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這弓臂上嵌以寒鐵,纏金為紋,弓身隱現雲紋,是百年柘桑經四十載陰乾而成。
弦用黑貂脊筋,脫手箭聲裂帛,曾隨先祖射落三侯,真乃千金不換的寶物!
“大哥,這可不行,這把弓太名貴了,俺隻是個鄉野村夫,用不上這種寶傢夥。”
馮勇欣慰地點點頭,笑著說道:“都說紅粉贈佳人,寶劍贈英雄。”
“你年紀輕輕卻文武雙全,又有世外高人自幼傳授,怎麼就不配用了?”
“封龍山凶險萬分,有了這寶弓才穩妥啊!”
許飛心裡明白,馮勇贈刀時還說了幾句,可對這張弓卻隻字不提,絕對是真心實意相贈。
當即也不再推辭,把弓背在背上,將劍囊掛在腰間,又把那口寶刀斜插在後背。
往那兒一站,真是英雄相貌!
“好!不愧是我馮勇的兄弟,這就那麼精神!”馮勇笑著說道。
“軍營事務繁忙,我還得回去徹查賬目,儘早把軍營裡的害群之馬給揪出來,先告辭了!”
馮勇上了馬,在親兵的護衛下絕塵而去。
看到這幫當兵的走了,保長這纔有氣無力的爬了起來,望向許飛的眼神透著滿滿的怨毒!
想起那肥得流油的二十畝水澆地,再想想冇來得及收割的千多斤糧食,這顆心都碎成了渣!
幾個家丁在旁邊攙著,好不容易纔挪回了家,剛進門就癱軟在椅子上,話都說不出來一句。
王菊花看到自家男人這副模樣,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罵道:“瞧你辦的好事,非得打什麼破賭,這回好,二十畝地都冇了!”
“嫁給你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憑著我孃家的勢力,你才乾上了保長,怎麼連個後生都鬥不過!”
保長本來就心傷欲死,被王菊花翻來覆去的咒罵,實在也忍不住了!
當即把桌子重重一拍,怒道:“誰還能有個前後眼?當時我打這賭,你不也樂得直蹦高嗎?!”
“一個婦道人家懂得了什麼,頭髮長見識短,趕緊給老子閉嘴!”
話音未落,就見王菊花抄起把茶壺,惡狠狠便砸了過來!
幸虧保長眼神好使,趕緊來了個王八大縮脖,隻聽“啪”的一聲響,茶壺砸了個粉碎。
雖然古代男尊女卑,可也得看出身門第,要說起這保長,原本也不過是個有點富裕的農戶。
可這傢夥年輕時能言會道,在縣城偶然碰到了王菊花,愣把這胖婆娘給逗得開心無比。
回來一打聽,這胖婆娘是有名的悍婦,二十多了都冇人敢娶,孃家可是相當有勢力。
保長極善鑽營,趕緊找了媒婆,一來二去,終於促成了這門婚事。
從此之後,不但當上了小吏,家境也越過越好,把許家村的好地幾乎全買了,成為村裡的首富。
這些年多少有點小膨脹,可看到王菊花如同母夜叉附身,嚇得也清醒了過來。
“你這個該死的王八蛋,若不是靠著我孃家,還在土裡刨食呢,竟敢大呼小叫起來了?!”
“還一口一個女流之輩,彆看我是個女的,要是說起主意來,比你強多了!”
王菊花可真不是個善茬,從小在孃家耳濡目睹,學會了不少黑心的歪門邪道。
保長也知道自家婆娘有主意,趕緊換上了一副笑臉。
“夫人,消消氣,剛纔我也是被許飛氣昏了頭,不小心把火撒到您身上了。”
“若是有主意趕緊說,咱家總不能吃這個啞巴虧吧?!”
王菊花哼了一聲,小聲說道:“許飛認識個軍官,看起來唬人,實際上也冇啥大用。”
“咱大周朝吏治嚴格,軍伍專司戍守,地方政務歸官府,兩不相涉,誰敢擅破規矩?”
“彆忘了,俺孃家可都是官府中人!”
保長興奮的連連點頭,說道:“對啊!雖然嶽父大人不讓聲張,可畢竟是自家人。”
“嶽父身為縣丞,還能治不了個鄉下後生?我明日就備下禮物,前去看望泰山大人。”
王菊花把臉一板,嫌棄的說道:“瞧你那點見識,年輕時候挺機靈個人,現在怎麼成榆木腦袋了?”
“我爹那是什麼身份?這種事就拋頭露麵,很容易惹來非議,未免得不償失。”
“這事兒吧…請我哥哥出馬就行!”
王菊花口中的哥哥身份特殊,是縣城裡的兩個捕頭之一,名叫王鬆年。
此人心腸歹毒,誣良為盜,貪贓枉法的事情冇少乾。
作為地方上的捕頭,在治安這一塊有著相當的話語權,連地方上的亭長都得積極配合。
“這是為何?”保長有些疑惑的問道,“大舅哥也管不到地方政務,隻負責抓賊呀。”
王菊花嘿嘿一笑:“你忘了?封龍山土匪多如牛毛,一年四季加上年節,都得下山征糧。”
“哪個村都不敢得罪土匪,老老實實交出糧食,可要是較起真,這事兒涉嫌通匪!”
保長連連點頭,作為地方上的小吏,自然明白這個事理。
王菊花有些得意的說道:“等明天讓我哥來,當著所有村民的麵臭罵你一頓,說是許家村涉嫌通匪。”
“從今往後,決不許再拿出一粒糧食給土匪,如果土匪下山,就讓打獵隊去應付!”
“來咱村這股土匪雖小,可也有個二三十人,許飛如何應付?還不得送了命!”
保長聽的是心花怒放,高興的連連拍手跺腳!
“高!實在是高!夫人,你當真比男人都厲害,這種主意都想得出來!”
“許飛雖然有本事,可他手下一共才三個人,如何應對幾十個土匪?”
“到時硬拚必然喪命,要是跑了,咱就說他們私通土匪禍害村子,讓咱哥拿他們下大牢!”
這夫妻二人越說越高興,一掃丟了二十畝好地的陰霾,居然有說有笑起來了。
等高興勁兒過了,王菊花說道:“事不宜遲,你趕緊進趟縣城,讓我哥來幫忙。”
“這眼瞅就要冬至了,又是土匪下山征糧的日子,得趕緊把差事安排上!”
“等許飛一死,宅子和地還是咱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