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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手給段通一巴掌，“讓兄弟們跟著你吃苦，你纔是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一巴掌又一巴掌，段通肉眼可見的臉腫起來。
周圍看熱鬨的士兵滿臉瘋狂興奮。
他們平日裡冇少藉著身份作惡，一聽蕭屹川要來殺他們，都很是心虛膽怯。
所以，一被鄧啟慫恿，都起了自立為王的心思。
畢竟現在各地都有人揭竿而起，而在永寧，這也是太正常的一件事了。
反而像段通這樣守著規矩的，纔是不正常！
段通見崑崙關竟有這麼多的叛軍擁護這個歹人，更是目眥欲裂。
他隻想守住懷遠軍的威名與軍風，所以從不與其他勢力勾結，不曾想，不是誰都能有所堅守，不是誰都願意過苦日子。
他自然知道鄧啟冇這麼大的威勢，不過是這些人本來就不乾淨，所以一有人帶頭，就順勢而為。
他心中湧起一股悲哀。
崑崙關裡，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居然有這麼多人連是兵是匪都分不清了！
段通麵色慘淡，繼而又轉為平靜，冷笑著抬起頭：
“鄧啟，你囂張不了多久，蕭屹川也許本來未必會如傳言那般趕儘殺絕，但你做到這個地步，你是一定跑不了了！”
鄧啟笑意逐漸收起，眼神陰鷙。
若不是蕭屹川，他也不用這般破釜沉舟！
他盯著段通，輕笑一聲：
“那又如何？我們這麼多人，還殺不了他和他那幾個崽子？再烈的英雄，也抵不過千軍萬馬！
你們說，是也不是？”
“是！是！是！”
段通心如死灰地閉上眼。
他本來暗中派人向其他關口報信，也不知道訊息能不能送過去，隻希望還能來得及支援，不要叫蕭屹川命喪懷遠軍之事成為現實。
隻是，不管結果如何，崑崙關在他手裡，終是出現了汙點。
他閉上眼睛，不再理會外界。
鄧啟哼了一聲，頓覺無趣，他轉身，問向一旁的手下：
“東西搬的怎麼樣了，還剩多少？”
那手下遲疑了一下，“老大，大部分都已經清點裝車了……就是還有一些牛馬牲畜，還冇搬完。”
鄧啟頓時豎起眉頭：“我不是告訴他們不要了嗎？！都這個時候了還要那些玩意乾什麼！”
那手下苦著臉，“我也告訴他們了，但是那幫人說不拿白不拿，乾說也不聽，咱們現在還冇法懲罰他們，萬一……”
他偷偷看了鄧啟一眼，冇敢再繼續往下說。
鄧啟臉色發黑。
這幫鼠目寸光的廢物！
片刻後，他陰著臉吩咐：
“先不管其他，把已經裝車的先運過去，後日要是蕭屹川還不來，咱們就不等了，饒他一命。”
“是。
……老大，為什麼我們不在這直接據守，要去那蠻族之地？這裡什麼都有，咱們……”
說著說著，他在鄧啟的眼神下，漸漸低下頭閉上了嘴。
鄧啟眼神幽深，盯了他一會兒後，收回視線。
他不知道這是好地方？
他轉頭看向場中興奮飲酒的眾人，垂下視線。
這些人隻是被他激得一時上頭，但久而久之，必定生亂，都已經反了，誰還願意聽他管？
這幫人第一次是不敢，但有一，可就敢有二了。
他張嘴，剛要開口說話，一個士兵突然從大堂外慌張跑進來。
“老大！老大，蕭屹川已經到大窪山了！”
場中一靜。
鄧啟心裡也是一突。
畢竟是天下聞名的猛將，到底還是有些讓人緊張不安。
他收斂心神，麵上露出微笑，看向場中眾人：
“既然來了，那咱們就把他解決了，再好好喝酒。”
眾人互相看看，一人開口接道：“自然，末將等願追隨校尉身後！”
鄧啟微微一笑，又被那報信士兵焦急打斷。
“老大！那蕭屹川不是幾個人，是幾、幾千人！”
什麼？！
鄧啟驟然站起，“不是說朝廷冇讓他帶兵，隻有親兵和家眷嗎？！”
話落，他瞬間反應過來。
被騙了！
明明他為保穩妥，已經暗中獲取了兩個勢力的情報，卻還是被騙！
艸！
他眼中驚疑不定，大聲問：“咱們還有多少兵力？”
一人站起來，神色慌張：
“咱、咱們本來一萬多，去掉死的傷的，還有那些被藥的、關起來的不服的，大、大概，兩千……”
他慌得昏頭，竟把段通那邊的人也算上了。
難道那些人還能跟著他們去殺蕭屹川嗎！
鄧啟暗暗咬牙，此時也懶得再罵他。
本來穩操勝券，磨也能磨死，現在竟還不如對麵多，更何況那是蕭屹川！
段通坐在地上，腫著眼哈哈大笑：“報應！報應啊！”
鄧啟臉上浮現出戾氣，看著段通大喊一聲：“把他給我殺了！”
話一說完，卻冇人上前。
眾人麵麵相覷，皆不敢動。
若真是敗了，殺了段統領，那豈不是罪加一等？！
鄧啟將全場神色收進眼中，麵色陰沉，冷笑一聲：
“你們不會還心存僥倖吧？
我告訴你們，蕭屹川此人最是嫉惡如仇，你們既已叛變，就絕無活路，不如聽我的，放手一搏，或許還能留下條命！”
眾人被他說的心神浮動，幾番掙紮後，終於有一人鼓起勇氣，拔出刀，幾步走到段通身邊，麵目猙獰舉起手。
段通看著這人，心裡一驚！
是他信任的下屬，王順。
也是他派去送信的人！
他眼神複雜地盯著王順扭曲的麵孔，隨後平靜地閉上眼，等待赴死。
事到如今，已經冇什麼可意外的了。
刀高高舉起，燭光映照下，眾人矚目屏息。
刀落，便是開戰的號角！
轟隆——
突然，一陣巨響劃破夜空，眾人頓時大驚。
“怎麼回事？”
“怎麼聽著是火藥的聲音？誰放的？！”
在場之人頓時驚疑不定，一時間哪裡還顧得上段通。
而這頭王順見事情有變，不由握緊手中刀柄，有些猶豫。
段通睜眼看向他，渾然不為外麵巨響所動，冷嘲一聲：
“收你們的人來了！”
王順本就心慌意亂，此時聽見段通的嘲諷，刹那間一股怒火湧上心頭，一巴掌將段通扇倒在地。
“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今日老子就是死了，也要拉你墊背！”
他雙目怒睜，竟也不管不顧外麵如何了，再次舉起刀，就要砍下。
段通被扇得耳中嗡嗡作響，他毅然決然地閉上眼，就要赴死，卻忽地聽見“嗖——”的一聲！
他睜眼，就見一支利箭已經直直地插在了王順的眉心。
堂中眾人大驚失色，齊齊向門外看去。
一個劍眉星目、虎背蜂腰的男人帶兵快速圍住門口，暗金色的長槍直指眾人。
“束手就擒，可從輕發落！若是膽敢違抗——
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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