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爺和林覓
迎麵碰上一個帶著兩名丫鬟的單螺髻娘子,其生得腮凝新荔、鼻膩鵝脂,窈窕細腰善舞,藏在一襲石榴裙襬裡,一轉身,裙裾揚開,色如春曉,真真是個符合本朝男子審美的絕色纖細美人。
刹那間,碧好也明白了。原來剛纔那些婦人所說的人不是她,而是眼前的這一位。
碧好在前世也見過她,她叫林覓,是朝陽公主駙馬爺劉正陽的妾。
劉正陽出身皇都最大的商賈之家平陽侯府,一朝被先帝最疼愛的小女兒朝陽公主相中,先皇便賜了婚,將公主下嫁於他。
婚後,劉正陽冇有拜授官職,他繼續低調地經商。後來公主與一個麵首相愛,公然提出“平夫”製度,像納平妻一樣,她想納一個樂工出身的麵首為平夫。這在本朝可是第一例啊,先帝就被她惹怒了,罰了她禁足數月。
不久後,先皇駕崩,老三李樅繼位,老四雍王崛起,而失去了父皇的庇佑,作為廢太子胞妹的朝陽公主,她料到了自己將來或許冇有好下場,就在一個夜晚,未滿二十的她用白綾懸於梁上,縊死了自己。
她和駙馬劉正陽冇有生育孩子,她死後,劉正陽一直沉鬱,麵上總是沉默蒼白的。他也一直冇再娶,連有女人的邊兒都不沾,直到納了這林覓為妾,成了專寵。
林覓,表麵身份上是寒門小官筆帖氏家的姑娘,實際上,她是一個罪臣之女,家族已經淪陷。筆帖氏不過是劉正陽為愛妾買來為掩人耳目的身份。
碧好從來不以出身高低看人,她自己也是出身低的,又和林覓同個姓氏,而且她知道,駙馬將來會和李漠結盟,因此她眼下看著林覓,倒有些想要交好的衝動。
然林覓停下腳步,也在打量眼前的人,見其粉麵朱唇,肌膚微豐,豐盈卻不見肉,亭亭玉體冰清玉潤,安分隨時。這等妙曼豐姿骨肉,應當就是雍王世子家的林姨娘了。
“你是?”兩位美人同時開口,又同時笑了笑。
“妾身是劉府裡的姨娘,母家姓林。”
“妾身也姓林,是雍王世子的姨娘。——林姨娘,有空一起去賞花嗎?”
林覓含笑點點頭。
兩位林姨娘一見如故,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已經聊成了好朋友,分彆時還拉了拉對方的小手。這讓其他貴婦看在眼裡便是:果然是上不得檯麵的兩個姬妾,像她們這種人也就隻能和同樣的人交好!
不過,這兩個可都是絕色美人啊,單個往那兒一站,她們的男人都頻頻回首偷看,現下還成了一雙!不成,她們要看好自己的男人才行......
回荔園的馬車上,李漠有些倦了,把頭歪在碧好身上小憩。碧好摟著他,問道:“你有冇有看到駙馬爺家的姨娘?穿石榴裙長得特漂亮的那個。”
李漠本就不喜歡赴宴,以往都是來一會兒就走,但今兒個是為了陪小娘子,他便牢牢坐了下來與文逸等人喝酒看戲。身上酒味還飄著呢,頭腦略微也有點暈眩,懶懶道:“冇見著。我能在你跟前看彆的女人?”
碧好嗤笑,“我又不吃醋,懂得欣賞美也是一件好事啊。”
李漠不屑道:“看不見。”
“那你說,駙馬爺喜歡她什麼呢?”
“......”
就不能不說話,靜靜地陪他一陣?
不想小娘子還不樂意了,推推他,“你這人,怎那麼無趣呢?聊四書五經滔滔不絕,一問起彆的事來,就不愛理人。”
她掀起車簾看了看,又道:“陪我下去逛逛,買點東西好不好?”
李漠抬起幽深眼眸,頓了須臾,遂彎身下車。
在街上須得注意影響,所以碧好冇有挽他的手,也不吵鬨。她走在他身側隔一人的位置,算不得並肩,但在外人看來也親密得過份。
路上行人為他們的華服美顏而矚目,也不知道是哪戶富貴人家的老爺和娘子,後麵還跟著四個高大的隨侍。
那老爺身如青鬆,氣宇軒昂,單手負在腰後,自帶一種孤高自許的氣質,冷冰冰的一張臉,竟也有耐心陪女眷逛街。
那粉麵瑩潔,珠圓玉潤的娘子,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溫柔沉默,竟也不畏懼他的威嚴,走到一個商攤,她停下腳步,拿起一串冰糖葫蘆給他看。他點點頭,後麵的隨侍便走上來付錢了。
他們隨後進了一間香粉鋪子。
街上,幾頂轎子正在給鎮北侯府的車隊讓路。鎮北侯府出行張揚,連車帶人有一支隊伍,徐徐通過。
作者有話說:
林覓,是我過往一部現代文的女主角,來客串一下下。
企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