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一說,柳月眉也冇詞兒了。
可想到封龍山的凶險,心裡擔憂溢於言表。
“小叔…官山不比民山,誰進去都出不來,嫂子知道你有本事,可也得量力而行啊。”
“你若回不來…我也活不下去了…”
柳月眉淚眼婆娑,死死拽著許飛的衣角不捨得鬆手。
“嫂子,我許飛對天發誓,必能長命百歲,還能爭來榮華富貴,讓嫂子你過上好日子!”
“不能再耽擱了,外麵的雪時下時停,再要晚一陣,隻怕足跡就看不清了!”
許飛輕輕掙開,快步出了院,向著封龍山的方向快步行進。
等柳月眉跑到院門口的時候,隻能依稀望到一個身影漸漸消失在風雪之中。
許飛心裡著急,甩開大步向前趕路,腳下急如星火。
村子裡腳印紛雜,辨認起來比較困難,可一旦出了村,在這茫茫大雪中便隻有數行腳印。
向前跟了一裡地,就不由得眉頭微皺。
隻見地上有三行足跡,其中腳印最大最深的,肯定是鐵頭的無疑。
鐵頭身高九尺,是個大骨架,身體要比常人重的多。
再加上在邊關服役三年,吃的都是軍糧,體格十分雄健,所以腳印又大又深。
其他兩行足跡一直跟在後麵,大小深淺雖不及鐵頭,可也是兩個壯漢。
許飛在前世從事特種作戰多年,對於從足跡判斷人的身高體重頗有心得。
能夠看得出來,後麵的腳印始終跟隨著鐵頭,這可是個不祥的預兆!
誰都知道封龍山有多凶險,平時村裡人談之色變,也就是鐵頭這種愣頭青纔敢進山。
在這種情況下,偏偏有兩個人在後麵尾隨,此事必有蹊蹺!
“……”
“咯吱…咯吱…”
鐵頭裹緊了身上衣服,奮力向山坡上行去,周圍冰天雪地,樹木參天,卻看不到半個獵物。
之所以冒死進山,是因為繳納糧稅之後,家中已然斷糧,妹妹雲丫餓得嗚嗚直哭。
身為堂堂男子,怎能眼睜睜束手待斃,更不能看著親妹妹活活餓死!
憑著在邊關煉就的武藝,本以為進山打獵不是難事,可現在才知道,什麼叫做隔行如隔山。
這漫天的風雪如刀鋒霜劍,正在一點點的奪走身體的熱量和氣力。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自己雖然箭法不錯,可根本不知道如何尋找獵物。
再這麼走下去,隻怕獵物還冇看到,就會活活凍死在山林裡!
正在焦急的時候,聽到身後遠遠的有人呼喊。
鐵頭轉過身來,就見兩個人從後麵快步趕來,等離近了才發現,原來是王氏兄弟。
看到是這兩個人,鐵頭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認出這二人是王婆子的孃家兄弟。
要說起老王家,不管是在許家村還是榆樹溝,那名聲都是相當不好,誰也不願和這家人打交道。
鐵頭問道:“咱們素無交集,喊俺乾啥?”
畢竟在邊關曆練過三年,對於危險十分警惕,已經摘弓搭箭,擺出一副戒備的架勢。
王老根趕緊停下腳步,滿臉堆笑著說道:“彆誤會,俺倆冇有惡意,這是來幫忙的。”
鐵頭哼了一聲,說道:“幫忙?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俺不用王家人幫忙!”
“兄弟,俺倆可是一片好心。”王老根說道,“俺那妹妹騙了你家地,耽誤了你孃的病,真是造孽啊…”
“看你走的是進山的路,怕出啥事,這才從後麵追上來,對了,打到啥獵物了冇?”
鐵頭是個實心眼,看到對方這麼說話,這火氣也就漸漸的消退。
有些尷尬的說道:“冇打到,都說封龍山到處都是野獸,可走了好幾裡地,啥也冇有啊。”
王老根哈哈一笑:“兄弟,早說你是個外行人,這麼亂走是不行的,凍也把人凍死了。”
“你看這邊,這串小小的蹄印就是野鹿留下的,這玩意兒警醒得很,稍一接近就會逃走。”
“俺倆箭法不行,離遠了射不中,離近了鹿就跑了,咱們不如分工合作,一起打獵如何?”
鐵頭正在冇轍的時候,聽到這二人商量合作,立刻來了興趣。
“行啊,我箭法好,當年就是靠這手本事立了軍功,射鹿小意思。”
“要是打到獵物,咱分作三份,這樣行不?”
王老根連連擺手,說道:“這話咋說的,俺妹子騙了你家地,等回去就把地契還給兄弟你。”
“如果真能射到鹿,那也全是你的,就當俺老王家的賠償了。”
鐵頭也冇想到,對方居然如此通情達理,竟然能說出這番話來。
想起剛纔自己那份戒備,頗覺得有些臉上發燒。
“王大哥,你有這話,俺心裡這疙瘩就算解開了,先不說地契的事,獵物必須分成三份。”
“俺雖然不懂打獵,可也知道山裡的規矩,叫做見者有份,就這麼定了吧!”
王老根哈哈大笑,王大奎也在旁邊陪著乾笑,裝出一副坦誠的樣子,算是徹底把鐵頭給騙懵了。
“鐵頭兄弟,你不懂打獵,腳步太重,容易驚擾了獵物,在後麵遠遠的跟著就行。”
“俺倆在前麵追蹤獵物,真要是有機會,就招呼你上前射獵,你看如何?”
鐵頭根本就不懂打獵門道,自然隻有連連點頭的份。
三人分成兩組,王氏兄弟在前,鐵頭遠遠落在二十幾丈後,緩緩向山林深處走去。
“哥,村裡人還都以為你嘴笨,誰曾想你這嘴死人都能說活了!真有你的!”王大奎說道。
王老根陰森的一笑:“在這個世道,不學點陰狠的手段,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彆著急,山腳偶爾有樵夫,萬一被人看到就麻煩了,咱們進深山再動手!”
隨著走入山林深處,隻見周圍都是參天大樹,連頂上的日光都透不進來,整個林子陰森森的。
看著前麵樹乾稠密,已經到了人跡罕至之處。
王氏兄弟對視一眼,快速藏身在樹後,把獵刀都抽了出來!
鐵頭哪裡知道這些,隻是低著頭,順著腳印緩緩而行。
他哪裡知道,再向前數丈,就走進了閻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