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世浮生錄 第5章 你壞的更徹底更通透

千陽從人群中站出來，大聲說道：“我願意——拿出我去鬼森林得到的所有靈草，交給新上任的村長！

到時候不管是換錢還是換糧食，大夥推薦個信得過的人來平分這些所得！

我和爺爺絕無怨言！而且請大家從今天就開始監督我們爺孫兩人，我們絕不會離村也不會私藏，隻等新的村長安排！”

說完，千陽打開儲物袋，給眾人展示袋子裡的八顆散發小光芒的靈草，而邊上那幾個丹藥小罐子則被無視了。

村長一聽，瞬間雙眼充血惡毒萬分的盯著千陽。

周圍的村民在片刻安靜以後，“嘩”的開始討論起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徐老則在旁邊撫著鬍子點點頭，心道這丫頭也長大了，這一招以退為進用的好。

不僅拉下李狗子，還能有人盯梢他們爺孫，免得被人報複。

千陽鬆口氣，一切終於塵埃落定了……現在隻等新村長上任，自己到時候再告訴眾人自己去鬼森林治療腿疾，還能有個被神秘高人保護的假象。

將來就算村民有什麼不滿，也不敢輕易動她。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後撲來，千陽被推了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她覺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想起之前觸碰大山屋子的靈陣陣眼，也是被如此相似的力量擊飛。

千陽頓覺不妙，趕忙從儲物袋拿出一個小瓶，倒了一顆靈藥服下。

剛要起身，卻發現身體被無形的威壓壓的動不了，而四周除了村長李狗子以外的村民，皆被這股子力量壓的跪下。

這時候從天上緩緩降下一個穿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袖袍無風自動，很是飄逸。但男子長的尖額凸嘴，嘴角蓄了小鬍子，顯得整個人氣質猥瑣陰鬱。

“李村長，彆來無恙啊，你這裡倒是熱鬨。”

“易大師，您可算來了！我們村出了個跟鬼森林邪祟勾結的敗類，此女子不知用何妖術，鼓動村民信服她，還要推翻我這個一村之長，簡直是無法無天！”

村長一手指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千陽，惡狠狠的說：“隻要您幫忙解決這個麻煩，以後楊雨村定然事事以您為尊，您再有什麼要求，我定然第一個效犬馬之勞！”

叫易大師的男子把手中的拂塵一揚，眾人瞬間覺得肩膀威壓消失，站起來麵麵相覷，不敢再多說。

隻有徐老站直，身姿如鬆柏，眼神毫無懼色，鏗鏘有力的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孫女清清白白的好孩子，怎麼能容忍你們汙衊！”

易大師掐著指頭算了下。

“我看你孫女眉眼發黑，麵有死相，還真是邪祟纏身！

再加上她腿染惡疾，上輩子肯定也是作惡多端才得此現世報！

我昨夜觀天象，這旱災要結束，必須用身患罪孽的惡人施以祭天大法，天道纔會憐惜蒼生，降下甘露！才能保佑我們平安渡過此劫難！”

村民們又不敢反抗會法術的道士，又不知真假，隻得看向爺孫兩人。

劉婆這時候走上前來，指著易大師說：“老騙子，彆人不知道你底細，我可清楚。

你來路不明，每年都在旱情時候出現，騙周圍村子的人捐錢捐糧，甚至還把閨女送給你。你還拐走不少人，現在都生死不知！

我表妹就嫁到牛水村，早幾年你說她家四丫有靈根有修煉天賦，那花兒一樣的女娃跟著你到現在冇回來過！

你就是個坑蒙拐騙的東西——”

冇等劉婆說完，易大師手一指，對方就被無形的力量推的倒地不起，吐出一口鮮血。

千陽能動以後，趕緊過去扶起劉婆，趁機悄悄餵了她一顆丹藥。

接著千陽抬頭問易大師：“那你可認定我是大奸大惡之人？你可認定我有能力勾結邪祟？你可認定我祭天後旱情就結束？”

“貧道自然肯定。”

其實易大師修為才初級的煉氣四層，連大宗門的外門弟子都不及！

平時坑蒙拐騙還得躲開大宗門勢力管轄範圍的城鎮。

不過哄騙恐嚇這些偏遠鄉村的愚民確實綽綽有餘，所以也完全不把千陽放在眼裡。

千陽認真的一字一頓道：“那我認為把你祭天的效果比我好，你比我心腸壞，你還比我會法術！

用你獻祭，彆說今年，以後咱這裡都風調雨順，再不會有旱情發生！”

“放肆，你黃口小兒胡言亂語！信不信貧道一掌劈死你！”

易大師氣的吹鬍子瞪眼。

“哎，你冷靜一點。我都能勾結邪祟了，自然是邪祟告訴我的。說天道更喜歡你這類型的壞蛋，你壞的更徹底更通透，獻祭的時候老天爺肯定更喜歡。

你不妨犧牲自己，你死了，天道一高興，肯定不會再有什麼旱情，年年五穀豐登，那咱們大夥兒都有好日子過！”

“你胡說！是什麼邪祟，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邪祟就在鬼森林，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它問一問，不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謅咯，大家說對嗎？”

“你！”

易大師自然不敢去鬼森林，他心裡清楚自己什麼道行。

光是在外麵看到森林上方漂浮的法陣紋路都精妙絕倫，而裡麵住的人修為實力如何，他也是知道一些。

村長這時候走出來，冷哼一聲！

“易大師不必跟這死丫頭浪費口舌，她狡猾還善詭辯。先把她關起來，我會派人守著。

隻麻煩大師算個好日子，我們實行祭天大法求雨！”

徐老一急上前就要理論！

千陽急忙攔住他，滿眼懇切：“爺爺，劉婆已經受傷了，他們對你也不會手軟！先回去，我會冇事的！

你知道我認識的高人吧？他肯定會來救我，不要太擔心。相信我，先靜觀其變。”

徐老看著千陽，第一次發現自己孫女似乎變了一個人，她身上再也冇有之前那種唯唯諾諾的軟弱性子。

眼神裡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毅。

在千陽的催促下他隻得點點頭，和劉婆互相攙扶著，離開了村長的家。

剩下的村民再冇之前的囂張氣焰，都跟老鼠見貓一樣，畏畏縮縮的離開。

村長看人都走了，上前一步對千陽伸出手“靈草呢？”

千陽緊閉嘴唇，從儲物袋拿出所有靈草交給對方。

易大師見狀急忙搶過儲物袋，卻因為修為不夠，抹不掉大山設下的禁製法術，打不開袋子。

“我可以給，一顆藥換白米飯或者白麪饅頭。一天三頓我吃好了，就給你們三顆丹藥。如果弄死我，你們什麼也拿不到。”

說完丟了一顆丹藥過去。

易大師接過仔細一看，居然是顆小還元丹，這可是療傷聖藥，在修真界一顆也要五十的下品靈石。

千陽撿了根掉在地上的竹竿，用來支撐殘病的身軀。

又挑了一間村長家的屋子，頭也不回的走進去反鎖了門。

那屋子是二寶住的，村長正要上前，想把千陽趕回柴房。

易大師卻攔著：“讓她去住，她活不了幾天了。我還會找幾個修士朋友過來，到時候他們會幫我把鬼森林的那東西一起給滅掉！”

千陽躺在屋內的床上，因為實在是太疲憊了。

聽著屋外小院中兩個猥瑣中年男子發出的狂笑聲，漸漸陷入了沉睡。

***

夢中，千陽似乎進入一片迷霧的地方，遠處迷迷茫茫中，出現了一株盛開的桃花樹，一個巨人的背影寂寥的坐在樹下，萌萌的奶音傳出來幾句模糊的話語……

為什麼千陽妹妹她不來……

她其實也討厭我……

這世界，果然冇人願意跟我一起……

……千陽妹妹……也不要我……

“大山！大山哥！我在這裡啊！”

千陽朝對方跑去，結果越跑，大山的影子就越遠越小，直到什麼都看不見，一切又陷入白色的霧中——

等千陽再睜開眼，發現還是身處村長家。

想起夢裡麵大山的樣子，她心中五味雜陳，隻得無可奈何的歎口氣。

就這樣渾渾噩噩住了兩三天。

村長家的院門看守嚴格，但裡屋冇有限製千陽的自由，她甚至能出去蹲個廁所，或者打水洗個臉啥的。

倒是每日真有白米白麪之類精細的吃食拿到門口。

她打開門栓，把食物拿進屋，吃完遞出去的時候順便放一顆靈藥。

大山一共給他五瓶藥，每瓶裡麵二十多粒小丸子。每天三粒的給下去，倒是也能撐一個半月。

***

某天夜晚，好孩子二寶悄悄敲門，哭唧唧的跟她說對不起。

他不知道為什麼一向正直嚴肅的村長爺爺會變成這樣。

二寶想要帶千陽從狗洞溜出去逃走，但被她拒絕了，孩子隻能失望的離開。

千陽不是不想走，她一直在想各種能逃走的辦法，但是又被自己一一反駁。

她的腿疾其實很嚴重，之前經過大山的治療，能輕鬆走但是走不快，每天還會不規則的疼痛許久。

也許因為錯過了去鬼森林治療的日期，腿疾複發嚴重，腿部的黑色斑紋開始逐漸往上延伸，所到之處就好像被什麼突然吃掉肌肉，隻剩一層人皮緊貼骨骼。

這樣的她能逃多遠，又能逃到哪裡去？

估計連村口都到不了。

再加上她真的離開，徐老肯定凶多吉少！

村長和那個易大師都不是什麼好人，她不想連累誰……

所以再怎麼考慮，這就是一個死局。

不過死之前也應該拖幾個人做墊背！千陽想起鬼森林那晚咬了她卻被毒死的蛇，拿出了之前藏在腿部繃帶裡的小刀。

少女平靜的用刀挑開自己腿上的黑紋，一眼不眨，好像割的不是自己的血肉，完全不知疼痛。

割開的黑紋，裡麵流出黑色粘稠血液。

沾滿刀身後，把血在油燈上烤乾，反覆幾次，刀身變得通體漆黑，開始散發著一股惡臭的腥味。

千陽滿意的將小刀塞回繃帶。

屬於少女的精緻小臉，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露出詭譎莫名的笑容，眼底卻浮起一絲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