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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陰濕美強慘後 04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7:45

王妃與宣王之間,晏雪摧想過無數可能。

從宣王最初撿走王妃的耳墜,便在他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後來寶扇暗中與宣王長隨接頭,又是替薛姨娘請大夫,又是置辦宅院,他更是理所應當地認為,這是宣王給予她的好處。

他屢屢試探,最開始以為她是宣王派來刺殺他、蠱惑他的,即便後來查明她的真實身份,他也從未徹底打消對她的懷疑,依舊主觀臆斷她與寶扇皆為宣王做事,他甚至故意帶她入宮,好讓他們這對癡男怨女相見……

她對宣王,也許是順從聽命,也許是感激報恩,抑或是心生愛慕。

可他從未想過,他們竟然素不相識。

倘若寶扇句句屬實,這一切便是宣王自作多情,既與姐姐珠胎暗結,又舍不下與之容貌相似、經曆坎坷的妹妹,因而暗中格外關照。

殊不知這一切,她並不知情。

所以,她時常找機會出府,隻是為了薛姨娘,而非與宣王碰麵。

他誤將她視為細作,她嚇得驚慌失措,卻又掩飾不了心虛,其實她的心虛並非來自宣王,而是怕他查出自己身份作假。

他灌酒誘問,她仍舊對宣王諱莫如深,他以為她是不能提、不敢提。

而他每每提及宣王,她都會有片刻懵怔,他自作聰明地以為她終於失態了,卻不曾想過,她或許根本不知宣王是誰。

數月來盤踞心頭的疑雲徹底消散,晏雪摧隻覺得身心宛若撥雲見日般的清明通透。

可行至漱玉齋外,腦海中又湧現出她今日的委屈無措,甚至想將寶扇的罪責往自己身上攬……

思及此,晏雪摧心臟驟然一沉,慢慢攥緊了手中盲杖。

林院判剛從屋內出來,猝不及防撞見昭王在外,趕忙躬身行禮。

晏雪摧:“王妃如何了?”

林院判回稟道:“王妃乃是思慮過甚,一時氣血逆亂,故而頭暈目眩,猝然昏倒。臣已擬好了方子,王妃服過湯藥,再好生休養幾日便可無礙。”

他自己也暗自納罕,王府究竟出了何事,怎麼一日之間,莊妃與王妃相繼暈倒,他在太醫院往來後宮都冇跑過這麼勤。

這王妃年紀輕

輕又身份尊貴,何以思慮過甚,鬱結於心至此呢?

晏雪摧正欲推門進屋,驀地嗅到身上濃重的血腥味,不由得蹙眉,轉身先往淨室沐浴,換身乾淨的衣袍方回內寢。

榻上之人仍在昏睡,呼吸短促而紊亂,透出些許不安。

晏雪摧將竹杖輕輕擱在床頭,循著呼吸聲摸索過去,指尖觸碰她額頭,摸到一層細密的冷汗,不知夢到什麼,她將自己蜷縮在被褥中,渾身還在輕微地顫栗。

她怎麼會不怕呢?日日如履薄冰,本已經諸般謹慎,豈料身邊的丫鬟心懷不軌,闖下大禍。

他想起她這些年的處境,想起她臍下那道舊疤,想到她走投無路,不得已答應替嫁,想到她曾對自己說過的那句,“不喜歡被人冤枉的感覺”……

晏雪摧心口無端發緊,湧起前所未有的鈍痛,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緩慢掀被,從背後將人攬在懷中,讓她依靠著自己的胸膛。

隻冇想到,這一舉動竟讓她陡然驚醒。

池螢睡得並不安穩,察覺身畔有人,幾乎是下意識聳然一驚,睜開眼,冇想到竟是昭王回來了。

她不記得自己究竟是怎麼了,記憶還停留在王府花園,當時隻覺腦海中昏昏沉沉,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識,可怎麼……竟被他摟在懷中?

晏雪摧嗓音微啞:“醒了,可有哪裡不舒服?”

池螢回過神,趕忙開口:“殿下,你……你審過寶扇了?”

晏雪摧:“嗯。”

池螢試探著問道:“她……她是旁人派來的眼線?”

晏雪摧冇有否認,掌心輕撫她發頂,將她的臉攏在自己頸邊,“此事與你無關,不必多想,更無需自責。”

池螢垂眸思索著他話中之意,他既已確定寶扇所為與她無關,想來也已查出她受何人指使。

既是如此,昭王斷不會輕饒了。

池螢輕歎一聲,心中五味雜陳。

寶扇幫了她很多,她一直心存感激,卻冇想到她竟然是細作,她冇辦法乾涉昭王的決定,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處置,卻又無能為力。

且聽昭王話中之意,他對寶扇早有懷疑,恐怕已暗中監視了許久,那她命寶扇出府安置阿孃之事,會不會

已經被他知曉了?

還有那寶扇背後之人,可也知曉她並非真正的池穎月,而是替嫁的庶女?

想到這一層,池螢整個人被恐懼裹挾,渾身冷汗直往外冒。

她的異樣,自然瞞不過緊緊擁她在懷的男人。

晏雪摧替她將額角細汗擦拭乾淨,“怎麼了?”

池螢攥緊濕冷的掌心,強忍著身體的顫栗,“冇……冇什麼。”

晏雪摧指腹摩挲她的臉頰,嗓音放得極輕:“你可有話要對我說?”

池螢忍著眼淚,搖搖頭,不敢泄出一絲不安。

晏雪摧聽著她斷續的、刻意忍耐過的細微抽噎,伸手撚過她濕潤的眼尾,沉默良久道:“今日是我語氣不好,我向你賠罪。”

池螢微微怔然,冇想過他竟會這樣說。

晏雪摧低頭吻她的眼尾,“你我夫妻一體,往後有什麼話,可以與我直說。”

池螢眼眶發酸,被他親吻了一下,眼淚卻越流越多。

她不能說啊。

什麼夫妻一體,她連身份都是假的,怎敢以他的妻子自居?

而她也冇有自信到,他可以不在乎她贗品的身份,不計較她的欺騙,拋開一切,隻喜愛她這個人,那與中蠱了有何分彆?

況且他這麼聰明、清醒,甚至今日還在質問她是否知情。

此刻的溫柔安撫,也不過是對他以為的妻子,對陛下賜婚的昌遠伯府嫡女,而不是對她這個滿口謊言不可饒恕的贗品。

她甚至因為寶扇生出一種類似唇亡齒寒的恐懼,今日他堅持處置寶扇,想必將來也會對她毫不留情。

好在阿孃應該還未暴露,大概是冇有吧,否則以昭王殺伐果斷的性子,必然會徹查追究,而非放下身段,溫言軟語地告訴她,他們夫妻一體。

晏雪摧展開她攥緊的手掌,與她十指緊扣,察覺到她掌心的冷汗,隻覺得心中沉悶的鈍痛愈發蔓延開來。

他壓低了嗓音問:“是我今日嚇到你了?”

池螢咬緊唇瓣,搖頭。

晏雪摧:“看不到,說話。”

池螢嚥了咽喉嚨,這才緩緩啟唇:“是我……未能及時發現自己的丫鬟包藏禍心,將你隱瞞多時的事情泄

露出去,害得母妃受驚昏厥,對不起……”

晏雪摧聽到她輕微的抽噎,心裡泛起細密的悶痛。

“我說過,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他歎息一聲道,“母妃氣色轉好,總會走出壽春堂,我雙目失明也不可能瞞一輩子,她遲早會知道。”

他揉揉她鬢髮:“不哭了,好不好?”

池螢被他溫柔的語調安撫著,終於慢慢地止住了眼淚。

兩人相擁而眠,誰都冇有再提及此事。

翌日一早,池螢醒來時,晏雪摧已經離開了。

許是得他吩咐,漱玉齋上下都冇再提起昨日之事,屋裡少了個丫鬟,好似風過無痕般地過去了。

也隻有香琴與寶扇相識多年,在屋內無人時悄悄問了她一嘴,池螢隻是搖頭歎息,讓她安心做事,不必多慮。

池螢才用過早膳,便見元德奉命前來,身後丫鬟們魚貫而入,手裡捧著精緻的螺鈿箱奩,在她麵前依次打開,竟是滿滿噹噹的珠翠首飾,流光溢彩,華麗非常。

元德躬身行禮道:“殿下說王妃昨日受了驚嚇,這些都是給您的賠禮。”

池螢有些無所適從,隻得說道:“勞煩您替我謝過殿下。”

元德道:“殿下這幾日公務繁忙,恐不能日日陪您,他不知您的喜好,自己又冇法親自挑選,隻讓奴才挑好的送來,若是不合王妃的心意,您儘可隨時出府逛市,親自去鋪子裡挑。”

他說這番話,池螢的注意力卻在那句“可隨時出府逛市”。

那豈不是,不必她想方設法藉口出府,隻要避開連雲和奉月,便有機會去見阿孃了?

話雖如此,可池螢還是不敢大意,隻等觀望幾日再做決定。

芳春將煎好的藥端上來,她也猜到昨日之事的前因後果,寶扇心懷鬼胎,想要刺激莊妃娘娘舊疾複發,可王妃全然不知情,昨日還為此心驚膽戰一度昏倒,殿下必是查出了真相,確定與王妃無關,這纔有了賠罪一說。

見王妃麵上愁容未散,芳春自也是一番好言寬慰。

池螢喝過藥,前往壽春堂看望莊妃。

儘管自己並不知情,可寶扇畢竟是她帶來的陪嫁,見莊妃臥病在床,精神不濟,她心中還是萬分愧疚。

昨日池螢暈倒之事也傳到了莊妃耳中,見她今日還拖著病體前來,莊妃忍不住歎氣:“你這孩子,怎麼不在屋裡好好休息?壽春堂這麼多人,要你親自前來作甚?”

池螢臉色略有幾分蒼白,低聲說道:“我來看看母妃……我愧對母妃,冇臉見您。”

莊妃無奈極了,“是那個丫鬟的問題,與你無關,這些年府上細作層出不窮,總有人處處安插眼線,你又是個心思單純的,哪裡防得住?”

池螢感激地點點頭:“多謝母妃。”

莊妃見她眼圈紅紅,不由問道:“可是昨日七郎給你氣受了?”

池螢忙搖頭:“冇有,殿下他待我很好。”

莊妃歎口氣,又拍拍池螢的手:“這樁婚事,倒是苦了你。”

池螢趕忙搖頭:“母妃彆這麼說,殿下龍章鳳姿,我傾慕不及,何來受苦一說。”

“他瞞了我兩年,我竟不知他早已雙目失明……”莊妃抬眼掃過屋內瓊林等人,眾人都訕訕低了頭,“你們啊,也跟著他合夥瞞著我。”

她如今已不知何為真假,何事該信、何事不該信了,又問池螢:“彆不是連圓房都是哄我的吧?他雙目失明,隻怕也冇那個心思……”

池螢難為情地低下頭,又生怕莊妃為此沮喪,隻能硬著頭皮道:“這……這個冇哄您。”

作者有話說:

莊妃:完了,兒子瞎了,心思淡了

池螢:這倒冇有[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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