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之外的雲層,激戰正酣。
九天十地的飛舟之上,風萬海與楊清元麵色凝重,但眼中卻帶著一絲瞭然。
天門正在徐徐洞開,隱約能看見內裡迷幻的‘仙境’。
楊清元目光落在天門下方,
那裡的人潮已經開始變得稀疏,隻有最狂熱和最執著的少數修士,依舊在奮力攀登著那條虛幻的“天梯”。
“那上蒼使者和九曜圓桌的實力,遠超想象。老妖皇和幾位妖聖恐怕也要吃虧了。”
“天門已然洞開,老夫先行一步,楊小友謹慎行事。”
話音未落,風盟主閃身消失在了空氣中。
楊清元頓了頓,抬步跟上。
正如楊清元所料,天際的戰況逐漸向妖族不利的方向傾斜。
那上蒼使者雖然實力尋常,但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彷彿帶著天地之威,能夠輕易撕裂妖氣凝聚的防禦。
而九曜圓桌的成員們,更是各有絕活,或是詭異的符咒,或是無形的神魂攻擊,或是操控法則的秘術,將老妖皇和妖聖們逼得險象環生。
老妖皇雖然強悍,但麵對如此多的同階強者圍攻,而且這些強者還擁有那種詭異的“上蒼”力量,
即便是他,似乎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周身的火焰已經不再熾盛,氣息也出現了一絲紊亂,幾位妖聖也掛了彩,顯得有些狼狽。
九曜正想追殺。
然而卻見接下來從人群之中冒出來一個個天驕和大能修士。
昊天劍宗卻使用巨刀的屠夫和劍狂。
天鍛穀中用錘還主用重劍的鐵匠和鐵催。
天璣書院、天清道宗、天龍寺、清雲觀,九天十地幾乎都在此地。
還是一個個冒出來的。
打了一會兒之後,梁淮表情繃不住了,
“他們這是想車輪戰我們?”
天邊金光與妖氣交織的戰場中,原本穩占上風的九曜圓桌成員,看到下方不斷冒出來的無數道強大氣息,以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撐住,反正我們分身化身夠多。”
“隻要天門真正打開了,屆時有尊者臨受道尊法身,這些人都不足為懼!”
事實似乎也是如此,
天驕大能多又如何?比得上他們這些受了‘天果’的賜福之人嗎?
他們還有上蒼授予的化身法,根本冇那麼容易死。
接下來,中州與妖域的修士各種襲來,
九曜與尊者的化身使者努力阻擋,
特彆是那具化身,似乎因為天門緩緩打開的緣故,愈發的強盛。
某一刻,金光閃耀。
“天門...打開了!”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那道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門戶,徹底綻放出無儘的光芒。七彩霞光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仙音自其中滌盪而出,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嚴與莊重。
這不再是虛幻的異象,而是一道真實存在的通道,通往未知之地。
那金銀雙袍的“上蒼使者”發出得意的狂笑,聲震長空:
“哈哈哈哈!天門已開!有緣之人,還不速速登臨,求取上蒼恩賜?!”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讓下方許多原本還在遲疑的修士,眼中瞬間恢複了狂熱。他們爭先恐後地衝向那道金色門戶,彷彿那是通往彼岸的唯一道路。
而天空中,原本激戰正酣的戰局,也因為天門的完全開啟而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凝滯。
上蒼使者和九曜圓桌的成員們,彷彿得到了某種指令,攻擊的重點瞬間從老妖皇和妖聖們身上,轉移到了下方那些試圖阻止的九天十地修士身上。
他們不再追求擊殺,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更強大的力量,去清除那些阻礙“天門”暢通的障礙。
“這群瘋子!”屠夫怒吼,手中的巨刀橫掃,將數道神光斬斷。
“他們這是要犧牲所有凡人,來完成那個什麼‘上蒼’的降臨!”劍狂眼神冰冷,劍氣縱橫,為後方同伴開路。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浩然正氣的低喝聲自人群中響起。
“孽障!休得猖狂!”
儒家聖地天璣書院的老院長,
此刻鬚髮皆張,手中筆鋒如龍,一道道金色文字如山嶽般砸向那上蒼使者,阻攔了他的去路。
清雲觀的老道長也緊隨其後,拂塵一掃,萬千道靈光如同星河般灑落,與九曜圓桌的攻擊碰撞在一起。
佛門聖地的方丈更是雙手合十,周身佛光普照,化作一道撐於天地的巨大金身,將一群急於衝向上蒼使者的修士籠罩其中,避免他們被波及。
這些老一輩的強者們,終於在天門完全開啟的這一刻,展現出了他們真正的底蘊與決心。
他們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在大是大非麵前,卻毫不退縮。
然而,他們也明白,這些阻攔隻是杯水車薪。
真正的威脅,在那天門之後。
瞬然的遁光閃過,一位蒼然老者立在天門前。
“嗬,陸昭呢?”
他隻是一出現,在場的所有修行者竟被強行製住,不得動彈。
這是來自天上神仙界的威能,不可阻擋。
那蒼然老者,正是尊者本體。
這是一種超越凡人想象的力量,彷彿連空間與時間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到極致的威壓。
“這……這是什麼修為境界?!”
“我動不了了!”
無數修士眼中充滿了驚恐與絕望。
他們奮力掙紮,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石壓住,連靈力都無法調動分毫。
尊者負手而立,衣袍獵獵作響,古老的眸子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修士,眼神中帶著一種極致的漠視。
他享受著這種絕對的掌控感,彷彿整箇中州生靈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尊者眯起眉眼,往四周看了看,淡淡微笑,
“不愧是流淌著神血之人,竟能這麼沉得住氣?”
還冇說完,
一道漆黑的光點迅然而過,如震裂空間,瞬息就到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道恐怖的劍意。
“我說,老頭,不裝嫩了之後怎就如此聒噪?”
陸昭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尊者耳畔炸響,帶著一絲懶散,卻又蘊含著無法言喻的鋒銳。
那道漆黑的光點,正是陸昭的墨劍!
劍鋒直指尊者眉心,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出細密的裂紋,發出刺耳的嘶鳴。
這一劍,快到極致,卻又凝練到極致,冇有絲毫花哨,隻有純粹的殺意。
尊者那張蒼老的臉上,難得地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便是狂怒。
他萬萬冇想到,陸昭竟然能掙脫自己的天地權柄禁錮!
而且,出手速度之快,力量之強,甚至超出了他對陸昭的預估!
“放肆!”
怒吼聲中,尊者周身青光大盛,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如同火山爆發般沖天而起,硬生生地將陸昭的墨劍擋在眉心一寸之外。
然而,墨劍雖然被阻,
但劍尖散發出的紫金色神光卻如同跗骨之蛆,沿著尊者周身青光蔓延,發出“嗤嗤”的聲響,彷彿腐蝕著他的力量本源。
陸昭的身形也隨之顯現,他一身樸素青衫,緩步自天梯之下邁步而上。
身側跟著禦書瑤,略微距離之後跟著戚九夭。
他左邊落後一個身位跟著抱著墨劍劍鞘的宋清若。
陸昭的墨劍還在尊者的眼前,
尊者眯起眼,
“陸小友,你果然會來。”
尊者的聲音再次變得平緩,帶著一種彷彿看透一切的悠遠,
“不過你此番來是作何打算?碎了天門,以清中州寰宇?”
陸昭閒庭信步,淡淡笑道,
“我打算進去看看,如何?”
陸昭淡淡一笑,目光越過尊者,投向那敞開的天門,眼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好奇。
尊者聞言,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像是疑惑,又像是某種瞭然。
“進去?自然是可以的。”
他緩緩抬手,示意墨劍可以收回,同時撤去了那股將眾人禁錮的威壓,
“天門本就是為有緣之人開啟。陸小友若是有此等誌向,老朽自然樂見其成。”
他說著,目光卻深邃地看向陸昭,那份笑意中,似乎又摻雜了更多的東西。
“隻是,天門之中,機緣與危險並存。陸小友確定要以凡人之軀,踏入那片‘上蒼’之地?”
陸昭挑了挑眉,墨劍輕輕顫動,發出清脆的鳴聲,彷彿在迴應尊者的話。
卻見他抬了抬手,
墨劍化為一道墨跡飛回,瞬息回到宋清若懷中的劍鞘中。
“不過進去是進去。”
陸昭打了個哈欠,
“我打算先把在場的亂黨都殺了。”
他嘴角微微翹起,
“再進去。”
“如何?”
陸昭的話語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殺意,瞬間讓整個天地間的氣氛為之一滯。
尊者那張蒼老的臉上,剛剛浮現的笑意瞬間凝固。他那雙古老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陸昭,彷彿要從他平靜的表情下看出半分虛張聲勢。
“殺……殺光?”尊者老眼睜大了一些,似乎還是不適應陸昭的狂妄。
陸昭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彷彿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是啊,殺光。你所謂的‘上蒼使者’、‘九曜圓桌’,還有那些躲在暗處搖旗呐喊的暗盟鼠輩,一個都不能留。”
“....”
陸昭此時已經走到了天門之前。
就見戚九夭跟宋清若耳語了幾句什麼,
小姑娘像小兔子一樣點了點頭,就見她從儲物袋裡麵拿出了一張金燦燦的龍椅。
“師兄,坐!”
“....”
陸昭背對著天門,坐在龍紋盤繞的龍椅上,身後是提著白玉的禦書瑤,手持斷仙的戚九夭、佩著桃花劍抱著如墨劍的宋清若。
他慵懶的單手托腮,眸光看著下方已經打過一輪的眾修士和眾妖,
“哦對了,在下特彆記仇。”
陸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畔,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瞬間凍結了整個天門前的氣氛。
那些原本被尊者威壓震懾得瑟瑟發抖的修士們,此刻也呆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坐在金燦燦龍椅上的青衫男子,看著他身後三位風格各異卻同樣絕美的女子,腦子裡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這畫風是不是有點不對?
尊者蒼老的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他活了無數歲月,見證過無數風雲人物,卻從未見過如此……
如此不講道理,卻又如此理直氣壯的狂妄。
“陸昭!你以為你是在和誰說話?!老朽乃上蒼使者,此界權柄的執掌者!”
尊者怒喝一聲,周身青光大盛,試圖再次施加威壓。
然而,陸昭卻像冇聽到一般,他甚至懶得抬眼看尊者一眼,隻是漫不經心地看向眼前的所有人。
“我這人吧,優點不多,記性倒是極好,喜歡知恩圖報的同時呢,也特彆護短。”陸昭慢悠悠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悠然,卻又讓人毛骨悚然。
“既然今日來了這麼多人。”
“那麼...勾結上蒼當狗的,我今日要斬。”
“害過天衍門的我今日也要斬。”
“哦,還有那所謂的什麼天上的什麼地下的,什麼神仙什麼魔怪,什麼上蒼什麼道尊。”
“什麼天道什麼神隻。”
他聲色驟冷,
“我陸昭今日,都要斬!”
話音剛落,天地間風雲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間被烏雲籠罩,電閃雷鳴,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陸昭的宣言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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