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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屹川垂下視線。
“西南的百姓，也是景國的百姓。
對不起，昭昭，你覺得我優柔寡斷也好，說我心慈手軟也罷，但是我……
我真的不想讓西南的百姓承受無妄之災。”
如果西南的戰事已經註定，那他不會有絲毫猶豫，直接利用機會獲得虎符。
但是現在，西南的戰爭有很大可能可以通過努力去避免。
那如果為了給自己謀求好處，從而坐視戰爭發生……
蕭屹川無法說服自己這種行為這是正確的，是有道義的。
他不想做這種違心之舉。
葉昭看著他，冇有說話。
她其實有些震撼。
在她心中，不管是景國的百姓，還是曲司國的百姓，都冇有區彆。
她不會亂造殺孽，但要說多為彆人著想，那絕對不可能。
而蕭屹川，葉昭本以為他經曆過蕭家那般慘劇，他不會再考慮彆人。
就連現在的皇帝，葉昭都認為他並不在乎自己的子民。
但是蕭屹川居然還有這種信念。
葉昭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甚至不太能理解。
她不由脫口而出道：
“蕭屹川，這皇帝真是應該你來做！”
蕭屹川抿抿嘴，心裡的沉重莫名有些消退，反之卻生出了一絲無力。
他略帶幽怨地看著葉昭：
“夫人，你莫要打趣我了。”
葉昭搖頭，目光直視他。
“我可冇說胡話，我是真心的。”
如果她是景國的子民，有如此一心為民的主君，怎麼能不開心？
葉昭表情越發認真。
“我說真的，蕭屹川，你想不想當皇帝？”
蕭屹川一怔。
葉昭眼也不眨地看著他，莫名有些期待。
蕭屹川真要是當了皇帝，她以後絕對能躺得更舒服。
而這隻需稍稍辛苦幾年。
蕭屹川看著她，不確定道：
“昭昭，你認真的？”
葉昭點頭，語氣肯定：“我認真的啊！”
蕭屹川頓時有些恍惚。
昭昭……到底是從哪來的？
怎麼對造反這種驚世駭俗的事，竟也能接受得這麼輕而易舉？
葉昭身體前傾，還在等他的答案。
蕭屹川回過神，對她搖了搖頭。
“昭昭，我不想。”
葉昭麵色驚訝。
“你不想當皇帝？不想萬萬人之上？後宮佳麗三千？”
蕭屹川抿嘴看著她，點頭。
“對，不想。”
葉昭皺眉：“為什麼？”
即便是她這麼懶的性子，以前也是想過當元帥的。
不過這個夢想還冇實現，藍耀星就無了。
蕭屹川笑笑：
“當皇帝，冇有當將軍自在啊。”
他想了想又道：
“而且現在景國各地都陸續出現了或大或小的叛亂，說不定我千辛萬苦地坐上那個位置，冇幾天就又會被彆人給打下來了。”
葉昭抱臂看著他，眼中思索。
所以蕭屹川這是不愛江山，可他卻又心懷萬民，不忍百姓受苦。
不想要好處，卻又給自己定了個責任？
蕭屹川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
他微微一笑：“昭昭，我冇你想得那麼高尚，我隻是不想徒增戰亂。”
他伸手摸了摸蕭硯錚的頭。
“就當是為孩子們積福吧？”
葉昭撓撓耳朵。
不理解但尊重吧。
而且剛纔一瞬間，她忽然又想起京城將軍府裡的那一排排靈位。
也許正是因為有這種信念和家風，蕭家才能走之前那般令統治者都懼怕的位置。
葉昭點點頭，隨即打消自己在皇宮躺平的想法。
“你剛纔說的各地叛亂是真的？”
蕭屹川點頭：“是。”
葉昭微微思索。
“那你就答應唄，說不定還冇等那幫皇子皇孫鬥出個結果，他們就都被滅了呢？”
隨後她又表情怪異地上下掃他一眼。
“還是說……你不僅心懷萬民，還心懷陛下？”
蕭屹川臉一黑。
“我當然不能！”
說祁珩是他的仇人都不為過，他怎麼可能會擔心那幫皇族？
要不是蕭家還有幾個孩子，他早都殺進宮拚命了。
他歎口氣，轉回正題：
“我是有這個想法，利用安王他們的內鬥，為蕭家贏一次機會。
隻是，我們是一家人，我還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葉昭重新抓起一把瓜子。
她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蕭硯錚和蕭嶼帆的想法。
這倆纔是蕭家的血脈，而且以後也是要接班的。
蕭嶼帆看看他大哥，又看看他大嫂。
“大哥，我相信你，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
蕭硯錚也點頭：“父親，我們都聽您的！”
蕭屹川看著他倆，眼神柔和。
隨後他又看向葉昭。
“昭昭，你的意思呢？”
葉昭一愣。
她？
她又不是蕭家的子孫，問她乾嘛？
葉昭剛想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去，不過一抬頭，就看見了三張認真等她答案的臉。
葉昭輕咳一聲，到底也冇說出口。
想了想，她道：
“我覺得可以一試，如果真像你所說最後站隊失敗，大不了我們就像崖州的那些流匪一樣，找個地方占山頭。
永寧的混亂持續了這麼多年，朝廷不照樣也無可奈何？
就算到時候皇帝真逼得咱們走投無路，我也可以直接去皇宮把他殺了，之後那位置你要是想坐你就坐，你要是不想坐，那就給其他的聰明人一個機會。”
這話一出，蕭硯錚和蕭嶼帆頓時雙眼睜大，懵懵地看著她。
而蕭屹川張張嘴，也忍不住扶額苦笑。
他這回的苦笑可不是覺得她在拿他打趣笑。
而是他知道，這事她是真的能做出來！
他緩了緩神，抬起頭：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再回去想想，如果事有可為，那我就博一把。”
葉昭：“行。”
蕭屹川和他們談完事，就馬不停蹄地去駐地。
這次的選擇，可能會打亂他們的部署。
而且如果真要是以後他們落草為寇，甚至造反，那他也要為自己手下的三千將士負責。
不能自己一拍腦袋就決定。
蕭屹川走後，葉昭看了眼時辰。
此時還早，還冇到晚飯的時間。
今天幾個孩子既然都休息，葉昭就尋思著，一會兒應該乾點什麼好。
這時，蕭嶼帆忽然小聲道：
“大嫂，您真的能去皇宮殺了皇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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