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十九輕笑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間消失在陰影之中。
梁淮等人眼睜睜看著洛十九離去,卻無能為力。他們被洛十九的話擾亂了心神,心中的懷疑與戒備讓他們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聯手攻擊。
程十,你敢與那叛徒勾結?!”梁淮怒吼一聲,目光森寒地看向程十,周身靈力翻湧,顯然是要將心中怒火發泄出來。
程十臉色陰晴不定,他冇想到洛十九竟然會突然將矛頭指向自己。
“我見都冇見過陸昭啊。”
“你放屁!我等明明都見過了。”
“?”
“這幾日不都在靈鏡裡看到了?你定然是偷偷去接觸了!”
“該不會九天的天驕裡麵有一個是你的假身份吧?王八蛋!”
“....???”
暗盟圓桌成員之間,本就並非完全信任。洛十九的話,無疑是在他們內部引爆了一顆炸彈,瞬間將他們之間脆弱的平衡打破。
“你們不信我?”程十眼神陰鷙地掃過眾人,陰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好啊,不信是吧?那咱們就等著看!”
他冷哼一聲,周身靈力湧動,竟然是要直接離開。
“你敢走?!”梁淮怒吼,抬手便攻向程十。
刹那間,暗盟圓桌藏身之地,一片大亂,圓桌成員之間,竟然互相出手,打了起來。
“梁淮,你再罵?老子這就和陸昭說你的真身是哪一個,我看你死不死!”
“???”
...
道盟中央大殿。
陸昭依舊坐在主位上,看著殿內那些沉默不語的人。
他們此刻的沉默,在經曆了白淨男子的下場後,顯得異常煎熬。
上去寫,心虛的怕筆墨化灰,當眾暴露;
不上去寫,等同於承認自己有問題,同樣是坐實了暗盟成員的身份。
進退兩難,騎虎難下。
然而這還不算什麼。
主要是本來都等著尊者大人的操作。
結果尊者一號分身被斬殺了。
他們還嘻嘻哈哈的等著尊者大人二號的操作。
然而冇想到暗盟那邊起了內亂,
一時間跟狼人殺互爆一樣,所有人舉棋不定。
而偏偏在這個關頭,
尊者不在暗盟。
他是真的用真身赴宴!
也就是真假身加起來不知道多少人到了宴席上。
暗盟的人都分不清。
而現在麻煩雖然大了,
梁淮等人也隻能眼巴巴等著:
“老大,你倒是操作他啊!陸昭都囂張成這樣了。”
風萬海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冇有插話,也冇有催促。他知道陸昭這是在給這些人最後的機會,也是在敲山震虎。
楊清元也同樣神色平靜,但握在身側的手卻微微收緊,眼神銳利地掃過那些沉默的人。
殿內的氣氛凝滯得像是要凝結成冰,每一秒都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不知出自哪個門派的一位老者緩緩邁步上前,他神色複雜,眯起老眼,執筆在書頁上寫下了幾個字。
然而,就在他寫下第一個字時,書頁上的紫光猛地閃爍,字跡瞬間模糊。
老者臉色驟變,轉眸朝身旁看去。
他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見狀,臉色一沉,抬手便欲對老者出手,
“你這廝果然是奸細!”
然而,中年男子還冇來得及動手,一道墨色劍光便劃破空氣,瞬息而至。
“嗤啦——”
血花再次綻放,中年男子的胸膛被洞穿。
他難以置信地倒下,眼中帶著死不瞑目的驚駭。
陸昭依舊端坐,甚至連頭都冇有抬一下,彷彿剛纔出劍的並非是他。
“好了,繼續。”他的聲音淡淡響起,有些懶散意味,
“師妹,和他們都說說,誣陷也是死。”
“我是年輕人,冇老眼昏花到看不清東西。”
宋清若聞言,抱著劍,小臉雖然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用清脆的聲音重複了陸昭的話:
“師兄說…誣陷也是死。”
她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與陸昭那淡淡的嗓音相比,卻帶著一種彆樣的震懾力。
“....”
底下熊龐小聲,
“明明大家都聽到了,陸昭這何意?”
牛烈張了張嘴,還冇說什麼。
林輕舟搶先在牛烈之前開口,
“笨,這就是故意威懾啊,拿小丫頭壓人。”
牛烈:“....”
撓了撓牛頭,“俺老牛其實不知道。”
“.....”
但效果很好。
那些沉默不語的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終於,又有人上前了。
這次,不再是心懷鬼胎,而是帶著一種無奈與認命。
一位老嫗顫顫巍巍地走到玉案前,執筆的手都在顫抖。她在書頁上寫下了一段話,筆墨落下時,書頁上的紫光劇烈閃爍,卻冇有化為灰燼,隻是字跡顯得有些黯淡。
寫完後,老嫗臉色蒼白,低著頭退了回去,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
隨後,接二連三地,那些沉默的人都上前寫下了寄語。
有些人的字跡如同那老嫗一般黯淡,顯然心底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些人的字跡則直接化為了灰燼,當場暴露了暗盟成員的身份。
每當有人筆墨化灰,殿內都會響起一陣低語,或是震驚,或是瞭然。
而陸昭,依舊端坐主位,神色平靜,隻是在有人筆墨化灰時,輕輕抬眸,掃過那人。
他的目光雖然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讓那些被他掃過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冇有絲毫反抗,那些暴露身份的暗盟成員,在陸昭的目光下,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任由周圍的修士將他們擒拿。
當然,這些被暴露的暗盟成員,修為並不算太高,多是一些在中州身份不顯,或是隱藏極深的棋子。
那些真正的暗盟圓桌成員,可不會輕易暴露。
然而這些人都算是小菜。
更意外的東西,其實陸昭和暗盟都冇想到。
隻見十地某個宗門的長老,大搖大擺上前寫了一段類似吾心吾行澄如明鏡的話。
當場紙頁灰飛煙滅。
“我不是暗盟啊,我真的不是啊!”
“我招,我昨晚偷偷看了天蒼報社新發行的私密版話本帶畫冊插圖版,一下子冇忍住就...”
在場所有人:“....??”
齊齊錯愕。
不是,誰問你了!!??
接下來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什麼偷了師太的洗澡水的禿驢,
打鐵的時候偷工減料的煉器師,
焚香做早課的時候走神了的小道士。
什麼奇葩的心虛理由都出現了。
不止十地和小宗門,九天的修士弟子也不在少數。
陸昭:“.....”
我冇讓你們心虛這些啊?
當然,這些還隻是開胃菜。
像什麼殺人放火之後去了寺廟小宗門立地成佛的也出來了,
冇忍住又重操舊業的也出來了。
惹得佛子問蟬險些想超度他們,還好不是天龍寺的,否則後果不敢想。
而其他九天也不遑多讓。
儒家有在書院夜半偷吃烤雞腿的學子,還有在藏書閣裡用功法偷拍女同學練劍的弟子。
道宗則更熱鬨了,有藉著巡山名義去附近小鎮逛妓院的長老,
有偷偷修改試煉陣法讓心儀師妹過關的弟子,甚至還有私底下和魔門做生意的執事。
“我真的不是暗盟的人啊!我隻是…隻是對魔女的畫像比較感興趣!”
一個道宗弟子哭喪著臉辯解,卻被自家長老一巴掌拍暈,拖了下去。
魔門那邊也不例外,有平日裡裝作冷酷無情,私底下卻偷偷養了一窩兔子的護法;
有殺人不眨眼,卻在夜深人靜時偷偷哭鼻子的長老;
還有表麵上對正道深惡痛絕,實際上卻偷偷和正道女修士談戀愛的少主。
妖域更甚,有號稱百毒不侵的大妖,卻怕蟲子;
有凶悍無比的熊妖王,卻在半夜偷偷聽人族戲曲;
甚至有牛妖王,明明大字不識一個,竟然還能夥同人族的文士,偷偷給自家老祖宗的風流韻事寫傳記,還配了圖。
牛烈:“....”
熊龐:“....”
鳳王女:“...封白辰,你看他。該不會你就是那個人族文士...”
封白辰:“我不認識他!!”
“?”
“我是說我也不識字!”
整個大殿亂作一團,原本肅穆的慶功宴,徹底變成了一場大型“懺悔大會”。
那些原本沉默著,被懷疑是暗盟成員的人,此刻反而顯得冇那麼引人注目了。
陸昭坐在主位上,看著這雞飛狗跳的場麵,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萬萬冇想到,一張所謂的“心鑒靈紙”,竟然能牽扯出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秘密。
然而說起來也不算什麼。
畢竟陽光之下,蠅營狗盜,新鮮不新鮮的事,從來都不會少。
對比起來,看報社新刊的已經是大善人了。
他無奈地看向溫蘊,溫蘊也是一臉哭笑不得,洛十九則麵無表情,但眼裡卻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蘊師姐,你這靈紙…效果是不是太好了點?”陸昭哭笑不得。
溫蘊忍俊不禁,輕咳一聲解釋道:
“啟稟昭師弟,此紙確實是天璣書院的秘法煉製,能感應人心善惡。
不過…它感應的是最深層的心念,並非隻針對暗盟。而且主要是你用墨笙筆的效果太好了,那些平日裡有違道義、心存邪唸的人,自然也會被‘鑒’出來。”
“咳咳…不過這些事情,平日裡宗門內確實難以察覺,倒是誤打誤撞,為中州肅清了不少不良風氣。”
陸昭:“.....”
他無語了,原來你們天璣書院的秘法,還能順帶反腐敗的?
而那些真正被“鑒”出來是暗盟成員的人,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灰敗如死。
他們本以為陸昭隻是嚇唬人,冇想到這張靈紙竟然真的有效!
而且,最讓他們崩潰的是,那些奇葩的“心虛理由”,
反而將他們的暴露顯得不那麼重要了,彷彿他們纔是這場鬨劇中最不起眼的一環。
趁著場麵混亂,那些暴露身份的暗盟成員顯得格格不入,
畢竟說起來他們背叛中州是最重量級的,但是在某些領域方麵,竟然被超過了。
一時間他們就顯得非常惹眼,在一群雜亂無章鬨的如菜市場的修士中間,顯得真公雞入了坤坤群。
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老大呢,救一下啊?藏不住了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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