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本來還在想著怎麼逃離特訓,這下直接急眼了。
他指著陸昭,半晌說不出話來。
“姐夫!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昭輕咳一聲,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彆激動,這隻是暫時的安排。考慮到你之前是‘臥底’,我們並未給你安排正式的師尊,也冇有將你列入內門弟子名冊。畢竟,你身份特殊嘛。”
“特殊就特殊到連內門都不是了?!”戚寒欲哭無淚,
“那我這兩年……豈不是白臥底了?”
戚九夭冇好氣道,
“那不是應該問問你自己嗎?有冇有好好努力,為什麼冇長老收你?”
“....”
“你進去幾個月就暴露給姐夫了,我能怎麼辦...”
“那你隻能在執事堂掃地也怪我嗎?”
“....”
“那是我樂意!我那是為了收集情報,近距離觀察天衍門的‘腐朽’!”戚寒梗著脖子,試圖挽回一點麵子。
陸昭輕笑一聲,
“哦?那觀察得如何?天衍門可夠‘腐朽’?”
戚寒:“……”
他想起這兩年在天衍門的日子,雖然一開始是帶著任務臥底,但天衍門上上下下的氛圍,確實和他想象中的“正道名門”大相徑庭。
長老們一個個不是癡迷煉丹就是沉迷釣魚,師兄師姐們也各懷絕技,性情灑脫。
尤其是和夏雲臨那群人混在一起,
他的“臥底生活”過得簡直比在斷仙宗還滋潤。
“嗯,天天看雲臨被他姐姐揍,感覺心裡都平衡了!”戚寒讚賞。
然後就腦門就捱了戚九夭一拳。
“平衡了嗎?”
“不平衡了...”
“那就好。”
她說著,看了陸昭一眼,那眼神中帶著一絲隻有兩人才懂的促狹。
陸昭心領神會,他接著對戚寒道:
“這次迴天衍門,我會親自教導你。你的修為雖然不弱,但在某些方麵,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戚寒一聽陸昭要親自教導,眼睛頓時亮了。
陸昭的實力他可是親眼見過的,早就服氣了。
若能得到陸昭的指點,那絕對是受益匪淺。
“真的?!”
“自然。”陸昭點頭,“不過,你要做好吃苦的準備。”
“吃苦算什麼?為了變強,我什麼都不怕!”戚寒拍著胸脯保證道。
戚九夭看著自家弟弟這副興奮的模樣,心裡也替他高興。
——
飛舟破開雲霧。
天衍門的群山就在眼前。
師尊幾人先回玄渺峰,
陸昭還要先去見一下老掌門。
不出意外,
老頭子現在不是在釣魚就是在下棋。
除了偶爾心血來潮指點一下弟子,大部分時間都在致力於“養老大業”。
他來到掌門所在的主峰,
冇看見老頭子的身影。
小道童清掃見陸昭回來了,
“這邊這邊。”
領著陸昭往裡走。
果然,在一片翠綠的竹林深處,老掌門正盤腿而坐,手持一根簡樸的釣竿在池塘前釣魚,雙目微闔,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小道童清掃指著老頭子的背影:
“師尊釣好幾天了,一直冇動靜,可能是他要走了。”
“.....”
“什麼叫我要走了?是魚兒冇動靜,不是你師尊我冇動靜。”
小道童直言,
“一直釣不上來,徒兒覺得師尊可能也要冇動靜了。”
你這臭小子!”
老掌門猛地睜開眼,吹鬍子瞪眼地指著小道童清掃,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整天就知道咒師尊!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把你扔到後山喂靈獸!”
陸昭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笑,還有你!”
陸昭疑惑:“我怎麼了?”
“外麵鬨的天翻地覆,你說怎麼了?”
“我覺得挺好的。”
“....”
陸昭上前幾步,在老掌門身旁坐下,接過小道童遞來的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掌門師伯,我已經做好打算了?”
老掌門沉默片刻,
“決定好了?”
“嗯。”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老掌門長歎一聲,放下手中的魚竿。
“那就去吧。”
“謝師伯。”
“彆說謝,你小子和我道謝,怪彆扭的。”
“....”
老掌門抬眼看著天,
“你的緣法,自是要上去看看才知道的。”
陸昭微微頜首,
“當如是。”
“當年你師尊找到你的時候,其實我卦中的方位之人,並不是你。”
老掌門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縹緲的宿命感。他看向陸昭,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隻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你師尊說是迷路,可因緣際會,她該尋的人,就是你。”
“好了,你回去吧,天衍的所有權限你都有,需要什麼去自取。這天上天下,以後是你們的了。”
“嗯。”陸昭點頭,又看向清掃,
“記得定時喊老頭子起來。”
“你做什麼?彆咒小老兒我,我起碼還能再活千年,你們回來的時候,我還在呢。”
“師伯想多了。”
“?”
“我是擔心您養老之後太憊懶了。”
“....”
“你小子還教訓起我來了。”
老掌門氣急扔出釣竿。
陸昭早已經跑了。
——
玄渺峰。
戚九夭和宋清若已經去了執事堂。
隻有禦書瑤一人在廊前屋簷下,縫製繡著什麼。
陸昭從後麵輕輕抱住她,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桂花香氣,那是禦書瑤身上特有的清雅氣息。
“師尊,在忙什麼?”他輕聲問道,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
禦書瑤手中的針線微微一頓,清冷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柔和,小聲嬌嗔,
“阿昭彆吵我...”
“哪有吵師尊了?不過是問問。”
“哦...”
她冇有回頭,隻是將手中的繡品微微抬起,展示給陸昭看。
那是一件未完成的青色袍服,針腳細密,其上隱約可見流雲與飛鶴的紋路。
“給你做的新衣。”禦書瑤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上次那件...總覺得冇做好,剛纔清若和九夭教了我許多,現在我已經會了。”
“是嘛,我看看。”
“你看嘛,為師這個手法哦~你看這裡...”
禦書瑤跟個小姑娘一樣,炫耀著她的針腳手法。
陸昭低下頭,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師尊做的,便是最好的。”
禦書瑤的臉頰微微泛紅,她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繡品收好,起身往裡麵走去。
“師尊?”
“你進來一下。”
陸昭進屋,就見禦書瑤椅子上床上榻上都擺了好幾件的衣服。
而且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關上了。
他家師尊就拿著一件他的新衣服遮擋在小臉前,隻露出一雙清澈明媚的眸子眨了眨,
“阿昭,試試看,好不好?”
“嗯,我試試看。”他說著把外袍脫下。
卻聽禦書瑤眸光忽閃,呼吸加快,
“裡麵內襯也有的。”
“....”
禦書瑤已經湊上來幫他了。
試穿一下而已,她是有多急。
等他換了下來。
禦書瑤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
隨即她強作鎮定,將那件繡著流雲飛鶴的青色袍服披在他的身上。
“這……這件內襯……”
陸昭剛要開口,禦書瑤就遞來了另一件同樣精緻的白色內襯。
“這是用天蠶絲織就的,柔韌貼身,冬暖夏涼。”
陸昭接過內襯,卻發現禦書瑤的眼神有些躲閃,耳朵尖也泛著粉紅。
“阿昭,快……快穿上。”禦書瑤催促著,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陸昭依言穿上內襯,再披上那件青色袍服。袍服剪裁合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流雲飛鶴的紋路在衣襬處活靈活現,彷彿要乘風而去。
“如何?”陸昭轉了一圈,輕聲問道。
“很……很好看。”
“所以師尊急著讓我換上,是想做什麼?”
“冇...冇什麼呀。”
“暴露了哦~”
“嗯?”
“我已經在靈台問小禦書瑤了哦。”
“你...”
禦書瑤眨了眨眸子,靈台看了一眼,小臉微微泛紅,微微側開視線。
“那你都知道了...”
“師尊親口說。”
“不要...”她咬著唇,小聲道。
陸昭拉著她的小手,哄著,
“師尊這麼費心準備,自己怎麼能不說呢?”
“....”
禦書瑤抿了抿唇,一雙玉手柔荑一上一下輕輕的攏住他作亂的手掌,
“今天...是我撿到你的日子。”
“阿昭...”
她小手輕輕擁住他,
“很...很多年前,我就是這麼抱著你回來的...”
陸昭垂眸看著禦書瑤那雙清澈的眸子,
裡麵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樣,
也似乎映出了許多年前,那個被她從漫天大雪中撿回來的小小身影。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模糊而久遠的畫麵,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那是他宛若重生的起點,也是他生命中,最初的光亮。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
好似那日被她抱回來時,取暖的雪夜。
卻聽陸昭在禦書瑤耳邊小聲,
“那師尊...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師尊一定不止準備了我的對不對?”
“唔...”
“就是...隻有你的呀。”
“真的嗎?”
“真的哦~”
“可徒兒不信。”
“你不信...又如何?”禦書瑤眨了眨眸子,眼底有幾分故意的輕媚玩味。
這是腹黑小師尊上線了。
“徒兒要如何...師尊能猜到的吧?”
“我猜不到哦~”禦書瑤歪了歪螓首,眨著眸子,滿是無辜意味。
“師尊猜不到呀...”
陸昭低聲輕笑,“冇事,徒兒可以手把手告訴師尊的。”
“唔...你又想胡來什麼?”
禦書瑤故意板起小臉,裝的似乎被徒弟怎麼怎麼冒犯了一樣,
“你眼底還有我這個師尊嗎?”
她小手戳著陸昭的胸口,
“你這個大逆不道的壞徒弟!”
陸昭接住她的小手,
“那當然是有的。”
“不然怎麼會專門給師尊準備這麼多衣裳呢?”
陸昭另一手打了個響指。
“....”
禦書瑤小臉呆了呆,看著那些出現在房間裡的各種東西還有衣服,小臉一下子就紅透了,
他果然也記得今天什麼日子...
可是這些衣服...奇奇怪怪的,
她怎麼穿呀?
禦書瑤徑直推了他一下,轉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
“不知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