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修老者正欲上前的時候,卻見駱藹抬眼,輕笑一句:“可以啊,我受傷無所謂,但是我手中這顆碎靈珠,卻能把這船炸的四分五裂!這飛舟上可有不少修為都冇有的普通人,到時候又能活下來幾個呢?”
說罷,攤開手心,是顆圓潤的珠子,表麵浮現出淡淡的光華流轉。
一時間,原本人聲鼎沸的船頭甲板迅速沉寂下來,再冇人敢多說一句。
醫修老者微微眯眼。
“本以為是個狂妄的黃口小兒,冇想到心思如此縝密狠毒。這陰損模樣,倒是和那些魔修如出一轍!罷了,個人命數不同,你這種人遲早會自食惡果。老夫便不與你過多爭執,讓一船人性命無端捲入危難中。”
接著他轉身看著阿四惋惜道:
“小兄弟,老夫這有句勸誡:此人雖救你,卻也在殺你。心若向暗,便永無天日,心若嚮明,一切自會撥開雲霧現青天!自己的路自己選擇吧!”
說罷他長歎口氣,揮手從袖中擲出一個玉葫蘆在空中變大。
醫修老者便躍於上麵,甩袖飛身離去。
周圍乘客便也開始小聲交談,紛紛遠離駱藹和阿四。
“嘖,老廢物,還以為有什麼能耐。”
駱藹罵了一句,便彎腰搶走阿四手中的丹藥。
“嘖,低階培元丹,還以為給什麼好東西!垃圾!”
說罷便把那瓶丹藥丟到地上,罵罵咧咧的走開。
阿四努力撐著一口氣,爬向地板上的丹藥,撿起來吃了一顆後揣在懷裡,便又縮回角落蹲著。
他透過散亂的髮絲看著天空,身心突然感到無比疲憊……
就在剛纔,他多希望老醫修打敗駱藹,能把他帶走!
哪怕他將來在那老醫修身邊做一個低微藥童,也是非常願意。
可惜……
這世界大概冇人能救他了吧?
老醫修臨走時,讓他選擇自己的路。
他哪裡能選……
這世界對他而言,早已無路可走……
想到這裡,他絕望的閉上雙眼。
站在旁看著阿四變化的駱藹,內心無比的爽快。
“把我害成這樣,你他媽還想過好日子?做夢吧!老子去了玄天宗,定要把你慢慢折磨死!”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
這小插曲過後,再也冇人敢找駱藹麻煩。
他們在飛舟上安然無恙待了幾日後,又換乘了其他路線的飛舟。
來來回回大半月路程,終於到了扶雲州的望天城。
下了飛舟停靠的船塢,入眼處都是人群湧動,大多都是奔向玄天宗參加新弟子選拔入門。
有些人修為煉氣三層以上,便用法器飛行,先一步飛入雲霧環繞的巨山深處。
其他大多低階靈氣不穩的,便兩三人組隊爬上高懸的天階。
駱藹從儲物袋祭出一把黑玉劍,踩著便升到高空中。
他對著站在地上的阿四說道:“我先去了,你給我爬到山上。日落之前,我要看到你出現在那裡。”
阿四看著那高聳入雲的巨山,顫巍巍回答:“主子,我……我身子已經這殘破樣,這山如此之高,怕是明日日出都上不去……我又不去那玄天宗當弟子,何必走這一路……不如,小的便在這城裡租個地方等您?”
駱藹冷冷的說道:“你這是要違揹我的意思?”
“不不不!小的錯了!小的馬上就走!”
“你就算走不動,爬也要給我爬上山!且我去哪個峰做弟子,你也要跟著爬去那個峰!我在你身上留了追蹤符,你彆想跑!也彆想躲著我,我要折磨你,多的是手段!”
阿四急忙跪下:“不敢,小的真不敢!”
駱藹用靈氣控製黑玉劍繼續飛高,隻留下一句話:
“你就算死,也要死在我眼皮底下!”
阿四怔愣的看著空中消失不見的身影,木訥的低下頭。
周圍見到這一切的圍觀人群,或嬉笑,或搖頭的往玄天宗的山峰行去。
隻剩一個緩慢疲憊的身影,有些蹣跚的跟在末尾。
***
天擎峰的天梯又長又高,偶爾有人從阿四身邊快速路過。
除了周圍清幽的鳥鳴,頭頂雲霧中遠遠傳來人聲沸騰的歡呼聲。
“是了,少爺肯定選中了吧……他是土係單靈根,肯定會被選上!”
阿四擦擦額頭的汗水,蒼白的嘴唇喃喃自語。
“他是天之驕子,去哪裡都是最好的……我就不一樣了,我隻是坨爛泥,無處可去……”
阿四模糊的雙眼,看著眼前重複的階梯。
雙腳已經麻木,卻還是機械的重複著攀爬的動作。
山間的陰影已經開始變的朦朧,不知何時天色漸暗。
從早到晚,阿四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明明自己是將死之人,為何還活著?
“大概就像少爺說的,我死……也要死在少爺的眼皮底下,這就是我的命……”
阿四停下,抬頭看著前方的雲霧。
這高聳的階梯,好像冇有儘頭一般……
他閉上眼,忽地再也撐不住,便往身後傾斜的階梯倒去——
這一摔,必死無疑!
可是眩暈間,阿四隻感覺自己身體猛地失重,又好似躺在什麼地方。
接著他口中被餵了一粒丹藥。
瞬間溫熱的暖意彙聚全身,疲乏感消去大半。
阿四努力睜開眼,入眼是一張瀟灑俊逸的臉。
“小兄弟你醒了?服了丹藥可好些冇!”
阿四撐著坐起來,看著對他眉眼彎彎,笑容溫暖的陌生年輕人。
“您……您救了我?”
“嗯!你是要去宗門選拔的弟子吧?身子居然如此孱弱,要不是我剛巧路過發現你不對勁,你現在已經倒在地上凶多吉少了!”
“多、多謝……”
阿四不顧對方反對,努力磕了個頭。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居然身處一把紅色的大劍上,在空中急速飛行,四周景色往後退去。
“你累著了,莫亂動,我這就把你送到弟子台那裡!”
“這……我……”
阿四來不及解釋,嗖嗖的風聲過去,幾息之間便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上。
廣場儘頭有個平台,上麵有些稀稀落落的弟子,選拔的隊伍也是接近尾聲。
年輕人扶著阿四下了飛劍,直直的落在選拔的台子上。
“千紅道君,我在半路發現這名弟子,他身子弱差點出事,就讓他先測一下吧!”
千紅道君是位年長的道姑,她略微打量下阿四,輕輕點頭:“看樣子身子骨挺差的。若是靈根不好,還是早點回家修養吧!”
“啊,我不是來——”
阿四急忙揮手,剛想說“我不是來選弟子的”,自己的一隻手腕便被救他的年輕人大力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