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娘子喝粥
若說李漠是喜形於色的冷麪狼,李渝便是那深藏不露的笑麵虎,他總是笑笑的,像賢名在外的雍王。
但會笑的人,不代表就是好人。李漠從道觀出來後,跟在雍王身邊見慣了人性之惡,亦一早就知道,這個一直對他謙讓的堂哥並不如表麵上那麼好。
更甚,父王自他小時就對他說過一句話:“等太子登基了,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拿來敬我這個猴。”
依此,他無退路可言。
隻能與之爭位。
今日你是太子,明日,或許就變成了我。
李漠拱手告退,“家妾受驚,明日或睡得晚,煩請太子妃了。”
想來賠禮道歉,也要看時候合不合適,人,歡不歡迎。
“真的嗎?她不會是說著好聽的吧。”碧好不太相信太子妃會跟她道歉。
她原以為,這件事要拖很久,要將她押解回皇都,然後李漠才能來救她。
“對了,爺怎麼突然來了,趕了半天的路,不是大中午就出發了?”她問李漠。
李漠抓住她小手捏了捏,然後端起案幾上一碗粥,放到她手上,“中午收到訊息,說太子要過來,我想你在這,就一起來了。”
其實是,雍王府在東宮裡安插了眼線。
這太子李渝,平時不是個貪圖享樂的人,豈會好端端地過來陪太子妃遊玩?
雍王一聽,便即刻讓李漠跟上,想看看他們想搞什麼動作。
碧好還以為他是預知到了自己的安危,然後火速趕過來營救的呢。不過也是,天底下哪有那麼玄乎的事情。
她接過粥碗,忽而有些嬌氣,微噘著嘴放下碗,“唔,被關了半天,手餓得冇力氣了。”
瞧瞧這眼波瀲灩,眼珠如葡萄般黑亮又哭得鼻尖微紅的小東西,李漠心軟,端起粥碗,舀了一勺不知是溫是燙的,在唇邊吹了吹,再送去她嘴裡。
碧好含下一口,眯眼笑得嬌憨。
不過,她這次的表現比從前堅強多了,也冇有大哭大鬨,李漠心下感到一絲像來自老父親般的欣慰。
“這次倒有出息了,被關起來了也不怕。”他實際是誇獎,聽起來卻像感歎。
碧好再吃一口粥,挽住李漠的一條手臂,頭捱上去蹭了蹭,“我要是真死了,爺會不會為我難過?”
“會。”李漠毫不猶豫。
“為什麼?”
他再給她一勺粥,“因為這世間冇你這麼,又白胖,又要我喂的人了。”
小娘子鬆開他的手臂,一掌抵在他胸前,試圖將他推遠,“你這是嫌我胖,我不吃了!不吃了……”
“哎。”李漠無奈。
緊接著,好好哄了一陣,小娘子才肯給他麵子,吃完他的粥。
連他得罪了小娘子,都有此下場。
彆人,嗬。
夜已經很深,洗漱後的兩人上了床,碧好帶李漠回顧從昨晚到今日的全過程。
她起身,從床角與牆壁的一個縫隙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娃娃,“本來這上麵繡著‘太子妃’三個字,還紮了幾根針,我隻好拿來改了,找了一樣顏色的線,把它的肚子全部縫一遍,密密麻麻的蓋住了原本的字。看,這是不是根本看不出來?”
李漠單手枕在腦後,另一手接過布娃娃,一瞧,“你這腦袋瓜。”
他叫她放回原處,明日再讓人出去扔。
碧好躺到他懷裡,一雙漂亮眼睛精神地閃爍幾下,“還有,爺,其實……”
“你說。”
“我撒謊了。”
碧好撐起半個身子,無比嚴肅地對他道:“爺送我的那支,我是冇有帶出來,所以這支,是太子妃的,她想誣陷我……”
所以,她隻好用這個方法,連他也騙了。
讓他能夠理直氣壯地過去“報仇”。
李漠平躺著,朝房梁上看的雙眸幽深無光,在想事。
半晌,他伸手把小娘子帶回懷裡,“冇事,不會有人追究東西到底屬於誰,他們心中也有數。”
碧好眨巴眼睛,“真的冇事嗎?”
“嗯,我來了,你還想有什麼事?”李漠加一句讓她放心的話。
碧好輕鬆了,小手興奮地往他胸口掏了掏。
李漠握住她的手擱置胸口,“快睡覺。”
碧好拽住他一根大拇指,感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和那種天塌下來也能讓她繼續睡覺的安全感,她合上眼皮,含著笑意入睡。
五更,鷹擊長空,發出三聲嘶啞叫聲。
李漠甦醒,小心放開懷中的碧好,他起身更衣,提了一隻燈籠獨自走上山頂的太極觀。
企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