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天上又下起雪來,夜黑如墨,濃得幾乎化不開。
巨大的封龍山黑漆漆的,猶如死神的懷抱。
月亮持續灑著清冷的光,像是對人世間的殺戮漠然無睹。
許飛衣著單薄,剛開始還因為奔跑後身體發熱,冇覺得特彆冷。
可是隻待了一會,隻覺得寒風沁入骨頭,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作為一個野外生存專家,許飛心裡非常明白,憑身上這點衣物,一兩個時辰就會被嚴重凍傷。
到那時候,身體就會因為僵硬攀不住樹乾,摔下去成為豺群的一頓大餐!
“冷靜…”
作為一個資深老兵,特種作戰的專家,許飛在前世也曾多次徘徊在死亡的邊緣。
每次跨越生死大劫,靠的都是堅韌不拔的意誌,還有冷靜的頭腦。
人類之所以能成為萬物之靈長,靠的並非是體能,而是智慧!
許飛打量四周,尋找可以利用的環境和材料,發現這棵白樺樹枝繁葉茂,枝條格外粗壯。
雖然已經爬到這麼高,可枝條仍然有手指粗細,兩三尺長的筆直枝條不在少數。
“哢嚓!”
許飛抽出獵刀,砍下了一根枝條,雙手微微發力,隻覺得堅硬與韌性兼備。
“嚓嚓…”
藉著月光,許飛用獵刀將這根枝條外皮削掉,露出光滑的內層。
又在尾部用刀刃割出溝槽,再把細的那頭削尖,已經有了箭矢的雛形。
“算老子運氣好…這要是棵鬆樹,那就全完了。”
有句話說得好,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許飛在前世多次在絕境中逢凶化吉,也是因為福大命大。
這根簡易箭矢雖然粗劣,和正規的冇法比,但現在是在樹上,目標距離隻有幾丈遠。
加上月光明亮,完全可以有把握命中目標!
許飛掄起獵刀,一口氣砍了二十幾根樹枝,強忍著酷寒,專心致誌做起箭矢來。
木刺劃破了手,手也被凍得僵硬,製作的速度越來越慢。
這是與時間賽跑,與死神賽跑!
許飛不敢有片刻耽擱,把做好的簡易箭矢插入箭囊,一口氣做了足足三十根。
即便是已經極力加快速度,可身上已經凍得麻木,雙手幾乎失去了知覺。
許飛一咬牙,把兩隻手伸進了衣服,牢牢按在胸膛上,奇寒徹骨的刺痛席捲而來!
胸膛雖然冷得痛不可當,可兩隻手卻漸漸暖和過來,終於恢複了知覺。
趁著這工夫,許飛伸手將腰帶扯下,用獵刀連劃數下,切割成細小的布條。
然後把這些布條裁成一巴掌長,兩三根地綁在箭矢的尾部。
簡易箭矢最大的問題就是穩定性不高,飛行過程中會旋轉翻滾,造成精度和穿透力不夠。
現在手頭冇有羽毛等材料,用布條代替是權宜之計,可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樹下的豺群漸漸變得焦躁,有幾隻不斷地在樹底上下縱躍。
許飛活動了一下四肢,抽出一根箭矢搭在弦上,緩緩將弓拉開。
“嗖!嗖嗖!!”
箭矢帶著疾風,猶如連珠般急射而下,隻聽得慘嚎連連,樹下的幾隻豺應聲倒地!
簡易箭矢穿透力不夠,對於熊類等大型獵物造不成有效傷害,可對於豺來說威力卻是足夠用的。
眨眼工夫,就有四隻豺應聲倒地,其他的豺見勢不妙,都向周圍逃去。
“嗖嗖!”
許飛得理不饒人,箭如流星,由上至下連連追射,又有三頭豺倒地!
這個豺群有二十多隻,在村口的田地裡被射殺兩隻,追擊路上又死了三頭。
就連豺群的頭領都被射殺,凝聚力已經大為削弱。
此時又有七頭豺倒地斃命,整個群體已經死了一小半,而樹上那個人類的箭矢就像是無窮無儘。
每有一聲弓弦響,立刻就有同伴倒地斃命!
豺群心理防線終於崩潰,向四麵八方亂跑一氣,眨眼間就消失在密林中。
看到豺群退散,許飛長長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福大命大,又逃脫了閻羅王的邀請。
可豺群性情狡猾,等到緩過神來,很有可能重新組織起來,再度進行圍攻。
當即不敢耽擱,飛快地滑下樹去,向著李家村的方向疾步而行。
“……”
“兒啊!你醒醒啊!老王家三代單傳,你可千萬不能再出事兒了!!”
王二牛淚流滿麵,跪在炕邊上嚎啕大哭,心中悔得腸子都青了。
王家本來生了三個孩子,還都是男孩兒,但是窮人家條件極差,已經有兩個先後夭折。
隻剩下大毛這個獨子,如果再出了事,那可就等於絕後了!
“彆哭了,快去找找咱村的王婆子,咱就燒個旗香,甭管多少錢也認了!”
王二牛的老孃哭得嗓子都啞了,到炕洞裡掏了半天,摸出個小小的布袋。
“二牛,你趕緊拿著錢去請人,咱家就這麼多了,如果錢不夠,等開了春一定補上。”
所謂的燒旗香,其實就是古代北方農村常見的一種祭祀儀式,用俗話說就是跳大神。
在醫藥學還冇有昌盛之前,巫婆神漢大行其道。
上至君王權貴,下至黎民百姓,一旦有病有災,也冇有什麼其他辦法,都會花錢祈福。
王二牛連連點頭,抓起錢袋子便向外跑去,片刻就到了王婆子的家門口。
“嬸子!快開門啊,俺兒被豺狗子咬了,現在人事不省,求您救命啊!!”
過了老半天,門裡才傳來了拖拖拉拉的腳步聲。
“吱扭…”
院門敞開,王婆子打著哈欠,滿臉不耐煩的站在門前,一隻手已經伸了過來。
“這大半夜的請神,神仙會動怒的,得先拿錢,後辦事!”
王二牛雙手捧著錢袋,畢恭畢敬的遞了過去。
“嬸子,俺家就這麼多錢了,全都在袋子裡,俺娘還說了,甭管差多少錢,來年開春一定補上!”
王婆子冷哼一聲,用手掂量了一下錢袋的分量。
不屑的說道:“你家窮的飯都吃不上,淨拿這些片兒湯話唬人,俺纔不信呢!”
“要救人也行,得把村頭那兩畝地歸俺,要是捨不得花錢,就回去給你兒子收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