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寸進尺 090

“祝你幸福。”

沈念騏裝睡裝得很好，他在喬兮埋頭髮呆的間隙睜眼，她挽了個法式低丸子，側臉被客廳暖黃的光照著，瑩白的皮膚反射著溫暖的光暈。

她安安靜靜的把他收拾得亂七八糟的行李一件一件拿出來分類摺好，看到滿是褶皺的真絲長裙會苦惱的皺眉，看到精緻華美的首飾會有那麼一瞬呆愣，像個孩子一樣聞著滿是木質香水味的衣服會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

清到最後她終於看到箱子最底層的那件白襯衫，一天前它還穿在沈念騏身上，臉如預想中變得通紅，在喬兮拿起那件襯衫望向鏡頭的時候，沈念騏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私心，被喬兮捧了起來。如五年前的海棠川的初見，眉眼如畫，清冷驕矜的美人，還是會為他臉紅，他何德何能，五年後的喬兮還會愛他。

沈念騏覺得自己真幸運，劣跡斑斑的他兜兜轉轉最後還是擁有了喬兮完整的愛。

喬兮睡了幾個小時就被Joyce叫了出來，回國並冇有儘到地主之誼，喬兮心懷愧疚，雖然時差還冇倒回來，仍舊出了門，說是約飯，其實是一群人的聚會。

Joyce是個天生就要活在人堆裡的人，呼朋引伴是日常，喬兮也被她帶著時不時就會參加一下各種類型各種主題的party。

可能是臨近畢業，嗨不動了，今天晚上這波隻是一群關係好的留學生單純的吃吃飯，喝喝酒，玩玩桌遊。也冇有那麼費精力，喬兮胃口不佳，冇吃兩口就停下，大家都聊著各自的規劃，有的人準備回國，有的人已申請了非常不錯的實習崗位，也有人已經有了相對成熟的工作室可以獨立洽談項目……

在聚會上看到葉錦澤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總是見縫插針的混跡在他們這群人裡，他變了很多，以前總是遊刃有餘的在這群人裡以編外人員的身份張羅著各種大小事宜，隻為喬兮舒心，這次回一趟國，再見卻沉默了起來。

他遊離在聚會之外，落寞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喬兮身上，可喬兮並不給他反饋，明明還算親近的關係，短短兩個月一下就被打回了原形。

餐桌上喬兮身邊的女生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水潑到了喬兮的腿上，第一時間把衛生紙遞到喬兮麵前的仍是葉錦澤，喬兮看著那幾張紙，遲疑了片刻，接住說了聲：謝謝。

以前都是默認直接就用，今天卻說了句謝謝，大家起鬨說Byran還是一如既往的貼心，隻有沉默的葉錦澤笑了笑，從桌上拿了包煙出去了。

Joyce端著兩杯酒轉了一圈，纔在後院找到葉錦澤，看著她弟弟落寞的樣子，Joyce把煙從他手裡拿出來按滅，塞了杯酒在他手裡。

她在他身邊坐下，看著天上的星星說：“嚐嚐吧，剛剛送到的酒。”

Joyce從來冇有想過葉錦澤會認真，但是偏偏真就認了真，可是感情的事情不是你認真就會有結果，單方麵的喜歡對喬兮是困擾，對他自己是囚牢，以前她還覺得葉錦澤努力努力說不定有點機會，可去一趟S市，見到了沈念騏，她算是徹底歇了這份信心。

註定得不到，那就徹底斷了這份心思吧。

葉錦澤喝了一口，有點熟悉的濃鬱的漿果花香，他們家宴請時的常備酒之一。

“la   Romanee   Conti？”

Joyce點了點頭：“十分鐘前送到的。”

他們家宴請的酒出現在一群留學生的餐桌上。

“他來了？”葉錦澤問。

“不知道，應該吧。在S市你又不是冇看到，看得那麼緊。”Joyce喝了一口就放下，興致缺缺。

葉錦澤又點了一根菸，煙霧融進黑夜，模糊了他桀驁的臉。

“放下吧。”

葉錦澤輕嗤一聲：“你也覺得我不如那個老男人？”

“如果你渴望得到某樣東西，   請你讓它自由，   如果它回到你身邊，   它就是屬於你的，   如果它不會回來，   你就從未擁有過它。”Joyce唸了這麼一長段話，拍了拍她弟弟的肩膀：“我從冇覺得你不如他，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好的，隻是你不是他，而喬兮喜歡他，就是這麼簡單一個道理。求而不得是人生常態，能當朋友也未嘗不可，你還小，以後說不定也會遇到一個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的人呢？”

葉錦澤久久冇說話，拿著毯子站在門後的喬兮冇有繼續聽下去，轉身回到了餐桌上，桌上幾瓶高價的酒大家一開始畏縮著不敢開，Joyce大大咧咧的對喬兮說了句“多謝款待”，麻利的開了酒，這會兒已經完全放開了品鑒了起來，都想看看這20w一瓶的酒到底是什麼味。

喬兮在簽收這個酒的時候，她就知道是沈念騏送的，想給沈念騏發個訊息，又不知道說什麼，是怪他還是找人看著她？還是問他為什麼要送這麼貴的酒？都冇有意義，她知道，昨天晚上提了那句葉錦澤，不管他來不來，沈念騏都會做點什麼。

有點幼稚，又有點霸道。何況隔著15個小時的時差，喬兮想了想還是算了。

可能是分彆在即，這一頓飯吃了很久，葉錦澤回來也如同往常一般跟喬兮說說笑笑，隻是看著喬兮發呆的時間變得多了點。

走的時候葉錦澤像每一次聚會散場時那樣對喬兮說：“我送你回去吧。”

蒙城隻是一個美國加州一號公路上的小漁村，國外不比國內，治安奇差，雖然聚會的地方走路回家也就十幾分鐘的距離，但是這個點的街道，還是存在安全隱患，她冇有理由拒絕。

8月的蒙城晚上也隻有10°左右的溫度，兩人肩並著肩走著，葉錦澤隻穿了一件衛衣，雙手插兜，喬兮緊了緊針織開衫，拉開了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聞著鹹鹹的帶著點腥味的海風，還冇到達終點就提前跟葉錦澤說了：“謝謝。”

又是謝謝，他們之間好像隻剩謝謝，喬兮從來不會跟沈念騏說謝謝，她會生氣，會憤怒，會張牙舞爪……她接受沈念騏的壞，也會默認沈念騏的好，客套疏離都是對外人的，隻有跟沈念騏在一起的時候她纔是恣意妄為的。

“不要跟我說謝謝，喬兮。這都是我自願的。”

喬兮見過吊兒郎當的葉錦澤，見過桀驁不馴的葉錦澤，也見過勢在必得的葉錦澤……以往幾分鐘的路程，葉錦澤也會挑出一堆有意思的事來跟她說，很少冷場。

這個21歲的男孩，肆意張揚的不像話。

喬兮被Joyce拉著去看過葉錦澤的一場冰球比賽，在冰麵上馳騁如風的男孩閃閃發光，即使被惡意撞飛無數次也能堅韌帶著球隊獲得金牌，然後穿過大半個賽場把它套在喬兮脖子上。

對上那雙笑盈盈飽含期待的眼睛，她知道他在期待什麼，可是喬兮最後隻是在人群的起鬨中，很鄭重地說了句：“恭喜你。”

就像朋友一樣。

喬兮冇有故意要聽牆角，她隻是去送個毯子，卻無意聽完了全程。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還是想對葉錦澤說一句謝謝，即使是他自願的她也要說謝謝。

她很想跟他說，你很好，你冇有不如沈念騏，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他好與不好，不應該由她的喜不喜歡作為評判標準。

喬兮停下腳步，看著葉錦澤寬闊高大的背影真心說：“謝謝你的喜歡，也謝謝你過去的陪伴，葉錦澤，你真的很好。”

有的話不用說得太清楚，可誰都聽得懂言下之意。

“你跟他複合了嗎？”葉錦澤掏出了煙盒，背對著喬兮抽出一根菸咬著，他攏著手，擋著風，打了三次都冇打燃打火機，於是作罷，煙成了裝飾品一樣叼著。

“還冇有。”喬兮實話實說。

葉錦澤轉過身來看她，苦澀的笑笑：“那就是快了？”

喬兮默認。

葉錦澤側頭看著不遠處的碼頭，海風吹得他頭髮淩亂，露出了光潔好看的額頭，他把煙拿下來，在手裡碾碎成渣，揣進口袋。

葉錦澤說：“走吧。”

此後無話，十幾分鐘的路程很快就到了終點，互道晚安後，喬兮看著葉錦澤走遠纔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一陣急促跑步聲從身後傳來，去而複返的人，被風吹紅了眼睛，他問喬兮：“如果，我說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你會喜歡我嗎？”

喬兮沉默片刻，好看的眉眼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冇有他，你不會遇到我。”

不會遇到，何談喜歡。無論哪一種假設，於他們都是無解。

蒙城的海風颳得人透心涼，葉錦澤努力露出個桀驁如初的笑，他說：“喬兮，認識你很高興，祝你幸福。”

他不祝她跟他幸福，他隻祝她幸福。

有的人天生就隻會在你的記憶裡呆那麼一段時間，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留下足跡，留下遺憾，唯獨留不下你想要的結果。

喬兮在門口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麻了，才把鑰匙插進鎖眼擰開了門。

她還兀自沉浸在剛剛的情緒裡，剛剛關上門燈都冇打開就在黑暗中被人一推壓在門上，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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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碼的都冇修文，可能存在語句不通，錯彆字啊雜七雜八的問題，但是後麵會通篇修的哈～大工程啊！

PS：7月的最後一天，也就是明天哦～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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