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最後還是迷迷糊糊被拽上沐青峰的飛劍上。
“小的……”
“給我打住!以後彆小的大的,你是今年的新人弟子,就算我修為大你好幾階,你我也是師出同門的兄弟。我爹……哦,忘了說,其實我不止是代理掌門,我也是少宗主,宗主無妄仙尊是我爹。
他原本有幾個親傳弟子,也都因為修行歲月恒長,有的和魔修戰鬥隕落,也有人突破不了修為迎來天人五衰,也有人抵擋不了誘惑入了魔。如今他座下也就剩我一人,所以你做了親傳弟子,喚我一聲師兄也是冇什麼大毛病。
至於我嘛,本來以我爹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有子嗣,我當年出生可是轟動整個修真界啊!他幾百年前修煉走火入魔,修為忽然倒退,之後又跟魔修鬥了幾天幾夜,重傷之下就跌落俗世。後來他找到靈氣充沛的深山養傷,遇到我娘上山采藥,落魄仙尊和溫婉小女子,一來二去倒也有了感情。
所以等宗門長老尋來時,他便將我娘帶回玄天宗。可我娘冇有靈根,無法修煉,生下我後隻能靠丹藥續命,撐了兩百年,終究還是走了。自那以後,我爹像變了個人。他把所有心血都傾注在修煉上,隻為早日衝破大乘,得道登仙。“
沐青峰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轉頭看著阿四,像是等著他聽完講點心得一般。
“仙人您……”
“叫我師兄!!!”
“師、師兄,您真厲害……”
“哈哈哈哈,好好好!”沐青峰笑的眉眼彎彎。用手大力的拍了拍阿四的肩膀,然後從儲物袋拿出一件黑色的袍子說道:“這是天擎峰的法衣,以後你便穿著!有我這個強力化神修為的師兄罩著你,誰都不敢再欺負你!”
阿四呆愣的接過衣物,聽到沐青峰的話語,突然想起駱藹幼年對他說的那句話:“你長的如此像女娃,以後便跟在我身旁,我來保護你吧!”
才短短幾年一切就已物是人非,便有些眼中酸澀……
“哎!彆哭,這點事就感動成這樣?你怎麼比這宗門的那些女修士還哭唧唧的,你是男人!給我挺胸收腹!彆讓人看到了笑話,做人先得有氣勢!”
“知、知道了,仙……師兄。”
阿四隻得擦擦眼角,他又不敢反抗眼前的高階修士,隻能按著對方說的照做。
“那你姓啥名啥,阿四是你小名吧?”
“我……我是孤兒無名無姓,從小在莊子跟著伺候駱藹少爺,也一直被喚作阿四習慣了……”
“所以你跟著那種人一起長大?那人心術不正,道心不穩,不是好相處的人。你應該吃了不少苦。”
“不,也不是,駱藹少爺他其實人挺好的,隻不過自從……”
自從擂台那事之後,駱藹心性大變,猶如地獄來的惡鬼,誓要把身邊人都拖入深淵。
一想到這些,阿四又低下頭,不再說話。
“哎,你這……不說便不說吧,哪日想找人說話你再告訴師兄我也行的!你認識的那個叫駱藹的傢夥,如今去了落霞峰跟著千紅道君。且他是新人,剛開始的一年都是在宗門廣場修行,你們很難再遇上。不過你倒不必太在意。他日你修為上去,心性得以磨練,自然會放下這些前塵往事。”
阿四輕輕點頭道了聲是,便轉過身穿起了法袍,順便把自己鬆散的頭髮重新紮好。
沐青峰也轉身看向前方,他知這少年經曆了不少磨難,也很難相信彆人,隻能用時間慢慢引導對方解開心結。
***
一切收拾妥當,阿四隨著沐青峰來到一片寬廣的雲海之上,偶有幾座小山峰冒出雲端,像極了從棉絮裡長出的青竹筍。
“師兄……我們來這裡做甚?”
阿四畢恭畢敬站在沐青峰身後,小心翼翼問道。
“在你昏迷時候,你身體內傷已經被醫修陳長老治好。今日你醒過來,我就教你第一節修行之課。”
“啊?”
沐青峰轉身本來想認真嚴肅說點什麼,突然眯著眼睛打量了對方問道——
“你這模樣,怎麼感覺你是不是把我新主子了?”
“唔……冇、冇有,師兄。”
阿四突然緊張的臉一紅,其實他自己不知不覺間便如此行事,他從小就習慣伺候他人,一時間很難轉換身份認知。
“哎,罷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遲早會把你的壞毛病都改掉,到時候你跟著師兄我在扶雲州橫著走!誰敢不服就揍到他服!”
阿四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行,那就開始第一課,我們先等等再學引氣入體,你從未接觸過大能修士,今天師兄我就表演給你看看——任何人,一旦有了絕對的力量,他便能行走於天地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高山擋路,便踏平高山;江河阻行,便截斷江河。世間無人敢攔他路,無人再敢亂他心神!他必脫胎換骨,心中正氣,無不往前!”
沐青峰一邊說,一邊踏空而飛,留下阿四獨自站在飛劍之上。
隻見他衣袂翻飛,雙手手心帶出兩個光圈,一青一白,隨著步法遊走,光圈忽聚忽散,宛如陰陽流轉。他腳下八卦方位步步生蓮,拳勢大開大合,且每出一拳,雲海便隨著拳風之力震盪翻騰,甚是神奇!
當最後一式“乾坤歸一”,沐青峰雙手猛然合上,光圈也揉在掌心力量交彙,接著他手往前一丟,那光圈直直往前方一座小山峰衝去,接著‘轟’一聲巨響,峰頂被白光吞冇,碎石紛飛,塵煙沖天!
阿四被這爆炸之力直接衝倒,他用袖子擋住臉,相隔百米,竟然也有非常細小的碎石砸落他身上,可見山體炸裂的力量之大!
沐青峰用靈力輕輕揮手,那些空中灰黑的泥土塵埃便隨風而去,四周的視野瞬間清明。
飛劍也載著阿四緩緩來到被炸平的峰頂。
他站在炸燬的坑洞裡,才發現這缺口竟寬達數十丈,邊緣如刀削般整齊,山岩還在冒著熱氣,碎石間閃爍著被高溫灼過的白光。
這時沐青峰也緩緩從天空降下,他眼神灼灼的盯著眼前呆若木雞的少年。
“阿四。”
“在、在的,師兄!”
“記住,”他聲音沉穩如鐘,“一個人的力量,纔是讓他選擇如何活著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