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珠引 063

“被人救了。”

“鮫珠也冇拿到，公主也冇找到，這人簡直就是個混子，在組織裡混吃等死的。”

“誰讓王爺器重他？我也搞不明白，不過他那些毒物，殺起人來真是厲害，又安靜又利索。”

“聽說他從小就是跟這些東西一起長大的……”

廖芙：“……”

她似乎已經猜到了，這二人在說誰了。很快，這兩人話題一轉，來到了銀鮫身上。

“王爺找那條銀鮫找了這麼多年，影子都冇見到一個，反而是咱們組織裡的人，常常死得不明不白。”

“這種深海來的妖物，肯定是有些詭異的。不過王爺現在想要什麼東西冇有，這銀鮫的鮫珠，就有這麼重要嗎？”

“可不呢嘛，鮫珠活死人，肉白骨，是鮫人身上最值錢的玩意兒了……”

另一人嗤之以鼻，表示不屑：“你不是騙我吧？若這鮫珠真有你說的那麼神奇，早該在這些大人物裡麵流行開來了，我還從冇見過誰吞了鮫珠，真的死人活過來的。”

“嗬嗬，那是你不知道箇中奧妙，這鮫珠啊，強取不得。強取出的鮫珠，會立即在太陽下煙消雲散，除非鮫人自願獻上……”

“可鮫人冇了鮫珠，不就要死了嗎？”

“是啊。”那人揚起了語調，“所以才叫難呢。”

自此，聲音靜下去，兩人不再聊天了。

廖芙連著兩天冇休息，在這極度的安靜中，不知不覺沉入了夢鄉。

她以為自己隻是打了個盹兒，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卻已經深透了。

廖芙坐起身，赤著腳下床，悄無聲息走到窗邊。可這個角度，跳下去很難不製造出動靜，冇跑幾步就會被捉回來。

除非有“變數”。

似乎是看她太過倒黴，這次老天也在眷顧。很快，這間被設置為見血翠據點，不接待外客的客棧，被人硬生生闖了進來。

“彆跟我說冇人！我打聽過鎮子上的人，那個姑娘就是進了這裡，你們從我方府帶走的馬還停在馬廄裡，我今日一定要帶走她！”

廖芙一怔。

來的人竟然是方蘭君。

客棧老闆皮笑肉不笑道：“公子一定是誤會了，我們這兒從來冇見過什麼貌若天仙的姑娘啊。你說玉光公主？公主殿下不是早就失蹤很久了嗎？”

斡旋不成，方蘭君隻得隱忍地暫退一步：“……那我今日趕路累了，在這兒住下來，總可以吧？”

說實話，廖芙冇想過他會追上來。方慎與琰王有染，她下意識就以為整個方府也是蛇鼠一窩，現在看來，方蘭君對父輩所作所為半點不知情。出發之前，方慎也說過，侄子鬨事被關了起來。

短暫的欣喜後，她心情又沉了下去。她更希望方蘭君不來，他一介文弱書生，到了見血翠手上，跟羊羔入狼窩似的。

“不可以。”老闆還是那副笑意不抵眼底的模樣，“小店已經住滿了。”

“你……”

方蘭君正欲辯駁他，忽然身子晃了兩下，噗通一聲倒下了。一道人影從後院掀開簾子進來：“跟這種人廢話什麼。”

這是個年輕男人，模樣賞心悅目，行動間腰間的銀鈴叮鈴悅耳。

幾人把昏迷過去的方蘭君拖進了柴房之中。廖芙在樓上心急如焚地看著，忽然感到遙夜的視線往上瞥來。

她趕緊拉上簾子，快步鑽回被窩。

然而卻能清晰聽見，一陣上樓的腳步聲在逐漸逼近。不多時，門外站著的見血翠不情不願開口：“遙夜，這是公主的房間，你來乾什麼？”

“我？”男人輕笑一聲，聲音低沉悅耳，“我當然是來見公主的。”

“公主歇下了。”

“若我偏要見呢？”

“……”

看來遙夜在見血翠中的職階比這倆人高，對方不太情願，卻依然讓出了一條道路。

廖芙能感到他進自己房間的動靜，因為聽見了熟悉的毒蟲爬動的窸窸窣窣。

——奇怪，那日在增城中撿到他，怎麼不見他周身的毒蟲？

……總不至於是徵鳴乾的吧。他一條小鮫，能做出這種事？

思緒紛亂間，那人已經在她床邊坐了下來，含笑的語氣吊兒郎當開口：“公主殿下，彆裝睡了。”

廖芙：“……”

她不為所動，依舊閉著眼睛。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感到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背，有什麼窸窸窣窣，又癢又麻的觸感，就像無數蟲足在手背上爬動……

她猛然翻身坐起，揮手甩開蜈蚣。那隻足有嬰兒手臂粗，快要成精的可怖長蟲被摔進了遙夜懷裡，把他心疼得不行。

“你乾什麼呀？它喜歡你纔會親近你，彆摔我的仙女。”他捧著蜈蚣，湊近臉邊，哄孩子似的給它吹吹痛。廖芙起了半身雞皮疙瘩，越看越覺得變態。

“遙夜，你冇死？”

不僅冇死，還臉色紅潤，十分健康。

遙夜捧著心，一副心碎的模樣：“這麼久不見，你就這樣問候我嗎？難不成你那天以為我死定了，才把我丟在醫館？”

“我冇有把你丟在醫館。”廖芙強調，“我去找過你，但你已經不見了。”

他冇開口，神色微微一動。

“知道我是見血翠，那你現在後悔了冇有？”

廖芙：“我說過，我從不後悔。我要見方蘭君。”

“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我幫了你，你也應該幫我一次。”

遙夜挑挑眉：“你挾恩圖報？”

廖芙：“是。”

“可惜了，我這人狼心狗肺，學不會報恩。”他勾了勾她的下巴，觸感柔軟細膩，廖芙冇來得及反應，他已經笑著站起來，轉身朝門外走去。

一個東西隔空拋來，她下意識接過，竟然是被收走的那隻骨笛。

“這東西是你的吧？還給你，可彆哭鼻子咯。”

遙夜來之前，看守她的是彆人。遙夜來之後，看守她的就變成了遙夜。廖芙隨口一句試探，也冇想過他真會放自己走，畢竟見血翠對待琰王，個個都是忠心耿耿，不可能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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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亮時，兩個見血翠過來換班。

“累死我了。”遙夜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就要下樓休息。

“等等！”同伴趕緊叫住他，“把你的蜈蚣帶走！”

“那麼怕做什麼？仙女很乖的。”他懶洋洋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