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世浮生錄 第19章 跟屠宰場一樣

在這一刻，千陽腦海裡忽然浮現出，昨夜葉懷璟看著她雙眼赤紅，充滿恨意的臉。

瞬間悲從中來：“也難怪他那樣對我，果然還是……是我自己太差勁了……”

一滴眼淚落下，千陽閉上眼睛，等待死亡。

黑衣人也抬手，白劍的劍影順著千陽的額頭打去。

“叮——”的一聲，眾人愣住了。

黑衣人的法器停在半空中，前麵結了一層冰壁。

千陽在失去意識前，看著自己肩膀的傷口結了一層冰霜，血液立馬止住。

她閉上眼，隻聽見葉懷璟那清冽好聽的聲音，略帶焦急的從遙遠黑暗中傳來——

“千陽，彆怕，彆哭。”

……

***

腦中一陣疼痛襲來，千陽回過神來。她站在房屋中間，腳下有一層冰晶形成的圓圈，圓圈之外全是血，空氣中都是濃烈的血腥味。

房子四周都是一圈圈的冰淩紮出來的洞，黑衣人們像被什麼撕裂了身體一樣，殘肢丟的滿屋都是。

內臟和鮮血混合成一地狼藉。

連那個丫鬟也隻有一個頭滾落在角落，滿眼驚懼，似乎在死前看到什麼恐怖景象。

千陽明白這是葉懷璟控製她的身體，使出魂珠裡的神魂之力。

他又出來救了她一次！

“葉懷璟！葉懷璟你在嗎？你這個傻瓜，你明明都受傷那麼嚴重，為什麼還出來！你不要命了嗎！”

冇有人回答，千陽也冇有感覺身體有什麼變化。

周圍的冰淩漸漸融化，腳下的血水失去阻擋，彙聚過來，打濕了千陽的鞋襪。

“你這個傻瓜，明明可以換個人的身體待著，卻偏偏要跟著我這個廢物。不管你是大山還是葉懷璟，為什麼要一次次的幫我……”

千陽嚎啕大哭起來，為自己的弱小而哭，也為連累葉懷璟而哭。

他們兩個像是被一條看不見也剪不斷的命運之線綁在一起，福禍相依。

“你不是最討厭臟的東西嗎？你應該很討厭我纔對！我又弱小又臟又臭，為什麼偏偏要救這樣的我……

為什麼要救在彆人眼中毫無價值的我……”

千陽捂住臉哭的不能自已。

“嗚……你這個大傻子……千萬不要因為我，再出什麼事……”

***

沐衍之和封子意踩著飛劍，來到城外廢舊小院的上空。

封子意看著院中七零八落的鮮血肉塊，眉頭緊蹙。這個死狀和鬼森林那個肉塊魔修太相似了。

沐衍之開始焦急起來，他握緊雙手，從出生他就是宗門希望，也肩負大任。他從小堅定道心，五歲便引氣入體，開始修行之路。

一直恪守本分，不曾為什麼事慌亂，也不曾陷入情愛，為哪個女子動過心神。

直到千陽出現，這個無比堅強又十分古怪的丫頭，像是他從未見過的風景，牽動他的心神。

這種心情到現在升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看著地上可怖的慘狀，想著屋內的女子是否也同樣遭遇不測。

那個送自己靈草，小心翼翼鞠躬說謝謝，拿著雞腿啃的一嘴油，餛飩塞的兩頰鼓起，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可愛小姑娘，是否已經……

冷汗順著沐衍之額頭流下，他甚至有點靈氣紊亂，險些控製不住自己的靈劍。

“沐師弟，穩住道心！”

封子意大吼一聲。

沐衍之被一語驚醒，他甩甩頭，自己胡思亂想差點靈氣倒流，走火入魔。

急忙穩住心神，呼吸吐納了一下。

封子意掐指唸了個法訣：“千陽應該冇事，我的追蹤符還在，我們下去看看吧。”

落在院子裡，沐衍之正要上前，封子意卻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沐師弟，你是火係天靈根，自帶異火出生，這使得你一旦情緒波動，靈氣就很容易暴動。師父一直培養你的性子，想讓你遇事沉穩內斂。

就是怕你將來修為高了以後，靈氣易走火入魔。

你不同於其他修真者，一定要剋製本心，心性要堅強一些。

等下不管我們見到的是什麼情況，”

封子意頓了一下，聲音沙啞起來：“你都不可太過難過，人各有命。我們儘力就行了！”

沐衍之輕抿薄唇，抬頭看著天空，眼神憂傷。

他閉上眼歎口氣，重重點下頭：“我知道了，封師兄。”

師兄弟兩人正準備鼓起勇氣進這個千瘡百孔的破舊房子，隻聽得木門‘吱呀’一聲倒在地上。

千陽頭髮如雞窩，似乎哭過，眼眶通紅，雙眼腫的跟核桃似的。左肩有個血洞的傷口，半邊衣服已經被血染紅。

也不知道經曆了什麼，渾身衣服破破爛爛，雙腿踩在血水裡，褲子都被浸濕。

她似乎想推門出來，所以一手抬在空中。

“千陽！”沐衍之和封子意異口同聲的喊出來，都準備走過去。

“你們等一下，不要過來！等我先出去，這裡麵跟屠宰場一樣……”

想起剛纔走出來的時候好像被什麼長長的玩意滑了一下腳底，千陽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吃豬下水之類的菜了。

封子意點點頭，卻見沐衍之毫不在意的踩過血汙走過去，在千陽“咦？”的提問聲中，把她抱過來，放在院中的地上。

接著從儲物袋拿出一瓶丹藥，倒了一顆給她。

“吃下去，你傷的有點嚴重。”

“不，我已經吃過我自己的丹藥了。我之前村子的村醫劉婆說過，凡人對靈草丹藥的吸收冇有修真者快，吃再多也冇用。所以彆浪費了，你收回去吧。”

沐衍之遲疑一下，然後抬手，凝聚手上的靈氣，附在千陽肩膀的傷口上。

“哎哎！你小心點，我很臟的！”

千陽看著對方白色乾淨的繡雲紋長衫，因為抱過自己，已經都是血汙和怪味。

沐衍之的眉頭皺起來，眼神有些生氣的盯著千陽。

千陽嚇的閉上嘴，隻覺得肩膀傷口有絲絲熱風進入，傷口不疼，血也不流，非常神奇。

封子意笑著咳嗽兩下，然後掐了一個除塵訣和乾衣訣。千陽頓覺一陣清風拂麵，身上的怪味消散了些，臉和身體黏糊的感覺冇了。

頭髮忽的柔順披在肩上。

全身的衣物也都乾了，隻不過血液凝結在上麵，變的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