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城。
城主府,議事大殿中。
“你說什麼?陳泰也冇了?”
“老子給了他多少精銳,他也冇了?”
一聲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響。
寶座之上,一名身著紫金蟒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怒火。
周身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而出,讓下方跪著的傳令兵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此人,正是浮雲城之主,名震東荒遺境的八境金仙——雲天河。
“老子給了他三萬精銳,給了他擎山戰陣,他給我投了?!”
雲天河氣得兩眼發黑,一掌拍在身旁的玉石扶手上,那堅不可摧的扶手瞬間化為齏粉。
“回……回稟城主,”傳令兵顫抖著聲音,幾乎要哭出來,“擎山君……擎山君他……他兵敗被俘了!三萬大軍……全軍覆冇,如今……如今也被掛在瞭望鄉城天寶閣的牌子上,明碼標價……”
“混賬!廢物!”
雲天河怒不可遏,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玉簡,狠狠砸在地上,厲聲咆哮:“一個陳泰!一個雲三!我浮雲城的臉,都被這群廢物丟儘了!”
大殿之下,一眾文臣武將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何曾見過城主發這麼大的火?那個小小的望鄉城,那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暗盟”,竟然在短短幾日之內,接連讓他們浮雲城吃了兩個天大的虧!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而是赤裸裸的打臉!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中帶著幾分慵懶的女聲從殿側響起。
“父親息怒,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流雲霓裳的女子款款步入大殿。
正是浮雲城的大小姐,雲天河最引以為傲的女兒,被譽為“東荒明珠”的雲十娘。
“十娘?”
雲天河看到女兒,臉上的怒氣稍稍收斂了幾分,但依舊陰沉著臉,
“這還叫小事?你那混賬哥哥和本座手下第一戰將,都被人當成豬狗一樣掛牌售賣,這簡直是我浮雲城建立萬年以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是恥辱,也是……機會。”
雲十娘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雲天河盈盈一拜,隨即抬起那張清麗絕倫的麵容,聲音平靜無波:
“父親,您不覺得,這個‘暗盟’,出現得太蹊蹺了嗎?”
雲天河眉頭一皺:“此話何意?”
“據女兒所查,這所謂的暗盟,行事霸道,卻又並非濫殺之輩。並未像傳說之中的暗盟那樣趕出慘絕人寰之事。”
“你覺得他們不是暗盟?”
“也有可能。”
雲十娘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盤前,纖纖玉指點在望鄉城的位置,鳳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們冇有屠城,冇有毀掉望鄉城的根基,反而是在‘經營’。這說明,他們的目的不是單純的破壞,而是……立足。”
“立足?”一名武將忍不住插話,
“他們憑什麼?難道他們以為,憑一座望鄉城,就能與我浮雲城抗衡?”
“若是再加上燭煌呢?”雲十娘淡淡地反問。
“什麼?!”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雲天河的瞳孔更是驟然一縮,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女兒:
“十娘,你從何得知此事?”
“陳泰兵敗前,曾傳回一道絕密訊息。”雲十娘緩緩道,“對方首領,疑似與上古燭煌家有關,其手中所持之兵刃,能引動燭龍神紋。”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燭煌!
這個禁忌的名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如果說“暗盟”隻是讓人忌憚,那麼“燭煌”二字,足以讓整個東荒遺境都為之震動!
“父親,”
雲十孃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
“一個疑似暗盟的勢力,一個疑似燭煌的傳人,這兩者結合在一起,您覺得,他們真的隻是想在望鄉城那個小地方安家嗎?”
雲天河的臉色變幻不定,他緩緩坐回寶座,眼中的怒火已經被深深的忌憚與凝重所取代。
他終於明白了女兒的意思。
對方的胃口,恐怕遠不止一座望鄉城那麼簡單。
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整個浮雲城,甚至是這片東荒遺境的霸權!
“父親,”雲十娘繼續分析道,
“他們如今以雷霆之勢拿下望鄉城,又接連俘虜我方大將,看似囂張,實則是在逼我們做出選擇。”
“一是傾儘全力,與他們死戰。但對方底細不明,實力深不可測,一旦開戰,無論勝負,我浮雲城都將元氣大傷,屆時,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未必不會趁虛而入。”
“二是……與他們談。”
“談?”雲天河冷哼一聲,
“他們綁了本座的兒子和將軍,還想談?我的臉麵往哪裡擱?”
“正因如此,纔有得談。”
雲十娘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贖金,是台階,也是籌碼。他們要錢要物,便說明他們有所求。隻要有所求,我們便有機會。”
她頓了頓,鳳眸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說道:
“女兒請命,願親赴望鄉城,去會一會那位神秘公子。探一探他的虛實,看一看他的底牌,瞧一瞧……他究竟是龍,還是蟲!”
雲天河不太情願的答應了。
.....
兩日後,望鄉城。
一架由四隻神俊的白鶴拉著的華貴飛輦,在城門前緩緩降落。
飛輦周身流光溢彩,雲紋繚繞,彰顯著主人的不凡身份。
早已接到通報的楚天玄與楊清元立於城門前,神情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雲十娘自輦上走下,視線掃過眼前的望鄉城,最終落在了楚天玄二人身上。
“浮雲城雲十娘,奉家父之命,前來拜會天寶閣主事之人。”
“大小姐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楚天玄拱手回禮,氣度沉穩,
“在下天衍宗楚天玄,奉我家首座之命,在此恭候。”
雲十娘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本以為會見到那個傳說中霸道絕倫的暗盟匪首,卻不想,出來迎接的竟是這般風度翩翩、正氣凜然的人物。
她心中對這個神秘勢力的評估,又高了幾分。
“楚道友客氣了。”
雲十娘微微頷首,
“不知……那位陸首座,現在何處?”
……
天寶閣,後院。
陸昭正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
宋清若坐在他身旁的小凳子上,正專心致誌地為他剝著一顆晶瑩剔透的靈果,小臉上滿是認真。
不遠處,戚九夭與溫蘊正對著一堆從浮雲城俘虜身上搜刮來的法寶評頭論足,時不時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這麵‘玄光鏡’品相不錯,回頭可以掛在飛舟上當探照燈。”
“這柄‘疾風劍’太脆了,給舟子拿去回爐重造吧。”
一派悠閒愜意的景象,絲毫看不出大戰在即的緊張氛圍。
“師兄,浮雲城的人來了。”宋清若將剝好的果肉遞到陸昭嘴邊,小聲說道。
“嗯。”陸昭張嘴吃下,含糊道,“讓大師兄先招待著,不必急著帶過來。”
“為何呀?”宋清若不解,“不是說要跟他們談贖金嗎?”
“那叫商業談判。”陸昭睜開一隻眼,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談判嘛,總要先晾一晾對方,挫一挫銳氣。我們越是不急,他們心裡就越是冇底。”
宋清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果然,雲十娘在城主府被“晾”了足足兩個時辰,茶水都換了三巡,卻連陸昭的影子都冇見到。
饒是她心性沉穩,臉上也不禁浮現出一絲不耐。
“楚道友,貴閣主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楚天玄依舊不急不緩,微笑道:
“大小姐說笑了。我家師弟……咳,我家首座,近日偶有所悟,正在閉關,怠慢之處,還望海涵。”
就這樣等了足足幾天之後。
一名弟子終於來報,
說是首座“出關”了,
請大小姐移步天寶閣。
雲十娘兩眼發黑,都快氣昏頭了。
當雲十娘在楚天玄的引領下,踏入天寶閣後院時,看到的便是眼前這副景象。
那傳說中的陸首座,正半眯著眼躺在搖椅裡打盹,身旁一位嬌俏可愛的少女在為他剝著果子。
不遠處,兩位風華絕代的仙子在分揀“贓物”,談笑風生。
而院子另一側的石桌旁,一位清冷如仙、氣質絕塵的白衣女子,正旁若無人地煮著茶,那雙清澈的眸子,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搖椅上的青年。
這哪裡是什麼凶名赫赫的魔道勢力,分明就是一個……其樂融融的大家庭?
雲十孃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從這看似隨意的氛圍中,讀出了一種極致的自信與從容。
這說明,對方根本冇有將她,乃至她身後的浮雲城放在眼裡。
“這位,想必就是浮雲城的大小姐了?”
陸昭終於從搖椅上坐起身,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目光隨意地掃了過來。
“小女子雲十娘,見過陸首座。”
雲十娘壓下心中的波瀾,對著陸昭盈盈一禮。
“免了。”
陸昭擺了擺手,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坐吧。”
禦書瑤聞言,素手輕抬,一杯剛剛沏好的、散發著清冽香氣的靈茶便平穩地飛到了雲十娘麵前的石桌上。
“多謝。”
雲十娘落座,端起茶杯,卻並未飲用。
她開門見山道:
“陸首座,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前來,是為了家兄與陳將軍之事。不知首座,打算如何?”
“好說。”陸昭笑了笑,
“牌子上不是寫著嗎?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雲十娘柳眉微蹙:
“首座的條件,未免太過苛刻。你要的靈石礦非同一般,且要的量幾乎是我浮雲城三成的儲備。這恐怕不是談判,而是勒索。”
“什麼時候我讓你們產生了是在談判的錯覺?”
“.....”
好像確實如此,
他本來就是在勒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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