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跟著阿九在密道裡彎腰走了快一刻鐘,腰都快彎成蝦米了,通道壁上的羊蹄印硌得胳膊生疼,鼻尖全是潮濕的黴味,混著點若有若無的水草腥氣。他忍不住用手機手電筒照了照前麵:“阿九哥,這密道到底通哪兒啊?再走下去我腰間盤都要突出了。”
“快到出口了,你聽。”阿九突然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前麵傳來“嘩啦”的水聲,還有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清新的空氣順著通道縫鑽進來,終於壓過了黴味。
又走了兩步,前麵出現一片光亮,阿九推開通道儘頭的石板,率先鑽了出去。林舟趕緊跟上,一出密道就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哎喲”一聲差點喊出來——外麵是條寬寬的河,月光灑在水麵上,泛著冷幽幽的光,像鋪了一層碎玻璃,河岸邊長滿了一人高的蘆葦,風一吹就晃得人眼暈。
“這是青龍河,通著祭壇那邊的水潭,得坐船過去。”阿九收起石板,把破邪符塞進布袋,“剛纔在備用庫拿的避瘴丹還有幾顆,你含一顆,河裡也有邪術瘴氣。”
林舟趕緊摸出一顆黑色藥丸含在嘴裡,草藥味瞬間壓過了水草腥氣。剛想問問哪兒有船,就聽見蘆葦叢裡傳來“欸——”的一聲,一個皮膚黝黑的老頭撐著艘小木船從蘆葦裡鑽出來,船頭放著個破草帽,船尾掛著個魚簍,簍裡空蕩蕩的,看樣子今晚冇釣到魚。
“後生仔,你們是要去河對岸?”老頭把船劃到岸邊,聲音洪亮,手裡的船槳在水裡“啪嗒”一聲,濺起的水花落在船板上,“最近這河邪乎得很,晚上少有人走,你們去那邊乾啥?”
“我們去祭壇那邊找人。”林舟趕緊回答,怕說太多引起懷疑。阿九卻盯著老頭的手——老頭的手腕上戴著個銅鐲子,上麵刻著個模糊的羊蹄印,和老陳腰間的符紙邊緣紋路有點像。
“找人?”老頭皺了皺眉,把船槳往船板上一放,“祭壇那邊最近更邪乎,前兩天還有個打魚的在那兒失蹤了,船找著了,人冇了,隻撈上來一隻鞋,上麵還沾著綠乎乎的東西,看著就嚇人。”他頓了頓,又看了看林舟手裡的羅盤,“你們要是真要去,我可以送你們,不過得加錢,這晚上開船,風險大。”
“多少錢都行,隻要能儘快到。”林舟趕緊答應,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去祭壇,彆讓蒙麪人搶先。阿九從布袋裡掏出幾塊碎銀子遞給老頭,老頭眼睛一亮,趕緊接過揣進懷裡,“行,你們上船,坐穩了,這河晚上浪大。”
兩人小心翼翼地踏上小木船,船板晃得厲害,林舟趕緊抓住船邊的繩子,心裡直打鼓:“大爺,這船結實不?彆劃到一半散架了。”
“放心,這船是我爹傳下來的,結實著呢!”老頭笑著撐船離岸,船槳劃在水裡,發出“嘩嘩”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楚。林舟坐在船尾,看著岸邊的蘆葦慢慢往後退,手裡的兩個羅盤又開始輕微震動,完整羅盤的指針指著河對岸,半個羅盤的黑色符號偶爾閃一下,像是在預警。
船劃到河中間時,突然起了風,水麵的浪變大了,船晃得更厲害,林舟差點把手機掉進水裡。老頭突然停下船槳,臉色沉下來,盯著水麵:“不對勁,今晚的水太靜了。”
“靜還不好?”林舟冇明白,剛想問,就看見水麵突然冒起一個泡泡,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裡往上冒。阿九突然站起來,掏出破邪符握在手裡:“小心,有東西過來了。”
話音剛落,水麵“嘩啦”一聲,一個青黑色的東西突然從水裡跳出來,撲向老頭——那東西大概半人高,皮膚滑溜溜的,像青蛙的皮,腦袋圓圓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爪子又尖又長,指甲縫裡還滴著綠色的水,一看就不是善茬。
“是水猴子!”老頭嚇得大叫一聲,趕緊往船尾躲,結果冇站穩,摔在船板上,胳膊被水猴子的爪子劃了一道深口子,綠色的血珠順著傷口流下來,還冒著淡淡的黑氣。
“我去,傳說中的水猴子居然真的存在?還這麼醜!”林舟嚇得往後縮,手裡的羅盤突然“嗡”地一聲,發出強烈的金光,照得水猴子往後退了一步,眼睛裡的紅光更濃了。
阿九趁機把破邪符扔向水猴子,符紙“呼”的一聲燒起來,金光罩住水猴子,水猴子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開始冒煙,像是被火燒到一樣,“撲通”一聲跳進水裡,不見了。
“快劃!它還會回來的!”阿九趕緊幫老頭扶起船槳,老頭卻捂著胳膊,臉色越來越白,傷口裡的黑氣越來越濃,說話都開始打顫:“這……這傷口不對勁,疼得厲害,像是有東西在往骨頭裡鑽。”
林舟趕緊湊過去看,老頭的傷口周圍已經腫起來了,皮膚變成了青黑色,黑氣還在慢慢往肩膀蔓延。他突然想起老陳給的祝由符,還有《牽羊秘要》裡提到的“祝由術治邪傷”——老陳說過,祝由符配合避瘴丹的粉末,能化解邪術造成的傷口。
“大爺,我試試能不能幫你治傷!”林舟趕緊從揹包裡掏出一張祝由符,又摸出一顆避瘴丹,用牙齒咬碎,把粉末撒在符紙上。阿九也過來幫忙,按住老頭的胳膊,“彆亂動,這是邪術瘴氣造成的傷,不及時治,會蔓延到心臟。”
林舟按照《牽羊秘要》裡寫的方法,把撒了避瘴丹粉末的祝由符貼在老頭的傷口上,然後用手指蘸著自己的血,在符紙上畫了個簡單的羊蹄印——爺爺說過,青囊門的血能增強祝由符的效果。
符紙剛貼上傷口,就發出淡金色的光,老頭“哎喲”一聲,說傷口不那麼疼了。林舟盯著符紙,看見傷口裡的黑氣慢慢往符紙上爬,最後被符紙的金光吸收,傷口周圍的青黑色也慢慢消退,露出正常的皮膚。
“太神了!後生仔,你這是啥本事啊?”老頭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胳膊,傷口已經不流血了,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是祝由術,專門治邪術造成的傷。”林舟收起剩下的祝由符,心裡鬆了口氣,還好老陳的符紙管用。阿九突然指著水麵:“彆聊了,它又回來了!”
林舟趕緊抬頭,看見水麵上冒出好幾個水猴子的腦袋,紅眼睛盯著小木船,像是在包圍他們。老頭趕緊拿起船槳:“快劃,前麵有個小島,到了島上就安全了,水猴子不敢上島!”
船槳劃得飛快,水麵的水猴子跟著船追,時不時有爪子拍到船板上,留下深深的劃痕。林舟手裡的羅盤一直髮著金光,把靠近的水猴子逼退,阿九也時不時扔出破邪符,阻止水猴子靠近。
好不容易劃到小島邊,老頭趕緊把船靠岸,三人跳上小島,水猴子追到岸邊就停住了,在水裡“吱吱”叫著,不敢上島。林舟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這水猴子也太多了吧?跟開了掛似的。”
“這些水猴子是被邪術瘴氣汙染的,以前冇這麼凶。”老頭坐在地上,揉著胳膊上的疤痕,“最近青龍峽到處都是這種邪乎東西,不光水裡,山上也有,我看啊,都是那個戴蒙麵的人搞的鬼。”
“你見過蒙麪人?”阿九趕緊問。
老頭點頭:“見過一次,大概半個月前,他在河邊做法,周圍的水都變成了綠色,還往水裡扔黑色的東西,從那以後,水裡的魚就少了,水猴子也變凶了。他還問我知不知道‘雙盤合陣’,我冇敢告訴他,就趕緊跑了。”
林舟心裡一動——蒙麪人在找雙盤合陣的方法,看來他還不知道怎麼用兩個羅盤啟動陣法,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好訊息。他看了眼阿九,阿九點頭示意繼續問,“大爺,你知道怎麼去祭壇的水潭嗎?”
“知道,從這個小島再劃半個時辰就到了,不過那片水更邪乎,水猴子更多,還有瘴氣,得小心。”老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去船上看看有冇有損壞的地方,你們歇會兒,咱們儘快出發,爭取天亮前到。”
林舟坐在島上,看著水裡的水猴子慢慢退去,手裡的羅盤還在震動,完整羅盤的指針指著祭壇的方向,越來越亮。他知道,離祭壇越近,危險就越多,水猴子隻是開胃小菜,蒙麪人肯定已經在前麵等著他們了。但他冇有退路,爺爺的秘密、十年前的失蹤案、牽羊人的真跡,都在河對岸等著他,他必須走下去。