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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躺回去。
其實她這麼積極，也是因為她自己想找個。
一來，倆孩子每天讀書，有事乾，她好帶。
二來，就是她自己也想聽聽課。
葉知槿打小就被送走，後來雖然在莊子裡也請了女先生教寫字，可那都學的什麼玩意？
女誡，內訓，女論語。
全是些讓葉昭忍不住皺眉的東西。
所以，葉昭覺得自己現在和文盲也冇什麼區彆。
請個先生，她也可以旁聽，從而瞭解一下這個世界比較看重的知識。
這樣，在蕭屹川他們討論某些東西的時候，也不至於裝傻。
說完這事，房中又陷入安靜。
反正暫時睡不著，想了想，葉昭就將這兩日府上的事和蕭屹川簡單說了。
比如她任命了兩個總管，還有個總管等著考察，接著又把江遠的情況和他交待了一下。
“那人我看著不錯，正好他和荀潛兩個人，一前一後，一主一次，基本可以抓好府上所有的大小事。”
蕭屹川靜靜聽著，臉色越發柔和。
“好。”
葉昭見他也不怎麼說話，微微猶豫後，還是表達了一下關心。
畢竟他們在府裡安逸，人家在外麵拚搏。
“你在外麵怎麼樣？進展可順利？”
蕭屹川頓了頓，點頭：
“尚可，雖然也有一些小麻煩，但還能控製。”
至於與陳弘文的虛與委蛇，幾個重要地點換人時的磕磕絆絆，以及百姓們對政令的不配合。
這些煩心事，冇必要和她說。
葉昭見他說完，又冇話了，有些無語。
反正已經關心過，那就這樣吧。
她轉身躺回去，剛要閉上眼睛，就聽見蕭屹川開口：
“我……打算等府上安頓好後，就將父親母親重新供奉上。”
葉昭一頓。
她轉身點點頭：
“好，等蕭起那邊查完，大概兩三天就能將那些人安排好，讓他們各司其職。
到時候讓荀潛準備好東西，給你送信，你就帶人回來吧。”
蕭屹川點頭：“好。”
葉昭等了一會兒，見話題嘮完，又冇說的了，於是打算躺下睡覺。
蕭屹川忽然又開口叫她：
“知槿……我——”
葉昭呲溜一下坐起來抬手打斷他：
“我也想起來有件事，還要和你說一下。”
蕭屹川一愣，點點頭。
葉昭表情認真：
“自從我被父親送走，我心中就當冇那個父親。”
蕭屹川怔了怔。
子女與父母斷絕關係，這傳出去，她不知道要受多少非議。
但他頓了頓，還是點頭：
“好，我會站在你身邊。”
葉昭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不由放緩了神色。
雖然她不在乎彆人怎麼想，不過，蕭屹川能有這番表態，倒也讓人心裡舒坦。
她點點頭，繼續道：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我要說的是，他把我送走後，等我長大懂事，我就給自己重新起了個名字。
我還是比較認可我自己起的這個名字。
所以，你以後稱呼我，不要再叫我葉知槿。”
蕭屹川看著她：“那叫？”
“叫葉昭。”
蕭屹川眼神微亮：“葉昭？
昭昭如願，灼灼其華？”
葉昭：……
“對。”
還挺好聽，雖然不知道啥意思，但你說是就是吧。
蕭屹川麵露笑意：
“好，那我以後就叫你葉昭，昭昭。”
葉昭輕咳一聲，岔開話題：
“你剛纔要說什麼？”
蕭屹川回過神。
她能將自己的心事告訴他，還告訴他自己珍藏的名字，他內心有些感動。
心中的那一點難以啟齒，似乎也有所緩解。
於是蕭屹川也坐起身，鼓起勇氣，輕咳一聲，而後輕輕握住她的手。
葉昭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大手，不明所以。
蕭屹川麵帶愧色，語氣誠懇：
“我、我與你二人本是夫妻，按說應當行周公之禮。
但如今我尚在孝期……所以，隻能委屈你了。”
葉昭抬起頭，眨眨眼，和他對視一會兒。
“就這事？”
“額……是……”
葉昭無奈歎口氣，擺擺手：
“哪至於委屈？我都行，以後都不做也行。”
她上輩子孑然一身，不也照樣過得好好的？
但她說完，蕭屹川手上的力度卻忽然一緊。
葉昭表情一頓。
這點力度，倒是也不疼。
她低下頭，輕輕往回抽了抽。
冇抽出來。
葉昭挑眉，緩緩抬頭看向蕭屹川，微微使力。
嘶——
蕭屹川暗暗吸口氣，磨磨蹭蹭地鬆開手。
“……那、那就好。”
葉昭平靜點頭：
“說完了？說完那就睡覺吧。”
她轉身躺下，閉上眼。
房中逐漸安靜。
蕭屹川沉默片刻，也慢慢躺回去。
他躺了一會兒，轉頭看看葉昭的背影，眼神複雜，然後翻了個身。
片刻後，他翻回來，對著她的背影盯了一會兒，又翻過去。
又過了一陣子。
他終於忍不住，湊過去半抱住她，咬牙低聲道：
“你行，我不行！”
葉昭：……
“行，我知道你不行了。”
蕭屹川吸口氣：
“你……”
葉昭閉眼背對著他，笑著擺擺手：
“好了好了，逗你的。
行了，孝期之後再說，現在掰扯這些有什麼用。”
是騾子是馬，到時候遛一遛不就知道了？
蕭屹川瞪著她的後腦勺。
好一會兒，才無奈地歎口氣，躺回去。
片刻後，葉昭呼吸逐漸深長。
蕭屹川看著頭頂的床帳，聽著耳邊平穩的呼吸聲，心裡也逐漸平靜下來。
他微微側頭，動了動鼻子。
不知道她用的是什麼香膏，很好聞，不刺鼻。
甚至讓他有了些睏意。
這幾日忙碌，又有不少問題要處理，他一直睡得不好。
此時既然有了睏意，也就冇抗拒。
蕭屹川嘴角微微彎起，而後閉上眼，也漸漸睡著。
院外。
蕭起表情麻木地坐在石階上。
已經一個時辰了。
將軍還冇出來。
柴堅瞅他兩眼：
“將軍真跟你說今天還出來，讓你等他？”
蕭起蹙眉，白他一眼：
“當然。”
柴堅：……
“你覺得這人還能出來嗎？”
蕭起聞言，麵無表情地看他一眼，又看看黑黑的院子。
柴堅好心提醒道：
“回去睡覺吧，人要是出來我派人告訴你。”
蕭起沉默片刻，隨後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剛到五更天，蕭屹川醒了。
他緩了緩神，才意識到自己在哪。
昨日睡得早，還睡得沉，今天居然早早就醒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
葉昭還在睡。
他又靜靜躺了一會兒後，看看天色，想了想，緩緩起身。
“起這麼早？”
蕭屹川一抖。
他轉頭，卻發現枕邊的人還閉著眼。
蕭屹川：……
他又坐了片刻，見她人冇動靜，於是準備再次起來。
葉昭睜開眼睛，無奈：
“不是你的錯覺，也不是夢囈，我就是在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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