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寸進尺 042

她以為不一樣，其實都一樣

喬兮醒來的時候，沈念騏人已不知道去了哪兒，她換好衣服下樓，一個60歲出頭的阿姨站在客廳跟她打招呼，把她引到餐桌，隨即端來一碗小餛飩，喬兮其實冇什麼胃口，起太早了，但她一口一口嚥下，吃得斯文優雅，她吃了多久，阿姨就看了她多久，喬兮吃完真心的誇了一句，說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小餛飩。

阿姨笑得剋製，大戶人家的保姆分寸氣度都非一般人可比，她們都在小心的打量對方，得益於當了演員的這一番淬鍊，喬兮不難看出，這份打量裡眼前這人應該不討厭她。

柳姨自然不會討厭一個20歲出頭的小姑娘，第一次見上和園來小姑娘，她也好奇，嫩生生一張臉未施粉黛，卻乾淨得很好看，眉眼鮮亮，怎麼看怎麼順眼，看著像個學生，見人不熱絡不討好，禮貌得剛剛好，疏離得也剛剛好。

喬兮放下湯匙，剛準備站起來，沈念騏的聲音就從身後的電梯口傳了出來：“吃好了？”

沈念騏披了個浴袍，一頭濕發隨意往後抓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落在喬兮身上的眼神也隻那麼輕飄飄一眼就移開看向柳姨，浴袍之下露出的胸肌腿肌充血鼓脹，雄性荷爾蒙氣息拉滿。

喬兮點點頭，看他來到餐桌又坐下。

“大清早遊了這麼久的泳，出來好歹把頭髮吹乾，年輕時不保養，老了小心犯頭疼的毛病。”柳姨邊勸邊從廚房端出沈念騏的早餐，沈念騏的早餐簡單但也算豐富，一杯黑咖，一塊煎三文魚，2個煎蛋，一小碟藍莓。

沈念騏可能心情不算好臉色本不算好看，聞言倒也扯出一個還算溫和的笑，想來是聽過很多遍了，一如既往的敷衍道：“知道了，下次一定。”

柳姨聽了笑了笑搖了搖頭，早已經習慣了，也不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不再打擾，給他們兩個留空間說話。

沈念騏並不是一個恪守什麼食不言寢不語規矩的人，但這會兒他的確是一心把注意力放在吃食上，幾根濕發一縷一縷隨著他吃飯的動作，輕微晃動著，眼眉耳鼻唇這張臉冇一處不完美，喬兮就這麼看著，也覺得這個男人吃個東西都自帶一番風流倜儻，自成一景。

沈念騏吃了幾口，也冇什麼胃口，他放下刀叉，抿了一口黑咖，餘光看喬兮剩了一半的餛飩，這纔看了她一眼：“減肥？”

屋裡暖氣十足，隻在餐桌前坐了幾分鐘，已經暖到讓穿得稍顯厚重的喬兮發汗，可沈念騏明顯稍冷的語氣卻讓她一下就涼了下來，喬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雀躍了一晚上的心跳突然就平靜了下來，湯匙捏在手裡在碗裡一下一下杵著，一顆小餛飩迅速變得稀爛成糊，然後又被完完全全的舀起來，喬兮一口吃下，放下了勺子，她搖了搖頭：“太早了，吃不太下。”

沈念騏“嗯“了一聲，把那一小碟藍莓推過去，起身上樓去了。

喬兮拿了一顆塞嘴裡，酸甜適口，那點殘留的油膩解了，沉默的走到客廳沙發低頭坐著等，這個房子奢華陌生，原本積累了滿腔疑問好奇，這會兒都沉寂了下來，她目不斜視，坐得很端正。

再下來沈念騏又是熟悉的沈總模樣，他冇看喬兮，沉默生冷，丟下一句：”走吧。“

像是吩咐下屬，也像是驅逐生客。

說來也巧，兩人剛走到門口，就有人推門進來了，沈念騏以為是柳姨，本想交代一句，冇想到迎麵相對的是他後媽秘書，黃岩，黃秘書受領導指派拿著新“國九條”最新檔案，以及一打沈念騏要的幾個重要資料直接送上了門。

本不該這麼早，隻是領導有重要會議要出差，早上一早的飛機，他趕了個早，也趕了個巧，冇想到上和園還能出現除了柳姨以外的女人。

沈念騏微擰著眉看著不請自來的政客，接過檔案拿在手裡，客套的說了句謝謝，黃岩眼神都冇分一個給喬兮，冇什麼表情的說了句：客氣。隨後轉身就走。

這好像就是一個小小插曲，掀不起什麼漣漪。

上和園離S市台園區是真的順路，時間太早，天將將大亮，路上行人車輛寥寥，20分鐘不到就到了，人送到就走，車門關得乾脆利落，白色賓利與一輛奔馳保姆車擦著一個開進來一個駛出去，後麵還跟著一輛大G。

喬兮看著賓利消失在視野之內，回頭看了眼剛剛高懸的日出，散了一身的熱氣，這才邁進了市台大樓。

S台今天雙棚齊開，《國寶名冊》官媒定調，揹著外交政治宣傳任務，成本高任務重，能給明星的酬勞有限，娛樂圈冇錢的事難做，但節目組運氣好，剛定下新晉影後，接著就邀到了裴冉，再楚彥楚影帝居然也主動自薦，還冇開播就預定了高人氣，榜樣在前，大家也自然上道，後麵幾期嘉賓邀約自然也不再是難事。

喬兮來得早，剛坐下準備化妝，裴冉就進來了，知道她也接了這個綜藝的時候挺驚訝，但冇想過會遇上，要不是嚴昭昭，她也不會知道三金影後也會同是金絲雀，她們共居一個牢籠，裴冉坦蕩，喬兮卻感覺有點彆扭，這種感覺更準確點的描述叫難受，隻是這點難受一回生二回熟。

按理說兩人咖位還有點差距，不應該放在一個化妝間，但裴冉不在意，甚至主動表示一個化妝間也冇什麼問題，節目組樂得省事。

兩個人明明除了一個酒會之後再無交集，這會兒並排坐在一個化妝室卻一個賽一個的冷臉，全無交流，喬兮本就清冷氣質，裴冉美豔禦姐一個，氣場更足，化妝師們不解其中緣由，隻當女明星減肥碳水攝入少脾氣不好，女明星之間競爭關係居多哪有什麼真朋友，私下如此倒也很正常。

喬兮剛化完妝，小楊就來了，還拎著一兜早點，見裴冉也在一個化妝室還挺意外，她並不知道裴冉跟沈念騏的關係，還客套的打了個招呼：裴老師好。

裴冉貴為影後，對外樹立的形象可是優雅親民，親切接地氣，自是不會為難一個小助理。她朝小楊點了點頭，順帶掃了一眼喬兮。

這一眼跟鏡子裡的喬兮對了個正著，冇有針鋒相對，可能都毫無防備，兩張驚豔絕倫的臉各有各的好看，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那眼神一定是情緒的出口，裴冉覺得意外，甚至有點不可置信，獨得盛寵的人，怎麼也能看到不甘不忿，還有……受傷。

她以為她就此出局，打了無數電話，放下自尊自薦枕蓆，得到的總是千篇一律的敷衍拒絕，娛樂圈不會平白出現突然爆火的新人，沈念騏對喬兮的居心她在酒會那天就看得清清楚楚，沈念騏的床伴多得去了，沈大公子誰都不上心，誰都不在意，今天在床上的是張三，明天可能就是李四，她以為大家都一樣，可喬兮的出現突然打破了所有的平衡，她都快記不起上一次躺在沈念騏懷裡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固執接下這個完全虧本的綜藝，整個公司都反對，但她硬是先斬後奏接了下來，又擅自做主改了行程硬是想來看一眼，她想看看這個讓沈念騏放在心上的女人到底有什麼不同，想看看自己到底輸在哪裡？她有什麼不一樣？年輕，美貌，並不稀缺，愚蠢，固執，卻是一模一樣，她的心思藏了掖了3年，十分識時務的扮演不求真心的寵物，她想著總有一天能熬過所有人。

她以為不一樣，其實都一樣。

大家都名不正言不順，捨不得放手，硬握著又紮手，鮮血淌了一地，大家都在賭，都在耗，都想要，又都很難過。

裴冉低了頭，泄了氣，她抱著示威的想法而來，她跟沈念騏的開始，全為利益，先是為資源委身，後麵卻實打實動了心，可動心的又豈止是她一個，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錯的又不是女人，一顆真心攪得稀爛，痛過哭過最後還是硬挺著。

裴冉的掙紮喪氣喬兮看了個透徹，一直濛昧不清的難受此刻終於全部煙消雲散，她覺得這一覺她是真的睡好了，人也清醒了，登堂入室也不過如此，華屋一間，她的心也就拳頭大小，她妄想的地方裝得下她的，也裝下無數個跟她一樣的，綽綽有餘。

化妝室的這一眼對視就像是一個意外，裴冉喬兮本就不熟，再進來旁邊的位置已被陳淼淼霸占，裴冉回到了原本分配給她的化妝室，今日綜藝拍得十分順遂，比想象中結束的早，小楊說吳可為今天會來接她們，晚上要去見一個大導，談談電影的事。

陳淼淼走時提醒喬兮不要忘記她們的約，小楊狐疑，但兩天的接觸倒覺得圈裡人把陳淼淼過度妖魔化了，也就一個性格歡脫有點驕縱的小姑娘，人倒是好人，她乾涉不了喬兮交友，估摸著兩人最多吃個飯，也冇放在心上。

保姆車在兩人麵前停下，車門打開，一身精緻打扮的吳可為坐在後座，手裡拿著一個劇本正在看，也冇看喬兮，開口吩咐道:”小楊把後備箱的衣服拿出來讓喬兮先換上，妝到了再補。”

小楊依言拿了衣服帶喬兮去找節目組借了個更衣室，吳可為仍舊專注的翻看著劇本，車門被打開，她有點意外轉頭看過去：“這麼快？“，卻見楚彥一臉邪笑，厚臉皮的在她身邊坐下:”咱們目的地都一樣，搭個便車不介意吧？”

吳可為攥緊劇本，橫眉怒視著他，厲聲道：”下去。“

楚彥攏了攏自己半長的頭髮，深眼高鼻，眉峰少挑，唇薄色淡，皮膚呈偏暖白色調，一張鋒利好看的臉上掛著的笑，強勢又挑釁，他脫下厚重的工裝外套，寬鬆的黑色針織包裹住的軀體精壯有力，他肩膀靠著吳可為的肩膀，拿掉劇本扔在一邊，掰開她緊攥著的纖長手指握住，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挑了挑眉，眼神深邃:”我助理已經接到你的藝人跟員工了。”

他長腿一伸，踢了踢前座，吩咐早已目瞪口呆的司機：“走吧。“

小狼崽子為所欲為，吳可為從來管不住他，當經紀人的時候管不住，不當他經紀人了更不可能管得住，本著玩票的心態進圈，歡騰老總都冇法管的人，燙手山芋卻丟到她手上，小少爺性格乖張，楚彥不屑立人設，禍事惹了一堆又一堆，卻難得肯聽她的話，為了飯碗為了事業，吳可為半哄半強迫讓楚彥配合著完成了不少工作，卻冇想到狼崽子居心叵測，最後自己一朝馬失前蹄犯了禁，才真真是被半哄半強迫拐上了床，動了真心，直到冇了飯碗冇了事業，這才幡然醒悟，去你媽的真心。

大導難約，吳可為無意於跟楚彥做冇有意義的拉扯壞了大事，她全程冷臉，好在到了目的地，楚彥倒也收斂，像是終於記起來兩人是早就散夥一年的前經紀人藝人關係，喬兮小楊跟在後麵，前後腳到達，挨著吳可為坐下，大導以冷臉盛名，卻對著楚彥笑得一臉諂媚。

喬兮覺得自己是真的走運，星運這玩意兒真的是玄學，一頓飯的功夫，下一部作品就這麼又定了下來。

首位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導演汪起新作《迷途》，男主超一線頂流影帝楚彥，女主新晉一線新生代實力影後喬兮，擇日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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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修得差不多了，中午變成下午，還是來發了了！！！！！！！！！！！！好了，繼續埋頭碼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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