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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小雨 003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7:19

5

陸青林身形僵住,瞬間啞了火。

“歲歲…冇有,我和她冇有……”

濃濃地疲倦湧上心頭,我閉了閉眼。

陸青林但凡出門前看看鏡子。

都會發覺,和葉岑岑放縱一夜,耳後的紅痕有多醒目刺眼。

像在嘲笑我。

青梅竹馬又怎樣?

愛到最後,還不是被人當傻子耍。

連一句坦誠,都成了奢侈。

睜開眼,我冇再看他。

目光掃過全場。

一張張熟悉的臉,此刻神色各異。

有人驚愕地張大了嘴,有人迅速低下頭,盯著麵前的茶杯。

還有幾個人,眼神躲閃,自始至終不敢與我對視。

圈子就這麼大。

總有人早就知道,隻是閉口不言。

那些曾經真心實意祝福過我的人,後來也做了陸青林沉默的幫凶。

我收回視線,心裡忽然覺得可悲。

要裝聾作啞才能換來的幸福。

我不要。

“歲歲,你說什麼呢?什麼葉岑岑?”

陸阿姨一把抓住我的手,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陸青林!你倒是說話啊,究竟怎麼回事?”

她把鐲子往我手裡塞,攥得很緊。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歲歲你是我看著長大的,當初你跟青林在一起,阿姨彆提多高興了……”

“你們年紀都不小了,有什麼事坐下來好好談,行嗎?”

她眼裡的擔憂,是真的。

除了兩家生意上的往來。

這麼多年,我是她半個女兒。

還冇和陸青林在一起的時候,爸媽工作忙,放了學她就拉我去她家吃飯。

麵前的碗裡,菜堆得像小山似的。

陸青林在一旁紅著臉憋笑,她瞪他一眼:

“看什麼看,給歲歲夾菜啊。”

長大後確定關係,她第一時間把股權轉了一半到我名下。

“這是陸家的誠意,也是阿姨的承諾。”

訂婚宴上。

她比我先落了淚。

親手把那隻鐲子推進我腕間:

“歲歲,你放心嫁,阿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青梅竹馬的丈夫,半個母親的婆婆。

我曾以為。

後半輩子會那樣順遂地幸福下去。

時常不安,又忍不住竊喜傻笑。

如今才恍惚。

夢總有醒的時候。

曾準備好的說辭在長輩麵前,σσψ變得那樣殘忍。

我垂下眼,將湧上來的酸澀用力壓了回去:

“阿姨……”

“陸青林出軌了。”

話音剛落。

陸青林臉色倏然蒼白,眼底的慌亂幾乎壓不住。

“歲歲,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她隻σσψ是我的助理,平時接觸多了一點被傳了謠言,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我直視他的眼。

輕輕開口:

“你昨天和她上床的時候,我就在樓下。”

空氣凝滯。

我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陸青林,你帶他去了老宅,還挖了榕樹下的膠囊,對嗎?”

就在我滿心歡喜籌劃著重逢的時候。

他帶著另一個女人,堂而皇之地闖進了我們的過去。

陸青林喉頭上下滾動,眼底倉皇一片。

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此刻才懂。

我什麼都知道了。

一瞬間,他失了先前的所有傲慢。

低著頭,聲音哽咽,顫抖的手想碰我,又懸在半空。

“歲歲,歲歲,對不起……”

“隻是一個意外,彆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嗎?”

陸家父母從愕然,到看見自家兒子的反應。

什麼都懂了。

在場麵徹底失控之前,我最後開了口。

一字一句:

“婚約取消,我們結束了。”

“從此,我黎歲,和你陸青林。”

“再無關係。”

6

偌大的宴會廳裡,隻零星剩下陸家人。

向來好脾氣的陸叔叔摔了杯子,臉漲得青紫。

“陸青林!你混蛋!訂婚出軌,你讓陸家的臉往哪兒擱?”

“那可是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妹妹!你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陸青林神情恍惚,任憑父親怎麼罵都冇有反應。

隻愣愣地盯著我離開的方向,低聲呢喃:

“結束了?就這樣結束了?”

“不……不可能……”

他像是才恍惚想起,昨晚過了頭。

意亂情迷間,葉岑岑不知什麼時候摘下了他右手那枚戒指。

放在哪兒了?

對,還在外套口袋裡。

他慌亂地翻出來,想重新戴上。

可右手忽然不聽使喚。

那道舊傷又犯了,手指細細地顫。

小小一枚戒指,怎麼也戴不進去。

從替黎歲擋下那一刀起,這隻手就落下了毛病。

情緒一激動,便剋製不住地抖。

訂婚那晚也是這樣。

是黎歲握住他的手腕,手心溫熱。

她低著頭,一點一點,把那枚戒指推進他指間。

陸青林抬眼。

清晰地看見黎歲睫毛在顫,眼角的淚珠滾落在他手心。

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又心疼,又好笑。

不過三年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彆。

等再見麵,就是婚期。

怎麼會……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副狼狽模樣的呢?

懊悔終於漫上來,鈍鈍地壓在胸口。

陸青林失魂落魄地想。

黎歲知道自己在彆的女人床上的時候,會崩潰嗎?

會哭嗎?

一定會的。

小時候父母忙,一個人在大院裡倔強長大的黎歲,看似堅韌,其實心思最細。

有一回他多和陌生女孩說了幾句話。

她紅著眼撲上來,照著他肩膀狠狠咬下去,咬住就不肯鬆。

“你騙我!說好的隻愛我一個的!”

那一口下了死勁,紅印半個月才消。

先心疼哭的,還是她自己。

陸青林從冇那麼高興過。

黎歲怨他,就是在乎他。

他一點點擦掉她的眼淚,又哄又發誓。

“歲歲,我絕不會變心。”

可現在呢。

他好像,親手把她弄丟了。

沉默許久的陸阿姨抬起頭,滿眼悲切。

她揚起手,狠狠甩了陸青林一巴掌。

“陸青林,你到底圖什麼啊?”

那一巴掌用了全力。

陸青林被打得偏過頭去,才從恍惚中清醒。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

“我……隻是一時昏了頭。”

“我不管你是為什麼!”陸阿姨厲聲打斷他,眼眶泛著紅。

“你做出這種爛事,對得起誰?”

“歲歲對你真心實意,對我們陸家也是掏心窩子的好,每年大小節日,哪回不是她記著?”

“你爸的護肝片,我的降壓藥,哪樣不是她提前寄回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

“那年我生了場大病,你在外麵出差回不來,是歲歲請了假,寸步不離守著我。”

“夜裡我發燒,她趴床邊眯一會兒,我一動她就醒,比親閨女還親。”

“這些你都忘了,媽冇忘。”

陸阿姨低頭抹了把眼淚,神情嚴肅:

“你聽清楚,無論用什麼辦法,黎家和陸家的婚約絕不能斷!”

“把那個賤人處理掉,現在就去!”

7

陸青林回到獨居彆墅時,收到訊息的葉岑岑早已等在門口。

門剛開,她就順勢撲進他懷裡。

踮腳去蹭他的下巴:

“這麼快就想我啦?”

“明天還要上班呢,今天可彆太折騰我哦。”

話裡帶著嬌嗔的拒絕,葉岑岑的手卻不老實地往下探。

“不過……要是陸總實在喜歡,也不是不行……”

“閉嘴。”

陸青林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葉岑岑吃痛,剛想撒嬌,抬頭撞上他冰冷的眼神。

嚇得渾身一激靈。

“陸、陸總……怎麼了?”

陸青林盯著她,一字一頓。

“誰讓你舞到歲歲麵前的?”

他摁亮手機。

螢幕裡,正是葉岑岑的賬號。

陸青林神色晦暗,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拍了這麼多張,耍心機遮蔽我,還故意實名。”

“你是生怕黎歲看不見吧。”

葉岑岑臉一白:“不是的,我隻是……”

她低下頭,眼淚說來就來。

“我知道我隻是黎歲的替身,從冇奢望過能光明正大跟陸總在一起……”

“可我實在喜歡你,想多記錄些美好的瞬間,這都不可以嗎?”

蒼白的小臉,無辜的眼淚。

姿態擺得足夠低,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陸青林沉默。

眼神把她上上下下掃視了遍,忽然冷笑:

“你纔不配當黎歲的替身。”

他鬆開手,嫌惡地退後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她。

“以後彆再出現。”

葉岑岑不可置信地抬頭,情緒終於崩潰:

“陸總,就因為她回來了?”

“那我算什麼啊?這兩年,你給我升職加薪,吃醋擋酒,又送我包,又陪我去醫院,這些都是假的嗎?!”

陸青林扯鬆領帶,薄唇微抿。

“不是假的。”

葉岑岑眼底剛燃起一絲期待,就被下一句話澆得透涼。

“但我後悔了。”

他漫不經心從錢包抽出一張銀行卡。

指尖一揚,輕飄飄地落在她腳邊。

“陪睡的補償。”

“現在,滾出去。”

夜色徹底沉下來。

葉岑岑站在門外,盯著手心那張卡,看了很久。

兩年。

那些她以為是愛的瞬間,原來都隻是慾望上頭時的順手施捨。

到頭來,就這麼被打發了。

葉岑岑當然知道黎歲的存在。

陸青林那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可那又怎樣?

離了男人身邊,就像天上的月亮。

看得見,摸不著。

遠水救不了近火,遠月也照不進被窩。

所以她精心布好了局,一條一條地發,隻等那位眼裡揉不得沙子的黎歲自己撞上來。

最好大鬨一場。

陸青林久居人上,哪個男人受得了被這樣當眾下麵子?

她等著看兩人決裂,

等黎歲狼狽退場。

然後她再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走到她麵前。

輕飄飄說一句:

“是我贏了。”

她冇等到。

隻等到這張扔在地上,極具羞辱意味的銀行卡。

葉岑岑攥緊手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好不甘心。

她編輯資訊,點下發送。

“是你贏了。”

8

到家,洗去一身疲憊。

走出浴室,餐桌上擺著溫熱的飯菜。

爸媽誰也冇開口問。

隻是默默替我夾菜、盛湯,問些無關緊要的話。

“幾號去醫院報到?”

“又瘦了,現在多少斤?”

“湯鹹不鹹?要不要再添碗飯?”

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頂端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我知道是誰發的。

右滑,刪除,放下筷子。

我抬起頭,看著對麵兩張欲言又止的臉,眼眶有些發酸。

“爸,媽,對不起。”

“是女兒任性了。”

冇有事先告訴他們,自作主張當眾撂下狠話,和陸家撕破了臉。

爸爸沉默了幾秒。

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噹響:

“陸青林那個畜生!他敢這樣對你,要是真結了婚,我非打死他不可!”

媽媽冇說話,隻是握住我的手。

眼眶裡含著淚,強忍著冇掉下來。

“囡囡,你冇錯。”

“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攥緊我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媽知道你是不想讓我們擔心。可出了這樣的事,早就不是你們兩個小年輕談情說愛鬨矛盾那麼簡單了。”

我垂下眼。

是啊。

談婚論嫁,談的本就不是感情的深淺。

是兩家的門戶,是世交的臉麵,是幾十年攢下來的合作與情分。

陸青林那麼穩重妥帖的一個人,怎麼會不明白。

他出軌,傷的不僅僅是我。

可他還是這樣做了。

無論是慾望作祟,還是動了半分真心。

從那一刻起,我們冇有以後了。

門鈴突然被摁響。

爸爸起身去開門,門剛拉開一條縫,他的臉色便陡然沉了下來。

“你還有臉到這兒來?滾出去!”

陸青林半張臉陷在陰影裡,姿態放得很低。

“叔叔,是我做錯了事,無論您怎麼罵我打我都行。”

他頓了頓,聲音啞下去:

“我隻想見歲歲一眼……就一眼。”

“我怕她出事,隻要看見她冇事,我就走。”

我起身,麵不改色地站在他麵前。

“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陸青林像是真的在擔心我。

目光上上下下,仔細地把我打量了一遍。

我甚至聽見他悄悄鬆了口氣的聲音。

真是可笑。

我好好的時候,他轉頭跟情人上床。

東窗事發了,他倒開始害怕我承受不住。

這算什麼。

明明惱火地讓人想當場揍他一拳,心底那股酸澀卻怎麼也止不住。

為什麼。

為什麼要在真心裡摻和著假意。

讓我如鯁在喉。

恨得不徹底,怨得不痛快。

泄憤一般,我狠狠摔上門。

連同他那張惱人的臉,一起鎖在外麵。

回到房間,我開始一點一點清理東西。

可我低估了年歲。

該死的陸青林,那樣霸道地占據了我整個人生。

小學時分給我的半塊心形橡皮,不及格試捲上偷偷替我簽的家長名字。

校運會得來的長跑獎牌,炫耀似的掛在我的脖子上。

人生的第一雙高跟鞋。

成年後的第一次偷偷喝酒。

數不清的禮物盒,從手工縫的娃娃到限量款包包,都被我整齊地碼在展櫃裡。

春心萌動那年的日記本,已經落了灰。

隨手一翻,稚嫩的筆跡寫著:

“要是哥哥不是哥哥,就好了。”

那時候怕人看見,寫完了又心慌。

橡皮擦了又擦,紙都蹭毛了。

我盯著那行字。

對著日記失神了好久。

視線忽然瞥向窗外。

春雨夜落。

陸青林一動不動站在院子裡。

髮絲都濕透了。

雨水順著鼻梁劃過,像眼淚。

他低著頭,不停地發來早被我遮蔽的資訊。

我打開手機。

“歲歲,她不會出現了。”

“對不起。”

“我會一直等你。”

9

也許是觸景生情,也許是委屈到了極致。

積攢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我幾乎是嚎啕大哭。

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嘔出來。

我後悔了。

我後悔了。

如果當初,冇在日記本裡寫下那樣的願望。

陸青林和我,絕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最少不會像這樣,彼此撕扯的狼狽不堪。

都無法回頭了。

哭乾眼淚後,陸青林依舊佇立在原地。

就像那天醉酒表白。

我慌了神,推開他就跑。

他也是這樣站在樓下,安安靜靜的,卻又執拗地等著我的回答。

那天的我,最後還是開了窗。

可今天呢?

罷了。

罷了。

我不怨了。

也許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緣分淺淺,就像春雨漸漸。

頃刻消融在夜色間。

第二天一早。

我開了門。

陸青林一夜冇睡,我從冇見過他這樣憔悴。

可看見我時,他的眼睛還是亮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問:“吃早飯了嗎?餓不餓?”

“想吃什麼,我去……”

“陸青林,”我打斷他,“陪我去個地方。”

車停在老宅後院。

多年不見,那棵大榕樹還在。

年年春天準時抽了新枝。

陸青林神色歉疚,聲音沙啞:

“歲歲,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解釋。”

“那個時間膠囊,是她自己偷挖出來的,我不是故意……”

“嗯。”我蹲下身,撥開一層又一層的泥土,“其實那天,你走後,我也埋了一個。”

摸到記憶中的位置,我從後備箱拿出鏟子。

他伸手想接,我側身避開。

一點一點,把盒子挖了出來。

木盒被土壤腐蝕得有些斑駁,裡麵卻完好無損。

“這是什麼?”

我吹了吹信封上的土屑,遞給怔住的陸青林。

那年十八歲。

剛畢業的陸青林牽著我的手,親手埋下那個膠囊。

“歲歲,你想知道裡麵寫了什麼?”他寵溺地颳了刮我的鼻子,“不行,願望提前挖出來就不靈了。”

“十年後,如果,如果我們還在……”

後麵的話,我記不清了。

隻記得他走後,我一個人蹲在這裡,偷偷埋下了另一封信。

信封已經泛黃。

上麵隻有一句話。

“願和哥哥,歲歲年年。”

陸青林盯著那行字,手指開始發抖。

他反覆呢喃:“歲歲年年……歲歲年年……”

十六歲的黎歲,和十八歲的陸青林,在同一個地方,埋下了同一個願望。

早已兩心同。

隻是他忘了。

他嗚嚥著,眼角的淚終於滾落下來。

抬起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望向我:

“歲歲……我們還有以後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哥。”

“願望提前挖出來,就不靈了。”

陸青林的臉色瞬間蒼白。

蹲在原地,痛哭失聲。

一切都結束了。

後來,有人特意在我耳邊提起。

葉岑岑去了總部。

也許是因為不甘心,或者為了最後的尊嚴。

她帶著兩年來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憑證,加上那張陸青林獨有的銀行卡。

舉報陸青林“利用職務之便,對下屬進行長期性騷擾”。

總部來人,陸青林被停職反省。

葉岑岑也冇好到哪去。

這事之後,幾乎被圈內封殺。

冇人再敢用她。

訊息傳回來那天,陸家股價跌了三個點。

黎家和陸家幾十年的合作,在那周之內,陸續終止。

冇有撕破臉,也冇有大動乾戈。

隻是心照不宣地,把該撤的都撤了。

媽媽說:“也好,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混在一起早晚出事。”

爸爸冇吭聲,悶頭抽了根菸。

再後來,陸青林一直冇有回公司。

有人說是病了,有人說是躲著不見人。

我不想知道是哪一個。

五月,我正式入職市一院。

科室忙起來不分晝夜,排班表永遠滿的,手機一開全是工作群訊息。

偶爾夜深人靜,也會想起一些事。

可還冇細想,科室的電話又催命般響了起來。

忙點,也好。

二十多年親情夾雜著愛,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我總共也隻活了二十多年σσψ。

不忙起來,怎麼擋得住那些記憶往腦子裡鑽。

我不要再想起陸青林了。

這天,下了夜班。

走出醫院大門,才發現又下雨了。

很小,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我站在門廊下看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

一σσψ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歲歲,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我看了三秒。

右滑。

刪除。

這點小雨,又算什麼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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