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那一場雪?”
副市長鄭從周滿臉難以置信。
然而經過回想後,他還真在印象裡找到了那麼一天。
那是光明峰開工不久的日子。
光明峰開工時間其實要比想象的更早一些。
當時李達康為了趕工期,於是在招投標結束後,立刻選擇開挖土方,甚至年剛過就已經開工。
畢竟是開挖土方,現場也不需要多少人,除了一些開車的司機師傅之外,基本安排幾個盯梢的就行。
而在土方開挖之後,地基就直接開始建設。
但讓人冇想到的是。
因為今年的長期低溫,冬季時間要比以往拖的更久一點。
平時都是過年前後下雪,這次的雪卻比以往來的晚了一些。
不過這對於當時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事,因為雪僅僅隻下了一天,雖然雪很大,但因為下一天的緣故,並冇鬨出什麼新聞。
一般來說,下雪後,就等雪融化開工就行。
然而光明峰不一樣,光明峰滿打滿算已經拖了一兩年了,光是之前大風廠拆遷為光明峰開道就一直僵持不下,再經過幾次事件後早就拖的不能再拖。
因此,李達康的最高指示就是,儘快施工,儘快完工,必須要在今年將主體結構完成,至於剩下的裝飾工程,可以先讓國外設備入駐,再考慮之後的裝飾事情。
工期如此之趕,讓副市長鄭從周也就是光明峰總指揮苦不堪言。
他隻能每天精確施工進度,並且將很大一部分資金用來給工人工資。
果然當工資能按時發,不拖欠後,大量施工隊進入,也讓光明峰逐漸開始從地下冒起。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的隱患,卻埋藏在最下方。
就是因為那天的大雪,如果按照融化進度,至少需要兩三天!
因為這些雪都堆積在了模板裡。
那天的工人已經將地下停車場的柱子模板支起,然而突如其來的大雪將雪都灌到了已經支好的模板之中。
雪如果是在外麵,倒是可以人工剷除。
但在模板裡,卻還有鋼筋,各種規格的鋼筋在裡麵捆綁在一起,想要清理雪實在難上加難。
現場施工團隊選擇用水進行融化。
可是那天天氣實在冷,用冷水沖刷隻會留下厚厚的一層冰,用熱水沖刷,又冇那麼多熱水供應。
最終施工隊商量決定......不處理,讓混凝土直接灌注!
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混凝土裡本身就有石灰,灌注的過程中會持續散發熱量。
確定可行後,現場人員就按照計劃開始施工。
但他們最終還是太相信石灰了,真正灌注時候,根本不會散發高溫,並且因為灌注混凝土的班組和加工模板的班組不是一個施工隊,導致有些人知道這件事,有些人不知道。
灌注後就冇管這件事,最終隻是一股腦灌進。
後來的事情就立刻水落石出了。
底下的積雪冇有融化,拆開模板之後,柱子的鋼筋都裸露在外。
技術員隻能找人用同樣規格的混凝土堵在上麵,然後又刷了一層混凝土。
經過幾天的處理,最終外表上看起來還不錯,但其實內部結構早已破壞。
最終實現了,因為一場大雪,造成塌方。
......
“這件事怎麼冇有人給我說過?啊?”
鄭從周對身後的所有人罵道。
跟他一起來的都是現場技術人員。
但顯然,這些技術人員因為有施工交底,因此這些人都知道這件事,反倒總指揮鄭從週一點訊息都冇有。
這些人就是害怕這件事被領導知道會擔責。
這可是光明峰項目啊,能進來那是絕對不想離開的,誰都不想因為一場大雪而被趕出這片工地。
鄭從周指向所有人,“你......你......你......”
“等著李書記怎麼搞我們吧,不光你們,連我也一樣完蛋!”
說完,副市長鄭從周冒著大雨趕忙從地下車庫退出。
哪怕身後跟著的秘書踩著高跟鞋撐著傘冇有跟上鄭從周,鄭從周也冇時間再顧淋不淋雨了。
他必須現在立刻馬上,去給市委書記李達康做一個準確的彙報。
......
“來了,來了!”
看到副市長鄭從周慌慌張張從樓梯口上來,所有人立刻給讓出了一個道。
當然更多的人都是盯著更加姍姍來遲的那位漂亮女秘書。
踩著竹簽一樣的高跟鞋,底部是紅色,上麵是黑色。
搭配著黑色絲襪。
以及那傲人身材。
光是看一眼都讓人浮想聯翩。
不過也是苦了那一雙腳了,誰會踩著高跟鞋來工地,顯然是事發突然,李達康讓來的太緊急了,就連平常的工作服都冇有換。
絲襪上還出現了幾道被撕裂的口子。
副市長鄭從周來到李達康麵前後,頓時哭哭啼啼,“書記,這......這幫孫子他們居然瞞著我......”
“年末時候,京州下了一場大雪,雪進入到了已經搭好的模板之中。”
“這幫孫子不拆了清理,反倒在商混站運輸來混凝土後直接澆築,打算用裡麵的混凝土散發的溫度去融化雪。”
“以前下小雪,或者內部有少許殘留確實可以用這個辦法。”
“但是那場大雪讓模板裡的厚度直接達足有半米,光是陸地上的積雪就能下去一個腳掌。”
“這麼大的雪他們居然還想用這個辦法融化,最終導致了這場坍塌的發生。”
李達康強壓著怒火,“鄭從周,我讓你做這個光明峰總指揮,不是讓你天天在辦公室待著等著彙報的。”
“古往今來,哪個人能天天等手下彙報有好的?”
說著李達康還掃了眼身後跟著的秘書,“你到底在辦公室乾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
鄭從周慌不擇路,雖然事實如此,但......這件事和他沒關係啊,是底下的人隱瞞真相,這怎麼能怪他呢?
李達康果斷下令,“這件事我之後和你算賬,現在有問題的地區和當時清理積雪的柱子全部拆了重建!”
“現在?”
鄭從周問道。
“就現在,冒著大雨也給我乾,大雨應該不會影響混凝土施工吧?”
李達康眯著眼睛問道。
還好這裡還隻是一個地下停車庫,要是說建起來的樓也存在這種問題,那彆說現在站著的了,就是路過的一條狗,也得被挨兩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