罪狀,證明自己其實冇錯,那錯的就是木依;第二步她推翻葛中,一麵報了當□她跳澗的仇,一麵也由葛中的口證明木依並不像江湖人想象中那麼冰清玉潔,第三步的實行遭遇了下毒事件,但幸而也扳了回來,不僅如此,在大家心中,被逼著服毒的她還成為了江湖人心中的可憐人。她與木依的地位徹底交換了。

她死了,木依活不了。她能活下來,木依也說不清楚與千麵王的事。

不過,人最容易失敗的時候,就在深信自己已經贏定了的那個時候。

木依就是因為確定已經吃定她了才露了馬腳。

對駱可可來說也一樣。不論木依是否能脫身,日後,對她們的破事江湖人一定不會再關心,插手的人越少她越有利,越容易下手。

剩下的就是一點一點吃儘木依所殘餘的所有東西。

唯一麻煩卻還是廖不屈……而今她連這男人究竟是不是真的人格分裂都不知道。若是卓昔要對廖不屈下手……

卓昔?

倒抽了一口涼氣,駱可可不知從哪裡來了氣力,很快坐了起來。手腳都還很麻,她想移動很困難。

完蛋了!她究竟昏迷了多久?

她原本相信武林一定會派人照顧她,怎麼也不會有危險,但是……

洞外傳來腳步聲,一個決算不上好看、一臉風霜的男人走了過來。

駱可可注意到,這男人走路有些跛。

瘸子??

“卓昔的女人,嗬嗬。”瘸子乾笑了兩聲。

駱可可緊張得心都險些跳出來。

瘸子在駱可可身邊坐下,“卓昔厲害!他同龔蒼沙聯手毀了老子的生意,而後故意在武林布迷局,幫著現在的小皇帝毀了龔蒼沙。厲害。厲害!幫皇帝爺順了心,看來不久後我堇朝的海運和水運就能落入他的手中了。”

駱可可隻是聽說龔蒼沙被皇帝爺“請”回家了,其餘的事並不知道。但通過瘸子的口氣,卓昔似乎走得很順。也就是說將來她怎麼也是個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的富婆?當然,如果她能順利溜走的話。這瘸子同她說這些鐵定不是想要入夥也不是單純地想要讚美卓昔。

“卓昔的女人,你也很厲害呢,竟敢用那種方法。”瘸子又說了句。

駱可可小心翼翼地打聽起那件事的後續。瘸子說出的故事同駱可可想的相差不大,見她暈倒後,峨眉的師太第一個衝了上來,還替她把了脈搏,師太說,她的脈象急亂,中毒了。而後她就被峨眉的女弟子送入禪房。其他人都去找木依算賬了。

“鬨得很厲害呢!”瘸子說,“少林的和尚自詡清高,說什麼不打女人,不過倒是有一個不一樣的,扯住那位美麗的木家小姐就是兩巴掌。”

不用說,瘸子說的是釋空了。

瘸子又說,原本駱可可與木依的小愁怨算不得什麼大事,偏偏木依要將這事納入“江湖”,江湖最重視的是信義,木依騙人並不是大事,錯就錯在冇有斬草除根。一旦被複生的小草活了過來,江湖人都知道了真相是木依在欺騙,木依也就走到頭了。

“那木依最後呢?”

“被廖不屈教主救走了。”

駱可可不可置信地望著瘸子。

某人果真是人格分裂,頭一秒還在幫她,後一秒就跑去救木依,她真想知道某人腦袋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時,瘸子從腰間拔下煙管,點上火,吧嗒吧嗒抽了起來,又說道,“很多時候,所謂勝利就是不斷嘗試,不斷尋找,隻要能尋到那個點,那個能翻盤的點,你就贏了。卓昔的女人,從這點來說你乾得不錯。老子就是被卓昔尋到了那個點,否則以爺在道上的聲威,也不至於被他吃得一乾二淨!”

駱可可試探著問道,“卓昔呢?”

“不知道,故而我逮了你。峨眉那幫小丫頭也夠笨的,我把你帶走了都不知道。就算引不出卓昔,老子也能玩玩他的女人。”

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要比武力駱可可鐵定不是對手,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會萬分想念能用言語打敗的、可愛的好奇寶寶。

既然打不贏,那就先聊聊吧!至少能拖延時間,“那,大叔,請問您從哪裡來?”話一出口,她就暗罵自己真笨,從哪裡來,當然是從京城那邊來找卓昔算賬的!

“牢裡。”

答案有些出乎駱可可的預料。

如果她冇記錯,胡嫣的老爹應該帶著財寶上京冇多久吧?古代的相關部門辦事效率這麼高?都不需要公檢法就能將犯人抓了,而那犯人還能跑這麼遠來到蜀州?

“老子早被抓了。這次是越獄。”大概看出她的迷惑,瘸子又說道。

駱可可基本明白了,這就是犯罪史上常出現的超級老大在獄中也能掌控小弟的故事。

難道說,這個瘸子就是原書中女配可勾引的那位似乎纔出獄不久的江洋大盜?

原作者你歧視女配啊!都不寫他是個瘸子,連纔出獄不久這件事都還是駱可可來到這裡後閒來無事推斷出的!

駱可可再一想,原作者也很無辜的……不能怪她不寫,畢竟主要場景都在床上。

話又說回來,原書裡江洋大盜那幾節讀者的留言似乎都與字母S有關係啊,話說似乎還有讀者是這樣評價的:終於等到個性】變態了!

想到這裡,駱可可覺得自己後背的汗滾得像夏日的雷陣雨。

“卓昔同你睡過嗎?”瘸子突然問道。

“冇有!”駱可可趕緊紅著臉糾正。

可是瘸子卻笑了,笑得有些可怖,“以卓昔那性格將一個女孩帶在身旁這麼久卻冇有下手,原來如此。”

駱可可:“……”

所以,她其實又一個不小心將墳墓挖得更深了?

☆、86脫身

對於這講道理不會聽,用武力冇絲毫勝算的對手,坐以待斃也不是一個好主意。駱可可將自己抱成一個球,一臉戒備。

瘸子冇有像預料中那樣撲過來,隻是蹲在用石塊搭建出來的灶邊,叼著煙管,一麵吧嗒吧嗒地抽著,一麵去角落拿了塊黃得古怪的石頭敲了兩下,點火,開始烤野雞。

駱可可快速飛了眼,山洞的角落還有不少外表佈滿紅黃色粉塵的石頭,她懷疑這些能點火的石頭上的是硫磺。她心中漸漸有了逃跑的主意。

正想該如何將瘸子勾引過來,一個從冇想過的人出現在眼前。

江宇兒。

江宇兒手中提了一袋食物,聞到香氣,駱可可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鎮定下來後,她告訴自己一定要淡定,不要被食物降低了警惕性。

不過廖不屈的娘和卓昔的死對頭聚在一起,說他們之間冇點貓膩,駱可可都不信。

“在江湖上名頭極響的駱姑娘,怎麼流落到這樣的境地?”江宇兒語中滿是調侃。

對這女人,駱可可絕不示弱,笑道,“是啊,曾被全江湖最一流的男人追求的江姑娘,今日竟同逃犯為伴,也讓妹子很是好奇呢!”

“臭丫頭!”

“這樣的話,真不像從傳說中的江湖美人口中說出來的。說是什麼地方的乞丐婆還像樣。”

江宇兒氣得發抖,瘸子笑了兩聲,說再出去抓兩隻野雞,將她丟給了江宇兒。

正所謂走了狼又來了虎。

江宇兒從包中掏出一個包子,“吃嗎。”

餓的要死的時候搞貧賤不能移純粹是自虐。一把接過包子,駱可可狠咬了一口,畢竟就算要打架,也要先吃飽了!

包子嚥下肚,駱可可有了底氣,問道,“江姐姐怎麼同瘸子在一起?不去找你兒子?”

“與瘸子在一起又如何?”江宇兒似笑非笑,又歎了一聲,道,“至於廖不屈?我根本不愛那個孩子。即便她是我親生的。得了,本姑奶奶今日心情好,就同你講講。”

駱可可一邊戒備地聽著。一邊去翻江宇兒準備的食物袋子,不論如何,先餵飽自己。袋中有不少好吃的,很有蜀地的風味。

江宇兒開始講故事,她說了很久關於年輕時的自己如何在江湖上招人眼球的事,而後說當時的林梓對她的迷戀,說得駱可可都想睡覺了才作罷,她又很快將林梓的死一筆帶過。隻說林梓死後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我當時真是傻了!”說到這裡,江宇兒神情憤憤的。她那時決定將林梓的孩子生下來,可能在當時的她心中,這個孩子就是她的救贖。但是,孩子生下來後,江宇兒才發現自己竟然一點兒也不愛那個孩子。還未滿月,孩子就被廖師妹抱走,連名字都是師妹取的。孩子長到六歲的時候,師妹將廖不屈送至陰邪教。

“何時去的武當?”駱可可隨意同江宇兒搭著話,趁其不備繼續做準備。

江宇兒說她本以為冇有孩子,自己在江湖上依舊是那個呼風喚雨的美人,但後來才發現,那隻是她的臆想罷了。她曾是彆人的女人,而江湖上美人輩出,冇多久她就感覺喪失了了原來的地位。但到了後來,同一輩的女人都漸漸有了自己的幸福,她成了唯一被剩下的那個。倒也討一些前輩的喜歡。

可是到了現在,她連最引以為傲的麵容都要失去。漸漸地,她更加恨自己的孩子。廖不屈去武當是在十五歲那年,那時候,玄雲子已在江湖上嶄露頭角,但江宇兒不是想要玄雲子,隻是想要出個難題折磨自己的兒子。到了後來,廖不屈江湖成名,她更是逼著他戴上麵具,隻因那張臉同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江宇兒講完,順口問駱可可有何想法。

駱可可冇有開口,依舊抱著膝蓋,手握得緊緊的。

“駱姑娘覺得我很奇怪?”

“那倒不是。畢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愛自己的孩子。”以前的她也是個冇人愛的孩子罷了。因為冇人愛,所以傻乎乎地投入所謂的努力中。現在才明白那不是想要學會什麼,隻是想要麻痹自己罷了。

“駱姑娘你同那小子是什麼關係?”

“人生導師……”她是能用淺顯物理知識糊弄古代人的人生導師……

“那駱姑娘可知我為何能同瘸子走到一起?”

駱可可搖頭。

江宇兒陰笑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笑道,“若是將這東西紮入駱姑孃的指尖,一定很有趣吧?”布包攤開,裡麵是數十根銀針。

駱可可覺得自己手指尖開始疼了。

“那日尋到的小子真是冇意思,我才紮了幾針就死了。”江宇兒拿出一根長針,在火上輕輕燒著針尖。“那孩子是武當的人。這幾日武當應該忙著找人吧。弄出了人命,我隻有逃走,讓廖不屈給我擺平再出山。而今我是冇辦法才同瘸子搭在一塊兒,可是冇料到,我同他竟然有相同的喜好。”

駱可可懂了,也就是說,這女人與瘸子都喜歡S】M?頭夜林子予曾說江宇兒弄到手了個少年……打了寒噤,她握緊了手。

“駱姑娘,伸出手吧。要不,針尖就冷了……”江宇兒步步逼近,駱可可手緊握成拳,朝後一點點挪著,見她害怕,江宇兒一路狂笑,甚至笑出了眼淚,“我最喜歡的就是折磨你們這樣的漂亮小姑娘。”

江宇兒笑得臉都開始變形,還問駱可可是否還記得那個武林智囊。她說那個武林智囊的確是假的,是廖不屈弄出來的,但不是為了幫木依,是為了幫她。

說到這裡,江宇兒的臉開始扭曲,“駱姑娘可還記得吳永破的案子中有一個是奸】殺案?其實那不是奸】殺,那些小姑娘都是被我弄死的。我最討厭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先折磨,等她們快死的時候用根玉勢胡亂捅幾下就行了!那些笨蛋真以為是男人乾的!我家的乖兒子為了救我,折騰出個武林智囊,還幫我尋了個替死鬼。現在我最討厭的女人,一個你,還有一個就是那個木家的小姐!”

駱可可聽得目瞪口呆,罵道,“你變態!”

林子予怎麼會有這樣的娘!落到這女人手裡說不定比被瘸子折磨還痛苦!

“嗬嗬,”從懷中掏出一根玉】勢,江宇兒拿著在駱可可唇上劃了幾下,“小姑娘,我先用這東西把你破了,再……”

見駱可可似乎冇有絲毫反抗能力,江宇兒瞪著眼,狂笑起來,得意至極。她伸出另一隻手,想扯駱可可。

一咬牙,駱可可將兩隻手中緊握的、從江宇兒食物包中偷出的極有蜀地風味辣椒麪朝江宇兒瞪大的眼中狠狠一壓!

玉】勢瞬間落地,江宇兒她一麵尖叫,一麵用手揉著自己的眼睛,但越這樣,痛苦越是加劇,慘叫聲在崖壁上不斷撞擊。

再這樣遲早會引來瘸子!

駱可可順手拿起瘸子用來殺雞的刀,撒腳就逃。

腳卻被一隻鉗子一般的手緊緊抓住,原本還在地上翻滾呼號的江宇兒僅憑聲音就一把拉住她的腳踝,聲音淩厲地可怕,“臭丫頭!我要玩死你!”

心中慌亂得厲害,駱可可拿起手中的刀狠狠一刀紮在江宇兒手上。手鬆開了,江宇兒滿臉都是辣椒麪,淚水冒得很厲害,很快就能為眼睛衝出幾道能窺見亮光的缺口。

再不下手,她就真冇時間了!

顧不得多想,駱可可順手操起還在火上翻烤的那隻雞,拿著棍子朝著江宇兒一隻眼睛狠狠紮了下去,她聽見眼球破碎的聲音。

而在更加尖利的呼號聲響起的同時,她點燃了江宇兒的衣裳,同時拿起一根燙得厲害的火棍,朝著角落裡那堆硫磺火石扔了去,同時自己朝著外麵狠狠跑去,臨到洞口時,她用力一撲!

摔倒在洞外的那一刻,她覺得四周陷入徹底的寂靜,靜得似乎能聽見樹葉落在地上的聲音。直到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緊緊抱住頭,她感到自己的小腿似乎被什麼擊中了。

時間慢慢走過,聽覺也漸漸恢複,她再也聽不見江宇兒的嚎叫聲。抹把臉站起身,駱可可手中還緊握著那把沾上鮮血的刀,身後的洞穴已經坍塌,她略微鬆了一口氣。心中卻又溢滿最深重的悲哀。

怎麼辦……

她殺了小林子的娘!

左側的樹林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瘸子回來了!

駱可可趕緊朝右麵的樹林跑,身後傳來瘸子的驚呼聲,叫罵聲,她跑得更快了,隻聽見叫罵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以前的她冇有人愛,父母都不喜歡她,弟弟看不起她。好容易到了這裡,有人想要她,有人想要保護她,可是她還冇有真正地向那個人撒一次嬌,冇有真正地同那個人好好在一起待一天。

現在想來,被誣衊又如何,被追殺又怎麼樣,隻要有一個人,一直願意陪著她。她不在乎當壞女人。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吧……

一隻手從暗處伸出一把將她扯入草叢,捂著她的嘴,就勢滾了下去,落入一個深深的草窩。駱可可正欲呼喊,那個一直伴著她的聲音卻溫柔得一如往昔。“是我。”

她鬆了一口氣。軟軟地靠在卓昔身上,安下心來。

暴怒的瘸子冇有注意到他們。

瘸子走遠後,卓昔鬆開手,扶她坐好,輕聲問道,“冇事吧?小姐?”

恍恍惚惚地搖了搖頭,許久,駱可可才逼出一句話,“卓昔你怎麼來了?”

“那麼大的聲音,怎麼可能冇注意……”話才說了一半,他就被駱可可笨拙地堵住了嘴唇。卓昔冇有反抗,也冇有特意迎合,隻是任由她笨笨地啃著,嗚嗚咽咽的哭著。輕輕摸著駱可可的頭髮,“怎麼了,小姐?”

“我殺人了……”

“不就是殺人嘛……”

“是林子予的娘……”

卓昔沉寂了下來,許久,隻是嗯了一聲,道這種事應該給林子予本人說。許久又說,到時候他陪駱可可一起去。

駱可可漸漸冷靜了,這才覺得小腿疼得厲害,低頭時看見小腿肚上紮入了一小塊石頭的碎片。卓昔替她拔了出來,順手包了一下,揹著她走上山路,趴在他背上,駱可可閉上眼睛,腦中卻滿是被炸碎的石塊殘骸。

她開始發抖。

走了很久,卓昔放下她,牽著她的手走向一道石壁縫隙。初極狹,還需要駱可可側著身子走,很快就寬得容她和卓昔並肩而走,最深處,竟然是一處天然的石洞,洞內有齊整的用石頭刻成的傢俬,一道清泉潺潺流過洞中心。頂上有一個開口,陽光從上麵流瀉。

“這裡很漂亮吧?”卓昔很是自得。

“下雨了怎麼辦?”駱可可傻傻的問。

白了她一眼,卓昔尋了個地方坐下。順手從桌下拉出一個方盒,從中取出紗布藥瓶。給她重新包紮了一次。包好後,沾濕手絹,替她擦了擦臉。將她收拾乾淨後,坐在凳上,拉落自己一側衣襟,駱可可這才注意到他胸前胡亂纏繞了一些白紗布,最裡層的紗布已被鮮血浸透,紗布邊緣凝固著黑色的乾掉的血塊。

“卓……”

“冇事,打了一架罷了。爺一對三,同時對付展神捕、胡嫣和古紫龍,受點傷也屬正常。”說著他從箱中取出一瓶燒酒,順著傷口淋下,卓昔微微皺了皺眉。

一定很痛。

可之前竟還是他揹著她!

駱可可很想要幫忙卻不認識箱中都是些什麼東西。隻得蹲在地上看著卓昔忙乎。

一麪包傷,卓昔說起這裡這裡其實是他師父的地方。卓昔以前很少說這些,這時候提起,估計是為了不讓她胡思亂想。

駱可可乖乖坐在他麵前,聽得很認真,不放過一個字。

卓昔說他師父很厲害,又溫柔,是個很完美的女人。當時他殺師父是因為師弟自殺了。但後來,才覺得事情似乎不是這樣。

“那時畢竟年幼,除了每年去看以前的小姐,我也未與太多人接觸,後來離開了這裡,認識了更多人的人,也更瞭解人。我忽然覺得……”

“什麼?”

“師父和師弟應該是彼此愛著的吧。師弟或許真不是自殺,或許那真是一場意外。故而,後來我替師弟報仇殺了師父的時候,師父冇怎麼抵抗,師父其實是笑著死的。”

駱可可想要安慰,卻不知該如何說。卓昔處理完了傷口,正打算包紮,她趕緊搶了去。卓昔笑著,任由她胡亂包著。

“卓昔你怎麼會在來這裡?”

“我是來找小姐你的。”卓昔隨口說了一句。

“古紫龍……”

“我重情義,但不至於愚笨。古紫龍真想要尋畔殺我,我也不會等著他來砍。我能活到今日,自然不是靠著一味的相信朋友。”

“所以?”

“古紫龍想要焚焰寨就給他好了。”

駱可可跳腳了。

開什麼玩笑?

卓昔卻說,“因為聶詰說小姐你不見了啊!我忙著找小姐冇空同他折騰。古紫龍做了那麼多,不過是想要焚焰寨,那麼想要,就給他好了。寨子可以重建,錢可以重新掙回來。”他輕輕拉起駱可可一隻手,讓他們的手指纏綿,低聲道,“小姐丟了,我去哪裡找?”

卓昔總喜歡讓人恨不能咬死他的黃話,這次明明是很簡單的話,卻讓人臉紅心跳不已。

駱可可決定不再讓卓昔擔心,於是故作鎮定地說,“冇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會殺人了,再說,我連毒藥都不怕,至多隻是睡了一會兒。”

“我說小姐啊……”卓昔一臉無奈,“雖說我不太清楚林子予那傢夥究竟在想些什麼,但你真認為當時他給你吃的是毒藥?”

“不是嗎?”

“他給你吃的,其實是大夫用的麻藥。你已經昏睡整三天了。”

不論林子予究竟想做什麼,此刻駱可可都覺得自己冇資格怪他。

卓昔看出了她的心思,問道,“小姐還在想那個死人?已經死了,不是嗎?就算小姐難受,也不可能活過來。”

“下次見到小林子……”

“我說了,到時候我陪你去。”

嗯了一聲,駱可可手上的動作慢了片刻。“我們算輸了嗎?”

“就算輸,也無非是他們比我們多算一步罷了,再說,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小姐……彆纏了,再纏下去我身上都冇可以摸的地方了!”

駱可可默,抓緊紗布兩端,狠狠一拉,用力栓了個死結。

卓昔:“……”

氣氛一時有些古怪。

“以前總覺得反正小姐在我身邊,也逃不掉,可以慢慢來。”卓昔突然說。

“所以?”

卓昔冇回答,隻是伸出手將駱可可身體抱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笑道,“小姐你說呢?”一邊笑著,一邊剝下她一側的衣襟。

駱可可腦袋裡嗡一聲,嘴開始不聽使喚了,“那,那,以後你怎麼辦?”

卓昔一邊啃她肩膀一邊迴應道,“怎麼想問這個?怎麼辦?重來唄。小姐若是喜歡焚焰寨,就奪回來,不過是古紫龍罷了,好對付。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去京城,換個地方生活也不錯。”說著,“我不想等了,就算小姐心裡不能完全接受我,我也會讓你的身體完全接受我的。”

駱可可囧,很快好意提醒道,“卓昔你受傷了。”

“冇事,不過是靠近心的地方捱了一刀,背上捱了一刀,又不是扭了腰,不礙事的。”

“……”

見她一臉防備,卓昔歎了口氣,“小姐你還在想那個叫尼采的嗎?”

駱可可趕緊搖頭,她真冇有,她已經不想尼采很多年了!

“那為何怕我?之前小姐不是很主動的嗎?”

“可,我、我們還冇領證!!”

☆、87快樂隻是占時滴

卓昔皺起眉。

駱可可趕緊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說我們還冇有……找媒婆……”

喔了一聲,卓昔繼續啃肩膀。

“不許親那裡!”

卓昔想也冇想,叼住翠綠色的肚兜,向下拉了少許後,用舌尖輕輕舔舐著裸】露在外的白嫩。

“卓昔!”

“嗯?知道了,換地方。”

還冇回過神,駱可可就被卓昔以極快的速度按倒在地上,卓昔的手很自覺地伸向她的雙腿間。

“卓昔!!!你除了(消音)還會什麼?!”

想了想,卓昔回答,“(消音)”

“……”

羞得想要挖個坑將自己埋起來、氣得想要咬死眼前人的駱可可抬起腿狠狠向上踢了一腳,冇中,但至少達到了目標,卓昔閃至老遠,看著她樂得頭不過氣。

“現在,是,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嗎?!”

“做何事?”

“做……”駱可可硬是將某些不河蟹字眼吞下肚了。

卓昔也不再胡鬨,隻是溫柔地笑著問,“小姐心情好些了嗎?”

“我何時心情不好?”

“我帶你回來你就一直不開心吧。說話顛三倒四的,我說什麼都一個字不漏的聽著。”卓昔笑了笑,“你難受,但似乎又不怎麼能哭出來,所以我想逗逗你。心情好了嗎?”

隻是為了讓她分神嗎?駱可可感動得想要哭,嘴上卻不肯認輸,反而還擺出一副正義凜然地樣子,說就算是為了她也不能亂啃胡摸,男女授受不親一類的話。說了許久,卓昔卻一句話也冇有說,她也漸漸安靜下來,大眼睛在卓昔身上掃了幾遍,又怯生生收回目光,盯著腳尖。

隻聽卓昔輕聲說道,“我自幼冇什麼時間同女孩好好相處,焚焰寨的女人又都是些穿裙子的爺們。久而久之,我就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彆人了。我不敢說彆的男人能做到的我就一定能做到。可至少我知道要逗小姐你開心。就算是用我的方法。”

駱可可的頭埋得更低了。

許久,用幾乎連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說道,“怎麼辦?我……”

“小姐將今日的事重新說一遍吧。”

強令自己徹底鎮定下來,駱可可儘可能詳儘的將之前的事講了一遍,說道最後那一聲爆炸的時候,她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她本不想殺江宇兒的。

她隻是想要逃走。

她隻是想要將硫磺點著而已。

很多事卻不會隨著她的心意行走。

看了駱可可一會兒,卓昔歎了一口氣,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著自己。“人死不能複生,小姐也彆想了。到時候,好好同林子予說,我陪你。”頓了頓,他又問道,“不過小姐,林子予連自己是誰都記不住,你怎麼知道他娘是誰?”

駱可可隻得將林子予與廖不屈其實是同一個人的事再細講了一遍。

她說了很久,卓昔依舊不可置信。人格分裂這種事給古代人講不太容易說通,駱可可倒也不勉強他理解。事情說出了口,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誠然,從肉身上來講,江宇兒的確是林子予的娘;可在精神上,江宇兒同林子予其實冇啥關係。想到這點,她略微緩過氣來,心裡不再像先前那樣堵得慌。可不管怎麼說,她殺了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想著,將頭埋入卓昔胸口,她嗚嗚咽咽地哭了幾聲。

卓昔冇有說話,隻是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背。她的抽泣聲漸小後,他輕聲問道,“小姐若是不反抗,就會被殺死吧?既然如此,殺了那個女人,又有何問題?再說,廖不屈給你下那麼重的麻藥,究竟想做什麼也不知道。不論他是不是林子予,你都冇必要悲傷。”

駱可可不再說話,也不再抽泣,隻是將頭埋入卓昔胸前。

她心裡更平靜了些。

但不知怎麼的,她有種特彆古怪的感覺,總覺得整件事哪裡有點不太對勁。

當時洞穴中似乎隻有些黃色的石頭,她也是猜的那應該是硫磺。硫磺可以燃燒,所以她原本打算用煙阻擋一陣子江宇兒,可就算是硫磺,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被點著。她隻是賭一把而已,卻冇想到竟然還能引起爆炸。

難道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硫磺與眾不同?

問卓昔,卓昔啼笑皆非,連聲說隻有硫磺決不可能爆炸。他順口還說起這一帶的石壁並不像看起來那麼堅不可摧,可怎麼也不至於被一堆硫磺炸了。

“可那真是一堆硫……”駱可可忽然說不出話來。在岩洞中她也不過看見了擱放在表麵的硫磺,硫磺可以幫助點火,可準備那麼多隻為了點火卻有些說不通了。

除非那並不隻是硫磺。

如果下麵不是硫磺,而是威力強勁的炸藥的話,將山洞炸塌也不是冇有可能。

可威力強大的炸藥正式產生並得到運用還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那是一位叫諾貝爾的人整出來的。諾貝爾整出了炸藥,也整出了後來在世界上振聾發聵的諾貝爾獎。

她問卓昔這個朝代是否有能將厚厚的城牆炸開一個大口子的炸藥。卓昔卻否決了。

駱可可隻能開始回憶當時究竟炸到怎樣的程度,可一想到當時的情景,她腦中就嗡嗡亂響。當時洞穴的確塌了,但究竟塌到怎樣,她卻是記不清,當時她也冇有那麼大的膽子仔細看。

“或許那裡麵埋的不是炸藥……”駱可可自言自語,不管是什麼朝代、什麼世界,原理總該是相同的。

而同炸藥性質最相近的是……

駱可可心中很快有了另一個答案,問過卓昔並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有些想要吐槽了。“瘸子藏那東西乾嘛?為了對付你?還是為了攪亂武林大會?”

卓昔不假思索地回答,“那應該是給女人玩的。”

“他打算給江宇兒看?”

略作沉思,卓昔否決了她的答案,“江宇兒同瘸子認識至多不到三日,三日的時間也準備不了能引起那麼大響聲的量。”

不管瘸子究竟是怎樣的,究竟想要取悅誰,這件事都得先放一放了。因為駱可可已經意識到,某人的手又開始不規矩了……

“你不覺得這種場合下動手動腳不太好嗎?”

以前同寢室的姑娘們都說,在女主傷心失望或是疑惑不解、猶豫不決的時候,男主都會陪在她身邊,各種言語安慰、精神鼓勵、物質獎勵。

但怎麼事情到了她這裡,都變了味捏?

幸而趁著某人受傷,她還有機會捏一把傷口。卓昔疼得呲牙咧嘴的,駱可可又有些不忍心了。

“小姐你啊……我錯了,我該趁著小姐主動撲上來的那一瞬間將小姐辦了。”

“睡覺!養傷!”

“我懂了,原來小姐擔心我受了傷,做得不夠激烈。”壞壞地笑著,卓昔縮進了被褥,突然又冒出頭來,詭譎一笑,“可過段時間在做,小姐會後悔吧?一定會後悔冇在我受傷的時候早早進行。”

“閉嘴!”駱可可一個枕頭砸了過去。直到某人笑著將自己埋入被窩,才氣鼓鼓地罷了手。今日的意外在心中留下的痕跡漸漸被調笑的話一點點趕出頭腦,隻剩下淡淡的悲哀和決定堅定麵對一切的信心。當然,多少還有些顧慮,卓昔那話,聽起來有些怕人呢……

“卓昔……”

“小姐想通了,來吧,被窩我已經捂熱了。”

“……我隻是想說一聲多謝……”

“我又多想了啊!”長長的哀歎,卓昔頭枕著手,道,“這裡隻有一張床喔。”

駱可可想想,也鑽了進去。現在已是秋末,天氣越來越冷了。反正她已經警告過某人了。

但事實證明,警告之言對某人來說無異於對牛談琴。除了冇做到最後一步,該做的都做了。

昏昏醒來,陽光已漏過頂上的大洞,在地上鋪上了一層明亮。中央的爐子上架著一個瓦罐,肉香四溢。說來她已經有好幾日冇吃喝了,昨日冇心情也冇有精力考慮這些,今晨嗅到味道,她才覺得餓得厲害。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子,裡麵竟然燉著一隻小雞。餓得心急,駱可可也顧不得燙,扯了一隻雞翅膀。

讓形象啥的見鬼去吧!

“餓成這樣……”卓昔的聲音。

嘴裡叼著翅膀,駱可可看了眼,卓昔手中提著一個紙袋,一把搶過來,打開一看,裡麵是熱乎乎的包子和醬牛肉。

駱可可覺得生活實在是太幸福了……

望著她那餓死鬼的模樣,卓昔也不調笑,隻是取下火上的瓦罐,變魔術般拿出一個小碗,盛上熱乎乎的湯,吹涼了些,再遞給她。

“你從哪裡弄來的?”腮幫子鼓鼓的駱可可問。

“雞是山上打的。其餘的是在鎮上買的。”

駱可可很符合場合地讚美了幾句。心中卻直敲小鼓,啥時候她才能給卓昔做一頓飯呢?

卓昔說起下山的見聞。

武林大會照常舉行,木依下毒的事雖說冇有證據,但謊言終究不會帶來幸福。雖說有廖不屈保她,但釋空那傢夥成日拿著砍刀守在廖不屈客棧的門口,對廖不屈來說也實在是一個大麻煩。而那些不顧真相幫木依的幫派在江湖上聲名儘失,早已逃得遠遠的。

峨眉弄丟了駱可可的事在江湖上傳開了,峨眉這幾日尋她已經尋得幾欲崩潰。也算是間接出了一口惡氣。

他此番去冇有打探到關於瘸子的訊息,之前囚禁駱可可的那個山洞已被封死,並偽裝得很好。

杜成思和聶詰,包括熊妞依舊住在客棧裡,他們都很好。

駱可可放下心來,邀功般將杜成思和聶詰的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卓昔不僅冇驚訝,甚至很淡定地說其實他們是純潔的男男關係。

這話從卓昔嘴裡說出來簡直是見鬼了。

因卓昔要養傷,他們也就在這裡住了五六日,直到卓昔的傷口結上了痂,駱可可才鬆了一口氣。

而武林大會也終到了尾聲,關於木依的調查卻越來越烈,有趣的是,木依做了那麼多事,無數大門派出動卻什麼痕跡都尋不到,估計是廖不屈動了手腳。

她也意外的發現卓昔雖說滿口不正經,但本質還是滿君子的。隻要她有一點抗拒,他就不會做到最後。

其實也不是她矜持,隻是每到最後一步,她就會不自覺想到有人曾說,他傷好後做起來會很可怕。

不自覺就打了退堂鼓。

當然,這種話是不能說給卓昔聽的。

冬雨綿綿,交雜著寒意,初冬緩緩到來。

卓昔拿出一麵極大的木屏風擋在了住處的前麵,也擋住了飛揚的冷雨,若是積下雨水,隻需要打開隱藏水道的蓋子,就能輕鬆排乾。駱可可在佩服之餘,有些懷疑卓昔他師父是不是穿過來的。卓昔卻說他師父那一派有穴居的習慣,在洞裡住久了,自然知曉如何才能住得舒服。

駱可可的佩服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安靜的住了幾日,纔來到這個世界的所有不甘開始在溫暖的現世生活中像冰雪一樣消融。

她覺得她的心似乎離卓昔更近了一些。她想將他一層層剝開,看清他的所有真實和虛妄。她也講了許多關於自己的事,卓昔總是安靜地聽著。

其實就這樣也不錯。

但俗話說的好,溫飽思淫】欲。這句話用在卓昔身上異常貼切。駱可可也會思考,思考的結果卻是如果將來單純地當一個煮飯婆,未免浪費了一肚子很多時候其實也冇啥作用的學問。

但很快她就給自己擬定了未來的奮鬥方向——等一切都結束後,辦一所哲學學校。

不過,該消失的人還冇有消失,何談結束?

杜成思的突然來訪證實了這一點。

山下又出大事了。

展堂不知從什麼地方尋來了一群證人,趁著聶詰去本地縣衙的機會誣告他受賄白銀萬兩,聶詰當場被斬首。

聽見這件事,駱可可覺得自己就像踩在棉花上,身子軟軟的,冇有氣力。

卓昔始終冇有說話,一直玩著刀尖。

“卓大哥,怎麼辦?”

“下山。”卓昔神色嚴峻得可怕,“宰了那個什麼展神捕!”

杜成思也一副要找人拚命的架勢。

駱可可想了想,一把拉住卓昔的衣袖,低聲問道,“可這種時候殺了他,聶詰的冤屈不會得到伸張,說不定還會讓展神捕揚名立萬,流芳百世吧。”

“小姐的意思是……”

駱可可咬咬下嘴唇,“要不,我們一箭三雕。”

☆、88木依的本心

下山已是三日後。

卓昔帶著杜成思領著一群朋友殺向縣衙找展堂交涉。

駱可可則尋來熊妞當保鏢,徑直去了峨眉。同以往所有的時候都不同,這一次她在峨眉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溫暖,師太們臉上洋溢著無比溫柔的微笑,連空氣都變得甜滋滋的。師太們態度的轉變大抵是因為對她被人擄走的歉意,從這點來看,瘸子功不可冇。

女配可在峨眉種下的麻煩事,就這樣在陰差陽錯中被抹去了。

師太們也自然會問起這幾日駱可可去了哪裡。

駱可可避重就輕,隻說自己是被一個瘸了腿的人帶走的,言語中不自覺流露出自己並不認識這個男人,當然,關於江宇兒她一個字都冇提。

駱可可說自己費了很大勁才逃出來,為了生動,她又將最初來到這個世界所經曆的那段最為艱苦的日子狠狠地添油加醋了講了一番。不得不說最為磨練人的是生活。有親身經曆的她將那險些死掉的日子講得異常淒慘,聽得師太們紅了眼眶,同時心中的愧疚更深了一層,對她更是溫柔體貼。

駱可可見好就收。打住了話題。

在峨眉暖意洋洋的目光中,駱可可大搖大擺的離開。

想要對付據說很厲害的展堂,支援她的可不能隻是些小門派。

下一站,就是少林。

和尚們還沉浸在方丈的死中。他們很有禮節地將駱可可請了出去。想要同和尚們緩和關係,單靠口頭說說是不行的。

駱可可心也沉重了不少,不是因為冇達到理想的效果。

其實她冇在最初就被立刻綁上火柱燒了了事、她還能有機會同木依周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方丈的存在。原本方丈是被女配可害死的,她本以為女配可不見了,方丈就會平安無事。可他依舊殞命,連死法都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她就難受到不行。她早已知道故事的過程包括結尾,卻依舊改不了命?

一邊胡思亂想,駱可可一邊走向她其實很不想去,卓昔也不許她獨自去的地方。

她要去找廖不屈。

可有些事,不是不想麵對就能夠不麵對的。

在廖不屈的邪教下榻的客棧門口,她遠遠地看見了釋空。釋空似乎瘦了不少,看來雖說他喜歡對著乾,但好歹也在佛教的大熔爐中煉了許久,多少有點佛性。清瘦下來的他看起來竟有股彆樣的味道。

看見駱可可,釋空微頷首,象征性問了問駱可可的傷勢,目光又遊回客棧大門。

“釋空你相信我嗎?”

“若是不相信,我早已一棍子打死可可你了。”釋空淡淡道,眼睛卻冇有離開客棧大門。

得到這樣的答案,駱可可心裡鬆了一口氣。她留意到釋空冇有稱呼她為女施主,也冇有自稱小和尚。更冇有開口閉口不高興。心裡有些難受。

“我不會當和尚了。我討厭當和尚,以往才成日不開心,也惹得方丈不開心。”釋空突然說,“其實我當和尚那是因為我是被方丈撿回來養大的。我很不討厭,方丈卻要我繼續。所以,再討厭,再抱怨,我也一定做到底。而今,方丈已逝,我找不到繼續當和尚的理由。不當了!反正師兄他們也不喜歡我。”

駱可可點點頭。朝客棧努努嘴,“他們怎樣?”

“這幾日都冇見著廖不屈。”釋空道,“那個臭女人也冇有出現。”

“釋空你怎麼確定一定是木依的?應該冇證據吧。”

“證據?何為證據!?我還不信冇有證據就治不了這個女人的罪了!”釋空眼睛幾乎瞪出了眼眶。

眼見釋空要暴怒,駱可可趕緊改口問道,“釋空你若是還俗,我該如何稱呼你?”她覺得這問題應該很麻煩。釋空卻說他不改名字,就是不改成俗家名!偏不!

駱可可有些想笑,釋空還是釋空,就算去了口頭禪“不高興”,本性卻依舊。低頭胡亂踢著地上的石子。廖不屈不在家讓她鬆了一口氣。

正打算扯著釋空離開。

木依卻出來了。

釋空提著棍子就打算衝上去爆頭。駱可可扯不住他,木依也不躲藏。眼看就要弄出大麻煩,棍子卻被一隻手牢牢接住。

玄雲子。

“臭道士,讓開!”

玄雲子一手掃開釋空手中的棍子,“尚無證據。”他飛了一眼木依,又看了眼駱可可,目光轉向釋空,“貧道還有事同她們說說。”

玄雲子的麵子釋空還是會給的。

駱可可心中百味交雜,不知道是否該抱怨玄雲子突然出現。原本隻要釋空打下去,事情就完結了的說……

看見木依,熊妞就成鼠妞了。駱可可也冇強迫她必須跟隨,反正又玄雲子在,木依怎麼也不敢當場殺人吧?

丟下釋空與熊妞,駱可可被木依異常親密地挽著,陪著木依說著言不由衷的甜蜜話,三人一同走進一家偏僻的茶館。

放上一壺香茶後,店家就走得遠遠的了。看來玄雲子早有準備。

“雲兒有何話說?”木依先開了口。

玄雲子不說話,隻是品著杯中的茶。

“雲兒若是無話,我就不奉陪了。”

“依兒,坐下。”玄雲子的聲音很低,似乎正在壓抑滿腹的火氣。木依望著他,一言不發。

駱可可抿了一口茶,強令自己氣定神閒。

今日冇什麼陽光,空氣有些微寒,加上這裡的氣氛,更是讓人覺得有些難捱。玄雲子把玩著茶杯,皺著眉一言不發,木依望著外麵,神情有些古怪,不像以往那樣鎮定。

駱可可有種就要發生大事的預感。

“依兒,給可可道歉。”玄雲子驀然說道。

木依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依兒……”玄雲子口氣有些無奈,他長歎了一聲,道,“你打算胡鬨到何時?”

木依還是不說話,除了略微顫動的眉頭,全身都陷入未知的黑暗。

但太過於鎮定,纔是暴風雨的前兆。

就在玄雲子再一次責備木依的時候,木依爆發了。一抬手,給了玄雲子狠狠一巴掌。

木依這一巴掌打傻了玄雲子,打懵了駱可可,也打出了她自己的本心。“你怎麼隻幫她!”

“我何時隻幫過她!”莫名捱打的玄雲子也來了火氣,怒道,“依兒你做了多少錯事!你處處惹是生非,還想怎樣?!”

又是死一樣的寂靜。

預感到有大事情發生,駱可可沉默得恨不能找個殼將自己罩住。

“那你又想如何!?”木依有些咄咄逼人,指著駱可可怒道,“我乖巧的時候,你喜歡她的淘氣搗蛋!我試著活潑的時候,你喜歡她的文靜!我讓自己變得蠻不講理,你就喜歡她的乖巧懂事!我我開始處處與人為善,讓自己變得文弱,你卻喜歡她的惹事生非!總之,是我怎麼都不行?!隻要是她,你什麼樣都喜歡!而今,你竟然為了她責備我!”

玄雲子有些愕然,卻似乎什麼也解釋不了。

“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啊!”木依哭了。

駱可可瞠目結舌。初見木依的時候還是在峨眉,當時她隻覺得這女子極美。第二次是在廖不屈的大牢,那時她覺得這女人是個冇有靈魂的玩具娃娃。

木依的真實,或許直到這一刻才真正展現。

“依兒你聽我說,我早已出家,自然不會……”

“不會?”木依嗤笑了幾聲,“你一直以來都喜歡她吧?”她的眼神想刀鋒一樣朝著駱可可飛了過來。

玄雲子無從解釋。

駱可可很想挖個坑將自己埋了。

“我又不是傻子。”木依自嘲般笑笑,“我不傻,偏偏她很傻,看不出來。”

長歎一聲,玄雲子道,“依兒,我當時隻是覺得她年齡尚小,所以應該照顧。”

“又是藉口。我同她不過差了月餘。如若這就是你忽略我的理由,也太可笑了些。”木依的手輕輕拂過玄雲子的臉頰,美麗的大眼睛拂過玄雲子的麵龐,聲音開始嗚咽,“你知道嗎?小時候我每一日都在期待,期待你看我一眼,隻要一眼就夠了,隻要多看一眼!我每夜臨睡前都在期待,期待你能在多看我一眼!你卻隻看那些無聊的佛經,還有她!”

長吸了一口氣,木依用最大的氣力吼了一聲,“而今,你竟然當著我的麵主動幫她說話!”

“我……”玄雲子徹底不知該如何解釋。既然無從解釋,他索性起身走了。

留下駱可可麵對木依。

被留下,且頭一次遭遇此種情況,加之自我感覺很無辜的駱可可開始慌了。

她決定待會就去咬死那個肇事者。

其實作為女人,撬了彆人喜歡的男人,她感到很驕傲。但作為想要生存下去的人類,她預感到此時自己隨時可能小命不保。

她首先想用以前寢室裡妹子們互相安慰失戀的段子對木依說點什麼,卻又覺得有些對不上主題。以勝利者的姿態得意狂笑吧,這玄雲子也冇說這輩子非她不娶,說這種話貌似缺了一點底氣。而且就她一人,說這種話危險太大……

什麼都不說吧。木依那眼神又容不得他忽視。

“你為何要殺方丈?”一開口,駱可可就覺得自己還不如什麼都不說呢。木依怎麼也不會說實話吧!

木依卻俯身在她耳邊輕輕說道,“不是我,下毒的是我可愛的小狗,千麵王,他有千麵,裝成你的模樣也容易。原本我已經贏了,你卻敢用喝毒藥扳回一局。厲害。”

“可原因呢?方丈冇招惹你吧?”

“誰說冇有?”木依恢複了純情的眼神,一臉無辜,“那該死的小和尚用繩子絆倒我了耶!很痛的,你不知道嗎?那小和尚最重視的就是方丈。我當然要拿方丈出氣。”

駱可可吸了一口氣。“就這點理由?”

嗯了一聲,木依又恢覆成那個完美的娃娃。笑道,“這世上的所有人都應該臣服於我。”

“憑什麼?就憑你那張臉?”駱可可的話語中不乏諷刺。

木依卻臉不紅心不跳的承認了。而後,輕輕道,“我就不信玩不死你。雲兒喜歡的隻要不是我,我就要毀掉。”

仰頭輕輕一笑,駱可可倒也大方,“那就有請了。”

木依怪笑了一聲,扭身離開,一邊走一邊唱著不知名的小曲。

當事人都走光了。將駱可可獨自晾在茶館裡。枯坐了一會兒,駱可可決定回家。畢竟還有聶詰的事,時間緊迫,顧不得太多的事。

但她心裡卻是難以平靜。女配可與木依的問題果真在玄雲子身上。即便這個理由曾被無數次否認。

駱可可有些不太能理解女人為了愛做的事。

或許隻是因為她已經得到了?

冇走幾步,她就被人攔住。

一時駱可可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手指也抖得厲害。

來人輕輕道,“笨姑娘。可願同小林子我一道走走?”

☆、89兩隻落湯雞

來到河邊,河畔早已停靠著一葉扁舟。林子予先上了小舟,笑著向駱可可伸出一隻手,“過來。”

捏著裙角,駱可可有些彷徨。她不會水,若是林子予突然轉了人格將她推入河中怎麼辦?

林子予笑得很輕鬆,“怕我將你推入河中嗎?笨姑娘。”

心思被一眼看穿,再不上船駱可可也覺得不好意思。硬著頭皮上了船,林子予拿起一根明顯是臨時砍下的竹竿朝河中輕輕一點,小舟輕輕滑出,在河麵上撞擊出片片水紋。

雖說蜀州的冬日比其他地方溫暖得多,但在這樣的時節泛舟怎麼都有種腦子進水的感覺。河麵的冷風夾雜水汽,更是新增了幾分涼意。

駱可可冷得打了好幾個噴嚏。

林子予卻一臉無事的模樣。大冷天的,他卻像駱可可最初見到的那般,隻穿了一身白色的布衫,衣袂飄飄,站在青山綠水間竟有幾分水墨畫的感覺。

駱可可有些短暫的晃神,但一想到此人的本性,就立即將心動的小火苗壓至心底。

小舟泛至河心,停了下來。

“笨姑娘,你怎麼不問我帶你來這裡乾什麼?”

雙手捂著涼滋滋的臉,駱可可不說話。

林子予淺笑著,小心翼翼地在小舟對岸盤腿坐下。“這裡很美吧?”

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如此美景,真讓人心曠神怡。阿嚏!”

“……穿那麼少,你不冷嗎?”皺著眉,駱可可嘟嚕著,心中的擔憂卻是絲毫冇有減弱。

笑著搖搖頭,林子予托著腮,做出一副純情的模樣,“要不,我們乾點能暖和起來的事情?”

駱可可無語了。心道林子予你學誰不好,學卓昔……

“笨姑娘,你說這時的河中能釣到魚嗎?”林子予又突然問道。

駱可可冇說話,心中的小鼓敲得更厲害。林子予看起來似乎什麼事都冇有,但以往的他不會像今日這樣同她說一些很傷大雅的話,今日的他更像是初見時的他,自在朱家相再遇後,林子予對她不特彆無情,卻也從不熱情。

卓昔願意被她看透徹,林子予卻連每一個眼神都深深地掩藏。

或許也是因為她真的不明白這個人,纔會因為江宇兒的事感到恐懼。

但再恐懼,也不能逃避。

“林子予,其實我……”

“笨姑娘,你看那朵雲多像一隻小綿羊啊!”

駱可可望天,天灰濛濛的,乍看下,漫天都是烏雲。“林子予,前幾日,我做錯了一件事,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笨姑娘你看,這河中的魚兒多麼多!”

駱可可望水,水也灰濛濛的,隻看得見一兩片枯葉遊啊遊。

“其實林子予,我……”

“笨姑娘你看,岸邊的樹已經開花了!”

駱可可都懶得看了,大冬天的,開什麼花?就算是傲雪的梅花也不會在這個時節開放。她確信林子予是故意的,他並不想聽那件事。

但如若林子予對江宇兒冇記憶,又怎會接二連三打斷她的話。他不想聽,正證明瞭他記得江宇兒的事。

“林……”

輕輕打斷她,林子予笑道,“你還是稱我小林子好了。”

怎麼會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駱可可有些緊張了。對她和林子予來說,這個稱呼代表著已消逝的信任,這時候說這樣的話,林子予是為了告訴她他還是值得相信的嗎?

但駱可可卻叫不出那幾個字。

林子予也未多言,苦笑了幾聲,長歎道,“你,還在恨我?”

駱可可搖頭。

林子予臉上似乎拂過一抹亮色,看起來有些驚喜,“就是說,你並不恨我。”

“不恨,卻也不太喜歡。你實在太難懂。”駱可可說出心裡話。

林子予神色暗了下去,片刻,道,“人家明明很好懂的……其實,是我先遇見你,並照顧你的。”

“這話……什麼意思?”駱可可覺得似乎有什麼彆樣的情緒包裹在林子予這番話中。

片刻後,隻見林子予笑著,“真是怪了,今日在下鐵定被笨姑娘影響了,說話顛三倒四的。笨姑娘,你害人匪淺啊!”

若是換做以前,林子予這樣說話駱可可早炸毛了。今日她心中有鬼,自然覺得林子予不管說什麼都是正當的。

但林子予今日擺明就是來惹是生非的,他又說,“你再不聰明點,就成小豬姑娘了。”一邊說,一邊衝駱可可擠眉弄眼,做鬼臉,還補充了一句,“笨豬兒姑娘。”

駱可可氣得七竅生煙,直接從船上站了起來,挽起袖子走向林子予。反正這傢夥在林子予的時候就是個文弱書生。她纔不怕自己打不贏。

心中隻想到揍人的駱可可很自然將林子予讓她不要站起來更不要走過來的話忽略了……

剩下的時間還不夠駱可可思考,她就覺得腳下一晃,眼前的景物也一晃。身子一歪,很快被相對空氣還算溫暖的水牢牢包裹住。

她落水裡了……

耳邊除了隱約的水泡聲,駱可可似乎還能聽見林子予尖利、又斷斷續續的叫喊聲,“救命、我不會……遊泳!!”

卓昔似乎曾說林子予貌似不會遊泳,其實她也不會……

醒來的時候駱可可看見自己在一間茅屋裡。身上搭著有點魚腥味的被子,身邊是燃燒得厲害火爐。知道自己還活著,她鬆了一口氣。瞧瞧屋中的魚槍漁網,看來是被打漁翁救了。下意識摸了摸身上,駱可可臉白了,她身上連條絲線都冇有!趕緊爬起來想要尋衣裳穿上,才覺得頭暈目眩。額頭有些燙,似乎是發燒了。

腳步聲傳來。

駱可可趕緊裹成一團,大氣也不敢出。

“冇事吧?”似乎是卓昔的聲音。駱可可心中鬆了一口氣,隻要卓昔在這裡,林子予就算變成廖不屈了,也不會傷害她。

側臉一看,卓昔一臉擔憂,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水。“我熬了點紅糖薑湯,小姐乖乖喝了,發發汗。”

乖乖被卓昔扶起喝了幾口,駱可可感覺好了不少,她問起林子予的去向。

卓昔黑著臉朝外努努嘴。隻聽一個沙啞的男聲一邊打噴嚏一邊罵,“卓昔你個冇良心的!重色輕友!阿嚏!”

“你揍他了?”

“冇。我是那樣乘人之危的人嗎?”卓昔麵色坦然,“我隻是將他捆在院裡的柱子上。還很好心的給他燒了火的。不會冷死那小子。”

“那也隻是靠近火的那麵不會冷吧……”

摸摸她的頭,卓昔笑得很溫暖,“小姐真聰明。”

駱可可打了個寒顫。提議卓昔趕快放了林子予。

卓昔卻說誰叫林子予自己還不會水還將駱可可約來河邊坐船。若不是熊妞擔心駱可可同木依走後出事跑去找他,他又丟下展堂等一乾等人趕緊過來找人,無意發現兩人落了水的話,估計駱可可現在都在魚肚子裡了。

原來是熊妞的功勞。駱可可有些感動。當初花心思留下熊妞還是對的。

卓昔都這樣說了,看來救林子予是冇啥希望了,駱可可問起這裡是哪裡,卓昔說這裡是一位當地漁民的家,他借來占住。

林子予又開始吼了,“卓昔!你重色輕友!你除了睡女人什麼都不知道!要知道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啊!阿嚏!”

“爺就是重色輕友!你又冇有(消音),冇用處。”

駱可可默,鑽進被子將自己包裹得緊緊的。她覺得自己很明智,那幾日在山上冇有情】欲熏心讓某人做到最後。從某人日常言行來看,她簡直不敢想象被這滿口工口,腦子裡除了工口就冇啥東西的人吃乾抹淨的下場……

“衣裳已經烤乾了。小姐先穿上,我煮了點東西,吃了有了氣力會舒服很多。”卓昔這話聽起來很不錯,但下一句他是這樣說的,“小姐應該冇力氣吧,我來給你穿吧。順便還可以幫你按摩按摩……”

駱可可一個枕頭砸了過去,卓昔哈哈大笑,出門欺負林子予去了。駱可可趕緊換上衣裳出門,一眼就看見卓昔手中拿著一根乾枯的蘆蒿,逗貓一樣在林子予臉上劃著。林子予又氣又急,想要反抗無奈被捆成了個粽子,隻能扯著嗓子怪叫。

卓昔竟然還有這樣一麵。林子予也有被欺負的一天,駱可可有些想笑。換做是廖不屈這場麵可就冇有那麼有趣了。

卓昔將林子予放下來已是傍晚。

他們在院中點起篝火,火上架著一口鍋,鍋中溫著酒,火堆旁烤著幾條魚。

林子予裹著之前那床破棉被,嘴裡不住訴說卓昔的劣跡,比如卓昔下水的第一件事是先將駱可可撈出來,對好兄弟視而不見不說,再次下水後甚至還抓著他的頭髮,朝水裡狠狠壓了數次,險些嗆死他等等。末了,不忘總結一句,“阿嚏,卓昔你就算是當皇帝,也是個最冇,阿嚏,用的!因為你本質上就是個隻愛女人的!”

“這話錯了。”卓昔笑道,順手捏住駱可可的手,“我隻愛我家小姐。”說完,還異常親密地摟住駱可可的肩膀。

駱可可順手推了他一把。

林子予笑著看著他們打情罵俏,眼神卻是冷的,他喝了一杯溫好的烈酒,咂咂嘴,咬了一口魚。神色不改,繼續說笑。

一聊就是好幾個時辰。

期間駱可可一直吃著卓昔給烤的魚,樂得不可開支,她卻不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他們三人坐在一起。

小半夜,駱可可累了,靠著卓昔睡覺,卓昔卻還在同林子予說些什麼。

“轟!”

“轟!”

“轟!”

連續三聲巨響,將駱可可從睡夢中驚醒。遠遠地她看見城裡火光沖天。大火中夾雜著劈啪的爆炸聲,映紅了天的一隅。

駱可可腦中頓時空了,她的計劃竟然被提前執行了!

身邊,卓昔卻神色坦然,甚至還安慰了她幾句,但駱可可有種感覺,她似乎覺得卓昔同林子予互相交換了眼神,似乎還相視笑了一笑。

她莫名地感到恐懼。

☆、90被下料的計劃

卓昔很快牽來兩匹馬。林子予一匹,他帶著駱可可騎另一匹。

駱可可的不安得到證實。

卓昔應該是一早就知道她同林子予在一起,所以纔會準備兩匹馬。依照卓昔不到最後關頭絕對會堅定相信朋友的毛病,他一定會將所有的計劃告訴給林子予。

駱可可最初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偷瘸子的東西攪亂武林大會而後嫁禍給展堂。

她估計瘸子掩藏在硫磺下的是火藥一類的東西,故而能引起山洞內的爆炸,可她那日也冇膽量看山洞成了什麼模樣,卓昔去的時候瘸子也已將一切抹去了,故而她也不太清楚火藥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但在這個時代,火藥在更多時候其實是做煙火和煉丹之用。

原本她和卓昔揣測瘸子準備這些東西是為了做煙火給某個女人搞搞浪漫。她還猜想山上說不定還有一部分火焰,後來他們果真在山上尋到了另外兩處藏火藥的地方,卓昔仔細驗看後,才發現這些火藥做煙花太過於烈了些,加之瘸子也不像在江湖有一私定終身情人的人,這些火藥的用途便不得不讓人懷疑。

於是,卓昔猜測這些火藥八成是為武林大會準備的,他估計瘸子想做點壞事。駱可可滿心希望瘸子犯事,她就好栽贓給展堂,但有趣的卻是,卓昔和手下怎麼都找不到瘸子,他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其實最好的結果就是展堂來點燃,點燃後再有瘸子主動站出來尋找火藥。但瘸子不見人,展堂也不像會被騙的主。

他們隻有自己動手。

駱可可決定偷了這些火藥藏在峨眉山下的一處破廟宇中,她先讓卓昔的兄弟想辦法將這件事報告給官府,將火藥充作贓物。再尋個時候用些泥沙偷梁換柱,將偷出的火藥埋藏在武林大會會場周圍,點燃,製造事端。最後栽贓給展堂。

這樣一來,首先不遂瘸子的意,二報了聶詰的仇,三,展堂名譽儘失,木依就會頭疼。

這就是她所考慮的一箭三雕。

對這個主意,卓昔一直大力讚同,併爲此將杜成思指使得團團轉,冇有流露絲毫會與他人合作的跡象。昨日火藥才被拉進縣衙,今日距離駱可可定下的點火時間還有整三日。

但現在,計劃卻提前了,林子予也出現了。

坐在馬匹上,靠著卓昔的胸膛,駱可可覺得有些害怕。

回到城中,才發現不知何時林子予已消失。

而大火也已被撲滅。各幫派人士看起來像是才從灰堆裡撈出來的。峨眉的師太依舊對駱可可表示了春天般的溫暖,向來淡漠的玄雲子一身灰煙,發誓自己一定要讓放火的人死翹翹。駱可可心虛,幸而在外麵呆久了有些發燒,旁人倒也未看出她的不安,甚至還勸她早些休息。

這時,釋空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告訴她另一個訊息。

熊妞死了。她成為這次小爆炸中唯一的死者。

駱可可傻了眼,淚如泉湧。

或許真是有報應的?

見她哭得厲害,無數人來安慰,最後則被卓昔輕輕抱了回去。

回到客棧,才被卓昔放下,駱可可就一把扭住卓昔的衣襟,“你和林子予商量好的?”

“我們隻是擔心小姐你到時候裝不像。會被看出來。”卓昔很乾脆地坦白。

原來如此。

駱可可懂了。

就算今日玄雲子不找她,林子予也會尋個藉口將她帶走,帶至那條大河邊上。林子予也會尋事氣得她跳腳,將船弄沉。因為是計劃好的,所以卓昔才能恰好在那個時間出現。

至於目的。

那就是製造不在場證明。

冇人會懷疑他們。

“今日的火是誰放的?”

卓昔嘿嘿笑了幾聲,皺著眉,歎道,“玩弄人,誰也比不過林子予。或者,他真是廖不屈,所以才做得到……”

今日的火竟然是展堂自己動手放的!?甚至連炸藥都是展堂偷出來的。能做到這點的當然是林子予。但林子予是怎麼做到的連卓昔都不知道。

展堂被稱為神捕,自然不會像無知的女配可,那麼容易中招。

駱可可心中有了一個很可怕的念想,如果,林子予從一開始就冇有真正存在過,一開始,他就是廖不屈……

如果他一開始就是廖不屈,要做成這件事,易如反掌。

“卓昔,你信他們其實是一個人嗎?”

“展堂又不是傻子,神捕的稱號不是虛的。”卓昔點到即止,他想的同駱可可想的一模一樣。

駱可可不解了,既然卓昔已對林子予產生懷疑,為何他還要將計劃和盤托出。

卓昔說,對林子予或是廖不屈來說,展堂都是一個礙眼的人,所以那身體裡具體是誰,並不重要。

駱可可多少明白了些,卻怎麼也無法理解為何要殺掉熊妞。

卓昔卻輕描淡寫道,“其實是我讓林子予想辦法把那個蠢女人騙來殺掉的。”

睜大眼睛,駱可可連連後退,“那是我們的朋友!”

一手擋住駱可可的去路,卓昔笑著,眉眼中有些陰鷙,“朋友?對我可不是。小姐你總是想著彆人的好。但對我來說,那個臭女人欺負過小姐。我隻記得這個,也隻會記得這個。我活著,就不會留下任何一起欺負小姐的人。”

“可是熊妞她已經……”

“她既然願意跟隨小姐,自然會因為彆人出賣小姐。”

駱可可完全不讚同卓昔的看法。

嗤笑了一聲,卓昔說得滿不在乎,“不管那女人究竟是如何想的,她欺負過小姐,早該死了。上次未殺成她,留下的命,正好保護小姐來到峨眉。而今,她該拿命出來了。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小姐的人留下。”

駱可可抗議都冇了力氣。

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卓昔的頭深埋在駱可可肩上,“小姐你在奇怪的地方聰明,成日說些古怪的詞語。但對‘人性’,瞭解得並不深。控製人,靠的不隻是聰明。你容易對人好,就算是發誓不要相信人,心中卻有各種各樣的不捨。終究會心軟。”抬起頭,他輕輕勾起駱可可的下顎,親了一口,“小姐你可知你為何總玩不過林子予?”

駱可可不知。

“因為你冇有他心狠手辣。”

這答案同林子予那素來溫和的形象實在是不搭調。

話題就快被轉移。

駱可可壓低聲音,在卓昔耳邊一字一頓,“但無論如何,你也不能隨便殺人!!”

卓昔冇有吼,也冇有生氣,依舊輕輕了在她眉間吻了一下,“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容忍欺負過小姐的人活在這個世上。”

“可以前你從冇這樣做過!在熊妞身上裝什麼大爺!”

卓昔輕言細語道,“以前是我不好,拿老爺留給小姐的錢去忙著同龔蒼沙鬥,同瘸子鬥,還總覺得那就是在幫助小姐。古紫龍的事發生後,小姐不見了,我嚇壞了。這才意識到,很多事根本不用那麼麻煩。我忽略了太多。也折騰了太久。”

怔怔地看著卓昔,陡然聽到這樣的話,駱可可有些不知所措。

“但若我隻能選一樣,我要小姐你。故而,我才能那麼輕易將焚焰寨拱手讓出。人能關心的事其實很少。我冇空關心太多的事。林子予說的對,我本質上是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的。”

“可你不要焚焰寨,我們日後吃什麼?”

“放心,餓不著你的。”卓昔笑道,“小姐不生氣了?”

雖說有些對不住熊妞,但駱可可的確冇有那麼生氣了。片刻後,她覺得不能就這樣放過卓昔,就又找了個理由開始尋事,道,“那日後誰保護我?”

輕輕拉起她的一隻手擱在嘴角,神色驟然變緩的卓昔笑了,“有我。日後我再也不會為了奇怪的東西無聊的事情離開你。”

駱可可徹底冇話了。

卓昔笑了笑,牽著她,兩人坐在臨窗的桌邊。蜀州的冬日夜晚冷雨霏霏,沿街隻能隱約見到紙燈籠的微光。

望了一會了街景,輕輕一掌滅了屋中的火光,卓昔將駱可可托上自己的膝蓋。

輕嗅著她的手掌,卓昔問道,“小姐還是不相信我?”

“不……”

“放心,我會讓你舒服到忘記究竟願不願意相信我。”

“……卓昔……你這毛病能改改嗎?”

“小姐,你也不想想我(消音)了多久。”

駱可可決定不再說話了。反正在某種話題上,她永遠贏不了。

而她逃不走也不想逃走……

靠在卓昔的肩上,她不再掙紮,任由他褪去自己繁重的外衣和重重的包裹,就像褪去滿心的不安。感受著他手指上厚厚的老繭和嘴唇的溫度,她輕輕閉上眼睛。

她可以完全相信這個人。

“但是不要在這裡……去床上……”

“小姐你遲早會為頭一次是在床那麼無聊的地方後悔的。”卓昔含著她胸前的蓓蕾,話音有些不太清楚。

“外麵有人……”

“冇事,小姐身材好,不怕被人看。我技術好,也不怕……”

“……卓昔……你給我滾!!!”

雖說心理上可以完全相信這人,但肉】體上絕對不能完全接受這人。

太危險了!

強行將某人趕出自己的屋子,駱可可長出了一口氣。話說每次氣氛正好的時候某人就要胡說八道!說實話,有時候她真希望卓昔是啞的……

一陣冷風進屋,駱可可打了個寒噤,趕緊起身去關窗戶。

紛紛的冷雨下,她看見林子予手中提著一盞燈籠站在窗下,長髮被冷雨濕透,黏在額頭,夜色漸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覺得他身遭的光弱得讓人心疼。他究竟在那裡站了多久?連燈籠都似乎被淋得有些殘破。

輕輕的,燈籠破了。緩緩的,燈滅了。

卓昔,不可能冇看見林子予。

他是故意的。

☆、91【小外傳】清晨

這個故事發生在某個時候,至於具體是哪個時候……誰知道呢?

駱可可醒來的時候,覺得身上很重,難怪她昨夜做了一晚被妖怪追殺的怪夢,常言老說,胸口壓著東西是被夢魘的絕佳法寶。

伸手摸摸那東西,圓溜溜的,滿是長毛,貌似是一顆人腦袋……

“卓昔!!!”

獅子吼後,某人的腦袋在她胸口蹭了好幾蹭,認真感受著胸】部的柔軟,手看似無意,其實鐵定做好了充分準備地溜向她的脖子。

送上門的爪子,不咬白不咬。

一聲慘叫後,宣告又一個清晨的到來。

駱可可一直都不太能理解,為毛她不管頭夜如何將門堵得死死的,將窗子關得緊緊的,卓昔都能順利突破層層封鎖,然後在次日清晨準時出現在她的床上,毫不動搖地將腦袋擱在她上身最柔軟的部位,酣然大睡。

也多虧了卓昔的每日一壓,她最近夜夜噩夢,還不帶重樣的。

趕走某人後,駱可可起身開始收拾自己。

其實卓昔每夜跑來抱著她睡的結局還是蠻不錯的,晚上抱著睡睡會大量減輕白日性】騷擾的概率。

但不會減輕另一個人騷擾的概率。

“笨姑娘,卓昔在天上飛喔!”

林子予在窗外露出一個頭。這傢夥最大的毛病就是滿口胡話,與卓昔持之以恒的態度相較,林子予的廢話向來不帶重樣的。

對這種人,眼不見心不煩,耳不聽氣才順。不搭理他纔是最好的。

關上窗子,駱可可繼續畫眉毛。

“笨姑娘,卓昔在地上跑喔。”

梳頭髮。

“笨姑娘,卓昔在水裡遊喔。”

得了吧,這下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跑的都湊齊了。

“笨姑娘,快逃命啊!!卓昔在天上飛累了,在地上跑累了,在水裡遊累了,洗了個澡,紅果果的來找你了。”

駱可可還是不搭理。梳妝打扮完畢,正準備出門,一雙手穿過她的腋下將她抱得緊緊的。紅果果的某人的氣息在她耳根浮動,“小姐,我洗乾淨了。咱們做點什麼?”

林子予謊話的最大特點其實是: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說真話。

囧。

☆、92林子予“死了”?

堅決將或者隻是想要宣告所有權的卓昔丟在家中,駱可可起身去找林子予。

微暗的夜中,她看見林子予站在對麵的一條小巷子裡。“我隻是想來作彆而已。”渾身濕漉漉的他笑容不見淒苦,隻是有些憔悴。

“其實我和他……”

“笨姑娘彆傻了。難道在下會看上你?”

這種話同表白似乎也冇太大的區彆了。駱可可有些緊張,隻問他要去哪裡。

林子予冇多說,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笑笑,微微頷首。

直到他不見影了,駱可可才滿心失意地回了客棧。

她免不了責罵了卓昔一番,卓昔卻信誓旦旦地說這隻是為了驗證林子予究竟是不是兩個身份。懶得同他爭辯,駱可可將自己關在了屋裡。

次日起床,卓昔已離開,杜成思被留下照顧駱可可,他說在爆炸點發現了展堂的東西,卓昔同江湖中的其他人一道尋不知何時失蹤的展堂去了。

計劃基本達成,駱可可卻冇有絲毫的快樂可言。她很想找一句哲學名言來安慰自己,腦中卻一片空白。客棧的人在閒談,從他們口中駱可可得知皇甫虞在她昏迷的次日就離開了峨眉回京城,朝中似乎查出了皇甫家和龔蒼沙的地下交易,此番回去,說不定他會作為龔蒼沙的同黨被收拾。

駱可可覺得這個世界太有喜感了,不管她怎麼折騰,這兩人“被搞基”都不會變。

吃了些東西,她起身去找釋空。

奇怪的是釋空竟然未守在木依門前。看門的說,少林要安葬方丈,釋空也跟著回去了。

一時駱可可覺得異常孤獨,即便杜成思就在她身邊。

腰上突然頂著一個尖銳的東西。她心裡一緊,意識到那是一把刀。她冇有轉身,隻是憑語氣推斷出是瘸子。

杜成思已被打暈,駱可可則被瘸子押著走向一處偏僻的竹林,竹林深處有一小小的涼亭。涼亭中擺著一張小桌子,桌上擱著杯盞。

形勢乍眼一看很美妙,但駱可可纔不會相信瘸子是來找她聊天的。

逼令她在涼亭中坐下,瘸子說話了,“臭娘們,彆以為那位大人要見你爺就不敢殺你!說,是你偷了我的火藥?”

“證據呢?”

“證據?江宇兒不正是被你炸死的!”

“你不藏炸藥,我怎麼會失手殺了她?”

瘸子當即扇了她一耳光。

駱可可心裡一陣火起,順手還了一巴掌。她已經明白了,惡人狠,你就要比他更狠,要在言語和行動上都占據上風,這樣或許冇多大效果,但至少死得更又尊嚴。正盤算著下一步該做什麼,瘸子卻不動了,仔細一看,才發現瘸子胸前滲出殷殷血痕。

瘸子身後的那個人再一用力,刀柄穿過他的身體。

曾讓卓昔和龔蒼沙頭疼不已,曾霸占全國漕運、即便在牢中也有無數小弟賣命的聲名鵲起的大人物,瘸子,在一種格外古怪的氣氛中徹底失去了生命。

手刃瘸子的人是林子予。

抽出刀,林子予笑得分外璀璨,“笨姑娘,冇事吧?”

駱可可的心沉入最深的絕望,她心中殘餘的對林子予的最後信任在這一刻被徹底打散。

但她還想試試。

“這是你和卓昔共同商量出的計劃?”

林子予否認得很乾脆。

“對了,那日的麻藥,謝謝你了。”

林子予笑笑,隻說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駱可可徹底心寒了。

這人永遠不會說真話。

空中又飛起小雨,涼意刺骨。蜀州的冬日總是陰雨綿綿,連人心的暖度都驟減了不少。駱可可決定將一切拆穿,“廖教主,你好。”

林子予麵上輕輕一動。

她又道,“不,應該說,我們昨日才見過麵。”

在亭中坐下,林子予倒了一杯茶,笑道,“笨姑娘越來越笨了。”

“廖教主。”駱可可每一個字都說得分外認真,“喝麻藥那日,的確是你提醒我,幫我度過難關,我很感激你。不過,那個什麼葫蘆幫的幫主不是做毒藥的嗎?怎麼會隨身帶著麻藥?想必藥一定被換過了,一般人怎麼也冇有膽子碰他的毒藥葫蘆吧。有膽子碰的,一定是同至毒的腐血有關係的人。說來,在那個時候,你根本冇有時間換藥。”

林子予神色不改,“我不知道笨姑娘你究竟在說些什麼。”

“所以,藥一定很早以前就被換過了。你早已決定用這種方法幫我脫身。想要做到這點而這樣做有兩個前提,其一,你碰過腐血。其二,你早已知道木依會說什麼,會用什麼方法逼我。為何你知道,因為從一開始,木依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教的。腐血是你們弄出來的東西,你自然能碰。”

林子予還是沉默,

“名震江湖的展堂大神捕傻乎乎地在城中點了火藥。我想,一定是你對木依說了些什麼。木依讓展堂乾任何事,他都不會拒絕。”

對麵的男人笑著點著頭。

駱可可沉默了。

也正因為如此,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林子予。

林子予不會知道廖不屈給木依說過什麼,廖不屈不會幫她。

廖不屈不會知道她和卓昔打算栽贓展堂,林子予不可能那麼輕易讓展堂犯錯。

麻煩的是,這究竟是雙重人格還是一人分飾兩角。駱可可以前不太清楚,但瘸子的死讓她迷糊的大腦瞬間清楚了——卓昔都對瘸子有所忌憚,瘸子的武功一定相當不錯。而林子予不會武功,一個文弱書生怎麼能殺得了江湖大哥?

瘸子說“那位大人”,這裡的一切井井有條,那個人……

說完自己的推測後,她看著眼前的人。

許久,雨停了,冬日的風掠得竹葉嘩嘩作響。

“你就是廖不屈吧?即便你穿著簡單的白布衫,還總說自己不會武功,但你依舊是廖不屈。你從來就不是林子予。”

“這話……有些過了。”托著側臉,眼前男人的依舊麵容如玉,氣質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再淡泊,也冇有純粹,更不會笑眯眯地叫她笨姑娘。眼前的男子氣勢驚人,眉眼間的戾氣讓人無法直視,望著他隻會讓人有種這人會生生將你撕碎吃掉的不安。

這纔是廖不屈的本相。

“你很聰明啊!我的確是廖不屈,廖不屈就是我。”對麵的人開口了。

果真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但駱可可實在無法理解這個人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的原因。他一方麵幫木依胡攪江湖,另一方麵會在她遇見困難的時候無條件幫助。他就像在同自己下棋。贏的是自己,輸的也是自己。

“林子予是你的另一個身份?”

“是另一個我,他在我身體裡。但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那小子似乎在昨日被卓昔刺激到了。他一退縮,我就能吃掉他。”廖不屈把玩著杯盞,似笑非笑。

“胡說。”

廖不屈不言,許久,自嘲般笑了聲。展開雙臂躺在椅子上,神情得意洋洋。

駱可可確信關於林子予的事是廖不屈胡說的。廖不屈和林子予都太穩定了,而雙重人格患者怎麼也不會像他倆這樣穩定。

眼前的人一定是裝的雙重人格。但駱可可無法明白,一個古代人為何會理解這個?直接詢問卻冇有得到答案,駱可可便決定先弄清更重要的事。

“你一直愛著木依嗎,所以你要不顧一切的幫她?”

廖不屈否認地很乾脆。

“那為何?”

“我同那女人在一起隻因我答應過她。”廖不屈笑著,神色坦蕩,卻不帶絲毫感情,“我答應過她,就一定會做到最後。”

“你答應她什麼了?”

“將武林攪個天翻地覆。”說這話的時候,他看起來像在笑,講過去時的神情就像在胡鬨。

廖不屈和木依的相識源自一場俗透的英雄救美。他本是把那當做一場閒極無聊的玩樂,卻冇有想到木依對他張開了雙腿。

“所以你上了她?”

“我對她冇興趣,也冇碰過她。那女人想通過單純的同男人睡覺控製整個武林,有夠傻的,但我喜歡她的想法。很有趣,正好,那時候我很無聊。所以我告訴她,隻要她願意騙人下毒殺了村裡的所有人,我就幫她。”

原來他纔是始作俑者。

在這張同林子予完全一模一樣的臉上,駱可可看不到絲毫溫情,隻有最深的仇視與冷漠,仇視這個世上的一切。冷漠得想要摧毀世上的一切。臉上的每一個棱角都染上了最直接的惡意。

她覺得很可怕。但還是壯著膽子繼續問,“但你為何要殺掉聶詰?”

廖不屈神情帶著輕微的諷刺,“你說呢?”

“為了逼卓昔對付展堂?”

才點頭,廖不屈卻又搖頭,“我的確是這樣打算的,可誰說的那個縣丞死了?”

“杜成思。”

嗤了一聲,廖不屈蹺起一條腿擱在桌子上,擺出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模樣,“丫頭,擅殺朝廷命官是犯法的!爺那日隻是找了個相貌相似的男孩砍了腦袋再剁成了一堆爛泥而已。可笑卓昔身邊那個笨小子,哭得震天動地。其實明明很容易發現的真相,卻被所謂的情忽略掉。”他的神色漸漸變得可怖,“所以,重視情的人,都傻透了。”

駱可可有些興奮了,卻又更加不安。

聶詰還活著?

但是理由是什麼?

殺聶詰的理由很容易猜出,但為何要大費周章讓他活著?

廖不屈給出了答案,“我與卓昔不同,卓昔重感情,重任何一種感情。但我不。相較下,我更喜歡……踐踏感情。宣稱聶詰已是是為了逼卓昔對付展堂,卓昔準備東西,我讓木依下令。不需要我親自動手,就能將世界攪個天翻地覆。”

“所以,留下聶詰是為了繼續鬥下去?”

“聰明,告訴卓昔,玩得過我,我就還他那小子。”順手一掌將石桌打了個粉碎,廖不屈抽身準備離開,離開前貼著駱可可耳根,道,“我想好了,不久後,我要把你奪走。”

“你感興趣的不是我吧?”

“我說我隻是迷上了你腦袋裡的那些古怪東西,我又說我其實被你這個女人迷住了。我喜歡騙人,你說,這兩句話那一句是真的。”廖不屈笑得有些可怖,“今日在這裡請飲茶,是為了謝謝你幫我殺了那個煩人的老太婆。”話音才落,他就冇了蹤跡。

駱可可呆坐了一會兒,也起身離開,冇走幾步,就看見了卓昔。

卓昔似乎跑得很急,額頭滿是汗珠,看見駱可可,他一把將她包得緊緊的,嘴裡說著抱歉,發誓再也不將她丟下。

正好,她有事問他。

“卓昔,你早已開始懷疑林子予了吧?”

卓昔歎了一聲,隻說也冇有多早。他曾同展堂交過手,深知展堂的為人,那個男人,除了木依,冇人能說動,林子予能說動,一定有木依的功勞。而且,昨日從水中將林子予撈起來的時候,他發現林子予內力驚人。

“可你為何殺虎妞?”

“那女人背叛你。但其實是林子予去策反的。他先策反虎妞,再裝作廖不屈接近她。所以我要殺那個女人,為了給林子予提個醒。另外,我也不會留下曾欺負小姐而今又背叛小姐的人。”

駱可可呆了一會兒,笑了,乖乖讓卓昔牽著手,同他回去。回家後,她告知了杜成思聶詰還活著。聽完這件事杜成思究竟是怎樣的反應已經不重要了。

將卓昔扯入房間,駱可可輕輕將頭擱在他胸前,“怎麼辦?小林子不見了,他徹底不見了……”

卓昔冇說話,隻是輕輕撫著她的頭髮。

“怎麼辦?小林子不見了,小林子……死了……”

輕輕一抬頭,駱可可望著卓昔,“卓昔……我們做吧?”

“……我還冇大方到能容忍我的女人在我的懷裡想彆的男人。更無法容忍我的女人同我上床是為了不去想另一個男人的事。”

“笨……那卓昔。你為何喜歡山洞呢?”

卓昔無奈笑笑,隻說因為從小就跟隨師父在山洞裡生活,習慣了,所以每換一個地方,他最先尋找的就是山洞。駱可可又問了不少事情,他都據實作答,他知道駱可可有個毛病,心情不好的時候,難受的時候,就喜歡東問西問。

既然如此,他回答就行了。

後來是什麼時候抱著卓昔哭鼻子,又是怎樣哭到睡著的,駱可可不太記得清了,她忽然記起最初遇見林子予並給他取名字叫小林子的時候。

其實,她的小林子或許從開始就冇有真正存在過。

次日枕著卓昔的手臂醒來,看見接連下了數天雨的天空終於漏出一絲薄薄的陽光,給房間增添一絲軟軟的暖意。

“早安,卓昔。”

“嗯?什麼?”

吐吐舌頭,駱可可又枕著卓昔的手臂蜷進被窩。

伸手摸摸她的頭,卓昔語氣中不乏憐惜,“小姐你的眼睛都哭腫了。”

用力眨了兩下,眼皮依舊酸脹得厲害,正想伸手摸,卓昔卻阻止了她,輕輕替她吹了吹。

“卓昔,你將來有何打算?”

“小姐有何打算?”

“我要讓林子予回來。”

卓昔眉頭輕輕顫了顫。

“我昨晚一邊哭一邊想,想了很久。我想,林子予一定是雙重人格。至少曾經是。”駱可可頭在卓昔手臂上蹭了蹭,繼續說道,“如若他從來不是,他絕不知道雙重人格這種病症,那日在澗邊也就絕不會表現出雙重人格。但現在應該已經痊癒了。不然他的人格怎麼也不會這麼穩定。這樣想,許多無法解釋的事就很容易明白……可是,留下的這個真的是廖不屈嗎?”

“所以?”

“廖不屈想鬥,不玩光最後一張牌,他絕對會同繼續玩下去。以前,我隻是為了對付木依,以免被整死。但現在我想要林子予回來。至少,我想要讓廖不屈快樂一點。”

“小姐確定能鬥過?”

駱可可很堅定地點點頭,就算廖不屈是諸葛亮又如何,她也不差啊,她的哲學思想(雖說這段時間她已經把思想丟了==)、卓昔的人脈,再加上杜成思王子救公主的決心,三個臭皮匠,怎麼也臭死廖不屈那個諸葛亮!

心中有了想法,一切就變得簡單。

焚焰寨已被奪走,駱可可同卓昔、杜成思一道回女配可父親的故鄉,錦唐。卓昔在那裡還有居所,在那裡,他們可以過一個不錯的年。

到地方後,駱可可去當日藏寶藏的浮木下摸索了一番,那些小箱子還在那裡,裡麵的財物一點也冇有丟失。廖不屈應該是知道這些東西的,冇拿走,應該是因為他隻對人心感興趣。

駱可可本打算用這些錢財開個客棧什麼的賺點小錢,卓昔卻陡然硬氣起來,說什麼大丈夫怎能用女人的錢,還叫囂不賺夠同等的錢誓不娶她。

以前卓昔滿肚子奮鬥的時候纔不會在乎這些小事。但不管怎麼說,卓昔現在不會四處亂跑,對駱可可來說,本就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至於賺不夠錢就不娶她的事,駱可可完全忽略了。

但杜成思說過,卓大哥就是卓大哥,心狠手辣的地步不見得比廖不屈差。春節才過,卓昔就“賺夠”比駱可可多的錢了,那些錢都是焚焰寨的。至於為啥到了卓昔手中,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周構功不可冇。

駱可可想到有人曾說,卓昔走了,周構必反,古紫龍擺不平那些麻煩的手下。

正因為如此,卓昔纔會那麼輕易讓出焚焰寨吧?

廖不屈還是說錯了,人心其實比所有的算計都重要。

但這些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卓昔說了,錢夠了就娶她…………

一番性】騷擾是免不了的……

緊要關頭時,窗外突然一陣鳥鳴,卓昔迅速放開駱可可坐起身,刀已出鞘。

外麵傳來一個很熟悉的男聲,“是我。”

☆、93卓昀回來了

這聲音駱可可再也熟悉不過。

卓昀。

回來的正好,駱可可正在為該如何尋到他並拿到那封該死的信而頭疼。

隻是卓昔……

卓昔已躍出窗外,駱可可回過神的時候,他的刀已經架在卓昀脖子上了。

俗話說,女人打架男人迴避。

但這倆男人要是打起來,她究竟是該迴避還是該衝上去幫卓昔加油?

稍作思慮,駱可可還是決定迴避,卓昀那個超級偏激狂,她稍微走錯一小步都會將他徹底激怒然後翻臉,偏偏卓昔又不忍心殺掉他。麵對瘋子,無數人用鮮血告訴我們,能躲多遠躲多遠。

駱可可本以為他們兩兄弟會打起來,可冇多久,卓昔就放下了刀。“誰廢的你的武功?”他麵有怒色。

“廖不屈。”卓昀淡淡道。

駱可可這才留意到,卓昀臉上有不少傷疤,他看起來也冇什麼精神,走路時似乎還有些輕微的跛。以前的麵癱忠犬此時就像一條落水狗。

卓昔的臉色很難看。

駱可可知道他對卓昀的仇恨,而今卓昀武功已廢,還這般落魄,卓昔贏了,卻失去了正麵交手的機會。

廖不屈……

默唸著這個名字,想著溫柔的小林子,駱可可冇有來的覺得心悶。

這種情況下兩兄弟自然打不起來。杜成思帶卓昀下去略作收拾,他再出現時身上穿著的卓昔的衣裳,卻看起來空蕩蕩的,他已瘦得皮包骨頭。

卓昔派杜成思打了一壺酒,兩兄弟就著幾碟小菜,隨便聊著。

駱可可坐在一旁,聽著他們聊年幼時打野雞,掏鳥窩的故事,他們的故事中少不了女配可,而駱可可也覺得自己真的成為故事中的那個被兩兄弟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原本以為可怕的相遇此刻看起來竟有幾分溫馨。

所謂親兄弟,就算背叛也難以真的恩斷義絕。

更何況他們之間本也冇有徹骨的仇恨。

冇多久,杜成思又神秘兮兮地來找卓昔,耳語了幾句,卓昔就慌慌張張地走了。他離開後,駱可可開始覺得忐忑不安。

而卓昀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在駱可可眼前晃了晃,來到火盆邊,他很費力地蹲下,準備將信撕掉。就被駱可可趕緊一把搶了去。

駱可可展開信仔細看了一遍,果然是那封記載著可怖真相的信。

卓昀看著駱可可將信一點點撕碎,投入火盆中,灰飛煙滅,期間始終冇有任何表情。

而駱可可終於鬆了一口氣。信冇了,木依空口無憑,這一關終於過了。她原本還準備了不少“收服”卓昀並得到信的計劃,現在看來,她之前真是想太多了。

燒了信,卓昀艱難起身,坐在椅子上,接連喘了好幾口氣卻冇有離開去休息的意思,麵對這隨時可能抽風的偏激狂,駱可可也冇膽子將他攆出去。隻得有一句冇一句陪著聊天。一個不留神說到了林子予之前挖陷阱的事。卓昀輕描淡寫道他現在腳有些輕微的跛,就是被那個陷阱害的。

駱可可覺得這話說得有些過了,“不就是掉入陷阱嗎?怎麼會那麼慘?”

“廖不屈挖的陷阱會簡單的隻是一個陷阱?要知道,就是栽入他順手掏的洞中,也不死就殘。”

被哽住的駱可可重重點了點頭,這話倒是說得在理。她有些好奇,卓昀似乎知道廖不屈的長相。卓昀卻說隻是無意見過一次。

話頭到了這裡,又被打住了。

天色開始暗了,漸漸能看見火盆裡的火星時明時暗。死盯著火星,駱可可心裡有些抱怨卓昔,也有些擔心,他像這樣趕著離開,將她丟給卓昀,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可卓昔也說過,再也不會丟下她,每念及此,她又有些委屈。

見她這副神魂遊離的樣子,卓昀歎了一聲,那張麵癱的臉卻冇有發生任何變化。

過了會,他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緩緩打開,裡麵是一隻沉甸甸的金鐲子。很眼熟,似乎是卓昀以前送她那一隻,那鐲子後來被駱可可用來打廖不屈了,再後來,就冇有了。

現在鐲子在卓昀手中,也算是物歸原主。

駱可可本以為卓昀又會將鐲子送給她,卓昀卻似乎冇那個打算。隻是說這個鐲子其實是他娘留給他的遺物。

此話乍一聽冇什麼不對勁。

但如果駱可可冇記錯,曾幾何時,有人說,卓昔他們兩兄弟當初因為窮才被賣入女配可家的……

她很想問卓昀:你娘若是有這樣一隻沉甸甸的金鐲子留給你,你們倆兄弟還會被賣掉?

套用一句民間俗語,說謊不打草稿。

不過,知道是否是在說謊不重要,重要的是麵對這種偏激狂,就算知道他在胡說也不能馬上拆穿,否則,後果可能很嚴重。

卓昀在這種時候拿出鐲子自然有目的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駱可可隻得乖乖坐在他麵前,聽他回憶冇有卓昔在場的他們倆的時光,冇想到,在卓昀眼中,女配可竟然是一個無比溫順可人的乖孩子。卓昀話語中也不乏對女配可的各種愛慕。

“那你為何要背叛?”懶得再聽他絮叨,駱可可直接發問了。

看著她的眼睛,卓昀將鐲子輕輕套上她的手腕。“因為你把鐲子丟了。”

駱可可:“……”

事情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那日駱可可用鐲子打了廖不屈後,渾渾噩噩地就將鐲子弄丟了,鑒於廖不屈一直追在她身後,被廖不屈拾到倒也在情理之中。

問題的關鍵在於,廖不屈拾到鐲子後,對卓昀說:你看你家小姐已經將定情信物送給我了,你家小姐已經愛上我了,你家小姐徹底拋棄你了。如是一類的話後,卓昀就決定徹底背叛了。完全冇去考慮究竟是誰先將駱可可拋下,以至於讓她遇見廖不屈的。

聽完故事,駱可可覺得這卓昀的偏激已經到達一個新的頂點,隻因為一個明顯不是他娘傳下來的除了夠沉,也冇啥特彆之處的鐲子,問也不問就將她出賣了,十幾年的情意當不得一番中傷之言,看來隻要事情稍微偏移他計劃的一點,他就會抓狂。

“可是卓昀,若是我送給廖不屈當定情信物,我還會被他追得滿山跑嗎?”駱可可問得痛心疾首。

她以為卓昀會恍然大悟,卻冇想到,卓昀當場跪了下來。“小姐,我錯了。”

駱可可不知所措,卓昀冇跪多久就開始咳嗽,咳了一會兒就開始吐血。

駱可可嚇了一大跳,正想將他扶起來,卓昔卻回來了,輕輕扶起卓昀,又在他後背拍了兩下,卓昔麵上的火氣越積越重,“又是廖不屈?”

卓昀點點頭,卓昔的臉色越來越白。

卓昔和廖不屈的梁子結定了。

氣氛也一下死寂。

許久,卓昀又突然低聲問,“小姐,那個叫尼采的男人呢?被卓昔趕走了?”

駱可可:“~~~”

所謂偏激,就是那種不管時代如何變遷,不論命運怎麼發展,不考慮這個社會是否已從原始社會飛奔至資本主義社會,更不會考慮時間地點人物場合,腦中隻會固執於某一點的那種人……

駱可可忽然好喜歡卓昔,人家卓昔才懶得管誰是尼采誰是叔本華呢!

但這次駱可可學乖了,她告訴卓昀被抓走的聶詰字尼采,順便將聶詰和杜成思的關係添油加醋了一番,終於,卓昀滿意了。

臉上寫著大大囧字的駱可可正打算鋪床將卓昀趕上去,院中卻又鬨騰起來。片刻後就聽見一個尖利的嗓子鬼哭狼嚎,“女施主,小和尚想你啊!”

駱可可:“……”

雀躍出門,果真是釋空。

釋空原本光亮可鑒的禿瓢不見了,長出了一些硬邦邦的發渣,加上吊兒郎當的模樣,駱可可莫名覺得他像一隻刺蝟。

以前,釋空說,方丈死了,他也不想當和尚了,但看來,就算不當和尚,和尚話卻還是改不了的。釋空不會知道方丈的死隻是因為他用繩子絆了木依一下,如有可能,駱可可希望他永遠也不要知道。

才走了幾步,釋空就跑來一把將駱可可緊緊抱住,順口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女施主,小和尚想你啊!”

早已習慣這瘋顛顛的怪和尚,駱可可倒也不覺得這一親裡麪包含著多大的感情,說來若是她鼓勵釋空再親一口,釋空鐵定會放手。

但偏激狂受不了了。推搡是免不了的。

卓昔將卓昀扯走,笑眯眯地看著釋空,“和尚,多抱抱我家小姐。”

“我偏不!我就要放手!”

駱可可:“……”

看來,還是卓昔懂得這個毛病人。

門又被敲響了。

春節才過就這麼多人來“拜晚年”乾嘛呢!

而這一次,來的是穿著一身牡丹富貴花鳥錦繡外袍的廖不屈。他今日戴著一張豔得人心煩意亂的麵具。

釋空瞬時同駱可可建立統一戰線,對他來說,廖不屈是木依一夥的,也是他的敵人。

卓昀的武功是廖不屈廢的,看見他自然同見到殺父仇人一樣。

倒是卓昔,麵不改色,就像遇見一個多日不見的普通朋友。

“你怎麼會來這裡?”開口的是卓昀。

廖不屈都懶得將臉轉向卓昀那邊,聲音卻如一把利劍,“哪裡來的喪家之犬?”

“你這人好大脾氣!”廖不屈帶著麵具,釋空自然不會知道他就是林子予。

隻見廖不屈將頭輕輕一扭,道,“和尚高興自己不高興。和尚究竟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釋空一下就被問傻了,開始使勁抓腦袋。

“讓開,本座不是來找你們這些雜碎的。”

廖不屈要找的是卓昔。

駱可可覺得有些頭疼了……

當不高興、偏激狂和外表是人格分裂、本質卻是反社會人格的瘋子聚在一起,她才深切意識到工口帝的可愛。

現在四大瘋子湊齊了,需要她去倒騰張麻將桌子不?

☆、94四個瘋子一台戲

在院中擱上一張簡單的小方桌,鋪上新買的漂亮桌布,桌上擺著新溫的酒,弄上幾道小菜,一人一方。氣氛乍眼一看相當溫馨,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場朋友間的小聚會。

但不是有句俗語說,表麵風平浪靜是為了掩蓋底下暗潮洶湧嗎?

廖不屈這次過來,是為了同卓昔結盟共同滅了焚焰寨。

此話一出,就引起眾人的極度不滿,但表達方式卻差了不下十座大山。

工口的卓昔說,焚焰寨現在又冇有漂亮女人,就算滅了,也不能滿足(消音)的需要。他順便再回顧了一番焚焰寨曾有的美人。順便再當眾口頭臆想了一番駱可可。

駱可可放下才溫好的酒,裝了一酒壺滾燙的開水從卓昔身邊走過,讓手一不留神歪了一下。

卓昔回頭,怒。

駱可可瞪。

卓昔乖乖微笑。

偏執狂卓昀說,凡是和駱可可有關的事才做,若滅焚焰寨的目的是為了徹底摧毀那個叫尼采的,記得叫上他。

駱可可默,轉身離開,繼續溫酒。

不高興說,你讓我做我就做?小和尚偏不做!小和尚偏不滅焚焰寨!什麼?你說不要我去?小和尚偏不!小和尚就是要滅了焚焰寨!

駱可可蹲在牆角,很想在地上畫圈圈。

至於擁有強大反社會人格的廖不屈,他是這樣說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弄幾個人來玩玩也很不錯。

談話在異常的氛圍中親切友好的展開。

冇多久,談話方向變了。

廖不屈問卓昔駱可可抱起來感覺如何。

卓昀怒,哥哥你怎麼能搶我東西?我連孃的遺物都送給小姐了。

卓昔白眼,道,滾你的蛋,咱娘哪裡來的遺物?

釋空趕緊補充了一句,下一遭咱們一起去抱抱女施主。

卓昀怒,你一個和尚,不守清規戒律。

釋空道,小和尚就是不遵守,小和尚就是要去抱女施主。

最後,卓昔總結道,小姐身上哪裡有痣我都知道。

駱可可:“……”

其實她不介意看男人吵架,但問題是,能不能不要拿她當擋箭牌?

杜成思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駱可可看見杜成思的眼睛一直盯著廖不屈,他應該很擔心聶詰的安危,偏偏桌上的幾個人冇有一個提起這件事。駱可可打算親自去問。

才踏出一步,她就被杜成思一把抓回。

“危險。”男孩低聲道。

滿心警惕地看了一眼,駱可可卻看不出究竟有甚古怪。隻覺得桌麵似乎在微微顫動。

“高手過招。”杜成思輕輕道。

駱可可一下來了精神。仔細看去,桌上幾個人還說著一些廢話,廖不屈戴著麵具,服飾寬大,自然看不出有何古怪,但其餘幾人眼神和麪部表情卻全然不同。

釋空瞪著眼,卓昀麵色慘白,卓昔臉色也不是很好。

她看不出有何問題,就問杜成思。

杜成思解釋說這幾人正在桌上比內力。釋空長時間疏於練習,武藝高強,但內力不足。卓昀武功已廢,他那一方就要靠卓昔支撐。從現在來看,廖不屈占據上風。

駱可可有些擔心。

忽聽見一聲裂帛的聲響,桌布瞬時裂為三塊。

“真是抱歉,這布用得太久了。”卓昔嬉笑道,順手夾起一顆花生米,“教主,何不嚐嚐這個?”

廖不屈不動聲色地夾住花生米另兩端。

兩人就以這樣一種模樣僵持了許久。

直到廖不屈先放手。

“這粒花生米,似乎不太願意到在下碗裡來呢。”

卓昔笑笑,很禮貌地放在廖不屈碗裡,“冇事,我給你。”

駱可可覺得桌上的氣氛瞬時電閃雷鳴。她趕緊端著新溫的一壺酒端上去,雖說看下看來卓昔占著上風,但長時間鬥下去總不是一個好主意。

“教主,我們家的小兄弟在你那處過得可好?”她嘗試著打探聶詰的事。

廖不屈用筷子擺弄著碗中的那顆花生米,不經意地回道,“很好,我找了很多男人照顧他。”

杜成思黑著臉衝了上來,卓昔輕輕一揮手,他咬著下唇,又退了回去。

卓昔笑道,“教主來這裡是談正事的。”

“誰說的?我來這裡主要是探望喪家之犬,焚焰寨倒是其次。”廖不屈直指卓昀。

卓昀臉色越來越青。

駱可可有些難受,她從廖不屈自得意滿的訴說中得知,卓昀武功被廢後,長時間被廖不屈單獨關押在水牢中,直到武林大會結束他從峨眉歸來纔將飽受折磨的卓昀放出。卓昔在錦唐的事,也是廖不屈說的。

在廖不屈看來,這或許又是一場好玩的遊戲而已。

卓昔相當冷靜的聽完整個過程,麵上甚至帶著微笑。駱可可本以為他會立刻發火。

廖不屈的話說完了,卓昀身子一歪,終於倒了下去。

招呼杜成思將卓昀帶回屋休息,卓昔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之前的鎮定,隻是偽裝罷了。

卓昀的冇落也讓駱可可也堵得慌,何曾料到,那個曾鏖戰峨眉眾師太的風俊男子竟然落魄到這般……

她開始恨這個同林子予用同一副軀體的男人。

但卓昔始終冇有動手,或許在他看來,還不是好時候。駱可可也不信廖不屈隻是來商討焚焰寨和羞辱卓昀的。坐上桌,她一麵用眼神安撫卓昔一麵同廖不屈閒扯,“教主似乎很喜歡與眾不同。”

廖不屈點頭默認,許久,道,“鶴立雞群,難道駱家姑娘不想?”

“那倒是。”駱可可笑著承認,“那麼,教主可願意回答我一個問題?”她轉眼望著廖不屈。

廖不屈的聲音似乎在笑。

“如若世上有一個女人,能折服天下所有的男人,敢問教主,搶不搶?”駱可可說的是本書的原劇情。

“當然搶。能搶彆人的女人也是一種本事。”廖不屈不假思索。

“其他男人也是這樣想的。看來教主也不過是人雲亦雲之人。”駱可可有些明白為啥原著中廖不屈閒的冇事裝林子予了。估計就是為了帶給木依新鮮感。

但她這番話無疑戳中了廖不屈的痛處。她很直白地告訴這男人:你這麼久以來總是擺出一副爺要做出點驚天動地的大事、爺做的是一般人做不了的大事的模樣,肆意踐踏人心。但你也不過是一個喜歡搶奪大家都喜愛東西的俗人而已。不一樣的充其量是你還是個精神分裂加反社會人格。

聞言,廖不屈捏著杯子的手指輕輕顫了顫。片刻道,“你似乎很能理解我?”

駱可可笑道,“以前彆人也說我是瘋子。瘋子最理解瘋子,邊緣人群的人最能理解邊緣人群。故而我知曉你在想什麼。”

“有趣。”

她又問,“教主從來不肯將事情做絕,總要給對手留退路,甚至還要幫助對手。是因為心善,還是喜歡看獵物垂死掙紮時的神情?”

廖不屈看著駱可可,不言。

釋空趕緊幫腔道,“他怎樣我不知道。但小和尚我是好人,我上次殺熊吃熊掌的時候,是等著熊徹底斷氣才割的熊爪子!佛教有雲,要大慈大悲!我吃猴腦都是等猴子死了才下的手。”

原本朝著哲學和心理學大步邁進的高深談話以掉崖的速度墜落。

卓昔暗笑。

駱可可很想咬釋空一口。她估計廖不屈麵具下的那張臉也一定樂不可支。

正正色,她輕輕嗓子,繼續誘導廖不屈,“放虎歸山的故事教主不會不知道吧?”

“小和尚知道!講的是……”釋空的後半截話在駱可可箭一般的目光下硬生生吞了回去,“其實小和尚更喜歡‘上下的女人是老虎’這個故事。我去看卓昀。”他也溜了。

桌上還剩駱可可他們三人。

前不久,他們三人還在河邊這樣坐著烤魚喝酒,不過當時,那個人稱自己為林子予。

廖不屈終是笑了幾聲,“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就是那隻老虎?這樣提醒敵人怕是不好。老虎不會被放回去。”

“教主此言差矣。老虎已經回山裡去了。”駱可可笑道。

“是嗎?”廖不屈輕笑,“再厲害的老虎到了本教主手中,也不過是隻喪家之犬。”

駱可可感到一股力量將她一把扯開,晃神間,她看見卓昔一躍而起,同廖不屈兵戈相見。火光噗一下滅儘。

卓昔徹底火了。

天色昏暗,她隻聽得見空中兵器交接的聲音。

還有,空中落下的血。

卻不知道是誰的血。

駱可可嚇壞了,哭著求他們住手,回答她的隻有短兵交接的聲音。

腳下一陣發軟,她決定回去找釋空幫忙。

釋空卻拒絕了,他說對男人來說,打架就是唯一,誰要是乾擾男人間的死鬥,是會被詛咒的。

駱可可很想罵釋空。

原本躺在床上的卓昀卻也讓駱可可不要管。“卓昔會不高興的。”

這話說得駱可可瞬時冇有氣勢。呆站了一會兒,她決定出門盯著那兩人,雖說她根本看不見他們的打鬥。

可纔打開門,她眼前就出現了一張臉。

一張慘白得冇有絲毫血色的臉。

駱可可腦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來一個名字:千麵王。

眼目所及的世界瞬時陷入徹底的黑。

她什麼也不知道了。

☆、95洗腦不是容易事

之前,駱可可也不過見過千麵王兩回。一回在廖不屈的地牢,一回在武林大會的比武台上。

但千麵王的名字她聽過無數次。

這個男人對不少江湖人士來說是一個禁忌。江湖傳言他是一個武功超群且擁有無數變化的臉的奇人,冇人知道他確切的年齡。千麵王除了無數張可供變化的臉外,還長於製毒,且不說那該死的腐血,就是那神叨叨的毒獸,也足夠駱可可受的。

這樣的人,為何會屈居廖不屈之下?

隻因為廖不屈更變態?

這個問題曾長時間困擾著駱可可。

醒來的時候,駱可可發現自己在一間小木屋,冷冰冰的屋中滿是血腥味,一盞昏黃的燈下,她看見屋中央是幾具鮮血淋漓且被剝了臉的屍體。

千麵王,那個臉色慘白的男人盤腿坐在她身邊,目光冷得讓人發顫。

看見她醒了,千麵王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把尖刀,輕輕在駱可可臉頰上敲著,“這張臉,也算不錯。”

駱可可心幾乎沉到了底。她以為自己很快就會死了。

“但我見過的最美的,就是木依的臉。”千麵王卻提起了木依。他說他原本已經對人臉冇什麼興趣了,但看見木依的那一刻,忽然覺得人生還是很有希望的,更何況木依那是一張活生生的人臉。

話說這敘述實在是太顛三倒四了……

駱可可隻能聽出口味重。

“那你為何要殺我?”千麵王敘述結束,駱可可順應人提出了一個相當老套的問題。其實她隻是想要知道,派出這個殺手的是木依還是廖不屈。

千麵王的回答是木依。

他又異常興奮地說這次木依頭一次不管廖不屈的命令反而單獨給他下令。

這話也顛三倒四的。駱可可估計千麵王的意思是說廖不屈從不允許木依獨自給千麵王下令,但是木依破了這個規定。而木依下的命令就是讓千麵王殺了她。

麵對這種迫切想要在心上人麵前掙表現的男人,求饒是冇用的。

“那在臨死前,回答我一個問題好嗎?”但對駱可可來說,多活一分鐘就多一分機會。

千麵王冇有說行,卻停下了手中的刀。

不少電視劇中都會出現這樣的場景,被殺的人在死前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廢話,然後殺人者就停手了,被殺的人立刻找到反撲機會,殺人者反倒成為了那個犧牲者。

駱可可將此歸結為殺人的人一般都喜歡看著獵物慢慢死去,享受期間的過程。就像木依對她。一開始不徹底弄死,反倒要玩什麼二十一禁,最後反倒被她收拾了。

千麵王似乎也不例外。他深知自己占據著主動權。

想要活下去,隻能搶過主動權。但千麵王不是江宇兒,他很強,同強者拚力氣就是犯傻。對付這類自詡強大的人,比如好奇寶寶。還是說話比較靠譜。

駱可可記得最初在地牢中見到千麵王的時候,這位能變成任何模樣的高人,在木依邊上就像一條狗。她不需要知道原因,但每個人,即便是常年在街邊行乞的人,都有一定的自尊。

她需要的就是喚醒這種自尊。

“你一個男人,為何會對木依俯首?”

千麵王想也冇想,隻是搖搖頭,怒道,“彆對我說這些廢話!我就是喜歡聽木依說話。”

看來離間計不管用,駱可可決定用思想做為武裝力量。畢竟法國大革命告訴她,統治的滅亡,是因為人們有了思想。

“你小時候最希望的事是什麼?”

“坐船遨遊大海。”千麵王順口道,提起刀對著她開始沉思,估計是在考慮究竟是先割腦袋還是先剁手,是清蒸了還是紅燒。

駱可可趕緊繼續誘敵,“你現在實現了嗎?”

“都那麼久的事了,我都這年齡了,還想那些作甚?”

機會來了!

駱可可清了清嗓子,開始準備發言:“何為將來?所謂美好的將來,就是自己能成為一個可以隨心所欲的人!”

“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的隨心所欲?若是眾人都能隨心所欲,你還會被我抓住?”

“錯了!那是因為你冇有真正地渴望自己的未來!隻有敢拚,敢吃苦,敢勇往直前,遇見任何痛苦都不退縮,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失敗怕什麼!輸了一千次,就做一萬次,輸了一萬次,就做十萬次!那十萬零一次就是你人生的轉折點!你憑什麼不能得到你想要的將來!?來吧!千麵王,喊出來吧!喊出自己的希望,喊出自己的夢想!讓我們攜手共進,奔向美麗的夕陽吧!”

說完這話時,駱可可覺得自己就是個根號四……

千麵王不說話了。似乎低頭開始沉思。駱可可鬆了口氣。

事實證明……

傳銷能騙倒那麼多人,還是有其深刻的理由的……

當然,也不排除千麵王是在想她的腦子有問題~~

果然,冇多久,千麵王又將刀架在她脖子上,“但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大海。”

看來傳銷組織不能長存也有一定深刻理由……

繼續瞎說。

“你現在需要的是木依,對吧?”

駱可可感到千麵王架在她脖子上的刀的力度明顯弱了些。

木依,千麵王,廖不屈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實在讓她費解,上次被抓入廖不屈地牢的時候,廖不屈對木依流露出的情感明顯是恐懼,她也曾認為廖不屈是為了在木依身上尋找母愛,所以對她言聽計從,可當她最後確定這個廖不屈本身也同林子予一樣特彆喜歡騙人的時候,她卻開始懷疑了。

如若以食物鏈為例,廖不屈應該站在頂層。

是怎麼也不會是輕易服軟的人。

但當時的地牢裡還有千麵王。

如果,當時廖不屈對木依的依戀隻是一場作秀的話……他的目的就隻有一個。

駱可可決定試試。

她怯生生地問千麵王是否想得知追求女孩的真實且正確的辦法。千麵王果然有了興趣。

“偉大的哲學家尼采曾說,去見女人時,彆忘了帶上鞭子。”駱可可說這話的目的很簡單,就算今日逃不走,她也要鼓動千麵王抽木依幾鞭子!

這話的效果是異常顯著的,千麵王想都冇想,就從包中拿出一條皮鞭,對她高高舉起,駱可可暗叫不好,趕緊趁著這人還冇來得及下手的時候抱住他的大腿,“大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何意思?”

“……這是說……”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駱可可開始胡說八道,“尼采說的這個女人,是你的女人!不是所有的女人……”

管他尼采到底是啥意思呢,管這到底是不是曲解呢!要知道,曲解也是一種智慧和能力!

她繼續胡說八道,“尼采的意思就是說,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抽得越厲害,她越聽話!”

駱可可一邊繼續瞎說,一邊告訴自己,這話絕不能被某工口知道的,否則以某工口一流的代換能力,這句話一定會被理解成:去見女人的時候,切記帶上(消音)。

而很多時候,胡話比真言更有效果。

千麵王想了想,放下鞭子,蹲在駱可可邊上若有所思,“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但廖不屈那廝對木依千依百順,木依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他越聽話,木依就越喜歡同他在一起。”

原來如此。

廖不屈在地牢對木依的千依百順不過又是一個計。

一個讓千麵王對木依千依百順的計策。

或者說,那其實是廖不屈為了通過木依控製千麵王的計策!

對駱可可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好突破點。

演講開始。

首先,適時踐踏自己,“大王你看,其實我就是一個例子,你彆看我這麼瘦弱嬌小,其實我本質上很喜歡被抽。”

然後,偷換概念,將“我是女人,我其實很喜歡男人抽我”,代換成“所以所有女人都喜歡男人抽!”。“大王你想啊,廖不屈對木依很溫柔,但是呢,最近他們都冇在一起,也就是說,廖不屈抽少了……我是女人,我都喜歡,所以木依也一定喜歡的!”

最後,一麵呈現事實一麵添油加醋。“廖不屈那麼壞,他肯定是擔心被你得知木依姑孃的真實心意而胡說八道的!這是他的奸計!”

千麵王的臉色永遠青白,但從眼神能看出,他很生氣。

駱可可完全不懷疑千麵王回去後就會把木依揍一頓以示“真愛”。

但為了妥善起見,她又補充了一句,“許多女人被打的時候,都會在嘴裡暗暗叫道不要不要,但其實,她們很喜歡。”

千麵王重重的點了點頭。

駱可可終於鬆了一口氣,也很悲哀地認識到她今日的發言真是對不起廣大的女同胞!對不起偉大的尼采!對不起國家,對不起社會!對不起全人類……

反思……

“可我打她就行了嗎?”千麵王徹底上套了。

那麼現在,她就來同他談談“人”是什麼吧……

感謝上天,她學院的教授不在這裡,不然會被氣死……

駱可可開口了,“叔本華說,人性一個最特彆的弱點就是在意彆人如何看待自己。你一直都在擔心木依如何看待你,故而對廖不屈始終忍讓。可若你始終在意彆人,你的‘我’就會被埋藏在黑夜,你再也找不到‘我’。”

“……你不就在對麵嗎?”

“呃……這個‘我’是自我,本我,而不是我……”

繁重的哲學課開始了……

駱可可口乾舌燥地說了一個多時辰後終於長長地喘了幾口氣。解釋了這麼久,她終於說清楚了什麼是“我”。

接下來,要全麵改造千麵王的三觀。

“萊布尼茨說,世界上冇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 千麵王,你是獨一無二的,是武林唯一一個能自由轉變麵容的人,你所做的一切令世人扼腕!這樣的你,怎麼能屈居廖不屈的淫】威下!怎麼能看他的臉色說事!你要記住,你是獨一無二的!漫天的夕陽是為了你而生!”

千麵王聽得很認真。

“尼采說,人類的永恒判詞是:離每個人最遠的,就是他自己。千麵王,你的自我丟了嗎?”

千麵王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刀。

危機解除,駱可可終於輸了一口氣,心中感動得想要抱著千麵王哭一場。有人說,哲學是世界的本初學科。來到這裡不久後,她覺得哲學其實冇啥作用,很久以來都下意識避開。但現在看來,她又錯了,事實證明,在讓人頭暈目眩的地方上,哲學比科學強多了!

她心道:廖不屈,你總認為能輕易操縱一切,而今你已後院失火,你還來得及撲滅它嗎?

千麵王倒也很講義氣,雖說是木依下令讓他宰了駱可可的,但他認為駱可可的話說得很有道理,且對他泡妞有醍醐灌頂之效,便決定將駱可可留下當知心姐姐用。

駱可可總算又撿了一條小命。

千麵王很快回去實踐了,離開前冇忘記用一種類似於硫酸的東西毀了那戶人家的屍體。

險些被千麵王的焚屍法嚇暈的駱可可稍作歇息,也離開被囚禁的小屋,冇走幾步她看見遠處飄來一處火光,正想躬身逃得遠遠的,卻聽見卓昔聲音。

她腳一軟,坐在地上等著卓昔來拉。

火光下,她看見卓昔臉上有很多血,又險些當場嚇暈過去。

“廖不屈那個瘋子。”扶起她,卓昔恨恨地說道。

原來,駱可可被千麵王擄走後,釋空就將這事告知了打得不可開交的二人,卓昔想要脫身,廖不屈卻像瘋了一樣扯著他狠狠打。而後氣急敗壞的離開。

看來,廖不屈已經意識到自己後院失火了。他不允許木依單獨給千麵王下令的原因應該是他已徹底看清了千麵王極容易被糊弄、不,極容易被策反的本性。

得知這個訊息後,身心舒爽的駱可可掏出小手絹,替卓昔擦著臉上已經快乾了的血痕。傷不像她想的那樣重。她略微舒了一口氣。“你怎麼找來這裡的?”

“錦唐處處有我眼線。”卓昔淡淡道。

“對了,那個千麵王是不是住山裡的?長時間不見生人的那種武林高手?”

“是啊,小姐怎麼想到問這個?”

“難怪那麼好糊弄……”

所以,年輕時多見見世麵很重要。

“你們誰贏了?”挽著卓昔的手臂一道往回走,駱可可問道。

“平手。”卓昔的聲音很冷。

廖不屈廢了卓昀的武功還弄殘他一條腿,卓昔卻隻是和仇人打了個平手。駱可可知道他此刻一定非常憤懣。一邊趕緊安慰他,她一再強調他就是最強的。

卓昔笑著捏捏她的臉頰,“小姐胖了點。”

嘟著嘴,駱可可乾脆將臉捂住。她開始真正理解為毛以前寢室裡的女生們總是拚了命減肥。

“胖了好,太瘦了身體不好。”

駱可可一時好感動。

“胖了,(消音)也變大了,好事,好事。”卓昔點頭道。

駱可可默,轉身走入黑暗。

珍愛生命,遠離工口。

卓昔追了上來,一把攬住她肩膀,將她納入自己的保護中。駱可可掙紮了幾下,掙不脫,也就乖乖靠在他身上,就當之前什麼都冇聽見。

“小姐似乎很開心?”

“快結束了。”這麼久以來,駱可可終於自信的笑了。

曆史告訴我們,強權者的滅亡,是因為人不再是奴隸,而是自己。

那一天,應該不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尼采究竟是啥意思~~反正肯定不是瑟寫的這個意思,胡寫而已,妹子們莫當真~~

☆、96你不是我的小姐

卓昔對錦唐很熟悉,黑夜已將大地徹底碾壓,他卻將每一腳踩得踏踏實實,就像他做事的風格,有時候讓人覺得處處是漏洞,但每一次都能尋到不錯的退路。廖不屈喜歡算計人,而卓昔似乎喜歡算計人生。

“再等幾個月,江麵上就能看見流螢。”卓昔突然說。

駱可可一時心馳神往。

卓昔開始給她講一個當地流傳的流螢的故事。“有一個書生進京趕考。路上下著大雨,他便……”

“躲進寺廟,然後遇見了一個美女,那個美女不是狐仙就是女鬼、花妖,說不定還是流螢成的精,而後不是書生幫美人就是美人幫書生,最後,美人不是與書生終成眷屬,就是美人離去,臨走前給書生介紹了一位美貌多情的官家小姐!”智鬥千麵王的得意還未從心中消散的駱可可搶過話頭,劈裡啪啦地說了一通,末了,還補充了一句,“嘿嘿,《聊齋》就是這樣寫的。”

卓昔默了一會兒,“錯了。他看見前方有一座大宅院,而後……”

“而後在裡麵借住。接著老主人去世,再後來,兒孫爭奪遺產,最終造成慘案,再後來脖子上戴著紅蝴蝶結的男孩、凶悍的女孩和好色的鬍子叔叔從天而降,故事的最後,男孩大聲宣佈,真相隻有一個!”

卓昔:“……”

駱可可低頭,“你繼續講吧……”

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卓昔歎了一聲,“小姐很開心。可惜不是我保護的你。”

駱可可安慰道,“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保護。”

而卓昔的故事是這樣的:

那個書生看見前麵有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宅院,門開著,門外冇有任何人守衛。書生很好奇,推門進去,卻冇有看見一個人。原來,那燈火通明是因為無數的流螢聚集在一起。最後,書生被成群的流螢吃了。

這故事……

說實話,當笑話聽有些冷,當恐怖故事聽有些二……

駱可可乾笑了幾聲。

“要不我們這樣講吧。一隻隻流螢飛來,一口一口,撕裂書生的外皮,然後一點一點開始啃書生的肉,然後……”

“不許說!”駱可可很生氣的想要阻止,一個不留神,就被重重地吻住。

許久,唇幽幽離開,卓昔的氣息卻還在附近縈繞,“小姐,你到底要何時才能同我(消音)呢?”

“先領證!”原則還是不能破的。

卓昔歎了一聲,“那什麼證還冇領,流螢就(消音)死了……”

駱可可:“……流螢還冇出生呢!”

卓昔噗嗤一聲笑了。

“咳!”重重地咳嗽聲。

遠處,杜成思一手舉著火把,“我不想打擾你們的。”

卓昔瞪了他一眼,意為你已經打擾了!但他還是很快將駱可可送到家門口,而後騎上杜成思牽來的馬,說要出去幾日,杜成思給釋空打過招呼了,這幾日會由釋空保護駱可可。

卓昔每次都是這樣,來去匆匆,駱可可有些不滿,她知道他忙,但也真不喜歡他忙。

卓昔說是焚焰寨的事,似乎胡嫣出事了,駱可可不理解為何卓昔要費神去救那個曾背叛的女人,同樣是背叛,為何虎妞就不能活下去?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與其讓敵人去死,不如讓敵人感恩戴德?因為那樣敵人會生不如死?

卓昔走了,駱可可又覺得寂寞了。

看見不遠處的家門,她的腳不由得快了好幾分,那裡還有她的朋友們。可手指才摸到門環,她又慢了下來,恨不能這段路要走很遠很遠。

卓昔走了,家中剩下釋空,還有卓昀。

她該如何同卓昀相處?

不想麵對,也必須麵對。

幸好釋空在這裡緩解了不少尷尬。

頭一夜很順利的結束,第二日清晨,最重要的問題出現了!

卓昔走了,誰做飯呢?

卓昀病怏怏的自然不行,釋空這幾天不高興,啥話都說儘了,他卻還是死活不肯下廚。艱钜的任務就落到了駱可可肩上。

而在吃過帶著菜根的炒白菜、喝過混著雞毛和野菜的小雞燉蘑菇、品嚐過摻著麪粉的半生不熟的米飯後。釋空推開駱可可,上場做飯。

緊接著在品嚐完冇有刮鱗片的烤魚、破壞了苦膽的烤雞、焦黑得幾乎隻剩骨架的烤鴨、還帶著一半血的烤全豬後。

駱可可好想好想卓昔。

最終,卓昀同學在駱可可和釋空感激涕零的目光中被迫起床~~

吃過卓昀做的飯後,駱可可有些不想卓昔了……

忠犬不愧是忠犬,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腰斬最後一句話。

吃飽喝足,釋空就跑去打魚了。卓昀讓駱可可坐在桌邊玩,他則開始清理桌麵。一麵還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小姐,你們……怎樣了?”

駱可可被問得有些尷尬。事情的真相是除了最後那一點點,啥都做過了。但若是實話實話,會不會當場被滅了?

卓昀也冇有追問,又順口問起駱可可是要吃荷葉心還是銀耳羹。

駱可可晚上一般不吃東西,也就拒絕了。話說卓家兩兄弟似乎都很喜歡給她吃這兩樣食物,最初被卓昔擄走那次,也是成日吃這些。

輕仰頭看著毫不在意的她,卓昀眼神有些悲。

收拾乾淨,卓昀泡了杯蜜茶端給駱可可,他坐在她對麵,喝著一杯清茶。

駱可可想到林子予也好茶,尤其是那種苦得人心肝都恨不能吐出來的那種。卓昔很少喝茶,酒纔是他的最愛。她忽然想到,將來成親後,一定要逼著卓昔戒酒,否則會影響寶寶智力的發展!

呃……

她想太多了……

兩朵紅雲飛上駱可可的臉頰。

看著她,卓昀目光深深,似有所思。

“你當初,為何要幫我殺人呢?你不知道後果嗎?”駱可可指的是女配可下毒的事,她不知該同卓昀說些什麼,隻得問些以前的事情。

“我知道後果。”卓昀說著,輕輕點點頭,依舊一副麵癱樣,“但若是重來一次,我也會做相同的事,隻要小姐你讓我做。我不在乎殺誰。”

明明是讓人感到臉紅心跳的告白,駱可可卻覺得有些煩躁。她知道被卓昀藏在心裡最深處的那個不是她。所以她無法從這樣的話中得到任何快樂與自豪。她該說實話嗎?

氣氛比之前更冷了。

她真是問錯話了。

“小姐命好。”卓昀忽然說。

駱可可有些發懵。

“不會做飯,懶得收拾桌子,不會洗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註定嫁入大富大貴之家。”

雖說前麵那幾句話有惹事生非的嫌疑,但最後那句話還是滿中聽的……

“小姐,你還記得老家的買酒的那個漂亮女人嗎?”

駱可可被問住了。卓昀這究竟是試探還是什麼?

門外傳來腳步聲。

駱可可以為釋空回來了,一扭頭,卻看見了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那男人有著亂成鳥窩的頭髮和一雙幾乎陷入眼眶的眼睛,他臉上滿是汙垢。明明很是落魄,眼神卻淩厲得可怕。

駱可可第一個反應是這是卓昔的朋友。

起身還未開口,男人就從厚重的外衣下摸出了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鋼刀。“我終於找到你了。臭女人。”

這人是……逃亡在外的展堂?他怎麼會找到這裡的?

駱可可不禁朝卓昀那邊靠了靠。

“你們厲害啊,誣陷我炸了峨眉。厲害。”

“那不算是誣陷吧?若不是你心中有愧,怎麼會落入陷阱?”駱可可不甘示弱,卓昀武功已廢,加之上次同廖不屈比內力時受了傷,指望不上。她心中不斷問候著某迄今為止隻在關鍵時期出現過一次的某不高興,一麵儘量想辦法同展堂周旋,爭取時間。

“我那是為了心愛的女人,那個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願意愛我的女人!我願意為她做一切,但你們有何資格管我?”

駱可可笑道,“你愛的那個不過是幻像罷了。你所知道的木依根本就是被廖不屈弄出來的,一個假人,一個玩具而已。”

“那又如何?”展堂似乎在冷笑,“你們不僅傷害我的女人,還要毀掉我!”

“那是你自找的。”卓昀忽然道,“就像那個人常說的那句話,陷阱挖在那裡,誰請你朝下跳的?”

展堂的刀在桌麵上狠狠一壓,桌麵裂開一道口子。

“內功不錯。”卓昀麵不改色。

駱可可嚇得想要跳腳,嘴巴還很硬,“不就是用刀拉開一道口子嗎?哼,哼,若乾年後世上將誕生防彈玻璃,有本事、有本事你去砸防彈玻璃啊!”

“嘴臭!”

“你的嘴香,你的嘴比臭豆腐都香!”駱可可的腿還在發抖,但長時間的磨鍊已練就了她就算被欺壓也能死瞪人的本領。這叫做輸人不輸陣!

她希望能吵起來,吵得越厲害越好,這樣就能拖延更多的時間。她冇注意到卓昀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淡。

“那你倒是說說,你喜歡那個女人哪點啊!?”駱可可期望展堂能像千麵王那樣回顧自己的戀愛進程。

“與你何乾!”展堂絲毫不中計。他跳上桌,刀尖直朝駱可可。

駱可可尖叫一聲,轉身就跑,卻聽見利刃貫穿血肉的聲音。

卓昀擋在了她的麵前,展堂手中的刀穿過他的身體,血在刀尖凝聚成一粒血珠,輕輕落了下來,在地上濺開一朵美麗的花。

“女施主!你看誰回來了?”釋空的聲音。

機械地扭頭,駱可可眼中隻看見卓昔的臉。

為何就不肯多等那麼一點時間?

後來的事路可可不太記得清楚了。隻知道卓昔似乎同展堂動起手來。而釋空手忙腳亂地找東西想要幫卓昀包紮。

將卓昀的頭擱在自己膝蓋上,駱可可隻能用一張小手絹自欺欺人地捂著他的傷口。她覺得自己身上的衣物已被鮮血浸透,周圍覺得好靜,除了血從傷口不斷流出的聲音,她什麼也聽不見。

卓昀想要救的那個,不是她。

她又有什麼資格讓卓昀丟掉自己的生命來救她?

“我知道,你還是騙我的。”卓昀說。

駱可可有些恍然,她騙了他什麼?

“那個什麼尼采,不是聶詰的字。聶詰的名氣很大,我不至於連他的字號都不知道。”卓昀說。

嗡一聲,駱可可腦中一片空白。

“抱歉……我……”

“無所謂……我不過是自己想死了。死前救了你,也算為哥哥做了點事。畢竟,你不是我的小姐。”

死寂。

卓昀開口了,“你……不是我的小姐,對吧?”

駱可可沉默。

“我的小姐,喜歡下廚,我的小姐,最喜歡荷葉心和銀耳羹。我的小姐,不敢走夜路。我的小姐,溫柔,怯弱,冇膽量同男人爭吵。”卓昀的眼睛一直看著駱可可。但他看的是另一個人。

“我的小姐,需要我……”

“你不是我的小姐。”

駱可可輕輕點頭,聲音有些哽咽,“那你為何還要救我?”

“卓昔想要你。我想死。”卓昀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的光芒也漸漸淡了去。

“……正好,正好……”始終麵癱的卓昀笑了,笑得異常輕鬆。

“原來,小姐還是我一個人的……”

“我可以……去找小姐了……”

☆、97卓昔離開

在安葬卓昀的整個過程中,卓昔一句話也冇說。卓昀出殯後,他成日獨自坐在一棵高高的樹上,不管駱可可怎麼呼喚他,他都不為所動,隻是在粗壯的樹枝上坐著坐著,呆望著天。

駱可可喚了他幾次他都不為所動,她幾次三番想要爬上去,卻又被杜成思攔下。杜成思的意思是給卓昔一點空間。駱可可知道卓昔還在為釋空阻擋他殺掉展堂的事生氣,可當時動靜太大,全鎮人都被驚醒了,那麼多人看著,她不想讓卓昔成為殺人犯。

更何況,隻是殺了,未免太便宜展堂了。

一連三日,卓昔不吃不喝,白日一言不發悶頭睡大覺,到了夜晚就爬上那棵樹,望著很遠的地方,似乎正在等待審判的結果。

腿腳極快的釋空終於帶來好訊息,展堂的案子由胡嫣的父親胡太守審問,為了報答卓昔救了自己的女兒,太守直接斷了展堂一隻手並將他紋麵發配至邊疆充軍,展堂被髮配的那個地方的長官是胡太守的發小、胡嫣的乾爹,未來可想而知。

得到訊息,駱可可卻不高興。

真正的始作俑者,廖不屈,究竟要到何時才能被捉拿歸案?才能受到懲罰?

胡嫣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日,卓昔忽然離開是因為得到訊息,古紫龍同一夥山賊聯絡,意圖將胡嫣賣入邊疆。得到訊息的時候,古紫龍已經出發了,所以卓昔走得很匆忙。

胡嫣被救回,之前發生的一切也被卓昔視為過眼雲煙。原本他們都以為事情會越來越順利,卻不料又橫生枝節。

“抱歉。”胡嫣垂著頭,看起來比以前矮了些。

“和你沒關係。如若當日我冇有同廖不屈一道設計陷害展堂,他就不會積怨,卓昀就不會死。”卓昔突然開口了。

駱可可無法安慰她。她不能說卓昔那隻是為了替聶詰複仇,因為那也是廖不屈的奸計。不管怎樣,所有的事都與廖不屈脫不了乾係。

卓昀也隻是廖不屈的一顆棋子。

可他隻是無聊而已。

“我和弟弟,相處的時候很少。我恨他,相當地恨。卻又不會恨到想要殺了他。我和他,這一次不過在一道呆了不到一日。我明知道他武功被廢,卻又離開。都是我的錯。”

“卓昔……”

“你不要太過於責怪自己。一切全怪我。”胡嫣搶過了話頭,“如若不是我,你也不會……”

“和你沒關係。”卓昔冷冷道。

“卓昔……”駱可可也想說點什麼。

“走開。”

駱可可抿著唇,隻得乖乖離開。

那夜,她一直坐在視窗望著卓昔,卓昔始終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她睡著已不知是什麼時候,再一次醒來,已睡在在床上,但那個總喜歡出現在她床上的男人卻不見蹤影。

卓昔走了。

一句話都冇說,就走了。

駱可可扯著胡嫣哭了幾天。

她害怕卓昔永遠不會回來了。

好容易恢複過來,胡嫣說這裡住著不太安全,勸駱可可同她一道回焚焰寨。駱可可想也冇想就答應了。杜成思帶路,釋空也一道同行。

路上,胡嫣見她冇什麼精神,主動說起自己的事。

胡嫣和古紫龍的所謂愛情開始於古紫龍對焚焰寨的背叛。古紫龍也是被廖不屈策反的。廖不屈說隻要古紫龍願意幫著給卓昔添堵,就幫他搞到焚焰寨,同時還將卓昔的女人、也就是駱可可送給他。

古紫龍就這樣反了。他冇有忘記拉上胡嫣,在他看來,胡嫣是太守的女兒,胡嫣跟了他,太守自然會幫他。

胡嫣道,“之前的一切都很順利,我和那混蛋一點點蠶食卓昔的領地,順便還幫著廖不屈給卓昔添堵。我以為卓昔不會還手,以為卓昔真的願意出讓,結果……”

“周構反了?”

“徹底奪得焚焰寨後,來往的商船依舊不少,船上卻冇什麼值錢的東西。我們也再也掙不了錢。那時候我才知道,卓昔早已通知幾位素來交好的船主,那些船主值錢的貨物全都通過陸地運送。我們內掐,錢卻都被廖不屈掙得了。”胡嫣說著,聲音有了幾分苦楚。

駱可可有些明白了。

從一開始,她就知曉卓昔焚焰寨真正賺錢的大都是地下買賣。以前的主子是卓昔,同船主們知根知底,運貨很便捷。但現在主子換成了古紫龍,江湖訊息靈通,船主也都知道古紫龍同胡嫣走到了一塊兒,再怎麼,古紫龍是叛徒,胡嫣是官家的人,誰知道下一次背叛是什麼時候?

不少船主心生不安,故而選擇陸路。可陸路運貨量小,也不及水路安全。冇辦法,那些船主就會用各自的方法逼迫古紫龍,這樣一來,卓昔回焚焰寨自然指日可待。

古紫龍意識到被算計後,定會離開,他不愛胡嫣,就有很大的可能對胡嫣下手。這樣,卓昔費不了什麼神就可以徹底將他及其同黨一網打儘。

“可週構拿來的那些錢是怎麼回事?”駱可可又問。

“意識到古紫龍打算背叛,卓昔這混蛋就讓周構暗中將焚焰寨所有的財物都換成了大石頭,寨中的財物都用箱子裝著,在表麵上放一層銀子,古紫龍就不會懷疑。可我想不明白,那些東西遲早是卓昔的,他何苦費神。”

駱可可倒是很明白卓昔這樣做的目的。古紫龍再不濟也不會看不出焚焰寨從他接手後就慘淡經營,這樣他就會想到原本積攢下的那些錢。可當他去看的時候,才發現其實是一箱箱的大石頭。這樣,古紫龍就會更心煩意亂,而後加快自己的毀滅。

駱可可終於明白卓昔的淡定從何而來,不過這種事最好不要被胡嫣得知。

理清一切後,她佩服卓昔,但心裡卻更煩躁。

為何卓昔什麼都不肯同她說呢?

這麼久,她在一旁為卓昔的事急得跳腳,那男人表麵上一口一個“沒關係,相信朋友”,私底下卻乾著這樣的事,她究竟該說他狠呢?還是該說他還是狠呢?

“你不要怪他。他不是那麼會表達的人,同朋友在一起隻會喝酒劃拳。但他不會讓心愛的人為他的事煩心,所以他不會告訴你。對了,平日他對你如何呢?我可不信他會說甜言蜜語。”

駱可可承認,卓昔的確不是那麼喜歡甜言蜜語的人,他關於的愛表達就是無休止的性】騷擾……

胡嫣又道,“太會說情話的男人都是些混蛋!那混蛋成日對我說情話。我本以為他是愛我的。可那臭男人見一旦冇了錢,也就露出了本相……”

駱可可心道:是啊!嘴巴太油的男人一般有花花腸子。但三句不離工口的呢?(淚)

船終到了焚焰寨腳下,釋空一溜煙就跑冇影了。

這裡看起來同之前也冇太大的不同。往來的商船穿過峽穀,臨走前都會留下些東西。船主們個個精神抖擻,隨口說句話都能嗅到濃濃的酒味,看來扳倒古紫龍讓他們神清氣爽。駱可可冇問古紫龍的結局,但那胖子欺負的可是太守的女兒,估計結局比展堂還慘。

寨中的人都不怎麼記得她了,畢竟上一次她也是匆匆而過。

冇有臆想中的宴會,也冇有成群的人來歡迎。這樣的平淡反倒給駱可可一種“親人”的感覺。

駱可可回之前的那間屋子休息,躺在床上,嗅著被子上依舊的潮濕河水味,感受著浸透整間屋屋的潤潤空氣。她想著卓昔。

要到哪個時候,卓昔纔會回來?

“長得太高是我的錯嗎?”門外突然傳來胡嫣的一聲長嘯,“世上的男人冇我高是我的錯嗎?難得遇見個喜歡的還騙我!老天爺,你混賬!”

駱可可也睡不著,推門出去,她看見胡嫣正靠在一根桅杆上對著缺了一半的月亮怪叫。

她決定安慰安慰胡嫣。著手點當然是胡嫣的身高。駱可可很負責地告訴胡嫣,東方人一般說來都比雅利安人種啊,非洲原始部落的人矮一點,胡嫣這身高在很多國家,比如整個非洲大陸啊,歐洲大陸啊,還有那不知是否還隻是印第安人天下的美洲大陸這一類地方其實也不算高的。

胡嫣來了興趣,聽得很認真。

駱可可得意了,便狠狠胡說八道了一次,反正也冇人去過,不是嗎?她就算說科比是大姚他小弟,也不會有人投訴。

其結果在頭一夜是很美好的。胡嫣認真的程度不亞於剛步入課堂的小學生,駱可可自信感爆棚,也略減了對卓昔的思念。

但次日,駱可可就發覺自己又錯了。

胡嫣留了張條子給駱可可,條子上說,她決定徒步去西方尋找那傳說中比她高的男人去了!她決定找個黑人,這樣大家就不會覺得她黑了。

駱可可欲哭無淚。

胡嫣就這樣走了,她該如何同焚焰寨的老少爺們打招呼呢?

而且,她昨夜忘了告訴胡嫣,這個時代的非洲除了部分地區有著發達的文明,其他地方……部落的酋長是要吃人的啊!!!

幸好,卓昔離開的悲傷和真正接觸焚焰寨的不安很快填補了她對胡嫣將來那或許很可怖命運的擔憂。

焚焰寨的人對她既不特彆親熱,也不特彆冷淡。卓昔和胡嫣都走了,她在這裡略微熟悉的隻有杜成思和周構,和那隻不高興。可週構成日忙得打轉,冇時間搭理她。杜成思腦袋裡隻有自己的公主,冇心情搭理她。剩下個不高興,成日下河摸魚,都懶得看她一眼。

這真是駱可可從未體會過的寂寞。

她開始嘗試著接觸其他人,她也想幫著做點事,這樣大家就不會覺得她隻是個陪卓昔睡覺的女人。但記賬有周構。搬運有勞工。開關閘門也輪不到她,況且她也冇有力氣。

畢竟,像這種水寨最需要的是力大無窮的男人和比男人還爺們的女人。

逛了幾日,無所事事的駱可可發現水寨裡有不少人家。附近不少漁民為求有人罩著,拖家帶口加入了焚焰寨,這些漁民的孩子成日冇事做,光著屁股到處亂跑。她終於知道該乾什麼了!

她決定辦一所學校,不,這個時候應該叫做書塾。

這個世界的字同她那個世界冇任何差彆,除了學習冇啥本事的她古文學得相當不錯,教幾個孩子自然不在話下。

駱可可決定同杜成思商量商量。

多少有些男權主義的杜成思覺得她是冇事找事做。

“我隻是不想彆人說卓昔冇眼光,找的女人除了陪睡覺什麼也不會。”駱可可解釋道.她來這裡後說了不少謊話,但這一次,她卻很認真。

☆、98行啦,成正果了

辦學從一開始就遭遇了相當大的阻力。卓昔的好兄弟,焚焰寨實際上的二把手、一個名叫布蓋的黑臉大漢聽完駱可可的想法後,轉彎抹角地向駱可可全家致以最親切的問候。

駱可可心道這些黑熊一樣的大漢真是不懂得尊重人。她決定反擊。

可還冇來得急開口,布蓋又用最為直接的口氣問候了不知跑哪裡去了的卓昔和卓昔全家。最後一把拎起杜成思,用最不堪的語氣問候杜成思本人。

駱可可頓覺此黑熊相當尊重她。

人活在世上,想要保持心理健康有時需要相互攀比。

布蓋否決駱可可提議的原因也很簡單,在他看來,焚焰寨每月都有收取來往客船的過路費,加之還在私底下做一點生意,雖不能說富可敵國,但怎麼也富得流油,而今,連最下層的弟兄手中都有不少餘錢,更何況是他這樣的大人物。所以,辦書塾何用?

駱可可覺得這思維真是有夠跳躍的……

但意思她還是明白的,布蓋的意思是說,咱們不缺錢,咱們的兒女都是富二代,所以讀書無用。

她也曾嘗試用功名來說服布蓋,布蓋的回答卻相當睿智:全國那麼多讀書人,本朝科舉卻五年一開,每次考中的不過二百餘人。二十年纔能有千餘人。何苦費力不討好的求什麼功名。就算當官能保護焚焰寨,但與其費力考官,不如花錢請官。

駱可可嘴角抽了抽。為啥她也覺得這話說得很在理呢?

“再說,讀書識字卻又考不中,難道到了暮年要問身邊的小孩,‘你知道傻子的傻有多少種寫法’嗎?”

駱可可傻了。

第一次交鋒,她輸的有些徹底。

當夜,杜成思安慰她的時候對她說,寨中的人深性好武,生平最恨的就是那些滿口之乎者也的讀書人,他們最欣賞的就是釋空那樣的人,三句話不和就不高興,而後大打出手,那樣才符合焚焰寨爺們的精神。

聽聞這點後,駱可可將頭埋入膝蓋。片刻,抬頭質問,“可若是胡太守辭官回家了呢?誰罩著這裡?”

“對他們來說,到時候再考慮也不遲。”

到那時候就太遲了吧……心中憤憤地想著,駱可可頭一次有些妒忌能同任何人打成一片的釋空。

杜成思對她說,對寨裡的人來說,最需要的不是風花雪月、吟詩作對,而是刀光劍影、江湖拚殺,就算駱可可打算辦書塾,也應該先幫寨中的人做點什麼,讓他們覺得她能為寨子做事情。到時候,纔會有人聽她的。

駱可可心中有了個小計劃。

既然文科不行,那就用理科吧!雖說她理科不好,但這也不是建造宇宙飛船,對吧?

想法最重要。

一個月後,駱可可在不高興的幫助下用物理學設計滑輪,改裝了原本笨重的水門;用化學為武器,合理調配膳食,注意食品安全,幫助寨中居民強身健體(食品安全也算是化學)。最後,帶著小孩們養上一群雞,也算是在搞生物科研了。

終於,二把手布蓋承認了她的能力。

駱可可又招了幾個多次考試都未中舉的秀才做先生,畢竟她除了管理那所謂的理科辦學,還要主講哲學,哪有那麼多閒時?!

而她,也終於得到了焚焰寨人們的尊敬。

這一晃,就是半年。

有日清晨,駱可可真在忙著講何為物質何為意識,突然聽見書塾外麵吼聲震天,她將頭探出窗外,纔看見,原來是卓昔回來了。

卓昔回來了,臉上冒出了鬍渣,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桀驁不馴,反而多了一種溫柔的淡然。

看見他那一瞬,駱可可很想緊緊衝上去抱著他告訴他她很想他。但腳卻停留在原地,一動也不想動。默不作聲一走就是半年,要走就走徹底啊!這輩子也彆回來了!

卓昔靠近她,伸手想要摸她的頭髮,卻被駱可可禮貌閃過。“我還當是誰呢!卓昔卓大寨主,你肯大駕光臨,真是我等小民之榮幸啊!”

聞言,卓昔有些愕然。

杜成思趕緊湊上來打圓場。

駱可可不想搭理她,扭身就走。

站在原地,卓昔看起來有些失落,他本以為駱可可會衝上來緊緊抱著他。

“連個招呼都不打,一走就是半年,還希望彆人麵帶微笑迎接?”周構替卓昔接過隨身的包袱。低頭看了眼,“唷,還蠻有心。”

這時,焚焰寨的眾弟兄接連圍聚了過來,樂嗬嗬地拍著卓昔的肩膀,彼此打著招呼,約定今夜不醉無歸。

駱可可已經走遠了,她回看了一眼宛若眾星捧月的卓昔,心中驀然跳出一個念頭:他走了這麼久,冇受傷吧?

是夜,焚焰寨點起了無數的火把,照得整個寨子燈火通明,宛若白日。卓昔已經拾掇完畢,看起來精神了不少,駱可可扯著書塾的一個孩子坐在遠遠的一個角落,避開喧囂。

那個曾為難駱可可的布蓋同卓昔勾肩搭背,嘴裡不住說著這段時間駱可可的功勞,說著說著,布蓋還故意捅卓昔一下,提醒他朝駱可可的方向看。

卓昔每次看過來的時候,駱可可就死盯著周構看,然後周構就死盯著卓昔看……

冇多久,卓昔就收回目光,一整晚再也冇有看駱可可一眼。

駱可可有些心慌了,她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也擔心卓昔生氣不再搭理她,可轉念又一想,這件事本就是卓昔自己惹出來的!難道她賭氣還是錯了?

不知何時,杜成思靠了過來,在她耳邊低聲道,“男人還是有痛苦和懦弱的時候的。”說完,就縮成一團溜了。

駱可可冇去思考這番話。宴席還未結束,她就抽身走了。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到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耳邊似乎還迴盪著呼喝的聲音。

不管怎麼樣,卓昔回來了。

等明朝起來,再好好對付他!

次日醒來的時候,駱可可隻覺得身上很重。以前的無數個清晨,她都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卓昔!!!”

起身扶著額頭,卓昔看起來酒還未醒,“小姐,你醒了?”

“你……給我出去!!!”

“頭很暈。”卓昔說完,又俯身將她壓住,頭擱在她胸前,“這樣舒服。”

駱可可也不忍心就那樣將他趕出去,反正不就是抱抱……抱抱就抱抱吧!

“你去哪裡了?”

“大漠,還有吐蕃。”

“去那裡乾嘛?”

“我想就那樣走了,走到哪裡,想死就死,倒時也不會有任何人發覺,就這樣消失。畢竟世上隻剩我一個人了……”

聽見他這樣說,駱可可才覺得人們常說的那所謂:就算他死了你也要堅強地活下去。這樣的話究竟有多空洞。想到這裡,她的聲音不由得溫柔了好幾分,“那你這次回來?”

卓昔沉默了許久,終於從她身上爬起來,扶她坐起,順手撈了件衣裳披在她肩頭,望著她,眼眸深深,“我記起了,有一個人,她現在還不是我的親人,或許永遠都不是我的,可我不能一句話不說就丟下她。想起這點的時候,我已經走出太遠了。所以回來用了點時間。”

他頓了頓,又道,“我從未真正帶她出門玩耍過,似乎也從未送過她漂亮東西。不過我想,我或許能有機會補償她,但補償前,我要先回來,並再也不會離開。就算她跟了彆的男人……”

“如何?”

“搶回來,先(消音),再(消音),然後(消音),接著(消音),最後(消音)。否則就是對不住她。……”說完,他握住駱可可的手親了一下。

駱可可承認,前麵那番話真的很感人,至於後麵……

卓昔還是冇變啊!真好。

她想到杜成思昨夜對她說的話,男人也不是完全用鐵打的,也會崩潰,也會自卑,也有脆弱的時候。

在那個時候,需要理解。

輕輕握住他的手,她輕聲問道,“我們現在就去。你說,我們去哪裡玩兒?”

“掃墓。”

略微怔了片刻,駱可可輕輕點點頭。

又回到錦唐,一切似乎冇變,隻是再也冇有了卓昀,也不見了喜歡亂跑的釋空。

卓昀的墓在女配可爹買下的那塊地上。那塊曾造成諸多困擾的圓石此時睡在河中心,將河水分成兩股,而後再彙集。

“我和弟弟就像這道河。”四下飛舞的菸灰中,卓昔突然說,“就算被分開,終究會再一次流聚在一起。我們是兄弟。我本以為我會永遠恨他,可後來他死了,我卻很喪氣,我覺得我失去了一切……”

燒著紙錢,駱可可一語不發,由著卓昔說,讓他發泄個夠。

“那日,焚焰寨的事其實不用我去的。我隻是,想著弟弟喜歡小姐,所以……”

聽見這樣的話,那一瞬駱可可有些憤怒,但很快又覺得悲哀。

“結果我還是錯了……如若我不那樣想,乖乖留下,好好同他爭,他就不會……”

風輕輕吹著,捲起漫天的菸灰迷人眼。

駱可可慌忙揉著眼睛,隻聽見卓昔的聲音,“我再也不會讓了,也再也不會離開。小姐,你願意同我做這個約定嗎?”

“我……”勉強睜開眼,她看見卓昔跪在卓昀墳前,低聲道,“我會照顧小姐的。”

其實,卓昀的小姐不是她,他本就不會同卓昔爭。駱可可決定將這番話永遠咽在肚子裡……

當夜,他們就在錦唐歇下。

這是頭一次,隻有他們倆。

屋子裡悶得厲害,就算將窗戶全打開,依舊減緩不了不適。燭火微微顫動。窗外傳來季末時分的陣陣蟬鳴,讓人更加煩躁。

駱可可想出去玩會兒,就問卓昔要不要去看流螢,卓昔卻說這時候已經冇什麼流螢了。他又問駱可可還有冇有想去的地方。

搖搖頭,駱可可問卓昔想做什麼。

“我看著你就行了。”卓昔笑著說。

氣氛很好,駱可可卻開始不適應,難道說,在這種情況下不是工口帝抒發工口語的最佳時機嗎?是卓昔轉性了?還是她變色】情狂了?

“去河邊走走?說不定還能碰見一兩隻。”卓昔忽起身道。

這個時節的河岸上長滿了密密匝匝的深草,隨手抹一把,手上濕漉漉的。河水在月亮的映照下泛著銀色的波浪。嘩嘩地向著,不知想要流向哪一方。

卓昔彎□,不斷在草叢中翻找著,駱可可見他翻得辛苦,想要幫忙,剛踏出一步,就踩入了水中。幸好卓昔手快,避免了一頭栽入水裡的命運。

緊緊抱著她,卓昔輕輕捏住她的一隻手,放在唇上輕輕吻著,駱可可看不見他的眼睛,卻能感受到他很難受。

她不想再這樣了。

他的痛苦,他的憔悴,他的一切她都想要參與進去,不再希望他像過去那般將她徹底排除在一切事情之外。

她想要滲透入他的身體,讓他再也不會隨便離開。

“卓昔,以後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她覺得卓昔深深地望著她,便鼓起勇氣繼續說道,“你以後不要再像這樣丟下我了。好嗎?”

卓昔冇有答話,隻是吻著她的手。

難道是她冇有表述清楚?

駱可可決定說得分清楚點,一開口,就不小心化學了,“卓昔,我想像那些運動中的分子一樣,滲入你的身體。”

一時好安靜。

卓昔突然放開她的手,指著草籠的深處,笑道,“還是有一隻的。”

駱可可看見裡麵有一點弱弱的亮光,輕輕飛舞著。

看得正認真,正想著該如何抒寫大自然的美麗,駱可可腰上一空,忽然被卓昔輕輕抱起,“那麼現在,小姐,我決定讓你滲入我的身體。”

……

咦???

“我不是那種意思!!!”

不過事到如今,說啥都晚了……

駱可可本以為卓昔好歹會將她弄回家,但她忘了,卓昔是江湖人士,江湖人士不拘小節……

還冇回過神來,她就被壓地上了,卓昔用手撐起身體,強行占領她的天空。“小姐,可以嗎?”

“可以說不行嗎?”

“當然不。”卓昔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在笑。

那你還廢啥話啊!

駱可可覺得這男人實在是太虛偽了……

卓昔俯□,輕輕抱住她。他的氣息開始不顧駱可可的頑抗,一點點滲入她的身體,一點點侵占她最後的意識。

“回去……”駱可可剩下的意識隻能說出這兩個字。

熾熱的夜,他在她的身體上掀起一輪輪狂躁的律動,他的手在她柔滑的肌膚上輕輕挪動,喚起每一寸肌膚的顫動,他吸吮著她小小的舌尖,揉】捏著胸前的柔弱的蓓蕾。最後,霸道又放肆地侵入她的身體,將她徹底地占為己有。

暴風驟雨後,駱可可將頭擱在卓昔懷中,感受著他落在額頭的輕吻,心開始比以往任何一個時間都要柔和。回想著過去發生的點點滴滴和身邊那人曾說過的一些話,她開始思考。

“小姐在想什麼?”卓昔問。

“那個……好像冇你平日說的那麼可怕嘛。我還以為你像小說裡寫的那樣是一夜九次郎呢!”駱可可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說錯了……

卓昔看她的眼神就像狼在打量獵物,口氣中暗藏著洶湧的波濤,“我不過顧念小姐是頭一遭而已。而今看來,我想多了。”

而今看來,駱可可的專長不是哲學,而是自掘墳墓。

☆、99最後

卓昔離開這半年,江湖上發生了很多大事,幾乎每一件都與千麵王和廖不屈有關。

比如:

廖不屈主動去少林承認是他給方丈下的毒。

廖不屈主動招來朱家殘剩的人,承認自己纔是凶手。

廖不屈燒了峨眉的禁地。

廖不屈打斷了丐幫長老的一條腿。

等等相類似事件。

駱可可不信廖不屈能蠢到這種程度,她相信這一切都是千麵王乾的。

江湖中牛人輩出,能隨時換臉、還冇人能拆穿的千麵王真是牛人中的牛人。而今,牛人鐵了心要與廖不屈作對,就算廖不屈是武林諸葛亮也疲於應付。

也直到現在,她這才無比怨唸的意識到,原來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管算不算費事的事同原書中的**oss木依冇啥關係,真正的boss一直在她身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挖出廖不屈做幕後推手的事,再進一步,則是為了逼出千麵王。

如果廖不屈是一個**oss,千麵王就是攻打boss必備裝備。

對這個結果,駱可可很高興,也很痛苦。

她高興一切就要結束了,她終於能休息了。痛苦的是這廖不屈怎麼不給卓昔再找點麻煩?怎麼能那麼輕易就讓卓昔吞了他在陸上的貿易?如果卓昔遇見的麻煩再多一些,就冇啥時間和心思待在床上了。

她也很糾結這個時代的皇帝爺。在她看來,卓昔替皇帝爺滅了龔蒼沙這個眼中釘,皇帝爺怎麼都得有點表示吧?實際情況卻似乎是卓昔白幫忙了。

對此卓昔卻笑著說伴君如伴虎,加之他的性格也不適合官場。滅了龔蒼沙當然有好處,但所有的好處都在胡太守身上。過不了多久,胡太守就會順利進京當丞相,他當了丞相,卓昔自然少不了好處。

至於本地太守的職位很自然落在了周構的頭上。

而後本朝丞相上表,多年來焚焰寨致力於穩定當地經貿,實在是江湖英雄,當地豪傑。皇帝禦筆一揮,焚焰寨順利洗白。

這可以說是官匪勾結的最高形態了……

不過,駱可可覺得稱呼寨子為“江湖英雄”實在是有些彆扭……

這段時日來,除了夜晚過得有些淒苦,駱可可其餘時候都生活的很好。她決定不再想廖不屈。

廖不屈卻主動找上了門。

那是十月下旬的一日,卓昔去了城中。

廖不屈冇戴麵具,一襲白衣,劃著一艘小舟翩翩而來。焚焰寨的弟兄對他和林子予的事一概不知,周構甚至還當廖不屈是好兄弟,還質問他為何這麼久不來探望大家。廖不屈同大家談笑著,看不出絲毫與往常不同的地方。

駱可可擔心揭穿後這男人他會傷害寨中的人,也就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邀請他去江邊的亭子裡坐坐。

焚焰寨的兄弟們都在忙自己的事,冇人來打擾他們。

現在,是說實話的時候了。

“教主大人來這裡是想要綁架啊,還是想要殺人。”駱可可開了話頭。

“不過是來看看你。”

一定是假話!

駱可可很快得出自己的判斷。上回這男人說讓她猜猜他究竟是喜歡他呢還是不喜歡他呢,說實話,她真猜不到,但從日常關係上來看,她相信是不喜歡的……

但她卻覺得他不會傷害她。

“教主來這裡應該不是訪友吧?”

“嗯,我是來解答你的困惑的。”廖不屈磕著瓜子,口氣異常平靜。

駱可可嘴角抽了抽,但她的確有許多困惑,既然廖不屈願意回答,“教主,是怎麼通過木依控製那些人的?”

“一般漂亮女人隻會用身體迷惑男人。這點她行,但我會教她從精神上控製那些男人。”

“你們是怎麼勸服那些人的?”駱可可對這點一直很好奇。

“最初的吳永因自己的身高而自卑,需要彆人讚美。展堂正好失意,最需要彆人的肯定,尤其是一個漂亮女人。千麵王在穀中住了太久,隻要不讓他認清自己的能力,操縱起來比任何人都容易,隻要不斷告訴他,你是最笨的,你能活著是爺的饋贈,他就會乖乖的聽我的話。”廖不屈獰笑著,但看起來多少有些懊惱,“我已做好了一切準備。若不是那個蠢女人不聽我的話擅自同千麵王接觸,我也不至於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駱可可明白他的意思,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她隨口問起木依的結局,以廖不屈的性子,出了這些事,會怎樣懲罰木依呢?

廖不屈卻說他什麼事也冇有做。木依單純的認為千麵王願意聽她的一切調遣,也就一定會對她一不可自拔。同樣,木依一旦相信自己能乾異常,就會下更多的命令。

“所以?”

“不過千麵王愛的隻是她的那張臉而已。隻要意識到自己很強,千麵王就不會再是那個被一個女人隨意處置的男人了。他遲早會意識到他隻是喜歡那張臉而已。”廖不屈點到即止。

駱可可莫名地有些恐懼。

“也就是說,那個蠢女人,離死不遠了。”

“那你為何要做這樣的事?對你有什麼意思?”

“玩鬨而已。你,不過也是玩具中的一個。”

一巴掌狠狠落在他臉上,駱可可用力太大,以至於自己手疼,廖不屈卻完全冇有避開,甚至連幾乎所有男性在被毆打後會出現的暴跳如雷也冇有出現。

“玩弄彆人的人生很有趣嗎?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不會發生。”

“彆用你那套來說教我。”起身,他輕輕靠著亭子一腳,望著江麵,“你本就不是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也彆用你那套言辭來教訓我。”

駱可可否認得很快。

“我暈倒時候,你為了讓我保持清醒說的那些話,你或許忘了,我卻永遠記得。”

駱可可啞了。

剝下寒暄的外衣,刺骨的冷漠瀰漫。

撕下溫情脈脈的表皮,深藏在裡麵的或許隻有仇恨。

廖不屈俯身靠在江亭的欄杆上,望著江麵,道,“你是如何勸千麵王的。”

“我冇做什麼。”駱可可很乾脆地答道,“我隻是讓他知道,什麼是‘我’。”

“‘我’嗎?”廖不屈回身坐下,拿起一杯苦茶,開始沉思,片刻後,苦笑一聲,嗤笑著放下茶杯。

終於到了重點。“你為何要傷害卓昀?你不是卓昔的朋友嗎?”

廖不屈狠狠一掌拍在桌麵,震得杯盞亂搖,“我是為了卓昔!”他胸口輕微起伏,看得出火氣很大。許久,才壓低聲音,道,“那個男人想要得到你,你是卓昔的東西,難道我不應該為我的摯友做點什麼?廢了他的武功,讓他幾乎成個廢人,他就冇資格同卓昔搶。”

駱可可呆若木雞。

廖不屈又道,“我想為卓昔做點什麼,難道也是錯?”

嚥下一口唾沫,駱可可試探著問道,“其實……你最愛的是卓昔吧?”

廖不屈差點被一口氣活活噎死。駱可可能甚至能感受到他眼中冒出的火焰,看來她猜錯了……

“不過隻是因為他是我誕生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廖不屈隨口道。

駱可可有些冇理解,“誕生”是什麼意思?

她開始有些緊張了。

似乎意識到失言,廖不屈起身就欲走,“之前說的話都是騙你的。其實我是來送東西的。東西在船上的大竹箱裡。”才走了幾步,他扭過身,頗古怪地說道,“你們都很快樂,我很羨慕你們。因為從一開始,你們就是你們。我也想知道什麼是‘我’。我做了很多事,就是想要證明‘我’。可最終還是冇人需要我。既然如此,又何苦讓我出現……”

這話是什麼意思??

駱可可的心中驀然冒出曾有一個想法,如若這個想法成立,許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她覺得很害怕,聲音戰戰兢兢的,“你……其實是林子予,對吧?不是廖不屈在裝是你,而是你在裝自己是廖不屈?……小林子,其實是你……吃了廖不屈?!早在遇見卓昔和我之前,早在遇見木依之前,你就是林子予!”

再次回身,白衣男子默然,輕輕一笑,微微點了點頭,“笨姑娘,你終於聰明瞭一次。哎!我真不太喜歡聰明的女人。”

駱可可開始不知所措。

“最初遇見你的時候,我隻是覺得你有點好玩。所以我裝做廖不屈同你接觸。你很有趣,那個時候,我真的很喜歡你。但在你看出我的真相時,我就討厭你了。我討厭聰明的女孩兒。那會讓我覺得受挫。”

望著語結的駱可可,白衣男子輕笑著,他的微笑同他們最初遇見的那個夜晚一模一樣。“你說,我說的哪句話是真的?告辭,笨姑娘。”

他走了。

駱可可追不上他。

後來,在他帶來的大竹箱中發現了昏迷的聶詰。巷子裡還有一個小小的檀木盒子,盒子裡隻有一張紙條和一顆珠子。

紙條上寫著:早生貴子。

那顆珠子,就是落海珠。

☆、100末曲

江湖各門派對邪教的圍剿在十一月初三正式開始。可進攻當日,教主廖不屈就失蹤了。各堂堂主很快臣服,在章泰的帶領下,將權力拱手相讓。

而接掌邪教的,就是當道士當煩了的玄雲子。估計那次在武林大會上被人當眾質問的事讓他異常難堪,他便決定要乾出點彆的大事。

同一時間,駱可可的書塾在已升為丞相的前太守的大力宣傳下,打響了名號。畢竟,這是當時唯一一個能搞化學試驗,物理受力分析,還能折騰各種小動物搞生物培養的書塾。

某種程度上來說,駱可可覺得世界圓滿了。

而她和卓昔婚禮選在次年的春天。

依照卓昔的考慮,該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寨中所有弟兄也都將駱可可視為自家人,江湖人不拘小節,成親什麼的還是算了吧,實在麻煩。

對此駱可可很不滿意,成日在卓昔身邊嘮叨:婚禮這東西也是不在乎天長地久,隻在乎曾經擁有的!你看看看人家杜成思和聶詰,倆男人都成親呢耶!!你看看人家胡嫣,拐了一個非洲部落酋長回來!你看看人家周構,拐了新上任的江湖第一美人!!你再看看我們!嗚嗚嗚,你不愛我了……

卓昔默了許久,終於答應了,當然,駱可可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靈魂中居住著一隻現代人的駱可可自然對卓昔提出了各種各樣的要求:比如成親後不許藏私房錢啊,不許看彆的女人啊,不許有自己的思想啊,要做堅定的妻奴啊之類的話。

卓昔打著哈欠聽完了。估計冇幾句真正聽進去。

駱可可還強烈要求婚紗照和蜜月。

婚紗照當然是靠畫了。真巧皇甫虞與龔蒼沙小兩口來焚焰寨遊曆的時候,畫了不少畫。至於這兩人的結合,駱可可仰天長歎感謝原作者萬能的金手指。

至於蜜月,卓昔聽見這個詞的時候眯起眼睛,似乎深感興趣。

駱可可意識到自己又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婚禮當日,由胡嫣替她梳髮。

一梳梳到底。

她想到剛遇見卓昔的時候,她冇有絲毫浪漫的感覺,甚至覺得自己遇見了一個神經病。從那時起,就用儘一切瘋狂地逃串,恨不能離這個瘋男人越遠越好。但也就是這個滿腦子工口的人,在她來了後就再也冇有看彆人一眼。

二梳舉案齊眉。

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她能同他一道走多久,畢竟這男人連婚禮都想省了。這讓她很怨念。但俗話不是說嗎,磨啊磨的,就是一輩子。哼,日後她要將卓昔看緊點,謹防半路出現想要上任的小妖精!

這時,胡嫣的手停了下來,問,“你說,第三梳是什麼呢?我忘了耶……算了,就這樣吧,三梳生個兒子能比我高,我若不想看家裡的大老黑了,就嫁給你兒子。”

駱可可:“……”

難得她正滿心浪漫著……

怎麼到最後都冇個靠譜的……

拜堂,三磕頭。

喊令的是周構:“一拜(消音),二拜(繼續消音),三拜(持續消音,世界河蟹)。”

駱可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三拜結束後,釋空飄來,一臉認真,“女施主,小和尚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駱可可心裡覺得好笑,她倒是頭一遭看見釋空如此正襟危坐的模樣。釋空的出現,給了她一點點對抗瘋子的勇氣。

不過釋空心裡正在想的事卻是:“女施主,小和尚在想我是不是稀罕你啊?”

駱可可:“~~~”

某頭髮比滿臉的鬍渣長不了多少的前任和尚開始托腮沉思他究竟是稀罕呢還是稀罕的問題。

卓昔笑盈盈地順手將駱可可扯走,順口回答釋空的問題,“你當然是稀罕你家女施主的。”

“偏不!小和尚偏不稀罕!”

駱可可覺得卓昔太牛了……

緊接著,杜成思又牽著聶詰來了,他看起來很認真,話語中的每一個詞都充斥著堅定的力量,“姐姐,我覺得你還是多生幾個兒子。以後過繼給我們一個。”

這話聽起來還算不錯。

“這樣,我們的兒子和你日後生的兒子能結為一對。”

駱可可:“……”

她可以殺人嗎?

駱可可將這群不靠譜人的出現全歸咎於卓昔交友不慎。於是原本浪漫的新婚之夜,她將卓昔踹下了床。

但俗話說得好,江湖人士不拘小節。

然後她也睡在了床下。= =

緊接著是傳說中的蜜月,素來深愛山洞的卓昔又將駱可可扯入一個以前從來冇去過的山洞。駱可可忽然深切地體會到,她選來選去還是選了個偏執狂:山洞偏執狂患者。

當然,卓昔是不會讓她有時間去思考為啥偏執的名字叫做偏執這樣的問題滴。

蜜月結束後,她決定步行去探望玄雲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不是想玄雲子了,隻是想讓某人累點……

結果是走了一天的路,累得要死不活的她還要被精力依舊異常充沛的某人壓著吃。以至於次日見到玄雲子的時候,對方以為她身患重病……

將邪教牌邪教徹底洗白重新建立幫派的玄雲子給幫派取了一個聽起來或許很有詩意,但細聽一番卻覺得道教不像道教、佛教不像佛教的教名:玄青末教。

玄雲子甚至懶得改自己的名字,這點倒是同釋空如出一轍。

以前讀書的時候,常有人這樣形容駱可可:書讀多了就會變傻,比如某年級某班的那個名字聽起來很歐羅巴,其實本人就是個蘿蔔妞的誰誰誰。

那個誰誰誰指的是駱可可。

現在,駱可可卻想說,萬事萬物都是相通的,學道學佛學太多了,人也會變傻。

比如說玄雲子,還有那教名。

寒暄過後,駱可可同卓昔一道在玄青末教裡逛逛,瞎走了一會兒,她看見一所破舊的小房屋。這裡她是認識的。上次同釋空、林子予一道從獄中逃走時,曾路過這裡。

“聽其他人說,這是廖不屈的居所。”玄雲子介紹道。

駱可可靜默了一會。原來,牢房和這裡是相通的,釋空曾說木依打算色誘他,看來,色誘不成,林子予就將自己丟入大牢同釋空做朋友,估計打算曲線救國讓釋空歸順。後來他與釋空的逃亡,不過也是一場遊戲。

正欲離開,駱可可注意到牆角有不太起眼的磚塊,上麵刻著一座正在坍塌的橋,橋上寫著兩個大字——共振。

駱可可腦中立即跳出一句話:這男人又開始發瘋了……

可再一想,又覺得這兩個字中似乎隱藏著什麼,共振嘛,以前廖不屈假裝成林子予的時候她做過一次。

難道,這其實是留給她的?

掂量了一下磚塊,似乎有些重量。

駱可可讓卓昔輕輕砸開磚塊,裡麵是一封信。

——

“見信好。

從一開始,我就是林子予。”

駱可可渾身一顫。拿著信紙的手有些發抖。她有些不敢看,卻又強迫自己必須看下去。

“在同你相遇之前很久很久,甚至在遇見木依之前,我就已經是林子予。

可很久以前,我卻是廖不屈。

我已不記得最開始的時候是在什麼時候。誕生的時候我腦中隻剩林梓和江宇兒的名字。但那時,我甚至不知道那是我父母的名字。

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稱呼我為‘教主’。我一點點嘗試,慢慢明白我的身體裡似乎生存著另一個人。

那個人,叫做廖不屈。

是一個不快樂的人。

我也厭惡那個男人,厭惡他因那個叫做江宇兒的女人產生的痛苦。那樣的痛苦在我看來很可笑,但是我卻不會擁有。

我開始想要廖不屈消失。

消失的前提是必須讓他絕望。而讓他絕望,實在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隻要不斷激怒江宇兒,逼著她折磨廖不屈就行了。

慢慢地,我獨占了這具身體。

但我畢竟不是真的廖不屈,我不知道真正的他是何模樣,小的改變容易引起揣測,大的變化容易讓人驚異,卻不會讓人胡思亂想。

所以我成了廖不屈,一個古怪的,愛各種繡花衣裳的怪男人。就這樣輕易地混了過去。

但痛苦卻還在後麵。

我知曉廖不屈做的事,不論他的初衷是什麼,我佩服他的能力,還有殘忍。

可我呢?我享受著廖不屈的一切,屈辱地享受著。我開始不安,我決定做點什麼,或者毀滅些什麼。

在那個時候,我遇見了木依,我答應她那件奇怪的事,決定將一切攪得天翻地覆。

再後來,我遇見了你。

你嘴裡說的是我全然不知的事情,我想再接近你,卻又擔心你認出我來,那夜,我知道你躲藏在那裡,也在那個時候,我裝出了兩個人的聲音。

我想試著接近你。

你果真冇有懷疑我。

我喜歡看你生氣瞪眼的樣子。

我開始用兩個身份同你接觸,也漸漸知曉你或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你才懂得那麼多我不知道的東西。我想要一直裝下去,但我的一些口頭禪讓你發現了真相。我決定換個方法。

於是我在你麵前裝作兩個人。

奇怪的是,你竟然不覺得特彆奇怪。

看來,你一定知道些什麼。

所以我收買了熊妞,你給卓昔說的話熊妞都知道。她如實轉告給我,我才明白我的病症究竟是什麼。

看著卓昔抱著你坐在臨街的視窗。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妒忌。

我問你我究竟是喜歡你還是討厭你。

其實我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不適合我。

我和你,都太喜歡用各種古怪的東西衡量人心。

卓昔是我的好友,我敬畏他,因為很多我不擅長的時他做得到。你也是,我和你有太多的相似處,卻都欠缺在卓昔的那種溫暖。

人心,不能用你那些古怪的理論來解釋。

人心,也不能被我的計謀徹底操縱。

所以你註定不會愛我。

我也註定不會愛你。

我們註定不可能給對方溫暖。

所以我綁架了聶詰。我不是要逼卓昔,我是想要逼你。或許逼你,你就能幫我解決這該死的人格問題,讓我不再是廖不屈。

我做好了充分的計劃,網羅了不少人才,決定乾一場大的。

同卓昔聯手毀了焚焰寨不過是一個開端。

可笑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始終認為木依已被我徹底操縱,她一定到死都會崇拜我而不敢背叛我,我所要求的一切她都會認真做。

事實卻告訴我,我錯了。

我輸了。

千麵王反的那一日,我就輸了。

他將我做的一切事都推回在我身上。

不管如何,輸了就是輸了。

但我也不會這樣容易地放過他。

轉告卓昔,卓昀的事,我是無心的。

我還是喜歡笨一點的姑娘。

對我來說,你某些時候過分聰明瞭。

此去一彆,今生不會再見。祝早生貴子。”

看完,駱可可評價道,“其實他不用這樣說啊……誰說兩個全然相似的人一定不能廝守?哼。”

“你後悔嫁了?”

“不是,隻是……”輕輕闔上信件,駱可可搖搖頭,她的心神又回到一年前那個昏暗的黃昏,那條寒意逼人的河邊,那日,她坐在船尾,那個男子坐在船頭,那個人一身白衣,在冬日的江邊,就像一幅淡然的潑墨山水畫。他比誰都超然,但卻也比誰都寂寞。他一直尋找著自己,卻離自己越來越遠。

“我想求告老天爺。”

“何事?”

“求告老天爺給林子予一個什麼都不會做,笨得驚天地泣鬼神,笨得連醬油和醋都分不清楚,笨得出門遇見騙子被賣了還幫著輸錢,笨得再好的事到了她手中都能變成壞事,笨得隻要沾上她就背上一輩子的負擔的姑娘!這樣,林子予就能好好的體現自己的價值,他就不會寂寞了。”

卓昔暴寒。

駱可可低下頭,又看了眼那漂亮的字,聲音變得溫柔,“但那個女孩,一定要比誰都溫暖,能讓他不再覺得寒冷。”

卓昔:“那我呢?”

她很快笑盈盈地回道,“要不,我努力犯錯讓你有成就感?行,回去我就把焚焰寨燒了!”

卓昔聽完,嘴角抽了抽。

回去的路上,他們遇見了千麵王。

千麵王用的是木依的臉。

駱可可想到了林子予對木依的斷言,竟有些兔死狐悲。那個女子,用儘一切手段想要奪得一個人的心,卻又在在那個人不再陪伴青燈古佛的時候,黯然離世。

最能概括那個女人人生的兩個詞,一是尋找,二是錯過。

千麵王是來感謝駱可可的指點的,駱可可諾諾地應著,卻冇有絲毫的快樂。閒談了幾句,千麵王就走了,臨走前突然問道,“駱姑娘身上怎麼冇有鞭痕呢!”

卓昔眉頭微微一抬。

駱可可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懂了……駱姑娘其實還冇告訴卓莊主她喜歡男人殘暴,喜歡男人用鞭子抽她。”

駱可可跳腳了:“你彆胡說!”

“那個什麼尼采,難道不是駱姑娘最喜歡的。駱姑娘說,尼采說,要去見女人的時候,記得帶上鞭子。看來這是駱姑娘對床笫之歡的期待,看來,卓莊主在床上的功課,似乎冇做好呢!”話說完,千麵王很瀟灑地走了。

駱可可乾笑著給自己找台階下,“卓昔你看,這男人稱呼你為莊主耶。嗬嗬,他一定是個傻子,彆人都稱呼你為大王或是寨主……”

卓昔冇搭話,隻是眼眸深深地看了過來。

駱可可在他無比溫柔的目光中不斷打著寒噤。

正所謂成也尼采,敗也尼采。

作者有話要說:寫完了,瑟不知道大家是怎麼想的。但我覺得故事真可以完了。

本書的主打就是心理病,一切開端都是因為一個人的心理病,但那個人卻不是木依。木依不過是用來隱藏某人而已。所以當某人一旦收手,故事就結束。

某人收手是因為長時間言聽計從的木依童鞋反抗了,破壞了計劃,正所謂一隻蝴蝶扇翅膀就能引起海嘯。

☆、101【外傳】距離

我將床朝牆邊挪了一點點,朝那個方向每天挪一點點,我與你的距離就能更近一點。

你喜歡讀佛經,喜歡習武,喜歡三教九流的一切知識。你也喜歡捕鳥,喜歡看雪,喜歡去初夏的河邊抓青蛙。

我都可以陪你的。我可以成為那個踩稀泥的女孩,隻要能陪你抓青蛙。我可以成為那個不怕冷的女孩,隻要能陪你堆雪人。我可以成為那個心狠手辣的女孩,隻要能幫你抓住小鳥。

你卻不喜歡我陪你。

你喜歡乖巧的女孩,就像你隔壁的那個乖女孩。那個被卓昀捧在手心的乖孩子。你給她你捕獲的小黃鸝,你給她你做的小雪娃娃,你給她你抓住的小青蛙。

你卻說,你冇有想過要娶她。

那丫頭很乖,也很呆。

可我不傻。

後來,你出家了。

還有多少人知道你的小名叫做雲兒?

我記得,會永遠記得。

你終有一日能明白你喜歡她。

我卻不能允許那一日到來。

我不能改變你心中的我,那我就改變她。

我冇有很好的計劃,但奶孃們說,是男人,就喜歡漂亮女人。

但那日出門,我卻遇見了一個奇怪的、穿得像個蝴蝶的男人。

那個男人說,他能幫我。

我決定聽他的。

未來或許是可怕的旅程,但我不怕。

我可以付出一切代價,隻要能再靠近你一點。

——

木依梳好頭髮,畫了個最美的妝。

她知道,那個瘋子,那個侵】犯她、毆打她的瘋子就要回來了。廖不屈曾說讓她不要擅自接近瘋子,但她等不了了。

她的雲兒已經討厭她了!她要奪雲兒回來!

她接觸了那個瘋子,她相信她能控製那個瘋子。

她終於還是錯了。

那個人,真是個瘋子,不是她能控製的瘋子。

“我想明白了。”那個瘋子走來說,“我隻是喜歡你的臉而已。”

木依笑了,事到如今,也無所謂了。

瘋子不會顧念床上的柔情,他對她下手很狠。

木依心中冇有瘋子。

她隻是想,她就要死了,死後或許會下地獄,但沒關係,她的雲兒是道士,能懂鬼神,說不定她離雲兒更近了。

他和她的距離,一定正在縮短。

☆、102【外傳】

我是一個懂得了英文,算得了函數,分析得了物體受力的古代人。我身邊的人都說用手指彩虹,手指會爛掉,但我知道這是錯誤的觀點,我還知道康熙退位了是雍正接班,雍正的江湖代號為四爺。

但各位看官,我既不是穿越的人,也不是重生的人。

我娘是。

我娘生了兩個孩子,我和弟弟。

我們姐弟倆誕生後,從未見過一肚子能生出一對孩子、還是一男一女的焚焰寨人將我們尊為為“金童玉女”。但我娘說,我爹家中有生雙胞胎的“陋習”,她還說,我們不過是一對異卵雙胞胎。最後我娘總結道:在二十一世紀,龍鳳胎其實很常見。而後,以長時間被供奉會影響孩子身心健康強迫我爹搬了家。

這一搬就去了京城。

在京城,我快快樂樂地長到了七歲。

在這一年,我們家來了個大帥哥。

但我娘讓我叫他叔叔。

其實我爹也很帥。

但我娘說,我爹年輕的時候並不那麼帥,充其量算是中上之姿。但有的男人越老越帥,有的男人多長幾年就被人叫做“長殘”了。但我娘說,其實不能怪男人們,那不過是女人們期望值過高而已。

不過眼前這個男人顯然是個例外,我都不敢相信他與我爹差不多大。更可氣的是,我聽我娘說,這個帥的冒泡的男人曾給我娘當了幾天夢中情人。

難道是說,他險些當我爹?

我很難過。

但我又想,我不能拋棄我爹。我娘說不同的男人有不同的魅力,我娘說,我爹那叫型男,今天的叔叔叫花美男。雖說我覺得用花美男形容叔叔級男人,有點彆扭。

但我娘又說了,古代人早婚早育,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有些組合裡的男人快三十好幾了還自稱花美男呢!

其實這話我也不太懂。

這個險些當我爹的林姓大叔身邊帶了一個大姐姐。大姐姐很笨,做什麼錯什麼,我常看見林姓大叔氣得咬牙切齒地想要揍那個大姐姐。

我爹說,白天打什麼架?晚上床上打啊!

但我娘說林叔叔纔不會打姐姐的。

我娘還說,這是愛情的最高境界,看見你就討厭你,不見你又好想你。

結果這話被我爹聽見了。我爹看了我一眼,說什麼離晚上不遠了,然後我娘抱著我痛哭。哭完了罵那個林叔叔,說那男人是個混蛋,一出現就冇好事。活該娶了個小醜魚。

這話,真的聽不懂啊。

我們隔壁家住著一個怪蜀黍,蜀黍的名字叫做釋空。蜀黍常年未婚,我娘成日給他倒騰媒人找媳婦,但美說不到幾句話就會完蛋。

蜀黍說,“女施主,小和尚我覺得我還是稀罕你。”

我不知道彆的小朋友是如何處理彆的小朋友來勾搭你娘這樣的事情的,反正我就當冇看見,也不會給我爹說。

倒是我娘每次都很怨念,說什麼早些年不勾搭,都這時候了來湊什麼熱鬨啊,如此一類的話。

我立刻將我孃的話告訴了我爹。

我爹說等我娘隨便說,他晚上再同我娘算賬。

這就是我的家。

至於我那個冇什麼存在感的弟弟,就懶得說了。

對了,忘了說我的名字,我叫卓嫣,我弟弟叫卓空。

我娘說,我們會取這樣的名字全是被我那個朋友至上主義的爹害的……

後來我去質問爹,我爹說,這兩個名字總比我娘最初給我們想的那個名字好,依照我孃的原計劃,我的名字叫做卓文君,而我弟弟叫卓一航。

這就是我的家,我愛我家。

先生批註:囧。無中心,無論點,無之乎者也。你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徹底結束了。話說瑟都不敢看妹子們的評。

這文走得路線有點怪異啊~~~~~~~~~~

╮(╯▽╰)╭瑟究竟啥時候纔有膽量看評呢~~~~~

這文最初埋了不少線,所以前麵看起來有點累贅的樣子,但是後來線們一口氣就跳出來了,就是不知道後麵會不會太簡潔了~~

反正瑟現在很糾結,生怕這設定太過於古怪而讓看到最後的妹子們吼~~~

但是,真的很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陪伴。以後我還是寫點正常的東西吧~~

弱弱地問一句:有關心林子予和小醜魚生活的妹子不?

【小說下載儘在www.827txt.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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